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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乱世-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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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岚进来引白佑澄出去,顾景把门关上,慢慢走回床边:“你会留白佑澄性命?”
  “白佑瀛死是因为他不是个聪明人。”白佑澜笑着拽过顾景的手,“白佑澄和他母妃一样,聪明着呢。”


第65章 
  白佑澜的恢复不慢,一是他还算有武功底子,二来也没什么他特别操心的事。只是原本规划好的各项事宜被迫中止,不得不推迟执行。
  没关系,他还有沈长清这位勤勤恳恳认真工作的臣子。对他而言,最重要的还是安抚谢老丞相。
  谢老丞相得知自己外孙跟顾景在一起后,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晕过去。幸亏白佑澜摊牌的时候早有准备,带着许幸言现场施针,把老人家这口气顺了过来。翁逢弘见老友这样,连扯带骂地把白佑澜赶出屋子。
  转身想宽慰受到刺激的老友,一扭头就对上了谢正微别有深意的眼。
  翁逢弘一咂摸,得,叫人看出来了。
  看出来就看出来吧,白佑澜总归也是自己看着长大,之前答应过给白佑澜当内应。他一代大儒,总不能食言啊。
  白佑澜立在外边老老实实听了这两个老人家争了三个时辰也没争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还是翁逢弘记挂着白佑澜,怕他不肯走再伤了身体。寻个由头出来把人赶出去,让他赶紧回去给谢老丞相写封情真意切的信。
  先让人把气消了。
  自己则又回去跟谢正微掰扯这事。
  白佑澜回去饭都来不及吃,冲进书房提笔磨墨。许幸言不着急,慢慢悠悠地晃荡到书房,一看,白佑澜光拿着笔,纸上没写半个字。
  许大夫磕着瓜子往桌子上一坐,说反正你也写不下去,来来来,陪我嗑瓜子。白佑澜伸手抓了一把,愁眉苦脸地跟着磕。
  磕着磕着白佑澜磕不动了,手心里剩下的瓜子全掉了地上,抓着头发问许幸言我这事是不是挺混账的。
  许幸言心疼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无辜瓜子,扒开白佑澜的头发说何止是混账,我要是谢丞相我得把你打个半死。但是你也不能牵连祸害无辜的瓜子啊,你瞧瞧你这是扔多少。别拽了,你再把自己整秃了担心顾景不要你。
  “你说的这是什么东西。”白佑澜翻了个白眼,瘫在桌子上,“顾景才不会不要我。话说你就不惊讶?”
  “惊讶啊,怎么不惊讶。”许幸言把瓜子皮小心地堆在随手扯的一张纸上,“好好的兄弟袖子突然断了,怎么可能不惊讶。但是这事吧,惊讶过去也就完了。你这袖子又不是对着我断的,还不如嗑嗑瓜子看你怎么处理呢。”
  “能不能不三句话离不开瓜子。”白佑澜抓了几颗往许幸言脸上扔,“你脑子里除了瓜子还有别的么?你就不想劝我改邪归正?当初白佑汶那么□□番上场,但凡跟他关系密切的,心肠好的堵着他整日整日地劝。你就不说两句?再说我这事宣扬出去,你就不怕别人利用然后遭到被人打下深渊?”
  “我还喜欢话本子啊,又不是只有瓜子。”许幸言吐出瓜子皮,“我劝你干啥?你喜欢顾景又不喜欢我,闲着没事还不如去伺候我的宝贝儿们。政治上的事我不懂,但就算你一时冲动啥都没想就跟顾景挑明了。你俩现在都腻歪这么长时间了,你肯定把后续都安排好了。”
  “不然沈长清也不至于连长风都没空搭理,导致这倒霉孩子天天祸害我的宝贝儿们。”许幸言忿忿不平,“回头我就给他下点药。”
  “你可收着点。”白佑澜警告许幸言。
  “知道知道,你现在不就是谢老丞相这边过不去么。”许幸言对着白佑澜清清楚楚地翻白眼,“急不得急不得,老丞相担心你回头皇位坐不稳,你就坐稳给他看呗。他担心啥你解决啥,你总不能指望明天他就过来拍着你的肩说你跟顾景好好处着,我已经完全同意了。”
  “是个事都有解决的办法,你得去想啊。老这么着不是个事。”许幸言拍拍白佑澜的肩, “实在不行你跟顾景说说,你、顾景、沈长清三个人总能想出个法子吧?再说还有翁老爷子帮着你,怕个啥。”
  “也是,”白佑澜爬起来,结果一看面前空白的纸又啪得趴回去,“这可怎么写?”
  “我哪知道,”许幸言手一撑从桌子上下来,抓了满满一把瓜子糊到白佑澜脸上,“你慢慢想吧。”
  他可要回去看话本子了。
  他可不掺和这事。
  白佑澜这边发愁怎么才能让谢正微接受顾景,顾景这边也被顾旻接连不断的消息催的冒火。
  “王爷,真的不给顾旻回话?”莫谷尘手里拿着一堆纸条无奈叹气,顾旻也是死心眼,明知道王爷不可能回去还这么多事。
  “不回。”顾景耐着火气,“他是觉得我脑子出问题还是怎么回事?先是问我为什么叛国,然后又催着我回去,真怕我不知道这是他的陷阱?”
  说完扭过头摆手让莫谷尘出去,拒绝的态度摆了十成十。
  莫谷尘捧着一堆纸条出去销毁。他倒是觉得事出无常必有妖,问题是这位也得给个理由说法。就这么凭空质问,他就是想劝顾景也找不到理由。
  两人都不顺,见面时都是眉宇间杂着愁意或者怒气。偏生两人还不敢多问,只怕涉及到对方的机密,毁了微妙的平衡。
  沈长清觉得白佑澜这样一味逃避不是问题,横在两人之间的家国必须要给个说法。然而问题就在于他也没有什么主意。
  莫谷尘这边连说的机会都没有,尽管看着顾景患得患失地难受,却也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让顾景把南夏放之脑后的话。至于让顾景跟白佑澜不相往来,莫谷尘更是张不开嘴。
  他看得清楚,顾景是真的喜欢白佑澜。
  喜欢到他可以暂时将他们之间的所有问题都放下,只是专心享受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光。
  再加上之前受的伤引发了旧疾,顾景见到他便着急上火。莫谷尘心疼,却也无能为力。
  大火星偏西向下行,天气转凉。在行宫待了一整个夏天的东辰帝,准备回京了。
  回京路上,顾景掀开车帘向外探了一眼。
  “没想到快来这里一年了。”顾景放下帘子,“事情还真多,八月十五那天白佑澜约我燃灯。莫谷,那时候你的伤应该好了吧?”
  “看情况,书里夹着纸条?”莫谷尘问道。顾景上车前一个小侍从急匆匆赶来,递给顾景一本话本。只说是太子让送过来的。
  “没,直接在第一页写了。”顾景把书递给莫谷尘。一行字写得龙凤凤舞,还特意留了私印,生怕顾景不知道是他写的。
  惜福张张嘴,把话咽了回去。离八月十五还有一月余,这一月多的日子,几乎每天都安排。
  感情真好啊。
  合上书,莫谷尘看着顾景:“王爷,你不觉得…”
  不觉得你们现在这样,太过急切了么?像是酩酊大醉后急匆匆地沉沦。
  “每一寸光阴都是偷来的,莫谷。”顾景低着头打断他的话,手指无意识地画着凌乱的图案,“我们比谁都清楚这样的光阴是偷来的。”
  所以才要赶在一切结束之前放纵,享受度过的所有光阴。
  他们之间的分歧无法泯灭。
  他做不到看着南夏覆灭,白佑澜也割舍不了他的理想。
  赶着彻底决裂的时间到来之前,把想完成未完成的事都做一遍。这样哪怕接下来的年岁是灰暗阴冷,他们隔着家国山川。
  还有些许温暖的回忆。
  这就足够了。顾景想,这就可以了。
  他可以靠着短暂的回忆度过寂寥的岁月和抵御蚀骨的思念。
  赶在一切结束之前。
  “谁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会变成敌人,但是我们都清楚自己迟早会立在彼此的对立面。”顾景低低的声音清晰无比,莫谷尘闭上眼,只觉得苍天无眼世事无常。
  或许明年,或许明天。
  他们就不再是亲密无间的爱人,而是拔刀相向的敌人。
  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所以,要赶在一切结束之前。
  南夏。
  “来人,去喊程怡。”顾旻负手而立,对着皇宫的方向,“皇上,莫怪我无情。”
  我已经给足了顾景机会。
  几日后,东辰。
  “你说什么!”顾景听完暗星报上来最新的消息,猛地起身,拂落了大半棋子。原本黑白交织的棋盘上顿时空出大片空白,白佑澜手里尚捏着一颗圆润的棋子。
  “暗星,再说一遍。”顾景狠狠闭了闭眼,勉强稳定下自己的声音,“再说一遍。”
  “没事,没事。”白佑澜扔掉手中的棋子,起身揽过顾景的肩膀,把人搂在怀里。
  暗星立在几步远的地方,面无表情:“王爷,太后驾崩了。皇上的旨意应该很快就会到了。”
  顾景跌进白佑澜的胸膛,仰头闭上了双眼。
  顾烨的母亲死了,怎么会死?明明他走的时候还有力气来他府上冷嘲热讽,在东辰时也未听闻她染上过什么病症。
  怎么突然就,死了?
  白佑澜攥住顾景发抖的手,骤加的力道唤回了顾景的神智。
  他侧过头,撞进了白佑澜的眼里。
  时间到了。
  顾景挣脱白佑澜的怀抱,跟他面对面站着。双手捧住白佑澜的脸,顾景盯了一会,带着一股决绝的决心,吻上了白佑澜的嘴唇。
  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接吻,也许也是最后一次。
  顾景吻的并不温柔,甫一上来就磕到了白佑澜的牙。任由疼痛蔓延开来,顾景撕咬着白佑澜的唇瓣,白佑澜便如数返回去。
  直到两人的嘴里都泛了血腥气。
  开始的是顾景,结束的也是顾景。
  他推开白佑澜,舔了舔渗出的血液,眼圈发红却并无半滴泪水。
  “太子殿下,”顾景笑着,温温和和、客客气气,“本王尚有要事,告辞了。”
  “孤就不送了。”白佑澜也笑着,并不失礼,“王爷慢行。”
  一如初见。
  太子府。
  “我还以为你会挽留一下。”许幸言溜达到白佑澜身边,“磕瓜子么?”
  “你哪来得这么多瓜子?”白佑澜抓了一把,“留不住的。”
  他们心知肚明,留不住的。
  “长风,”一把瓜子磕完,白佑澜将瓜子壳随意扔下,“今晚你去福王府,跟着顾景回到落华。”
  莫谷尘身上旧伤未愈,而这明显是个局。
  “是。”长风低头,短短地应了一声。
  福王府。
  白佑澜把消息封锁了。顾景看着黑色的天空,笑了出来。
  封锁又有什么用呢?
  “王爷,”莫谷尘推开门,“长风来了。”
  顾景扭过头,看见在和莫谷尘站在一起的长风。
  “太子让我跟着王爷回落华。”长风神色未动,简单地重复着白佑澜的命令。
  “那就留下来吧。”顾景笑得更开心,“莫谷,你去太子府吧。卡着时间。”
  “是。”莫谷尘低头,短短地应了一声。
  两日后,使节进京。
  顾景进宫辞行。
  东辰帝看着跪在下边的顾景:“朕准了。”
  “谢陛下。”顾景弯下腰,磕头。出宫的时候,顾景和白佑澜在宫门相遇。两人对视一笑,点头示意。
  然后错身而过,再无交集。
  一进一出,像是此生所有的缘分,都只在这一个擦肩而过。
  其实本来,也就是擦肩而过。
  当晚福王府打点行装。
  次日,顾景离京。
  白佑澜请假在府,并未送行。只是端起酒杯,冲着城门,遥遥地敬了一杯。
  “怎么不去送行?”白佑澜正一口一口慢慢喝着酒的时候,谢正微走过来坐在他身边,翁逢弘立在一旁,并不出声。
  白佑澜对着谢正微挑起一抹笑,笑中并无半分阴霾。
  “外祖,”白佑澜端着酒,“我好难过。”
  谢正微拿过酒杯放好,抱住白佑澜。
  就像儿时梦中惊醒时一样,白佑澜把头埋进谢正微怀里。
  “外祖,”白佑澜声音发闷,“我好难过。”
  顾景在城门交接完毕,端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
  不曾有一眼回望。
  三皇子府。
  “顾景走了?”古乐儿揪着云珠的衣领,眼睛却失了焦距,“他怎么能回去呢?他不能回去,他不能回去。”
  “人都已经回去了,古妹妹,还是把心收回来吧。”三皇子妃走到古乐儿面前,“过去的再好,也都过去了。”
  “你懂什么!”古乐儿抬起眼,目光充满着疯狂,“我会让他回来的!”


第66章 
  “惜福,如今到哪儿了?”顾景靠在马车壁上,了无趣味地翻弄手中的话本。这是他在上个歇脚的城镇买下的,原本以为好歹能撑到落华,没想到这么快就看完了。
  “再过些时辰就要到九剑关了。”惜福看了看外边的景色,小声说道,“王爷,我觉得不太对劲。”眼下莫谷尘不在,长风又是个不爱说话的,怎么也轮到他和王爷增进感情了。
  “呵。”千方百计想让他回去,这个时候顾旻怎么可能不多派人手来严加看管?顾景冷笑一声,不过他还真是没想到,顾旻居然做得出刺杀太后的事情。
  看来这次来东辰刺杀他的那一位,是顾旻手底下的人了。
  拼着跟顾烨决裂的风险也要让他在莫谷伤未好全时回京,想来是想一击必杀。
  “王爷,”只得到顾景一个嘲讽意味的“呵”,惜福并不甘心,明明莫谷尘这么说可以和王爷聊上许久,“我总感觉那些人是在盯着咱们的一举一动。”
  这次他得到的是顾景一个随意扫过的眼神。
  这不奇怪,顾旻怕自己中途跑了,让他的人过来把自己押送回京。
  顾旻就这么有信心,自己一定会命丧黄泉?
  想杀他,顾烨还不答应呢。本来要求自己回来就不符合顾烨一方的利益,又杀了顾烨的母后。顾景把弄着手里已经卷边的书,顾烨要是能由着顾旻,可就白瞎了自己跟陈几道这几年教他的东西。
  不过惜福能注意到这点,倒也不错。等他再大些,若是个可用之才,就丢个莫谷尘历练去。
  惜福张张嘴还想说什么,就见顾景闭上了眼,示意他要休息。心中万千不甘和嫉恨,也只能不再发出声音。
  他就,这么不堪么?
  连一句话都懒得施舍于他么?
  顾景醒过来的时候东辰和南夏的军队正在交接,他打个哈欠:“惜福,告诉领队的那个,本王今天要住在九剑关。”
  “是。”惜福低头应和一声,出去传话。
  顾景还没伸完懒腰,就听见一阵兵甲碰撞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近。顾景嗤笑一声面露不屑,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让自己舒服些。
  “王爷,过了九剑关还有一个多时辰的路程便是驿站,您为何要在九剑关过夜?”马车门帘被掀开,留着络腮胡子的男人皱着浓眉。这一路上顾景先是嫌他们赶车的速度太快他接受不了,  使得原本一天的路程生生被拖成两天。然后每路过一个城镇都要求车队停下来修整,更是拖累了行进速度。
  “本王娇生惯养,受不得那一个多时辰的路程。”顾景闭着眼,拖长的调子塞满了不耐烦,“还要本王说几次?”
  “您若是忍忍,半个时辰就足够了。”络腮胡子压着火气。他本来是皇城军的人,见惯了富贵人家子弟骄横的模样。但是皇城军守卫皇城,谁见了他们不得礼让三分?眼下被顾景这般拿捏,只怕还没到京城自己就先气死在了路上。
  顾景闻言把眼睛挑开道缝,打量一番:“本王可不是你们,整日舞刀弄枪。眼下这个速度本王尚觉得难受,你还想加快?本王说了,在九剑关过夜就在九剑关过夜。你们若是有异议,就自己赶路吧。”
  “你!”路腮胡子气得牙痒痒,想指着顾景的鼻尖质问他还有没有轻重缓急,太后驾崩乃是大事,岂容得他在这里摆架子?只是手指刚刚抬起又被击落,剧痛无比。
  长风冷冷地盯着络腮胡子,威胁性地扬了扬手,露出一点寒光。
  络腮胡子咬牙切齿,把车帘子摔下,径自走了。
  顾景打个哈欠,懒懒地提开眼皮,接着摆弄已经卷尖的书。
  九剑关。
  九剑关镇守的将领和官员效率不错,顾景满意地打量着仓促收拾出来的房间。虽然比不上驿站,但也算是中上。
  “可是出了什么事?”顾景正欣赏摆在茶厅的两盆花,四周散落不少花瓣,枝头上则还有四五朵。
  “王爷,太子出事了。”暗星从怀中取出莫谷尘寄过来的书信,“是师父派人加急送…”话  还没说完,暗星手中薄薄的纸就被顾景抢了过去。
  怎么可能呢?白佑澜深居太子府,临风还是他盘踞多年的地盘,谁能伤了他?三下两下地把信纸展开,顾景一目十行浏览完后,把纸狠狠往下一掷。
  古乐儿!
  “把长风喊来。”顾景撑着头,呼吸急促。
  莫谷尘在信上说前日古乐儿夜刺太子府,伤了白佑澜。本来许幸言匆匆赶到后说是没事,结果第二天就传出来说那暗器上有剧毒,白佑澜昏迷不醒。莫谷尘本想亲自去看看,还没付诸行动就被谢正微本人请到丞相府,人身自由受到限制,好在谢正微并不制止他往外传递消息。
  暗星领命,刚出房门就见到长风往这边赶。
  “王爷,太子中毒,性命危浅,想见您一面。”长风冲进房间,把手上的纸条递了过去,“这是今天他们加急传过来的消息。”
  顾景夺过纸条,上边的字迹整齐干净,显然不是白佑澜所写。白佑澜喜欢行书草书,顾景从未见过他写这么规整的字。
  “这是翁逢弘的字迹。”长风低声解释。
  “可以保证真实么?”顾景深吸两口气,把情绪稳定下来。
  “嗯,这是从太子府传出来的。”长风点头,除非有人能把奸细安插到白佑澜身边,否则不可能传出假消息。
  顾景闭上眼,又做了几个深呼吸:“把暗星和惜福喊过来,对了,还有那个谁,你们一开始安排在我身边的那个。”
  白佑澜告诉过他他往福王府塞过好几个细作,结果最后只剩下一个还探听不到什么消息。顾景本想把人扔在东辰,没想到暗星过来求自己。
  那就跟着长风一起回去吧。
  奚箐被喊过来时人还是懵的,自从青岚告诉他顾景跟自己太子在一起后他就整日夹着尾巴做人,也没再往太子府穿过消息。
  怎么,今天是要跟他清算了么?
  奚箐挨着暗星坐下,脑子中飞快旋转过辩解的理由。
  然后被顾景一句话砸得更懵。
  “本王要回去。”顾景负手而立,“奚箐?听说你会易容?”
  “啊?啊,会。”突然被点名,奚箐茫然地看向一边的暗星。嗯?顾景是怎么知道他会易容的?这是要干什么?
  “王爷?您要回哪?咱们不是回京么?”奚箐还在反应的时候,惜福已经听出了顾景的言外之意。
  王爷这是要,去东辰?
  为什么?这件事万一被发现了,可是…
  可是会死的……
  “王爷,您想好了么?现在这个时候…”惜福一堆劝诫的话还没说完,顾景就抢过话头:“本王不是来听你说废话的。”
  白佑澜身中剧毒昏迷不醒,自己这个时候若是不回去,他们或许再没有相见的机会了。莫谷尘不可能骗他,那场夜袭必定是发生过。长风的消息做不得假,眼下还没传开想必是在压制。
  他得回去。
  他必须回去。
  他对顾烨的母后素来没什么好感,南夏这边尚有回旋的余地。由人假扮他直入摄政王府,对外界边说车马劳顿一病不起。他在朝中势力还在,便是顾旻也不敢直闯府衙。
  加上奚箐还会易容,他手下的人自然不会走漏风声。
  他快马加鞭地赶过去,应该不会出纰漏。
  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白佑澜身边多能人,他只是过去看一眼。
  不会有事的。
  顾景攥了攥自己发抖的手:“奚箐,你将暗星易容成我的模样。惜福,你应当如何做便如何做。长风,今夜你带我去黑羽军营,然后折返。你武功太高,他们若是试探想必会来试探你有没有换人。”
  “这是太子府的令牌。”长风沉默片刻,从腰间取出一块铜牌,“沿途的州县皆有暗桩,可直达太子府。”
  顾景点点头,取过令牌收好:“本王知道了。”
  “王爷!”出乎顾景意料,惜福居然跳出来反对,“王爷您这是在胡闹么?先不论从这里到临风的路程有多远,单说您怎么在夜里抵达黑羽军营?还有,您不是说这是庆王布下的局么?又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这和亲手把把柄交给庆王有什么区别?”
  惜福深吸一口气,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反驳顾景。他害怕得发抖,心脏像是要跳出胸口。自从他被莫谷尘选中跟随顾景以来,他从未如此大声地和顾景说过话。
  在顾景面前,他永远都是小心顺从的样子,生怕自己被顾景抛下。原本他只要能侍奉在顾景身边就好,不敢有更多的期望。
  你怎么能指望神明和你亲切的交谈呢?
  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可以随时替换的下人,怎么敢对主子有什么非分之举?就是想想,都是一种亵渎。
  他卑微到尘埃里,却开不出花。
  “黑羽军营的位置早已调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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