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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沧海-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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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之凉斜眼看他,神情倨傲:“那是自然,想来明小侯爷也不会如你这般锱铢必较。这次的银子恰好用来安慰我受伤的心。”
座中一干人均默默看着叶之凉,叶之凉前阵子主动请缨要上释雪岛去接应明染,他武功高强,能深入险地救人再合适不过,于是闻人钰就大着胆子给他去了铁链又派发了解药。恢复了内力武功的叶之凉虽是一个阶下囚,却从不拿自己当外人,能吃能睡能打能拼能骚扰别人,倒不曾想到他原来这般外焦里嫩,还需要安慰受伤的芳心。
虞劲烽盯着明染,眼神很委屈,指望他能帮着说句话。明染却恍如不闻,只低了头,垂着长长的睫毛,慢慢啜饮杯中茶。虞劲烽暗叹一口气,他这座主自从释雪岛折返后,一点儿都不再心疼他,也不再口口声声喊他门生,任他如何讨好卖乖都没用。也怪他自己作天作地的,终于将福分作践得快没了。
他不敢再起什么幺蛾子,决定用贤惠和大度再一次打动座主,于是道:“好吧,我此次杀敌一百一十六人,回头能得一千二百多两银子全交付与你,余下的我这就给你借去。”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此言一出,明染倒是微微一怔。这马贼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好说话,竟然予取予求的。他记着在山崖上的仇,想借机大棒子抽虞劲烽一顿,至少比上一次抽得更重才行,见他瞬间亏了一万两银子,总算满意了些,但这亏不是自己让他吃的,因此还有点意犹未尽,遂决定再落井下石一番,冷声道:“回来,我让你走了吗?”
虞劲烽忙回身:“座主还有什么吩咐?”
明染将茶盏往几上一顿:“ 你屡次违反军令自作主张,都虞候违令,与兵士同罪,拖住去军棍伺候,四十。”又侧头看温嘉秀一眼,一本正经嘱咐道:“温将军不许替他求情。”
温嘉秀呵呵一笑,如此喜闻乐见之事,令他恨不得弹冠相庆:“小侯爷您训诫门生,别人怎好多言,自便自便。”
虞劲烽盯着明染看了半晌,眼角渐渐有些发红,暗道我明明都是在为你着想,你却趁机公报私仇。要打是吧,才打四十怎么够?若想解你心头之恨,你怎么不把我打死算了!
两人互相瞪视,尔后明染拍案而起:“你还敢瞪我?索性我伤势快好了,让我亲自来教训你。”他起身就要寻棍子去,余人也正愁着轻重不好拿捏,见他肯亲力亲为,不免心中窃喜,立时有人抬了军棍过来守候在殿门处,欢欣鼓舞等着。
虞劲烽被明染掐着手臂拖出去,顺势甩在殿外一块石板上,兵士忙递上军棍,虞劲烽心中大怒,也只得按例趴好不动。结果明染一棍子挟着劲风打下,疼倒也没多疼,但感觉臀部一凉,他竟然一下将自己的裤子打得烂了个大洞,整个臀部完全裸露出来。
恰此时,兵士忽来传报,谢诀求见。
谢诀本随着明锋营守在大乘魔域外,这般匆匆赶回,必定有要紧事儿。明染沉着脸道:“他做什么?没见我忙着?”
谢诀已经赶到神殿外,一眼扫到虞劲烽身上,顿时瞠目结舌。虞劲烽哪里出得起这个丑,忙伸手扯着自己长袍勉强遮住光屁股,主动跟谢诀搭讪:“谢诀你来了,怎么了?”
原来谢诀在大乘魔域来回巡逻守候之时,竟然不小心抓了个人回来,于是详细向明染禀报当时情形:“是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子,当时孤身一人缠在大乘魔域中一块礁石上,一直哭个不停。兵士都当是遇到了人鱼怪,后来看着应该是个人,才给捉了回来。可惜语言不通,不知她是何来头。”
明染道:“人呢,带来看看。”
谢诀道:“她在海中受了寒,发热很厉害,暂且看押在我所乘船只上。不过她给我一块布帛,上面写了两个字,似乎是她的名字。”言罢递出一块皱巴巴的白色布帛,像是匆忙中从衣襟上扯下来的,布帛上竟是中原文字,可惜大约是初学,字迹螃蟹一般横七竖八的,明染辨认半天方才认出来,是“琉璿”二字。
他扔了棍子,一阵风地赶往海边,一边招呼谢诀:“带我去接她。”又回头瞥虞劲烽一眼:“你跟我去一趟,让灼华也跟着。让温将军他们自去歇息,不必等我回来。”
虞劲烽气哼哼爬起来:“我光着屁股怎么跟?”
明染又瞥他一眼,不语。虞劲烽总算悔悟过来,此人就是想让自己出丑,若是不遂了他意,必定还不肯罢休,他只得将外面长衣束好,倒也勉强遮掩得,别别扭扭跟在他身后奔向海边。
那少女果然是琉女榕身边的小璿,如今高烧不退昏睡着,脸上和身上且有多处擦伤。明染和虞劲烽面面相觑,纵有再多疑问,也只能等这姑娘醒了再说。明灼华用毯子裹了她,直接抱回军营之中安顿下,又请了军医来诊治。因她还要给琉璿清理身上的擦伤,于是虞劲烽和明染又避了出来。
明染沉吟片刻,将守候在门外的谢诀叫过来嘱咐道:“你就在这里好好守着她,千万不可让她出意外,若是醒了直接去找我,不须通传。车堡主你跟我来,我们再出去一趟。”
谢诀忙又跟上来:“明侯爷,那……您什么时候有空?您答应教授我箭术的。”
明染回身拍拍他肩膀:“只要能把大乘魔域中的天弥族人解决了,接下来我打算让明翔军休养生息一阵子,机会多得很。我答应过你,就决不食言。”
虞劲烽随在明染身后忙进忙出的,待离了谢诀,他忽然问他:“我那剩下的三十九军棍你还打不打了?”
明染不耐烦地摆手:“现下没空,你跟我先见见鹤羽林去。”
虞劲烽道:“那我能不能先去寻条裤子换上?”
明染:“不能。”
于是虞劲烽按着长袍下摆接着跟在他身后奔忙。
鹤羽林闻听琉璿被带了回来,却是脸色发白神情怔忪,尔后提出想见一见琉璿。明染通过虞劲烽传译,不客气地拒绝了他:“她一个女孩子昏睡着,不方便见人。你倒是说说,琉璿在你们天漫族人中什么身份,为何一直随在圣雪殿下身边。”
鹤羽林道:“琉璿是琉家圣雪殿下这一辈中最小的女孩子,且资质最好,她父母皆已亡故,从小就被老族长送到了圣雪殿下身边,想来要她继承殿下衣钵,但据我所知,殿下并未把相风眠月功传授给她,只让她修习一般的天象之术和医术。想必因为圣雪殿下的缘故,她与族人也不大亲近,再多详情我也不知。”
明染心中有了计较,沉吟不语,鹤羽林却又问道:“我有问必答,两位……你们准备怎么处置我?”他被看押在军营中许多天,吃喝不愁心中却惴惴,见机会难得,不能不询问一番。
明染闻言上下打量他,又冲着虞劲烽交代一番,于是虞劲烽道:“你想回天漫族,等我们有朝一日打下沉樱岛,就放你回去。若你想重操旧业做营妓,我们这边也欢迎,还是那一排石头营房,让你故地重游去。不知你意下如何?”
鹤羽林顿时脸色涨红,人在屋檐下,气又气不得:“从前做营妓非我所愿,我将来还是回千禾谷去吧。可是我们圣雪殿下可该怎么办,老族长还在等着他回去呢!”
明染不禁有些怜悯他,很显然圣雪殿下早已脱离了天漫族人的掌控范围,连人带心自由翱翔在九天之上九泉之下,他却还在这里痴心妄想着。于是明小侯爷冷冷地道:“那是他的亲生父亲,他不肯回去看他,难道谁还能绑了他去?你先操着你自己的心吧。”
他言罢拂袖而去,虞劲烽匆匆替他传完话,也忙丢下鹤羽林追了出去,亦步亦趋随着明染。明染一路走一路沉思,待到了寝殿门首处阿宴上来接住了,才发现虞劲烽还跟着自己,他颇有几分惊诧之色:“怎么,这剩下的军棍不打,你不安心是不是?”
虞劲烽赔笑道:“哪里哪里。”只管厚着脸皮跟进去。
明染见撵他不走,便一把将他扯过来,背对着自己按在书案上,虞劲烽忙道:“你要做什么?”惊觉下身又是一凉,原来明染直接扯下了他已经破烂不堪的长裤,这下子车堡主顿时冷汗满头,拼命挣扎起来:“小染,小染,不敢这样!我有多不中用你还能不知道?你生气归生气,打我骂我都好,千万不敢这样!我……我还得接着为你出生入死呢,弄坏了我,可是好多天动不得!”
明染嗯哼一声:“不是你让我上你吗?”
虞劲烽苦笑:“我就是随便说说,你别当真,千万别当真!”
明染道:“瞧你窝囊的,好吧,我不上你。”但裤子都脱了总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他眼光在书案上梭巡一圈,将一只寸许宽的水精镇纸拿过来塞了进去。他其实还是手下留情了,镇纸顶多进去两三寸,可虞劲烽惨嗥一声,双眼翻白直接软倒在书案上,死了一般一动不动的。
他装死装得煞有介事,明染懒得再摆布他,自去寻了一把交椅坐下,以手支颌接着沉思。
片刻后虞劲烽醒过神,只觉得凉凉的,涨涨的,貌似也不太疼,毕竟那镇纸没多粗,他试探着摸了摸,又看看明染脸色:“我能不能拿出来?”
明染哼一声,虞劲烽就当他答应了,咬着牙将镇纸慢慢抽出,惊魂未定地在书案边站了一会儿,方去他衣柜中自己翻了条裤子换上,又仔细将明染的脸色看了又看,觉出无大碍,方才拖把椅子与他面对面坐下。
两人各怀心思沉默半晌,虞劲烽凑近些,低声问道:“气消了没有?此事就算揭过去了?”
明染不置可否,虞劲烽拉住他衣袖接着问:“在想什么?”
明染道:“想琉璿究竟为何而来,是否琉女榕见道路艰险,存心给她留了一条生路。大乘魔域中的天弥族人又往哪里去了,你觉得还能寻到她们不?”
虞劲烽摇了摇头,叹道:“我看难,若不是都死在了里面,就是琉女榕另寻了航道逃遁而去。我的方鼎安也找不到了,唉,四梁八柱少了一个。”
他有些垂头丧气的,明染道:“两军交战,在所难免,若真寻不回来,回头按例吊唁发丧。有亲人家眷,抚恤翻倍给予,无亲人家眷便入了你明锋营的公账。你说你四梁八柱少了,把谢诀给你顶他的缺如何?”
虞劲烽接着叹息:“那金尊玉贵的小少爷,怕是和我明锋营的弟兄们合不来,我不想要他。另我这次释雪岛一仗前前后后算下来,还损了一二百人呢,我手下本就没多少兵士,明小侯爷不如再多补些人给我带着。”
明染道:“你此次虽不曾把白鹭岛的天弥族人彻底斩杀干净,但拿下释雪岛的功劳却都算你的,兵士可以补给你,回头我会跟温将军商量。”
虞劲烽顿时来了精神,忙道:“给多少?”
明染比划出三个指头,虞劲烽拿住他三个指头翻来覆去细看,看几遍还是三个,于是惊呼:“才三千怎么够?”
明染蹙眉道:“三千不少了,从前怕你不能专心带明锋营,给你的人头配备是有些不足,这次恰恰补上。兵贵精不贵多,况且再多就超了你的权限。”
虞劲烽支吾着:“那再多给点权限,不就不超了吗?”
第60章 第六十章
明染一愣,欠起身子目光灼灼盯了他半晌,仿佛不认得他一般:“原来你打的是这般主意。车堡主啊,你的野心可真不小。”
话已至此,虞劲烽索性明言:“我哪有什么野心,只是想与你近些而已。明翔军最初成立之时,我就曾言我不想跟你中间还隔着一层,难道你忘了?”
明染又懒懒地靠回交椅中去:“没忘,当时以为你不知天高地厚,不成想现下还是不知。”
虞劲烽道:“若是知道天高地厚,少不得守着老婆孩子一亩三分地过家常日子去,哪里还做得成打家劫舍的马贼。”
明染夸赞道:“好,很好。心黑,胆大,皮厚,三足走路,天下无敌。咱废话少说,本来看你不顺眼想揍你一顿,既然琉璿到来,想必此事另有转机,我就耐心再等等。不管将来那琉女榕如何,小璿落到我手里,就一定要把她变成自己人好好用起来。恰好谢诀也总是缠我要这样那样,索性把他和小璿一起收了省心,这金童玉女的,带着出去也体面。”
虞劲烽闻言“秃噜”从椅子中窜起来,脸色僵硬无比:“收了做……做什么?你想做什么?!”
明染懒洋洋答道:“做徒弟,还能做什么。”
虞劲烽顿时松口气:“以后说话说清楚。”
明染瞥他一眼,唇角隐含笑意:“哪一句不清楚?你淫者见淫而已。”
虞劲烽气不得笑不得,咬着牙靠近他:“明明是你故意逗弄我!这些日子你不理我,我也不敢招惹你,伤可好了没有?我看看。”他解了明染的细绫夹袍和裹伤白布,查看腰间那处最重的伤,又用双指小心翼翼按了按伤口周围。
明染觉得痒,瑟缩着躲了一下,推开他手:“别乱摸,痒得很。”
虞劲烽闻言,眼光在他赤裸的胸膛上梭巡留恋着,俯身与他轻轻碰了碰额头,神色暧昧语气温存:“痒吗?已好了十之八九,等这血痂脱落,几乎也就无碍。其实现在也无碍了,我只需小心着些……”
明染:“不行。”
虞劲烽垮了脸:“怎么不行,我们好久没有亲热过了,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想我?”他抬起一只手抚上明染墨色长发,接着滑落肩头,揉捏着,信誓旦旦啜哄着:“必定不碰着你的伤口,如何?”
明染目光在他腿间溜了一圈儿,许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忽然笑了笑,虞劲烽揣度着他的心思,想是默许了,忙低声道:“那就在这椅子上吧。”
明染笑吟吟地回应他:“这椅子有些硬,硌着腰可是不好,而且阿宴也在门口看着。”
虞劲烽道:“胡说,每次我进来他都躲一边儿去了,我天天让易镡给他送点心吃食可不是白送的,哪里就这般没眼色。”
明染用手指戳戳他胸口,一本正经地:“他真看着,还有谢诀,也在看着。”
虞劲烽的手正在他肌肤上来回摩挲,舍不得拿出来,听他语气郑重,于是敷衍着回头看一眼,顿时倒抽一口气,原来阿宴和谢诀果然在殿门处站着,两张脸同时涨得绯红,四只眼正躲躲闪闪地看过来。
看来这两个少年的屏息功夫都不错,他连忙收手,又惊觉明染衣袍敞开,裹伤的白布散乱,而自己正俯身半拥着他上下摸索,这落到阿宴和谢诀眼里,简直不知成了什么模样。虞劲烽忙将座主大人的衣襟掩住,勉强收拾起一室春光,方才压着声音怒道:“你怎不早说!”
明染道:“这能怪我?不是你先动手动脚的,看把孩子们都教坏了。”他见虞劲烽一脸尴尬沮丧之色,于是道:“晚上吧,你来我这里。”又冲着谢诀招招手:“过来,是琉璿醒了么?”
谢诀亦是尴尬无比,又夹带一丝震惊之色,一边斜眼觑着虞劲烽,磨磨蹭蹭进来,结巴着解释:“的确是琉璿醒来了。明侯爷,适才我不是有意硬闯,我只是……只是……”
明染笑得很温柔,一点都不介意:“不怪你,是我曾言道若琉璿醒来,不须通报可直接来见我,我还不曾老到转眼就忘事儿的年纪,怪我们自个儿不知检点,倒吓着了你。走了,一起看看琉璿去。”
一干人再次去探望琉璿,琉璿本躺在床上默默流泪,明灼华倒是一直看守在这里,但她脾性有些急躁,不耐烦哄人,见琉璿一直在哭,就嘟着嘴坐在一边生气。
看到明染和虞劲烽进来,琉璿立时瑟缩着躲到了帐子后去,只露出一只眼睛觑着两人。待虞劲烽用天弥族语问她为何孤身被遗弃在大乘魔域中,琉璿却忽然哭得更大声,泪雨滂沱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众皆惊诧,默默无语看着她哭。虞劲烽犹豫片刻,试探着道:“你家圣雪殿下他……死了?”
琉璿却终于开口,呜呜咽咽地抽搐着:“没有,殿下才不会死!”
虞劲烽奇道:“他没死你哭什么?”
琉璿却只是摇头,依旧哭个不停,不肯再开口说话。那哭声细细碎碎连绵不绝,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群人均有些束手无策,谢诀愁眉苦脸地想掩耳,又觉不好意思,叹息道:“没想到一个人的身躯里,竟然装得下这么多眼泪。”
阿宴故作老成:“女孩子嘛,都这个样子,那孟姜女还不是将长城都哭塌了。哎,烦人得很,我们作为男人须得多担待些才好。”
明染挥手道:“走走走,都出去。”一干人又蜂拥而出。
明染思忖片刻,将谢诀拉到一边,开始循循善诱:“谢诀,你一直说想随我学习箭术,想拜我为师,我不曾答应了你。实则是因为我收徒弟讲究个成双成对儿,收你一人坏了我的规矩。我看小璿姑娘资质也很好,这次你若是能劝得她顺从我等,我就将你们两个一起收了,如何?”
谢诀先是喜出望外,接着忧心忡忡:“她说话我都听不懂,如何劝说?”
明染道:“那是天弥族语,也没什么难。恰好虞劲烽他会天弥族语,我让他教会你,你多哄着琉璿姑娘说说话去。”
谢诀瞥了一眼偷偷尾随过来的虞劲烽,低声道:“那自然再好不过。可是明侯爷,虞将军不也是您的门生么?我若是拜您为师,恐怕还得呼他一声师兄,但虞师兄再加上我,再加上琉璿,那也是三个不是成双,还是坏了您的规矩。”
这孩子机智得让人发愁,明染只得道:“哦……他不算,你别叫他师兄,你叫他二师娘吧。”
谢诀闻言腾地红了脸,半晌说不得话,二师娘三字更是叫不出口。虞劲烽几步抢过来,伸手搭上明染的肩头:“你乱说什么,还说我教坏孩子,明明都是你给带坏的!”
明染不理他,拍着谢诀肩膀道:“你若是能做成此事,回头我亲自做一张弓一筒箭送给你。还想要什么,回去想好了一并告诉我。”
谢诀点头,喜忧参半地走了,走得痴痴怔怔魂不守舍。虞劲烽拧眉望着他背影,叹了口气。明染道:“叹什么气,对称呼不满意?”
虞劲烽不答,暗道是不太满意,你总算应了我所求,我却又痴心妄想着把那个‘二’字给去了,果然人心不足蛇吞象,说的就是我吧!
直到两个月后,明染和温嘉秀才得住大乘魔域外围守军传来的邸报,天弥族人貌似穿过了大乘魔域逃了,据说经过大乘魔域的风浪肆虐洗刷,只余下寥寥数人,走时形容颇为狼狈,看去路是奔向了天弥族人的老巢沉樱岛。明翔军追了一阵子没追上,只得铩羽而归。
而明锋营的方鼎安,虞劲烽数次出马寻找,也始终未曾找回来。
他沮丧无比地找到明染再次叫苦:“你说这事儿我怎么交代,怎么交代?我这还得去明锋营借银子还叶之凉的欠账,唉,这更张不开嘴了!”
明染正坐在书案前翻看明覆珠送上来的账册,本就不想看,闻言将账册一拍,趁机不看了:“你说怎么交代,说得你从前拦路打劫时候没死过人一样。据我所知,西域十三国和苍沛国云鱼素起初都出过兵剿过匪吧,不过是后来见你乖巧,网开一面罢了。这会儿来装腔作势的,莫非想让我替你把欠叶之凉那一万两银子给出了?”
他如此洞悉人心,虞劲烽索性腻到他肩头上去:“我有多少银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何苦为难我?”他抬起头,一双碧目如横塘春水潋滟千里,温情脉脉盯着明染:“我长得这么好看,你瞅着我也赏心悦目对不对?也喜欢跟我在一起对不对?那么暖床一次一千两,今晚我再加把劲儿,算着差不多也够了吧。”
明染啧啧感叹:“你开价可不便宜,赶上胭华书院的罗姑娘了。可不知你座主如今也没银子,这不覆珠丫头送来了账本儿给我看,说这次我张口承诺一颗人头十两银子,可是赔了血本出去。我说我看不懂,她非要让我看,话里话外埋怨我败家败得没边没沿儿。我若再给你挤出一万两,不定她们背地里腹诽我点什么。”他侧头想了想:“我这般大方,因为当时实在是气愤难当,似乎还是被你气的。”
虞劲烽忙打岔:“账本看不懂?来来来,我帮你看。”把他往一侧一推,硬挤上他的椅子,一边替他翻看账本一边道:“座主家大业大,不过一万两银子,不拘从哪里挤一挤就出来了。”
他仔仔细细地翻阅账本,明染借机去一侧软榻上打呵欠犯懒,虞劲烽随口道:“怎么困成这样,这两天都做什么了?”
明染道:“其实也没多困,就是看见账本儿就犯困。还不是谢诀,天天缠着教授箭术,教了箭术也不罢休,又想学这个学那个,连番折腾我好几天。毕竟新收的徒弟,他勤奋了我也不能太懒。今天总算给轰了出去,在那边给他和琉璿开了一间小书房,让他先带着小姑娘学学中原文字去。”
虞劲烽一边翻账本一边酸溜溜地道:“座主偏心,收了新徒儿教得如此上心,还有专门的书房给他,从前可没教过门生什么。”账本上记载的均是攻打释雪岛及围困天弥族人所费银两,最大的花销就是明染承诺兵士的人头费。他翻了一遍,也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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