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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沧海-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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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染道:“没有,只是没睡醒。”很困难地翻了个身背对他,打算接着睡。虞劲烽戳戳他的肩头:“先别睡,小染,你觉得我怎么样?”
明染敷衍道:“还行吧。”
虞劲烽有些不可置信:“只是还行而已?”
他接着去扒明染肩膀,不停晃动:“不会吧,难道真的只是还行?难道我还不够孔武有力?”
明染只得道:“好吧,从不曾碰见这么……孔武有力的人,你看天还没亮,你难道不累?再睡一会儿。”
虞劲烽扑过来,从背后紧抱住他,将脸颊贴上他的颈项:“真的吗?你不是在敷衍我吧,小染我喜欢跟你睡觉。等我伤势彻底好了,我们再来大干个三百回合!”
明染无语,良久方道:“瞧你装得八辈子没吃饱过饭一样,你这份儿天真纯良不谙世事,觉得有几个人信。”
虞劲烽硬把他给翻过来面对着自己搂住,意意思思地啰嗦着:“其实我真的很纯良,你看我的眼睛,像不像两池子碧水,一眼就能看到底儿?从前我那些三妻四妾什么的,都是骗你的,你别在意。呼鹰堡养活一大群人,谁有钱娶那么多老婆!万年青他们三个是当家的四梁八柱,这你也知道。至于那四个女人,呵呵呵,是大家共有的,谁的功劳大就赏他去开开荤呗。其实你们西北联军里也有营妓的对吗?她们也就跟营妓差不多吧。男人嘛,嘿嘿,话说你……你有没有去找过那些营妓?”
明染:“呵呵。”
虞劲烽欠身而起盯着他:“有没有?”
明染道:“我不是回答过了?”
虞劲烽道:“你说‘呵呵’,这也叫回答?”
明染不耐烦地推他一下:“你整天操的都是些什么心,赶紧睡,别烦我。”
虞劲烽拧眉道:“你这般推推拖拖的,从前难保干净!”他迟疑片刻,看着又要睡过去的明染,终于有些耐不住性子了:“你别睡,我也不睡,这是正经事我们最好谈一谈。别的也就罢了,你那个未婚妻,你准备怎么处置她?”
明染道:“谈个屁,我未婚妻跟你有半点干系?我届时迎娶就是,没什么可谈的。”
虞劲烽顿时忿怒无比:“你说什么,迎娶?叫萧翡月是吧,你等着,我这就杀了她去!我媳妇是让你给杀掉的,我如今杀了她也不亏。”
明染这下子彻底清醒了,欠身而起,眼光凌厉盯着虞劲烽:“她一个弱女子,你跟她过不去做什么?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断断饶不了你,连你手下一块儿处置!”
虞劲烽本想趁着欢好才罢,恃宠撒娇一番,如今却真被气得浑身发抖,半晌方道:“你这样不公平吧,你射死我媳妇那会儿,难道不是和一个弱女子过不去?你堂堂一个男人,要剿匪何不直接来找我?”
明染道:“那不一样。”
气氛瞬间凝滞晦涩,片刻后虞劲烽冷冷地道:“什么东西不一样,马贼的女儿和你云京的大家闺秀不一样?在你眼里那是云泥之别,对吗?”
这层面提高了些,似乎上升到官与匪之间的对立,进而大概能引申出更深切复杂的阶层矛盾出来。明染眼看着是睡不成了,只得坐起身来:“你不要想太多。你也可以再娶,给你寻了多少你又不肯要。”他适才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此时动作有点快,却忽然引发一阵钝痛,于是身躯一点点往后挪,不着痕迹地侧身靠上床头。
虞劲烽发觉他的举动,轻哼一声,沉着脸凑上来把他抱住,尔后将一只引枕垫在后腰处,又替他揉捏着腰部,片刻后低声道:“不跟你吵了,就你狠心,我是真犯贱,偏爱上赶着讨没趣。还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明染道:“我本就没打算醒,是你在这儿唧唧歪歪吵得人睡不成。”他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兼困倦之色,不过片刻功夫,昏昏沉沉又睡过去。虞劲烽想起自己头一次的倒霉模样,不禁有些担心,不时摸一摸他额头,生怕他和自己一样再起热了,幸而一直无碍。
直到近午时,明染才再度醒来。恰虞劲烽不在舱中,总算能清静片刻了,于是自行裹了外袍下地,站在窗口往外看,窗外江山如画春意正喧喧。
他正沉思之间,船舱门开,虞劲烽用托盘端了午膳进来,见他在窗口吹风,忙将托盘放下,急匆匆冲过来:“怎么自己下了地,你……无碍吗?站在这风口可不好。”
明染回头看看他,笑了一笑:“你以为人人都似你一般中看不中用。”
虞劲烽道:“行,你中用,你最中用。”一边拉着他在案边坐下用膳,他背上伤势未痊愈,却依旧一阵风一样忙来忙去,只怕伺候的不周到不妥帖,明染审视他片刻:“你总觉得我欠你,这下子算还了吧,以后可不能再啰嗦。”
虞劲烽笑道:“别这么绝情,好像欠债还了就两清似的,其实不想还也可以一直欠着。我只是想让你多体会些别的滋味。”
因着大阅及犒赏兵士之事,明染连着几天不曾好好批复公文,饭罢就老实坐了书案边,一份份翻阅着。待翻到其中一份,他抬眼看了虞劲烽一眼,吩咐道:“过来给座主磨墨。”
虞劲烽忙凑过来磨墨,趁机偷看一眼公文,却是军中参军汇报要成立先锋营和明锋号已准备妥当等待兵士入驻之事,又求问先锋营命名。明染道:“我看你也快好了,这就带着你的三妻四妾四梁八柱去那条楼船上吧,你们这先锋营就随着楼船命名。”顺手批复“明锋营”三字。
虞劲烽道:“让万年青他们去,我不走,我就要在这里。”
明染微微拧眉:“那瞧着多不好。”
虞劲烽道:“你若是在乎,我小心着些,适才悄悄出去接午饭,除了易鐔和阿宴就没人注目。”
明染单手托腮,双目冉冉转动:“是吗?其实我还真不在乎这个,不过你若是肯给我面子,那么……”
他正沉吟着,门外阿宴轻轻叩响舱门:“少爷,宫里来了人,在岸边等着,说是陛下宣召少爷入宫一趟。”
明染答应着,突然附身用手中紫毫在虞劲烽腿弯处一戳,恰戳于筋脉之上。他骤不及防的,哎哟一声,差点一头栽倒:“你做什么?”
明染道:“没什么,逗你玩儿。”他思忖片刻,又抬头盯着虞劲烽:“你以后……别总是抓着萧家姑娘的事情不放,一码归一码,你跟个女人较劲儿有什么意思。”
虞劲烽品度着他的话,一时间默默无语。明染起身吩咐侍卫进来伺候更衣,片刻后衣冠整齐,随着那内侍进宫去了。虞劲烽左腿酸麻,一瘸一拐地跟出去目送他离开,嘟哝道:“开玩笑也不拣时候,下手也没个轻重,真是的。”
这人逢喜事精神爽,他在舱中坐不住,又瘸着腿地去看兵士操练。晚间见明染还不曾回来,就去了明锋号随着万年青他们吃饭,又上下巡视这条新得的楼船。渐渐地,他发现所有人看他的目光开始暧昧起来,饱含着几分同情。虞劲烽先是讶异,接着顿悟,不再一瘸一拐四处乱走,找个地方乖乖坐下,按住腿一声不出。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那万年青见虞劲烽神色怪异,终于也憋不住了,凑过来低声道:“老大,您明明伤在背上,怎么……这是被宠幸了?都这样了做什么不在舱中歇着,你若是嫌寂寞,喊一声我们自会去陪你。”
虞劲烽道:“我没有……我被他坑了……”千言万语竟不知从何处说起。
明染当晚却不曾回来,想是从宫中出来太晚,直接回了雍江侯府。于是虞劲烽一夜辗转反侧孤枕难眠的,清晨早早起来等着他,结果又白等了一天。
第三日,他干脆下了明翔号来到江边,正想去校场上看兵士操练,忽然听到远远地一个声音叫道:“烽哥,是你吗?烽哥,烽哥!”一迭声地叫,听来甚为情急。
虞劲烽转头一看,却是阿暑,着一件半旧青衣,远远地被几个兵士拦住了。他忙过去让兵士放开阿暑,问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了不让你来江边?”
阿暑激动得泪眼朦胧的,递过一个食盒来:“我多少天见不到你,昨儿才听说你受了伤。烽哥,我不上船去,就在这儿等你出来看看你,这是新作的点心给你,看完我就走。你哪里受了伤,如今好了没有?”
虞劲烽微笑道:“好得差不多了。”云京南城到这里,他若是走着来,至少也得一个多时辰,想来半夜就起来了。他凝神端详阿暑,见他双目下淡淡的一圈青晕,怜惜之心顿起,过去牵了他的手:“既然来了,也别忙着回去,你还没用早饭吧,跟我吃了饭再回去。”
明翔号绝不是阿暑可以靠近的,于是虞劲烽准备把阿暑带了明锋号上去,结果一转身,却见那边沿江官道上奔来几匹马,打首之人正是明染。
虞劲烽一喜复一惊,待反省过来赶紧把小阿暑给塞了身后去。转眼间明染策马到了跟前,眼光从阿暑身上一扫而过,随口问道:“他怎么又来了?”
虞劲烽道:“他担心我的伤势,过来看看就走。你昨晚为何没回来?”
明染轻笑一声:“他担心你?”翻身下马走近,又把阿暑上下打量着。阿暑缩在虞劲烽身后,低声道:“明侯爷,我真的是来看看烽哥,看完就走。我没有靠近江边,也没有靠近任何船只。”
明染嗯一声,眼中忽然掠过一抹深思之色,虞劲烽看在眼里,他与这位小侯爷随着牵绊渐深,也渐渐熟知了他的脾性,此时不免悚然心惊,忙推搡着阿暑离开:“我先带他去吃饭,吃完就送他走。”拉着他远远躲了开。
一顿饭阿暑问东问西的问个不停,虞劲烽心不在焉嗯嗯啊啊地答应着,阿暑好生失望:“烽哥,你连话都懒得跟我说了吗?”
虞劲烽忙道:“不是不是,我这真的很忙,等我抽空再回去看你。你以后千万不可自己跑过来,万一我不在这里,你……唉!我这就让人送你回去。”
这边他好不容易把阿暑打发走,那边就有阿宴来寻他:“我家少爷请你过去。”
明染果然在专程等着他,虞劲烽不等他开口,抢先问道:“你国主表哥叫你过去做什么?”
明染道:“还是旧话重提。好几个臣子都想把子弟送到明翔军中来历练历练。他们不好和我直接说,就去求了国主。”他掰着指头算给虞劲烽听:“有我小皇嫂的同胞兄弟谢诀,有兵部林尚书的侄子林九津,还有安秀公主的驸马周尚骅。啧啧,也亏他们张得开嘴,难道不知驸马和我是情敌?我都一把子给推了,六姓子弟没几个成器的,我这里可养不起闲人。不过貌似国主并没有放弃,一心想让他们来试试。昨儿还专程把谢诀叫到宫里给我看,倒是挺俊俏一个孩子,看起来不错。”
虞劲烽道:“你看就看人家人品武功,看人家相貌做什么。你们六姓子弟也不见得个个都不成器吧,我觉得你就挺成器。”
明染道:“我这也是早早没了爹娘,无奈被逼的。”他忽然叹了口气:“国主若是纠缠起来很可怕,而且特别听不得小皇嫂的枕头风。昨儿我也跟他说了,这边明翔军已大致有了模样,就交给风丞竺先带着,我再去东海一趟,整顿一下那边的明翔军,也趁机避他一阵子。”
虞劲烽忙道:“那我呢,上次去就不带我,这次呢?”
明染一本正经地:“你?你不能去,不然你那阿暑弟弟再来了找不到你可,又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可是没人哄他。”
虞劲烽冷笑道:“就知道你不会放过此事,他真的就是来看看我,这已经回城去了。明小侯爷平日里装得大方得体礼贤下士,偏生总跟个孩子过不去,是什么意思?”
明染道:“谁跟他过不去了,好吧,以后想来就来。不过他当初在胭华书院先看上的可是我,而且在那种地方调教过,想必弄起来很爽。他若是再来,就送来给我侍寝。”
虞劲烽虽觉得他是玩笑,还是禁不住焦躁:“胡说,不能侍寝。我保证再不让你看到他,不然你千刀万剐了我!”
明染唇角微微一弯:“舍不得?我就是随便说说,舍不得你自己留着。”弯腰从书案边提起一只长方形的木箱:“我昨儿回府,专程给我制作弓箭的师父用紫杉木把弓给做好了,可惜……只有两张。本来算着可以做十把,结果就在做成那晚,云京雷雨交加,一道雷电把工坊给劈得起了火,只抢出来这两张。”
他打开木箱,两张弓静静躺于其中,暗紫色弓身,弓腹内侧紧贴本白牛角,弓弦是半透明的野牛筋夹杂几股天蚕丝,另又配了几筒羽箭。明染道:“这弓大约是入过土的缘故,蓄力倒比我收藏的那两张还要好。名字也已铭刻上,一为聆风,一为奔月。”他拎起奔月,缓缓摩挲弓身,眼中燃起兴奋之色,且隐隐带一丝嗜血的肃杀冷冽:“我去校场试试手感。”
虞劲烽忙抢过聆风:“我也去,这一张弓归我。”
明染讶异:“咦?你那时候说好了紫杉木全送我。”
虞劲烽道:“我现在反悔了。不过一张弓而已,谁不知雍江侯是家大业大的有钱人,必定不会跟我计较。”
明染依旧很震惊,狠狠瞪他一眼,虞劲烽忙推他一把:“走了走了,去试手感。”
等到得校场上,阿宴和易镡跟了来,牵过战马请两人上去。明染又看虞劲烽一眼,脸色郁闷欲言又止的。他这次是真心疼,本来做着夜御十弓的美梦,后来退让成夜御两弓,如今只好单挑。可虞劲烽不想把弓还给他,也只得厚着脸皮视而不见。
他自己张罗着射靶子找手感,只觉得此弓蓄力极强,箭出之时竟隐隐有失控之感,连着射了几筒箭都不是很满意,于是过去找明染:“小染,我感觉不太好掌控,好像张力比平日大了许多些,也许是我伤势未痊愈的缘故。你帮我调一调弓弦,回头慢慢增加力道。”
明染面无表情地接过来,一边调整弓弦一边道:“好兵器都认主,你用着不顺,必定是它不想认你。”
虞劲烽道:“我辛辛苦苦把它从地下刨出来,它不想认就不认?哪里就由得它。”
他接了明染调整过的弓,结果一箭出去,不知怎地箭矢竟然挟着劲风脱靶而去,直奔了校场外,那里却恰恰过来一个人,虞劲烽惊道:“哎哟!”他身侧不远处的明染跟着羽箭离弦而出,后发先至,竟在离得那人胸前不到三尺处将虞劲烽羽箭拦下,两枚箭撞在一起,远远飞了出去。
二人同时策马奔过去,虞劲烽道:“你没事儿吧?”
明染道:“怎么是你?”
那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锦衣华服剑眉星目,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才与黑白无常擦肩而过,不免目瞪口呆张皇失措,只是怔怔不语。
明染往校场边瞥了一眼,勾一勾手指,那边负责校场管理的校尉慌忙跑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宫中内侍模样的人物。明染道:“为何放他进来?”
那校尉忙道:“这位谢少爷他有当今国主手谕,是这两位公公带着来的。”
两位内侍慌着给明染见礼,递上一份手谕。明染下马接了看过,又转向那少年道:“谢少爷,你想在军中历练,为何不去中央禁军万将军手下?或者去做国主的亲卫军亦可。我这明翔军素为下师,太委屈了你的身份。”顺手将手谕又塞回那少年手中:“手谕你拿走,回去跟国主说,我还是昨天的话,你身份尊贵,在这里万一有个磕碰,我担不起这个责。”
那少年正是小谢皇后的孪生弟弟谢诀,闻言被激得红头涨脸:“你看都不肯多看我一眼,也不肯试一试,你怎知道我经不起磕碰?”
明染一笑,伸手拍拍他肩头:“刚才那一箭吓傻了没有?若是已回神,这就快些回家去吧。”
他对虞劲烽打个撤走的手势,转身就走,谢诀急得在身后跳脚:“你连我姐夫的手谕都敢不接,你……你……你知不知道抗旨不遵是大罪!”见明染依旧不曾回首,他冲上去,一把扯住他衣袖:“你不准走,我哪里不好,就被你这般看不起?”
明染:“咦?”驻足不前,又回头看看一脸激愤之色的谢诀:“明翔军不养闲人。你若真想来,就自己去武举中拿个功名再来,靠着家里砸银子捐官可不行。”
他言语越来越不留情面,谢诀小脸乍红乍白的:“你明知道六姓嫡出子弟不能参加科举,又何必这般难为我,我也不想做闲人!别人夸你怎么怎么好,你却先入为主轻看我,我看你也不过如此,都是他们瞎了眼罢了!”
明染笑道:“我的确不过如此,你还抓着我做什么?还不快松手。”
谢诀只是不放,一脸执拗之色。两人这般拉拉扯扯,虞劲烽看得烦了,忽然刀出如风,直接斩断明染的衣袖,伸手一揽他腰:“跟个小孩子纠缠什么,走了。”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两人相偕离去,虞劲烽低声道:“不行不行,这必须去东海,快收拾东西走人吧,否则回头你的情敌也找过来可就麻烦了。话说你刚才给我调弓是怎么调的,害得我出手彻底失控。你只管由着性子胡来,可若是不小心弄死了他,那就是杀头的大罪,我又不想死,也只得重操旧业打劫去。”
明染道:“是吗?我再给你调调。”伸手去抢他背上的弓,虞劲烽忙闪身躲过:“不用了,回头我自己弄。若再给你调下去,或许它会越来越不认主。”
那谢诀在两人身后不离不弃地跟着,一直跟到明翔号登船处,虞劲烽道:“这孩子还跟着哪,怎么办?”
明染道:“那就跑呗。”连踏板都不用,扯了他直接闪身上船。听得身后兵士道:“什么人?此地为明翔军驻军要处,闲人不能留驻,快些退开。”
谢诀高声道:“我有国主手谕,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们谁敢拦我!雍江侯,你不准走,你把我丢在这里算什么?”几个兵士拦着不让他过,又不敢狠推他,谢诀硬往船上闯,于是推推搡搡闹成一团。
明染只做没听见,和虞劲烽绕到前面甲板上,却有温嘉秀伙同闻人钰等在这里,也伸了头悄悄往船下看。温嘉秀侧耳听听吵闹内容,问道:“那是什么人,闹什么?”
明染道:“皇后的弟弟,想来军中历练,手里有国主手谕。”
温嘉秀笑道:“哟,终于也轮到往明翔军里塞人了。也是,这些世家功勋子弟多得铺天盖地,眼见得各处都塞不下了,总得找个地方混口饭吃。只是这位小国舅能选中咱这儿,倒算是慧眼独具。”
明染道:“可不单是他,有好几个,都被我挡了回去,只他比较执着。不用管他,闹一阵子没耐性就回去了。”
那谢诀还在吵嚷不休,一会儿国主一会儿姐夫的,大有狗仗人势狐假虎威的架势。温嘉秀皱眉看了一会儿:“我看他的嘴好似一扁一扁的,若不应了他,会不会哭起来?”
明染道:“不会吧,也有这么大了。”
温嘉秀忽然道:“真哭了真哭了,你们快看!”
果然那谢诀不知何时满脸的泪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阻拦的兵士一见他如此,反倒都退开了几步。温嘉秀笑起来:“这孩子有意思,不过一直让他这么撒泼可不是办法。他既然真想来,不如来跟着我吧,让我找机会挤兑他两次,自己受不了也许就回去了,还怪不得我们。”
明染转头看看谢诀,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一笑,终于颔首应允:“一个都不要,也的确有点说不过去。你若是有耐性,就交给你,记得把他手谕收了给我。”
温嘉秀立时让闻人钰下船,将谢诀先领到明泱号上等着,又道:“前几天小侯爷说的去东海的事情,如今有什么确切打算没有?”
明染道:“我正要跟你说这个事儿。昨天我进宫见国主,已经向他禀明,想再去东海一趟。他应允的很痛快,原因就是前一阵子咱去凝江域烧船,虽然做得隐秘,但毕竟兵士还是有所折损,尸体留在那边不曾弄回来,虽然身上无明显标示,但是被怀疑在所难免的。苍沛国驻云京使者为此事似乎颇有微词。国主大约是心里害怕了,倒想打发我们出去避一避。还有那个叶之凉,想必苍沛国正在四处寻他,若是寻到他,我们这罪名就彻底坐实了,这次就一并先带到东海去。”
温嘉秀笑道:“我还以为您把叶之凉给忘了呢,抓回来就往我那底舱里一扔不闻不问的。这些天他天天闹,闹着不吃饭,要死要活的,可怎么处置才好?”
明染讶异:“这么多天没吃饭,岂不早就饿死了?”
虞劲烽想起来自己背上的伤,冷声道:“饿死才好。”
温嘉秀用下巴点点闻人钰远去的背影:“您千辛万苦地抓了来,我们哪里敢就这么饿死他。阿钰听说他闹脾气不吃饭,抽空就老妈子似地去劝他。那叶之凉也趁机乔张做致的,据说他去了就肯吃,他不去就不吃,也不知做给谁看。”
明染:“啧啧,还真是……那就带走吧,路上让阿钰接着劝他,倒是省得他无聊。我还有些事情未曾办完,恐怕还得回云京几天,你们先准备着,咱们半个月后出发,从明锋营挑五百个人带着,这次不单要去将东海的明翔军进行整编,另我对白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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