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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雄豪-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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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棠和沈靖宣退出太子书房,沈靖宣将元棠拉到僻静处,问道:“怎么忽然想起举荐袁析?”
  元棠也不瞒沈靖宣,将自己的打算说了,沈靖宣却皱眉不语,元棠细回想起来,道:“我这么做不合适么?”
  沈靖宣摇头,依然皱着眉说:“太子信任你,你为家中谋划,也不是不可。朝中毕萧氏势大,二皇子又在外掌握兵权。陛下现在不满萧家,但是对二皇子还是宠爱的,你们袁家牵扯进来也不知是好是坏。”
  沈靖宣有家世支撑,即便曾受皇帝猜疑,又因王太后受牵连,沈家的名望还在,皇帝再猜忌沈家依然对沈家礼遇,不时招沈氏子弟入京以示亲厚。
  太子留沈靖宣在身边,既是因沈家与萧氏势不两立,也是要借沈氏稳固自己在其他世家中的声威。
  沈靖宣侍奉东宫不会另存二心,也不会不尽力,他明白自身与东宫太子同利同损,眼界和思虑的方向却落在家族的得失上,所以才会对元棠说这些话。
  元棠也不是没想过,太子地位看起来不那么稳固,如果有一天太子果真不敌萧氏,袁家也会受牵连,可除了太子袁氏在京中找不到更好的依仗,受萧氏一再打压,袁氏实在难以出头,元棠只能先进一步。
  元棠说:“我都明白的,三哥放心。”
  沈靖宣见元棠有自己的谋算,也不再多说,他也看得出,元棠从北晟回来后思虑行事成熟许多,从前也顾家上进,但人微言轻无法施展,现在比从前更有想法。
  元棠举荐族人归附或许让太子看到了诚意,此后太子比之前更信任元棠,与幕僚讨论朝中政事和东宫秘事时也不总让元棠避开。
  
  领了差事元棠时常来往于东宫和袁宅,有时甚至要宿在东宫当值,有一日他从东宫骑马回家,望着天边暮色,恍然想起自己已经整整十天没见过封淙了。
  打发走了随从,元棠自己骑马往齐王府去。
  
  御赐齐王府气派得很,前面屋宇连绵宽阔,后头引一弯溪水注入人工湖,湖边碧树环绕,临水建凉亭馆台和大大小小的屋舍。
  封淙坐在湖边垂钓,身着灰布短衣,脚踩木屐,身边还放了个竹编的鱼篓,极其闲适随意。
  元棠走过去,封淙抬起头说:“袁大将军光临寒舍,有失远迎啊。”
  元棠是心虚的,嘴上却不让半分,客气道:“打扰大王兴致了。”说完朝封淙眨眨眼。
  
  封淙露出一抹笑容,挥退临水台边随侍的仆从,向元棠伸手道:“来。”
  元棠乖乖走过去,被封淙拉在身旁坐下,只剩他们两人,元棠主动道:“最近都宿在东宫里许久不到你这来了,实在是不得空闲。”
  水面的浮标动了动,封淙右手一翻,钓上来一条大鱼。封淙把鱼放到鱼篓里,说:“听说你向太子举荐你族兄进京?”
  元棠从不瞒他,承认道:“我想袁家在京中无人,东宫也没人可用,我长兄在辉州已经历练足够,此次若能靠太子的关系进京,于我也是一大助力。”
  封淙说:“只怕东宫要调人也没那么容易,兵部不放,袁析也离不开辉州。”萧携之握着中枢之权,太子要人也得经过他。
  元棠说:“反正太子已经答应我了,如何把人要来是他的事。”
  封淙有些好笑:“你还真是……不过既是举荐了,不如多向太子推荐几人,你在齐州时黑虎他们几人都信服你,他们是你的手下,若能让他们进京对你才是大大有利。”
  “我想过,”元棠说:“只是我族兄都未必能进京,而且我在太子跟前也不是那么说得上话。”元棠也看得出太子是个小心谨慎的人,对他不见得多信任,只是现在必须要用而已。
  “你想岔了,”封淙说:“兵部若要阻你,人多人少有甚么分别。宫中恐怕更愿意沐州和齐州的人进京。”
  倒也是,皇帝不正想从外诸州引入势力制衡萧氏,太子若是提议把辉州和齐州的人调入京中,或许还能在皇帝心中多增加些分量,只要皇帝能坚持,执掌中枢的萧携之也不能不退步。
  元棠在心头思量一番,抬眼见封淙又将鱼竿一甩,对自己说:“晚上让厨房给你烧鱼吃。”
  先前元棠要去东宫,封淙不太赞同,但是元棠真去了,封淙确也是用心为他考虑,元棠靠到封淙身边,说:“那我可要多叨扰大王了。”
  
  封淙百无聊赖叹道:“你不得闲,我却闲得很。”
  元棠心有愧疚,也有点心疼封淙。皇帝让封淙进京,分明想利用封淙牵制萧氏,但封淙真的进京了,不知皇帝是否又因对文熙太子的嫉妒和心虚作祟,迟迟不任用封淙,将他晾在王府,连宫宴等一些宗族聚会的场合也不曾召封淙入宫,齐王府内外又都是皇帝派来的人,封淙虽有王位,却还和从前被软禁没什么区别。
  不,或许也有点区别,现在元棠在封淙身边,而封淙手上还有在沐州的粟安族兵力,并且有沐州和齐州的支持。
  元棠见过封淙在马上驰骋,在战场上厮杀,实在看不得他这样如飞鸟入笼。
  元棠说:“等下回休沐我们到城外转转。”
  封淙捏着元棠的耳朵,刚要说话,家丁从湖边走廊上经过,元棠立刻坐直身子,那家丁来报,说宫里要封淙即刻进宫。
  
  封淙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看来你今天没口福。”
  元棠担心起来:“宫里怎么忽然传话。”
  家丁收走鱼篓和鱼竿,封淙安慰他说:“不用着急,进宫就知道了,你先回府休息,要不就在我这里先睡一觉,等你睡醒我就回来了。”
  后半句封淙暧昧地眨了眨眼,元棠忍不住捶他,说:“我陪你去。”
  
  皇帝只要见封淙,元棠陪也只能陪到宫门口,封淙一个人进宫去,元棠在宫门的班房里等他,没过多久天就黑了,小黄门跑来告诉元棠,封淙被皇帝留下赐宴,说让元棠先回去。
  可真是稀奇,皇帝总是一副恨不得封淙不存在的样子,居然还会留封淙在宫中赐宴,封淙知道元棠在外面一定会担心,使了钱让小黄门给元棠传消息,小黄门说:“萧将军在前线失利,陛下要派齐王前往助战呢。”小黄门也不敢多说,留下这么一句就溜了。
  元棠心想,该来的还是会来。
  
  元棠回王府,直等到月上中天封淙才从宫中出来。皇帝令封淙即日出城到大营准备出发,一刻都慢不得,王府仆从燃着烛火为封淙收拾行李。
  封淙拉元棠到屋里,解了锦绸刺绣的外袍,用力抱了抱元棠,说:“你从来就极有自己的主意,时间不多,我也不嘱咐什么。你只要记得一点,万万护好自己。”
  元棠说:“我知道的,你放心就是。陛下这回让你带多少人去支援?”襄京禁卫兵力统共也就两万不到三万,护卫京城绰绰有余,若要外调,京城防卫必定吃紧。
  封淙露出一抹略带冷意的笑容,转身丢开外袍拆下赤金发冠,找出武服套上。
  元棠心里忍不住暗骂,皇帝根本没有派兵的打算。前线军权尽在萧擅之手上,说好听是派封淙去支援,说不好听就派他去给萧擅之提醒,至于封淙的死活,根本不在皇帝考虑范围之内。
  封淙说:“你不用担心,陛下让我到大营点一百随从前往,也允许我带护卫。而且沈靖宣也会与我一起赴前线。”
  “沈三哥也去?”
  “是,”封淙系了衣带,拢着元棠的肩膀说:“你一个人留在京中,更要小心。”
  元棠的心沉稳下来,深吸口气说:“我明白。”
  
  第二日封淙和沈靖宣离开襄京。
  他们出发以后,襄京开始刮起北风。太子封弘绍本来不同意放沈靖宣前去,奈何沈靖宣一再请求,他才在皇帝面前为沈靖宣请命,沈靖宣走后,封弘绍时常派人传报消息,对前线战况十分挂念。
  这一年南夏的气候反复无常,至初冬时依然断断续续下着雨,河水水势不减,许多人期盼秋冬水寇随河水回落退去,愿望只能落空。
  作乱的水寇一部分是海岛上常年占岛的匪类,一部分从前是东部沿海流离的平民,由于萧擅之战场失利,部分水寇侵入蓬吴,许多大家族收拾行李拖家带口转迁襄京避难,襄京城门被成队的马车和童仆挤得水泄不通,城防守卫既要疏导进京的人群又要排查人群中是否混入水寇和流民,压力巨增。
  太子提出以东宫卫支援禁卫城防,被萧携之驳回了几次,直到一天傍晚,襄京城外一批逃难的流民因城门必须按时关闭不得不在城外过夜,他们不满守城士兵跋扈驱赶的态度,与士兵起争执,最后演变成流民破门涌入京城。
  流民大批进京,又引出原本在城中的地痞流氓趁夜作乱,襄京城中乱了一夜,十几户人家被歹人入室强抢蓄意纵火,甚至一位朝廷官员家中也遭了秧,后半夜不得不出动禁卫在城中大肆搜捕。
  元棠收到消息就赶往东宫,天还黑沉沉的,又下着小雨,空气又冷又湿,太子封弘绍披了衣服从寝殿出来,元棠请求带领部分东宫卫到城中与禁卫一同搜捕人犯。
  这件事做好了可以论功,最重要的是让皇帝看到东宫的作用,太子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城里不时冒出火光,连东宫都看得到,东宫卫数量本来就少,太子还更担心东宫的安全。
  元棠说:“臣只带五百人到城中,剩下的人完全足够护卫东宫。”
  封弘绍犹豫了片刻,最后说:“就按你说的去办。”
  元棠拱手行了个礼,慢慢退了几步,又跪,说:“臣以为太子应当尽快进宫向陛下禀明此事,最好赶在萧尚书之前。”
  
  其实就算封弘绍这时进宫也不一定能见到皇帝,皇帝日渐沉溺于美色和炼丹,用完丹药后睡在年轻妃子的寝宫里,非朝会的日子,不到天光大亮不会起身,午后又泡在丹房里。所以封淙和元棠进京那日,皇帝甚至没时间接见他们。
  可就算皇帝不见,太子这时候也应该去,最好能在萧携之之前见到皇帝,城卫把守不严,掌握京城戍卫的萧携之推不了责任,虽然他完全可以找其他人担罪责,但是必须要让皇帝知道这事是萧氏和禁军疏漏了,至于见到了皇帝怎么说,就看太子自己。
  元棠本着大家同在一条船上的心提醒一句,封弘绍对他的提醒颇为认同,多看了他一眼,低低“唔”了一声,让元棠起来,说:“卿的用心孤明白了,孤这就进宫。”
  元棠颔首默默退后,封弘绍又嘱咐道:“夜雨风冷,卿与诸位东宫卫多加小心。”
  
  第二日直到正午城中骚乱才平息,元棠带人回东宫复命时太子还没从宫里出来,隔了一日元棠听说禁卫军里好几个参将因那一晚的骚乱受罚,或降职,或免职归家思过。虽然这件事太子占了上风,萧氏却没有因此受到太多实质性的损失,只是是人都看得出来,皇帝越来越不信任萧氏。
  不久皇帝又将部分禁军兵权划归东宫,萧氏因在京城防务上失误重大,不得不让步。
  夜里轮到元棠值守,太子将元棠唤到寝殿外,阴雨延绵,滴漏下挂满水珠子,寂静的夜里全是滴答声。
  实在太潮湿,宫人们将熏炉都搬到走廊下,用袅袅香烟与碳火驱散湿气。
  元棠解下蓑衣向封弘绅行礼,封弘绍忙摆手道:“袁卿快进来些,不需要多礼,别让在外面让雨水淋湿了。”
  话虽这样说,元棠还是将礼做足才往回廊深处走。
  太子说:“父皇今日下旨,今后西城和云襄城的戍守交给东宫负责,孤以为现下东宫唯有袁卿可担此任。”
  云襄城是襄京西北一座军城,建有城墙船坞等等,襄京西营水军船只都停靠在那里,既是营也是城。
  元棠道:“臣才疏学浅,然殿下委以重任,不敢不敢尽全力。”
  封弘绍满意点点头,微微笑着说:“卿不必自谦,你是我唯一看中的人选,只是萧氏在军中盘根错节,东宫除了你以外,也只能略派些典计掌书襄助而已,若是过多撤换护卫军军士,兵部那里恐怕又有议论,父皇也不会同意。”
  皇帝或许因为服用丹药的缘故,脾气有些喜怒无常,他固然忌惮着萧氏,但是又不得不依仗萧氏兄弟,任用太子却又不是完全放心将朝政委任太子,以至于太子在朝政上也束手束脚。
  太子希望元棠能够在不引起皇帝不满的情况下完全控制云襄城,眼看袁析和黑虎他们即将进京,元棠请求太子将袁析派给自己。
  又商量的一些东宫防卫事宜,元棠准备告退,封弘绍却说:“天色已晚,行路不便,袁卿可以留宿东宫,待明日再准备去云襄城。”
  太子最近对元棠越发亲和,元棠心里明白,这是太子希望能从沐州武将获得更多助力,他没有逾矩,婉谢一番告退。
  
  云襄矗立在襄京上游水道边,坚石壁垒环绕,与襄京遥遥相望,虽距离襄京不远,来往需要也一些时间,元棠不能每天从云襄回襄京,但还是派人回襄京打探消息。
  上筠军在江水下游作战,封淙率军奇袭,把江水岸边的贼寇驱离蓬吴,上筠军船队与水寇船队都停在江水下游。
  沈靖宣上书朝廷,希望招安水寇,尤其是安抚水寇中曾为东岸平民的那部分人,朝中为此意见不一,反对最激烈的就属萧尚书。乱兵进入蓬吴时萧家受到波及,房屋尽毁,族人伤亡离散,损失惨重,加之招安的主张是沈靖宣提出,萧氏更不能认同。
  同时前线催请军粮的奏疏也传到进城,冬雨不竭,乱兵没有退去的迹象,上筠军也必须继续在江上坚守,萧擅之还领着主帅之职在前线,太子和萧携之在拨付军粮这件事上意见一致,很快从中枢下令到城内外各仓调运粮草。
  萧擅之连战连败,在上筠根本无法立威,这次倒没有临阵逃脱,还坚持了好几个月,元棠后来才知道,这次在萧擅之身边任副将的居然是胡飞远。萧擅之不谙兵马,之前几次战败也算吃了教训,他到上筠后逐渐重用胡飞远,这回更将胡飞远调到上筠为副将,借助胡飞远能打仗的才能,同时用胡飞远的亲兵压制上筠的桓王旧部。
  
  云襄城中也收到命令开仓调粮,元棠接了诏令亲自带督粮的官员去粮仓。他到云襄一旬左右,袁析也到达襄京,被派往云襄,兄弟两许久不见,彻夜畅谈一番,有袁析相助,元棠整顿起云襄军纪就更得心应手,云襄城中许多军士多年仰仗萧氏,一时半会儿也不能转投元棠麾下,只要能指挥得动云襄城就行。
  皇帝令太子监管调运粮草的事,三日后太子来到云襄,元棠看得出太子还是更在意云襄是否能为东宫所用,所以借监管之名特意过来,并且带了酒肉慰劳将士。
  云襄城中吃饱喝足,太子在主将军帐中见元棠,问了许多云襄城军备,兴趣浓厚,到夜里又要元棠带他上云襄城的城墙。
  连日阴雨不断,江水起波荡,浪花夹带着湿气滚动,水声不绝于耳,太子俯视着船坞上停靠的大小船只兴味正盛,走了小半段城墙还不愿离去。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袁析,他站在城楼远眺,看到重重黑影穿梭在河面上。





第76章 兄弟阋墙
    江面上有几艘小船逆流而上,天色阴沉无月,要不是袁析眼尖,也许根本发现不了。
  云襄城门早就关了,水道也落乐闸,这时候怎么还会有船出现在河面上。
  元棠立即下令彻查,清点过后发现云襄城内船只并没有少,各营帐人数也没有缺,江面上暗沉无光,要说船是从襄京城里来的,也不是不可能,但是襄京城也有门禁,而且禁时比云襄还早,要是船从襄京下游逆水而上,那襄京更该警觉。下游都是叛军。
  袁析带了几个人悄悄缀在那几艘船后面,直到后半夜还没回来,太子索性不睡了,和元棠在营帐里等消息,等到快天亮,江上白雾茫茫,袁析他们才顶着一身湿气回来。
  士兵在校场上操练,袁析他们避着人,将船停在城门下的水道入口,跟去的人都带了点伤,好在没有大碍。
  袁析他们费了好大劲才跟上前面的小船,为了不被发现,也不敢紧跟,船上的人很小心,似乎有意躲着不想被人发现,从衣着上看不出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而且难以判断他们的目的是哪里。
  后半夜江上起了大雾,水流湍急,眼看就要跟不上,前面的船触石翻了一艘,袁析当机立断从水下下手,掳走了一个落水的人,那人发现自己被控制,立即咬破藏在嘴里的□□自杀,所以袁析他们只带回来一具尸首。
  从那人身上搜不出任何能代表身份的物品,但是袁析细心,查看了那人的手脚,发现那人手上和脚底都有厚茧,仿佛是长期用弓箭。
  袁析猜测那是个军人。
  
  从襄京附近来的,又是军人,不得不让人联想到京城左右卫护军,但是京城内外各大小营地军人数万,一时也无法查验到底这人来自哪。
  太子本来一早要离开云襄回京,出了这样的事,他不太放心,留在军帐里等结果。
  袁析禀报后,帐中陷入一阵沉默,太子皱着眉,忽而脸色一变。
  元棠奇怪道:“殿下?”
  太子仿佛没听到,站起身在帐中来回踱了几回,忽然回头对元棠说:“袁卿,现下云襄城中你能调得动的人统共多少?。”
  元棠大觉奇怪,如实道:“云襄城里外五千兵卒,若说调动,自然都能按东宫指挥,但真正能为我们所用的只有两千人。”
  太子眉头皱得更深了,或许对这个数字不太满意,元棠微微低下头,太子说:“袁卿不要误会,孤不是责怪你,只是心中忧虑,昨夜行船不知去往何处,再往上游,可就是采州了……”
  
  元棠心中一动,说:“殿下觉得,有人在偷偷联络采州?”
  太子叹气道:“孤也说不准。”
  
  太子显然是怀疑了,下游水寇未退,逃难百姓相继涌入襄京,谁都说不好会发生什么事,如果真的有人从护卫军中派人和采州联络,派人的人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二皇子封弘绅就在采州,事情太过巧合,元棠忍不住想到萧氏,他隐隐预感,也许有什么正要来临。
  太子还要回京城复命不能在云襄久留,临行前他托嘱元棠继续盯紧云襄城外江水水道,一有异常就向东宫禀报,“如今三郎和弘绎都不在京城,卿是孤最信任之人。”
  元棠正色道:“臣当为太子殿下效力。”
  太子微微颔首,叹息一声。
  
  从此元棠夜夜加派亲信盯江水水面,过得几日,果然又有船趁夜偷偷向采州方向行驶,这回船只的数量比上次还多,而且连续好几个夜晚都有船只从云襄经过。
  奇怪的是,城里禁卫像完全没有察觉异常,城中一切平静。
  东宫中的太子也察觉到蹊跷,动用东宫的眼线,也没有探查出什么蛛丝马迹。东宫的力量有限,又不能直接过问禁卫军中事务,能发挥的作用极其小。
  太子到底还是不放心,十日后传元棠回东宫。
  元棠觉得这时守好云襄城更为重要,但抵不过太子再三传话催促,只能将云襄诸事都交给袁析,又特意叮嘱袁析:“虽然查不出那些人的目的,但是小心谨慎总不为过的,从今日开始不仅要派人盯紧外面的水道,还要派一些人到上游盯梢,若是有异常速速回城告诉我。”
  袁析点头说省得,元棠才带了两名护卫离开。
  
  黑虎已经调至东宫顶替了元棠之前的职位,元棠与部下相见,也没能叙旧一番,太子十分忧心,一听说元棠到了,就唤他到书房问话。
  按元棠的想法,干脆将人捉了,摆到明面上好好查一查,太子却不太愿意将动静弄得太大。能调动京城禁军又不声不响在夜里出城的人,必定和萧氏有关,以往萧氏越权专行惯了,像这种不符常理的事时有没有发生过。
  太子既担心萧氏又有什么筹谋,也担心是萧氏故意在云襄城露出马脚,对东宫而言云襄城的兵权来之不易,握在手上还没握稳当,若出了什么岔子,说不准就要被萧携之再夺去。
  因着这个原因,太子诸多犹豫。
  
  眼看天色又晚了,太子让元棠宿在东宫。
  夜里狂风大作,元棠睡得很不踏实,迷迷糊糊的时候似乎梦见封淙,醒来惊出一声冷汗,愣了愣才听到外面急促的敲门声。
  元棠忙套了衣服起来,黑虎在外面,说:“将军,云襄有人来传话了。”
  来人正是袁析的部下,喘着粗气对元棠说:“启禀将军,参将按将军之命派人到上游探查,发现采州军派遣的舰船。”
  “什么!”元棠一惊,“他们在哪,有多少艘船?”
  士兵道:“有五艘大舰,小船数十艘,距云襄十数里之内。”
  
  这个数目不算多,但是谁都没法保证后方没有补充,如果采州军倾军南下,现在探到的可能就是采州的先潜。这么多艘船在江水铺展开,可以占满江水河面了,必定是采州军的船,但是元棠并没有听说朝廷下令向采州调军。
  元棠也顾不得许多,忙去求见太子。
  太子惊得脸色都白了,与元棠面面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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