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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沧海-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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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嘉秀顿时双眼放光,忍不住搓了两下手,嘿嘿发笑:“那是好地方啊,在下也曾心系彼处,若能得偿夙愿,死而无憾。”
两人一拍即合,又将细节先商讨一番,见天色已晚,温嘉秀告辞离去,虞劲烽忍不住追问:“你不是才回来,还要回云京做什么?”
明染道:“没什么。”他神色平静与往日无异,虞劲烽却总觉得隐隐有些心悸,他在舱中转了两圈,试探着道:“那易镡和簌簌的事情,你可有什么安排?你答应了我们的。”
明染道:“我已经和大表哥说过,让簌簌跟着我一起出海散散心。不过大表哥说须得有长辈也随行,所以我打算劝说小舅和我一起去。”
虞劲烽喜出望外:“是吗,如此我得去跟易镡说一声,让他高兴高兴,也做好准备。”
他出来寻找易镡,没想到易镡也恰好在明翔号下等着他,两人心照不宣地离得明翔号远了些,易镡先低声道:“老大,我刚才和阿宴打听过了,明家少爷昨天回去这一趟,不单进宫见了国主,还去了平南侯府,说是平南侯夫人和他说,萧家那边听到了他以后要经常出海的风声,语气似有松动,同意让萧家姑娘早些过门。”
他看看虞劲烽的脸色:“老大,你若是有心,要早作打算。”
虞劲烽默然,片刻后轻笑一声:“我打算再多有什么用,他会搭理我?恐怕我一提起萧家姑娘,他就直接和我翻脸。”
易镡道:“可是,你们不是……我看着这些天挺好的。”
虞劲烽愣怔着,语气转得迟缓苦涩:“他对谁不好?只是骨子里薄幸无情。”他握了握拳,阴沉沉地道:“我自不能如此放弃。我这般待他,他又不是不知道,想成亲啊……呵呵。”
于是明染回云京的时候,虞劲烽找个理由强行跟了去。明染指挥着明覆珠和明灼华备了一份厚礼,又特意为萧翡月准备了数匹贡缎及从海上带回来的两套水精首饰,准备去萧府探探口风。虞劲烽眼见是真拦不住他了,于是派易镡去打探他送了什么东西,尔后又悄悄一番交代。
这一日的萧相国府,相国长子萧琰满心欢喜地陪着自己未来的女婿,听他言辞恳切地说着想把婚期提前,这次是赶不及了,那就先下聘纳采,等自己从东海一回来,就可以直接成亲。
萧翡月满心欢喜地检阅明染特意送她的各色礼物。萧玄霓恰恰也在家,就凑到小妹身边跟着看热闹。结果装首饰的檀木匣子一打开,一窝蝎子慢吞吞好整以暇地爬了出来。
萧玄霓反应极快,抓起一只胭脂盒“啪啪啪啪啪啪”,瞬间将一窝蝎子拍了个贼死。
萧翡月先是瞠目结舌,待看清那满梳妆台黏黏糊糊的蝎尸,嗷地一声,双眼翻白直接晕了过去。于是接下来府中就乱了,丫鬟婆子忙着照顾吓昏过去的姑娘,萧玄霓一脸杀气腾腾直奔前院客堂,上去就要给明染一个耳光。明染闪身躲过,那掌风擦着他肩头过去,劲峭激烈,令他惊诧无比:“大哥怎么了?有话好说。”
萧玄霓怒吼:“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退婚!”一边冲上去撕打,连他爹都拦截不住。
明染道:“退婚也得有个缘由,大哥你稍安勿躁。”
萧玄霓冷笑:“你在首饰匣子中藏一窝蝎子是什么意思?若不是我打死了那些东西,你是准备让蝎子咬死我家小妹不成?不满意这门亲事你就明说,何必出此下作手段?”
他此言一出,萧琰惊得面无人色。明染也愣住了,萧玄霓再扑上来的时候,他没有躲开,被一把揪住胸前的衣服,然后萧玄霓再次一巴掌呼过来,他一张脸顿时肿了半边。
明染捂住脸默然无语,萧玄霓接着冷笑:“你一定说蝎子不是你放进去的。好吧,我勉强相信不是你放的,可是你总得说出是谁放的!你身边一干子小人作祟,你竟然没有防备之心?我听说你从前和安秀公主有些牵扯,你去年还曾经进胭华书院梳拢了个花魁,我听你小舅相劝不难为你,也打算去帮你劝劝我祖父祖母,让婚期提前些,结果又听说你最后梳拢的不是那个花魁竟然是个男的。啧啧啧,你这过往有点丰富多彩啊,我怕我妹妹经不住,不行咱还是退婚吧,你说呢?”
明染道:“我不退婚。今日之事的确是我疏忽。可是这是赐婚,恐怕轻易退不得。我回去就查明真相,一定给您个交代。”
萧玄霓怒目而视:“为何不退?你这般作为,配得上我妹妹吗?”
明染道:“总之我不退。”
于是萧玄霓放手,去抽了一把刀出来:“那就让我釜底抽薪!”
明染看到他身后萧老相国已经急匆匆奔进来,于是站着不动由他砍。萧玄霓果然被老相国踹了一边儿去:“孽障你想做什么?去看着你妹妹去,别在这里混闹!”
萧玄霓也觉得闹够了火候,又不能真杀了他,于是扬长而去,临去前再补一刀,指着明染冷声道:“我小妹若是吓出个好歹,你就等着吧,萧某手中的刀可不认得什么狗屁倒灶的皇亲国戚。”
萧老相国看着明染那半边肿得老高的脸,亦是寂然无语,良久方叹道:“你们年轻人的事儿,老臣是越来越不懂了。你别听那孽障胡说,这是天子赐婚,退是不能退的,可是我家的小孙女她的确太小经不起事儿,老臣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还是再等等吧,还请明小侯爷体谅。”
明染躬身告别:“一切以老相国意思为准,还求老相国千万遮掩此事,容晚辈将来有补救的机会。”
他默默无语地回了家,默默无语地进了书房,两个丫头跟来伺候,见到他脸上的伤,叽叽喳喳表示着惊诧和愤怒。他的得意门生虞劲烽也跟进来了,一边端茶倒水地抢丫鬟们的活,一边偷窥他的脸,碧色双眸中难得地现出一丝心虚愧疚之色。
依着明灼华的意思,拿熟鸡蛋滚一滚能好得快些,明染嫌麻烦,只用布巾裹了冰块敷脸,又挥手让两个丫头歇着去。
虞劲烽绕过去细看他的脸,问道:“这谁打的?是不是你大舅哥?”
明染不语,等同默认,虞劲烽顿时路见不平怒火填膺:“他凭什么打你?你是死人啊,为什么不打回去?你明明每次欺负我都那么利索!”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明染依旧默默无语地,却抬头盯着虞劲烽看了片刻,眼神淡漠,仿佛一池深水看似无波无澜,可水底下却暗流汹涌荇藻翻滚。他想这马贼终究是马贼,表面恭顺实则桀骜,自己也别想着两人之间那点薄如瓷胎的情分,还不如干掉他省心。
思至此,他慢慢攥紧了拳头,双目中杀气隐现。
虞劲烽感受到他的眼光,不禁毛骨悚然,却不退反进凑到他书案前,低声道:“小染,你想做什么?”
明染唇角一弯,依旧沉默不语。虞劲烽凝神看他片刻,终于微笑道:“你想杀了我?小染,我来之前跟万年青交代过,如果我死了,就让他带着所有的弟兄投奔苍沛国去。当然你未必稀罕我们这一千多号人,可是你明翔军才建成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就不怕威信扫地军心不稳?你去东海的行程必定也耽搁了,你说呢?”
明染:“呵呵。你倒替我想得周全,如此还真得留着你了。”
虞劲烽咬咬牙,接着道:“其实蜇不住她,我就是开个玩笑吓吓她而已。那蝎尾上的毒针我都剪掉了,不信你去验尸。我哪有你那么狠,一箭就能射死我媳妇。”
明染摆摆手,忽然觉得有些疲惫:“是我的错,我不该射死你媳妇,这是我毕生最后悔之事。当时也是为了讨好云鱼素有些不顾一切,但如今想来实在没这个必要。既然你不让我杀你,那么你杀了我也行,杀了我给你的翠花媳妇报仇吧,我不还手。”
虞劲烽:“我不是那意思,你明知我不舍得杀你。”
他逼近些,欲言又止思前想后的,这人心狠且无情,他简直不知自己究竟看上了他什么,可看上就是看上了,千金难买心头好,换成谁都不行,那么刀山火海深沟险壑也只能无所畏惧走下去。虞劲烽终于下定决心:“小染,你退婚好不好?那姑娘还小,现在退婚不耽搁她什么。”
明染摇摇头,虞劲烽道:“小染……”
明染忽然拿起一个水晶镇纸直接砸过去,虞劲烽要让不让的,于是镇纸正砸在他额头上。明染无视他头上蜿蜒而下的鲜血,拂袖而起:“你闭嘴。我不退婚,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退婚?你混得下去就混,混不下去就走,我不拦你。”
虞劲烽终于怒火万丈,忍不住拎起桌上茶壶一摔,又将书房门狠狠一摔,回了江边驻营地。
明翔军这次去东海,声势比上次浩大许多,左簌簌是左家这一代唯一的女孩子,自小就娇贵,明染特意带上了明覆珠和明灼华,一路专程陪伴她且不说,又死活拉上了钟栩,有长辈在场,以免有什么不利的闲言闲语传出,虽然钟栩这个长辈稍稍有些为老不尊。
左文徽将众人送到江边,郑重其事躬身拜别钟栩:“小舅父放心去,您府中外甥会照应着,断断不会短缺什么。”
钟栩冷哼一声:“管得倒宽。你是怕我那七八个小妾饥寒交迫被逼无奈跟人私奔了么?私奔了也是丢我的人,与你有什么干系!”言罢拂袖而去。
左文徽对小舅父的冷漠置若惘然,又拉着明染交代许多:“簌簌没出过门,劳烦你多照顾了。小舅父虽然是长辈,也是从小被娇宠着长大,哪里能经得起什么事儿,你也别太把他当长辈看待,也得多照看着。”
明染道:“大表哥放心吧,我拉小舅去,就是路上想给他找点正事儿做,打算让他随着明翔军的粮官学收粮支粮,不然在云京也没人管得了他,总是在书院混可不成。”
两人在江边辞别后,明染回头见了钟栩又是另一套说辞:“上次在白鹭岛,见到那里当地土人的衣服上纹样相当不错,还有很多女孩子的首饰什么的也很好看,小舅去好好观摩一番,回来也引领一下云京女子衣饰风向,何乐而不为?至于路上嘛,我这里粮官少不够用,小舅去盯着一些,就当是帮你外甥的忙,回头必定重谢,如何?”
他将不太情愿去的钟栩哄得上了船,温嘉秀和闻人钰看押着叶之凉又乘一条船,虞劲烽又带五百明锋营兵士分乘几条大船护航。
待船行到第二日,晚间打算泊岸之时,虞劲烽顶着头上的伤口蹲在船头,遥遥地看着前面明染那只大船,他自己也生气,气明染的狠心。可是这次貌似明染气得似乎比他更厉害,从云京回来,就一直在明翔号中不曾出来,有事儿就是温嘉秀直接分派。如今行路又分船而乘,看着不过一水之隔,结果竟成了天堑。
于是他想着自己是否得先让步,对,既求着人家然,只能自己先让步。
然后易镡又跑来告诉他,听说云京的大家闺秀胆子都很小,蝎子纵然不会蜇人,也很有会可能活活吓死一个姑娘。那窝蝎是易镡去捉的,他担心萧家姑娘被吓死了,明小侯爷若是翻起旧账,必定会下手狠狠收拾他,还求老大届时庇佑一二。
虞劲烽不耐道:“若真吓死了,那一家的大少爷必定会打上门来。如今既然没来,就是还没死,你就别操这个心了,倒是操心着你的心上人去吧,好容易同路而行,看能找到机会把生米做成熟饭,那才叫万无一失。”训斥得易镡灰头土脸又满含期待,患得患失煎熬着。
他打发走了易镡,又陷入沉思之中,想人家毕竟是天子赐婚,哪里有一张嘴就随便退婚的道理,势必还得徐徐图之。自己这次是理亏了些,但依旧满腔怨愤压不下去。有兵士将饭菜送上船头,虞劲烽了无情绪地斟了一杯酒,结果一晃眼间,看到旁边一个正在落帆扯缆绳的兵士背影,心中却是一跳。
他几步抢过去,将那兵士拎得转过身来,仔细一看:“果然是你。谁放你上船的?”
那兵士微微哆嗦着:“烽哥,是我,没人放我上船,我……我自己悄悄跟来的,你千万别撵我下去。”
虞劲烽道:“胡说,没人做你内应你能上来?万年青,你出来!阿暑是怎么上来的?”舱中一群人应声而出,个个神色仓皇,呐呐不语。
阿暑忙道:“烽哥,真的不管他们的事儿,是我自己悄悄装扮成兵士混上船,躲在底舱里,刚才实在是……饿得慌,躲不住了才出来,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自己混上船的话,虞劲烽是不信的,必定是万年青他们网开了一面。但闻听他两天没吃饭,却也终于心软,沉着脸道:“那你先吃饭吧,吃完了我让人送你回去,幸好离云京还不算太远。”
阿暑大惊,抓了他手臂不放:“烽哥,我不回去!你怎么能这么心狠,我在云京除了你和董姐姐,也不认识什么人,听说你们去东海,一去就是好长时间,你又不让我去胭华书院,我自己一个人什么意思?我要跟你去东海,你若是逼着我回去,我就……我就……”他看看船外江水滚滚而去,嘴唇微微颤抖,终于下定了决心:“我就跳水里去,我不活啦!”
虞劲烽瞪着他,有些无可奈何,又想明染反正也离得远,反正也不再正眼看自己,而且他承诺过不再寻阿暑麻烦,那么带着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他将阿暑拎个转身对着万年青:“你吃饭去吧,吃完了让二当家给你安排个地方住,记得千万别离开这条船。”
阿暑惊喜交集,忙道:“烽哥,我伺候你吃饭好不好?”
虞劲烽道:“不用,烽哥穷人家出身,哪有这许多讲究,你吃你的去。”
阿暑只得道:“那……那我回头给你做菜下酒去,我倒是跟着董……跟她们学会了做菜,云京菜色偏甜,烽哥你喜欢吃辣的么?”
虞劲烽挥挥手打发走了阿暑,一边犹豫着,沉吟着。明染似乎很反感阿暑在自己身边,他虽然承诺过不计较,但将来他发现阿暑悄悄跟着,一定会雷霆震怒寻畔闹事,自己不如早些去知会他一声,方为万全之策。
他给自己捏造个理由,要去那边船上见明染一面,于是理直气壮名正言顺地去了。恳求值守的侍卫通报之时,心中还在噗噗地跳,若是明染不愿见他,他无法硬闯,否则就是违反军令以下犯上,是要挨军棍的。
不成想明染同意相见,想来他也打算退一步,毕竟这般僵持着不是长久之计。虞劲烽大喜过望进入舱室,见明染已除去外衣,着一件藕色单袍,长发去了冠带,乌缎一般散落在肩上背上,他正盘膝坐于窗下罗汉榻上,就着一架灯烛翻闲书,见虞劲烽进来就随口问道:“什么事?”语气平淡无波,似乎两人之间什么也不曾有过,争吵没有,龃龉更没有。
他本脸颊微晕睫毛低垂,待抬眼看虞劲烽之时却蝶翼一般轻颤两下,这般活色生香的,虞劲烽顿时怦然心动,悄悄吞咽一把口水,也自作主张地坐了榻上去,与他中间隔着一张小几:“有件事得和你说说,阿暑悄悄跟了船上来,我适才才发现,想他一个人被剩在云京也怪可怜的,我就做主把他留下了,断不会让他出现在你面前,你也曾说过不再跟他过不去的,如此没异议吧。”
明染道:“没有。”
虞劲烽反倒隐隐有些失望,怎么就真的没异议了?也只得接着道:“还有一件事儿,虽然你带了簌簌过来,可是易镡在我那个船上,离得这么远,俩人没有见面的机会,你总得想法子给个见面的机会吧。”
明染道:“知道了。明儿让易镡到我这儿来,和阿宴轮值。”接着低头翻书。
虞劲烽看了他一会儿,不听他再说话,又问道:“你就不问问我还有没有别的事儿?”
明染道:“你有了就说。”
虞劲烽一伸手,把他面前的书抽了出来,“啪”扔到一边儿去了。明染吁一口气:“那天扔了我的茶壶,今天又扔了我的书,你究竟想怎么样?”
虞劲烽再接再厉,把两人中间小几也给推地下去,接着一掌扇灭烛火,他扑过去想压住他,结果迎面劲风袭来,虞劲烽不躲不让,被明染按住肩头一把掀翻在榻上,捏得琵琶骨格格作响,他忍着疼告饶赔不是:“是我错了,那一日我不该摔你的茶壶。你想娶萧家姑娘,就去娶吧,我的确没资格管你。我……不行我做你二房好了,这总可以吧。”
明染闻言慢慢松了手,良久后,听他在黑暗中慢吞吞地道:“算你知趣,我那把壶是官窑出的,价值三十两。”
虞劲烽欠身而起搂住了他的腰,又伸出手摩挲着脸颊,语气温存:“三百两也行,回头连我的命一并给你。这脸被你舅哥打得那么重,你又不搭理我了,我担心了好几天。我的额头已经好了,你的脸可好了没有?”
明染道:“你额头既然好了,我脸自然也好了。”
暗夜中,他身躯温热鼻息微微,虞劲烽凑过去,埋首在他颈项中:“都怪我,害你挨打还不能还手。今日让门生好好伺候座主大人,聊以赔罪。”
明染闻言顺手攥住他下巴:“美人儿啊,我也不能次次让着你,莫非你这是又上赶着想寻死?”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明染闻言顺手攥住他下巴:“美人儿啊,我也不能次次让着你,莫非你这是又上赶着想寻死?”
索性黑暗中也看不到,虞劲烽只管谄媚无比地讨好他:“难道上一次伺候得不周到不体贴?就不信座主大人的心这般狠,舍得让门生去死。当然若能死在你身下,那死就死了吧。”
这话听着似乎还顺耳一点,明染终于松了手,虞劲烽连忙凑近些,低声道:“我可想了你好多天,以后别这么狠心,动不动就想宰了我。这世间只有一个我,若是真宰掉,你去哪里找第二个,就不怕自己后悔?”
天光微亮之时,明染戳戳虞劲烽肩头:“还不走?快五更了。”
虞劲烽嘟哝着翻个身:“昨晚好累,让我多睡一会儿。”
明染道:“再睡天色就大亮了,好吧,你不起我起。”
他自行起身穿衣,虞劲烽听着动静,再转头望一望窗外的黯淡天光,只得跟着爬起来。觉出昨晚他捏自己琵琶骨那一下似乎用力不小,此时一动就疼得厉害,他忍不住皱眉:“你以后能否温柔一点,这每次都弄得我……害得我受尽别人嘲笑。”穿衣服时又蹭到后背的伤:“昨晚大概连我的脊背都抓烂了两处,这会儿火辣辣疼得厉害,帮我看看。”
明染裹了袍服,坐在床头冷眼看他:“有什么好看,要不了你的命。还没让你怎么着,你就这儿疼那儿痒的,屁事儿不少,快走吧。”
虞劲烽道:“做什么一直赶我走?作为门生,近身侍奉座主大人也是该当的,此事我责无旁贷。”
明染抱臂而坐,只是不言语,神色却冷凝了些,虞劲烽只得道:“好吧,我走。那我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明染闻言一脚踹在他腿上:“我这船上有女眷,别总想着过来。以后有事儿找温嘉秀去,不得逾级上报,否则军法处置。”虞劲烽慌忙狼狈逃窜,心中一路腹诽,想着老子被压一回烧半个月,你怎么第二天起来就生龙活虎打架斗殴的毫不耽搁,真是命运不公啊!
他顶着疼痛的琵琶骨和微酸的老腰,七扭八歪回了自己船只,再次忍受着各种各样的眼光。别人也还罢了,易镡是真担心,已经被抽调到了明染的船上,又寻个空子折回来,凑到他身边嘀嘀咕咕:“老大,每次都搞得这么惨,你却偏要上赶着凑过去。不过这两回比第一回可强多了,总算没有烧得爬不起来,万幸万幸。”
虞劲烽冷笑一声,也不知说什么好,片刻后方道:“你还是多操自己的心吧。平日记得多和那俩丫头及阿宴打理好关系,那边他有什么异动,一定要及时告诉我。明染他现在在做什么?”
易镡点头哈腰的:“明小侯爷往温将军那条船上去了,说是审个犯人。”他凑过去,低声道:“好像就是上次伤你的那个犯人。老大,你看他对你多好,就因为这人曾经伤过你,他就亲自去审讯了。”
虞劲烽长长哦了一声:“未必是为我吧。”温嘉秀的船只离得此船并不远,他极目望去,果然见船头几个人,却看不清叶之凉在哪里:“若真是为我好,为何不让我亲自去看看审讯?”
明染和温嘉秀三人果然在审讯叶之凉,此时离得云京也远了,温嘉秀言道叶之凉在底舱中关得发了霉,要拎出来晒晒太阳,于是闻人钰就将他拎上船头甲板。叶之凉肩上和小腿腿骨上分别被穿了两根细细的玄铁铁链,还被喂服了明染从虞劲烽那里强行索要来的“软玉温香满怀抱”,令他失了内力。如今被绑缚在身后桅杆上,半散着头发,脸色灰败不复人形,也不知是伤的还是饿的。
明染坐在交椅中,看到这个狼狈不堪的叶之凉,倒差点没有认出来,待看清了不免笑道:“你也有今天。这玄铁链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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