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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沧海-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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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鱼素狞笑:“我却觉得弄死他后,你没了顾忌,反倒可海阔天空大大施展一番!”
明染背负一个人,眼前又全是敌兵,不免磕磕绊绊碍手碍脚。那几个侍卫拼力抵挡,却抵不过对方人多汹涌,眼睁睁看着云鱼素又追了上去,一棒子直捣明染后心。明染直觉劲风袭来如排山倒海,只得瞬间将虞劲烽从肩头甩到面前抱住,自己却不禁一个踉跄,忙斜身堪堪避开棒风,端的凶险无比。
两人一追一逃,片刻间在人堆儿里厮杀几个来回,明染手无寸铁又扛着一人,被云鹰侍卫四面围追堵截着逃不掉,身后如影随形地跟着一个猛虎下山蛟龙出海般的云将军,不免躲得狼狈异常,心中只暗暗叫苦。云鱼素从前在塞外威风凛凛杀伐成性,不管是西域十三国还是几伙马贼,提起他都有些闻风丧胆。但实则在交战过程中他自持身份,只是指挥兵马应敌,却甚少亲自下场。今日却不知发什么疯魔,竟是死死缀着自己不放,也不怕堕了他的赫赫威名。
容不得明染多想,云鱼素狼牙棒再次砸过来,挟长风万里直捣黄龙,明染身后几个云鹰铁卫跟着逼过来,而自己的几个侍卫早被人隔开了数丈远,他闪身避开一个铁卫的九节鞭,又一脚踹开另一个侍卫的双钩,而云鱼素的狼牙棒冲着他脑门砸下,明染只得勉强侧身躲避,肩头衣衫连着皮肉被棒风扫下一大块,几可见骨,霎时间血雨激溅而出。
明染咬着牙一哆嗦,竟从两个铁卫之间硬挤过去,反身用手肘撞在一铁卫后心,迫得那铁卫不得不踉跄一步,恰挡在他身前,方才避开云鱼素下一步的连环追击。他借机又退出几步,正欲寻隙逃走,虞劲烽本被云鱼素一下子打得闭了气,此时忽地清醒过来,只觉得脸上点点滴滴皆是温热液体,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他道:“小染,你受伤了?”
明染道:“无妨。”眼见云鱼素狼牙棒接踵而至,虞劲烽却已看到他肩上伤口,忽然挣扎下地,一把将明染推了身后去,厉目而视:“云鱼素,你真要赶尽杀绝?!”
云鱼素倒是一怔,棒子硬生生停在半空,悬而未落:“打死你又怎样?既然你二人如此难舍难分,索性我一棒子下去把你们砸成一堆儿肉泥,你中有他他中有你永不分开,岂不更好?”
虞劲烽冷笑:“听起来似乎还不错,我怎么就想不出这般好主意。那你动手吧!”
他话音甫落,身后忽然一枚羽箭挟风雷之势破空而来,直指云鱼素眉间。接着三枚乌黑小箭分别从不同三个方向接踵而至,力道虽稍弱,但准头却半分不差,云鱼素狼牙棒一挥,堪堪拨开,唇角带一丝轻蔑笑容:“啧啧,帮手来了。”
南侧不远处水域中,七八只战船依次排开,船头影影绰绰伫立许多兵士,那是明翔军接应之人终于到来,且声势浩大来势汹汹。先出手的是谢诀和琉璿,两人已带着大批弓箭手下船上岸,手持弓箭逼近来。尔后弓箭手纷纷跟上,瞬间箭雨如蝗。
云鹰铁卫忙组成一道人墙,替云鱼素将羽箭挡去十之七八。明染扯了虞劲烽,趁着这功夫退出去七八丈远。几个侍卫此时个个身上挂彩,也忙趁机跟着逃出来,紧紧随在明染身后。
云鱼素眼看着他们逃走,却是拧眉不语,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这边苍沛国巡逻水军见敌军骤然闯来,已经鸣锣报警。云鱼素闻声打个手势给副将,令巡逻兵士稍安勿躁,却对远去的虞劲烽微微扬起下巴:“我适才的话依然作数,利害你们当知晓。回去多想想,给我个答复。”
虞劲烽冷哼,忽然胸口气血一窒,险些一头栽倒,被明染伸手扶住。他勉强抬手,想用衣袖去按住明染肩上伤口,又觉无处下手,不免忧心忡忡:“小染,你不碍事吗?”
明染见他唇角血迹蜿蜒,显是受了不轻的内伤,只怕云鱼素发疯再追上来,便道:“扛你没问题。”言罢将他甩上没受伤的半边肩头,飞奔向战船方向。琉璿和谢诀带队纷纷绕过他们,边放箭边缓缓往南侧退却。易镡和阿宴跟着接应过来,阿宴低声道:“少爷,平南侯府大爷来了,就在船上。”
明染随手将虞劲烽掼给易镡,见最前列船只甲板上一人身材高大,着黑袍,披大氅,站得端正挺拔不怒自威,果然是左文徽亲自来接他。
两人已是数年不见,明染忙趋近前见礼:“大表哥,你怎么来了?”
左文徽扫了一眼被易镡扛上船的虞劲烽,眉峰微微一挑,郑重道:“我奉国主旨意,代替他来慰军。”
虞劲烽内伤不轻,但并未到要命的地步。半梦半醒中不时被人灌药灌粥,间或还有人把一把他脉搏再摸一摸额头。那手法很熟悉很温柔,令他安心无比。
等他迷迷糊糊醒转之时,只觉胸口气血依旧凝滞不畅,正想发声叫人,隐约听到有话语之声隔着薄薄的舱壁传来,其中一人正是明染,语气带着隐隐的遗憾:“我这伤势虽然无大碍,但这些天恐是用不得弓箭。真是麻烦。”他挣扎着爬起来,将耳朵贴到板壁上细听。
隔壁舱室中,琉璿和明灼华正在给明染肩头的伤口换药,易镡在一侧打下手,一边忙着替明染和左文徽添茶倒水,且对左文徽格外殷勤。
左文徽以前倒也见过易镡两次,只是从未正眼看过他。如今再见这位新鲜热辣的妹夫,据说当时觑着眼看了半天,却不置可否,倒把易镡紧张得出了一身冷汗。待左文徽听说左簌簌未曾回来是因为有了身孕,方才微微点下头,道:“好。”肯定了他作为一个男人的能力。
左文徽看了看明染的伤口,见已经包扎妥当,便挥手让余人出去,方道:“既如此你恰好随我回一趟云京去,那边有事等你定夺。”
明染道:“大表哥,我如今实在是抽不出空,且暂缓几天如何?”
左文徽眉头深深挽成一个川字:“我已左右看过,你的明翔军暂时抵挡得住,你有什么可忙的,竟然连回一趟云京的空都抽不出来?你莫要糊弄我。”
明染赔笑道:“不敢糊弄大表哥,只是目前明翔军是暂时抵挡得住,但若只管阵前对峙不变通,也不免坐以待毙。前日云将军大表哥也见了,他本性凶悍又难缠,若是横冲直撞起来,简直不知如何应付。况且他准备了大量船只人马,竟是准备搭浮桥直袭云京。我正想着不能留他在这里,如何把他弄回西北去,才勉强能放下心来。”
左文徽道:“此人既然好战成性,怕他不肯轻易走人。”
明染却忽然计上心来:“有了,如今正值春日,是西域十三国青黄不接之时,大表哥你能否给西北联军王崇将军传个急信,索性趁着云鱼素不在,让南军放了西域十三盟国的兵马进来,在苍沛国的地盘上好好糟践一番。如此云将军或许便得赶回去救火,纵然他依旧赖着不走,想来也会被分了心思,我也好趁机行下一步计划。”
左文徽思忖片刻,缓缓点头:“只是这信传到太盛关也得有几天功夫,你恰好可借着这空挡跟我回去一趟。你不要再找任何理由,你回去见一见国主,尔后把萧家姑娘的事情做个了结,我和你表嫂来替你操持,用不了你多长时间。你一走数年,最近这阵子萧家急得不得了,萧家夫人见天儿上平南侯府中寻着女眷们说话,话里话外的想让你早些回来成亲。你也要替人家想想,哪个韶华女子能让你一耽搁就是四五年?再拖着不成亲,你让她怎么办?”
明染垂首,只是沉默无语,片刻后低声道:“是我的不是。”
左文徽冷声道:“既知是自己不是,就须得早些拿个章程出来。三姨夫唯你一子,你既生于世间,便该衍嗣血脉,成亲是必须的。”他眼光不着痕迹地掠过板壁,似乎透过板壁看到了什么,微微倾身靠近明染一些,温声道:“云京风俗素来开化,你纵然另有念想,也并不耽搁什么,想来萧家也不会和你计较。至于云将军之事,纵然我朱鸾国国力孱弱,也不能靠你一人独撑大局。你跟我回去,路上我们再仔细合计合计,若此计真可行,我回去就给王崇传信。”
他句句在理,明染无可辩驳,只得抬头应承:“我知道了,且耽搁一晚,让我交代些事情,明日就随表兄折返。”
夜半时分,明染摸进虞劲烽养伤的舱室,伸手抚一抚他额头,觉得烧已退了,便放下心来,正打算起身离去,却忽然被虞劲烽拉住手,且扯入怀中放在心口处。
明染就势坐在榻沿,笑问道:“你在想什么,既然醒了为何不说话?”
虞劲烽沉默以对,只攥紧他的手不放,明染只得道:“我回云京一趟,过几天就回来。”
虞劲烽涩声道:“我还病着,你不管我了?”
明染使力抽了手出来道:“怎么会?我只带阿宴和灼华回去,你的明锋营已经赶了过来,又有谢诀琉璿都在这里,我也交代他们时时警醒着,有决断不下之事再来问你。你且放心养伤,过些日我就回来了。”
虞劲烽却忽然发怒:“我不管,你不能回去!你不能不管我死活!”
明染眼角跳动几下,又折回来摸着他头顶安抚:“你怎么变了这般模样,缠得人心慌。我真的很快就回来,你安心养伤。”
虞劲烽喃喃道:“我缠得你心慌,我一个大男人竟然缠得你心慌。唉!”他一声轻叹,只觉得无趣之极,心灰意冷地翻个身背对明染:“你走吧,省得看着我你心里厌烦。”
舱中一片黑暗,夜色浓重得似乎化不开,明染凝目看虞劲烽背影片刻,忽然一声轻笑,俯身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如羽毛轻轻拂过,暖暖的痒痒的,简直撩人魂魄:“我怎会厌烦你,脸子越发多了,等我回来再说。”
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明染静悄悄随着左文徽回了云京。路上两人仔细商榷一番,左文徽打算禀明国主后,就给王崇八百里加急去信。明染提醒道:“此事还是先不要禀明国主。他为人谨慎(其实是胆小如鼠怕惹是非),宫里又人多嘴杂(其实是云京细作无处不在),不如计成之后再禀不迟。”
左文徽想来也是,索性直接命人给王崇送了信,让他把云鱼素不在劲阳关之事放给西域十三国知晓,便是对方不来,也得想法儿勾引了他们来。
他思忖良久,忽然郑重问道:“你可想过朱鸾国的将来没有?究竟还能走到哪一步,还能……撑多久?你又有何打算?”
明染微笑,慢吞吞道:“大表兄是觉得云京危在旦夕了么?”
左文徽转首望着明染,斟酌着,沉吟着,末了终于道:“我把平南侯府你几个表兄都送到西北联军中去了,他们太不成器,多历练历练,也许会有些长进。小染,国主他……他比着苍沛国那位陛下,似乎的确少了几分帝王手段。”
明染早知南军皆在左文徽掌握之中,知他担心云京形势,所以替左家留了后路出来。见左文徽以诚相待实言告知,便也决定实话实说不瞒着他:“国主也是我表兄,我本打算的挺好,想着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可是在温将军死后,也就没什么打算了,不过是怜悯云京百姓,怕遭了苍沛国荼毒。这一次若侥幸能将苍沛国兵马驱逐出境,便想法子跟对方再签署一份契约,哪怕能保得十年平安,也算对得起良心。至于以后,且走一步算一步吧。”
左文徽脸色沉肃,握了握他的手,低声道:“你有这个心思很好,表哥我也不能苛求你什么,只盼着将来不管到了哪一步,我们都能一直互相扶持。”
明染点头,忽然想起一事:“大表兄,拜托你一件事儿,小舅父常去的那个胭华书院,是苍沛国设在云京的细作据点。小舅回去后恐是又去的不少,你抽空去把他弄回来,再找个由头将胭华书院直接铲平,不必留了。”
为着钟栩时时留恋那烟花巷陌温柔之乡,左文徽也早看胭华书院有些不顺眼,闻言应得干脆利落:“好。”
明染回了雍江侯府,沐浴更衣后进宫觐见国主。国主早已盼星星月亮般地等着他,此时终于见面,爱恨交加也不知该将他如何是好,一边旁敲侧击明里暗里地抱怨着,一边又赏了一堆东西给他。明染不欲和他多言,只询问几句军务,国主虽然满心焦灼,却答得有些驴头不对马嘴。见明染似乎拧了眉头,忙道:“孤去把兵部尚书和万瞬觉给你叫来,咱们好好商议一番如何?”
明染道:“回头再说吧,我先去给太后叩头。”
国主见他将温嘉秀一事只字不提,想来已经释怀,顿时喜出望外,忙带他去给太后叩了头,不免又被太后搂着悲喜交集感慨一番,交代他早些去萧府定下成亲事宜,明染点头道:“正是要去,姨母放心。”
待辞别太后回府邸后,明染令明灼华备下一份厚礼并一只紫檀木匣,让阿宴捧着相随,径直去了萧相国府邸。
萧相国年纪老迈,早已不参政事,只在家养老。此时本该他出来与明染相见,但恰好大公子萧玄霓在家,便拦着祖父和父亲,自己出去将明染请进日常会客之厅堂中。
两人在两侧梨木圈椅上分宾主落座,萧玄霓见明染着一件暗金色回纹锦窄袖宽袍,羊脂玉冠束发,又配了同色腰带,十分郑重其事上门来拜晤。他脸色便不如素日那么漆黑一团,唇角漾起一丝笑容来。
二人寒暄得几句,明染正踌躇着如何措辞,萧玄霓凝神打量他两眼,忽然对他一拱手,抢先道:“明侯爷,我听闻你带着明翔军在凝江域与敌兵对峙,我一直在岭南郡都督手下任护军都尉,虽职位不高,但幸得都督信任,有调遣数千人马之权限。且为着云京形势暧昧不明,我已将兵马调至湘潭之间,若你需我配合拒敌,不过几日就能开拔至楚地。却不知你意下如何?”
明染欲出口之言被他活生生堵回去,怔忪片刻方道:“楚地那边六军已派兵过去,暂时不须劳动大公子。大公子有心,我这里先行谢过。”
萧玄霓道:“既是一家人何言谢字。既然暂时用不到,我便按兵不动。另我听闻兵部时时克扣明翔军军饷,却不知现下状况如何。若有局促紧缺之处,萧家积年家财虽比不得贵府邸丰厚,却也暂挡得一二。小妹也曾与我说过,她的嫁妆亦可悉数奉出,待消了这弥天之祸,想必侯爷也不会亏待于她。”
明染:“不……不用。”
他咬一咬牙,忽然站起身来,对着萧玄霓深施一礼:“大公子,有一事要本不当提,只是再拖延下去实在不妥。我这般常年奔波在外,如今又在前沿拒敌,常存朝不保夕之心,若有个好歹,怕是耽搁了令妹……”
萧玄霓忽然冷笑一声,眯了眼看他,瞬间目光冷冽如冰,周身杀气隐隐。明染恍如不觉,将手边的黑檀木匣送到萧玄霓身边几上打开,匣中厚厚一叠房契地契,纸张上压一只绿色丝线穿着的翡翠小鱼儿,他接着道:“我素闻大公子在岭南那边有些根基,早些年明家为着走海运方便,也曾在粤州置过一些产业,共计上等铺面十八间,良田四百多倾。这两年我去了海上,因此一直疏于打理,但铺面田地位置却是极好的。上次因军饷不及,我将云京附近的铺面等都折成银钱填了空缺。只是粤州这便因为离得太远不曾出手,今番就奉于令妹,还望莫要嫌弃。”
萧玄霓扫了一眼木匣,淡淡道:“这是聘礼?也太重了些吧。”
明染沉默着,末了终于道:“不是聘礼,是添妆。萧姑娘若另觅良人,有这些产业傍身,想来会容易些。”
“吱”一声怪异的长响,在这空旷旷的厅堂之中,听得人牙根发倾と弧H词窍粜尬帐殖扇婺景该嫔纬鏊牡郎詈郏骸懊餍『钜憔烤故裁匆馑迹俊�
明染道:“一切皆为我之过错,但此事的确不能再拖延下去。”
萧玄霓不语,只盯着眼前三尺外地下一处青砖看,满堂中俱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明染于这诡异的气氛中静静等候,却突听左次间帷幕之后爆发一声尖利的女子哭喊:“不!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尔后失声痛哭。
明染早知那边躲得有人,也曾听到细碎的环佩之声,猜着大约是萧家姑娘在一侧旁听,只是骤然听到这悲伤欲绝的哭声,仍不免浑身一震,缓缓转首往那边瞥了一眼,见帷幕如水波般微微抖动。他无奈咬了咬下唇,只觉得尴尬无比,向着帷幕再次深施一礼:“的确是我的不是,我万死难辞其咎。而今我却不能一错再错下去,还望姑娘莫要再为此事伤神。”
萧玄霓沉声道:“你说得可好生容易。”他转头望向左次间:“妹妹,咱家不讲究那些繁文缛礼,你莫要哭,有话出来当面说。便是天大的事儿,为兄也给你做主。”
萧翡月忽然又止了哭声,帷幕后静默良久,方听她呜咽着,断断续续道:“我不出去。哥哥,雍江侯既起此意,你纵然强行逼着他让我嫁过去,也没什么意思。退婚就退婚,让他走吧。”
萧玄霓道:“妹妹是说强扭的瓜不甜,对吗?”他突然拍案而起,一掌扫过去,明染不避不让的,却正打在肩头之上,顿时崩裂了旧伤伤口。萧玄霓目眦欲裂:“明染,我本与你有惺惺相惜之意,结果你人品竟如此卑劣!你要退婚为何不早退,却整整耽搁我妹妹四年时间。她如今已经年近二十,你却让她嫁给谁去?你若果然做实了此事,莫怪我今生与你为仇!”
明染伫立不动,只伸手摸了摸肩头,摸了满手鲜血下来。萧玄霓盯着他肩头渐渐洇染扩大的暗色痕迹,眸中微光一闪:“你有伤?”
明染道:“小伤不妨事。大公子说的不错,我的确人品卑劣,不认……也是不行。大公子和姑娘都莫要再为我而生气,不值得。”对着萧玄霓微微躬身,尔后转身离开。
萧玄霓盯着他决然离去之背影,耳中是萧翡月隐约压抑的哭声,一阵阵摧心蚀骨不忍卒听。他对明染和虞劲烽之事早有耳闻,但想明染除了此事,余者均无可挑剔,小妹向来足不出户的,料来也不妨碍什么,于是又追到门首处:“明染,你再听我一言。舍妹幼秉家训,温良恭让,对外面的事她都不大知晓,你纵然……她也不会怎么样。你莫要一时冲动下此决断,且三思而后行,若能想得通,适才的话我就当你从未说过。另此事先不要外泄,我祖父年迈,祖母这阵子身子不爽,老人家若闻听风声怕是不能承受。”
萧玄霓素性高傲洒脱,何曾这般低声下气过,一字字说来着实艰难无比,却足见一片拳拳怜妹之心。
明染已行至堂前玉阶之下,闻言驻足不前,缓缓点头:“大公子还请放心,且待云京大局稳定之后再说。”他亦不敢将退婚一事声张,若给自己家那一群七姑八姨知道,怕不当场将他活吃了才怪。
萧玄霓凝目望他良久,终于轻笑一声:“明小侯爷,听闻太后和国主都礼佛,你呢?”
明染道:“自幼耳濡目染的也知道些。”
萧玄霓淡淡道:“知道就好,信不信却在你。如此慢走不送。”言罢拂袖入厅堂之中,将紫檀木匣直接塞给躲在帷幕后的萧翡月,萧翡月却推了开:“我不要,你拿去还给他!”
萧玄霓心疼夹杂着恼怒,简直不知如何是好:“为何不要?不要还不知便宜了哪只狐狸!让你收你就收着。” 强行搡入她怀中。
实则他二人话说到这份儿上,纵然两家依旧做得成亲,也已龃龉暗生,怎么也算不得好姻缘。萧翡月思及此,抱着匣子越发哭得肝肠寸断。
明染已出了两道门首,萧家姑娘哀婉欲绝的哭声却似乎依旧隐隐萦绕耳边,他不禁越走越快,逃命一般出了萧府。
几个门房还当他是自家未来娇客,恭谨无比迎上来:“明侯爷,您的侍卫适才被一小童喊去,说是钟国舅遣来的。”随他而来的阿宴及两个侍卫本在偏门门厅等着他,此时已去了门外巷子中,阿宴被一眉目清秀的青衣小鬟哭哭啼啼拉着衣袖,正窘得满头细汗扎手扎脚的:“你松开,你别扯着我,拉拉扯扯的多难看!男女有别你懂不懂,快松开!”
明染微微拧眉,本当是阿宴终于情窦初开,结果瞧来又不像。他看皮影戏般看了一会儿,方才听明白,那小丫头是钟栩派来请明染的,本去了雍江侯府,听说明染不在府中,又循着行踪追到相国府,却进不去萧府大门,于是就扯住了阿宴这头替罪羔羊。
阿宴忙乱中忽转首看到明染,如看到观音菩萨下了凡尘:“少爷快来,出大事儿了!”那丫头跟着一声宛转娇啼做了注解:“明侯爷,您可算出来了!平南侯爷派兵包围了胭华书院,见人杀人,见狗屠狗,连草虫蚂蚱都不放过。他们,他们还要杀了国舅爷啊!”
明染道:“胡说,不可能。”暗道钟栩怎么还混迹在胭华书院,为何大表哥没把他弄出来后再动手?又想这都是些什么破事儿啊,瞬间十分烦恼上再添三千愁绪,整个人都觉得有些不太好。
作者有话要说:在此解惑。古代女孩子大概都是十五六岁出嫁,像萧姑娘这种拖到十九还退过婚,也能嫁出去,但要降低好几个档次,想再找到小染这样的就几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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