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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沧海-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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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这样的就几乎不可能了。除非去做填房,因为男孩子大多十七八也成亲了。当然钟国舅是个例外,大龄未婚。但钟国舅是云京子弟不成器的典范,萧大少不可能让妹妹嫁给他。
  
  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萧府在城西,胭华书院在城南,两下里相隔并不算远。明染先让阿宴替自己草草裹了下伤口,尔后令那小丫头带路,他在后面慢吞吞跟着,任那丫头再急也不行。她只回头看了明染两眼,还没敢说什么,阿宴已经挥着刀鞘喝道:“没见我们少爷受伤了么?怎么能走得快!”
  其实阿宴心里也有些急,怕钟栩真有个三长两短的不好调停。明染低声道:“大表哥怎么敢杀小舅?想是怕小舅跟他撒泼,特意放了这丫头出来找我。小舅父原也该被吓一吓,不然总颠三倒四的可不好。”又向那小丫头道:“丫头,说说书院如今情形,国舅爷在做什么。”
  那小丫头口齿颇为伶俐,闻言一一道来:“国舅爷在书院里说是要把几年前一出戏没唱完的遗憾补起来,就带着姐姐们见天儿唱戏。对了,琴姑娘跟他配戏,演那个什么杨贵妃。琴姑娘明侯爷您知道吧,是我们书院的花魁,据说当时还是您给她梳拢的,她常跟别人说第一次就睡了个好男人,说姐姐妹妹们都没她有福气。”
  阿宴忙急赤白脸地辩驳:“我家少爷没睡她,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明染摆摆手,不让他打岔:“你接着说。”
  那丫头惨白着脸道:“然后一群人就冲了进来,说是奉了平南侯的令来处置奸细,凶神恶煞的开始杀人了,把看戏的贵客都吓得满地乱窜。琴姑娘吓得躲到国舅爷怀中,也没躲得过去,被……我的亲娘啊!我也吓得躲在一个花瓶后,国舅爷骂了平南侯几句,把我叫过去递给我一个玉佩,让我赶快出来找您,不然他怕是见不了您最后一面了!”
  她哆哆嗦嗦摸出一个精致剔透的碧色玉佩想递给明染,果然是钟栩随身之物,明染道:“赏你你就拿着。既然小舅父性命堪忧,那我们走快些。”
  左文徽正在胭华书院对街的茶楼上凭窗而望,侍卫们一个个轮番上来禀报进展:“禀侯爷,国舅爷不肯过来,还骂您是个……该如何处置?”
  “不管他,随他骂去…”
  “禀侯爷,后园道路曲折十分诡异,还有护院负隅顽抗,我等已经折损了几个人手,却一直不曾搜查到书院院主董香籍的踪影,该如何是好?”
  “包围了慢慢寻找,留神是否有暗道通往书院外。”
  待见明染从长街尽头过来,左文徽便让侍卫将他请上楼来。两人默默地听着书院中从喧嚣嘈杂渐趋静寂无声,左文徽方道:“此次我怕是把小舅父彻底得罪,他从平南侯府逃出来几次,想是不肯再随我回去。书院那地方腌臜,我就不进去了,你带他回家吧,好生哄哄他。”
  大表哥品行端正,嫌书院腌臜是正常的,明染故地重游,没资格矫情着嫌腌臜,于是义无反顾进了书院。
  钟栩几天前就溜来了书院,如飞鸟投林龙归大海,十分惬意自在。他在文雀楼中张罗着搭台唱戏,正唱到得趣之处,偏偏就杀进来一群如狼似虎的禁军。
  听说军士们是奉了平南侯的命令来搜查奸细,便想着他们定不敢如何,怎么也得把这出戏唱完再说。于是台下军士甲胄鲜明杀气凛凛,台上舞者天魔之态,歌者响遏行云。直到第一声惨呼响起,兵士开始屠杀书院中人,风流地顿时变了修罗场。罗琴鸟唬得一头扎进了钟栩怀中,却被兵士强行扯出,一刀剁成两段。
  如花似玉的琴姑娘就这样香消玉殒在他脚边,钟栩苍白着脸呆立当场,总算随着明染海外历练过,也曾被外甥强行拎出去观战几次,才没吓得当场昏倒。片刻后他回过神来,大骂左文徽。 兵士恍如不闻只管砍瓜切菜,弄出一地残肢断体后往后园呼啸而去。
  待明染踏着一地鲜血横流登堂入室,钟栩呜咽一声,冲过去抓住他手臂连连摇晃:“小染,你大表哥他疯了,这黑心烂肠的东西,他要弑舅!”
  明染捧起他脸端详一下,见他一张俊俏的瓜子儿脸骇得没半分血色,两只乌幽幽的大眼中满是惊恐之意,看来果然吓得不轻,于是安抚道:“大表哥也是为你好,不会杀你。小舅你总流连于此地的确不妥,现下随我回去,我们找些正事儿做做,忘了这一切吧。”
  钟栩惊怒交加之下,禁不住瑟瑟发抖:“什么?你也来怪我?我知道你们都嫌我不务正业,可是……可是……我不过唱个戏,我招谁惹谁了?”
  正此时,后园那边忽起一阵吵闹之声,接着是兵戈交接之声,尔后大批人疾奔而来的脚步声。见一群人吵吵闹闹拉拉扯扯从后门处进入文雀楼中,领头的是左文徽派进来的两个校尉,后面相随的竟是鄞王殿下和安秀的驸马周尚骅及两人随身带来的十几个侍卫。
  鄞王殿下正指挥着侍卫一路追打怒骂那两个校尉,且恨不得亲自动手:“吃了狼心豹子胆,敢跟本王过不去,还问我在这儿干什么?我来书院能干什么?你们主子来干什么我就来干什么!我皇兄都不管我,可轮到你们管了?老子被苍沛国扣留了两年,见天儿吃没吃喝没喝,女人的边儿都摸不着!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朱鸾国的安危!来找个女人乐一乐怎么了?本王就是睡遍云京的花魁,谁也说不出个什么!”
  两个校尉一边躲避追打一边辩解:“我等奉命前来搜查缉拿奸细,并非有意冒犯殿下,还请罢斗!”
  鄞王殿下接着怒火填膺:“奸细,你主子才是奸细!”
  钟栩目瞪口呆看着鄞王殿下暴跳如雷。那两人今日初来胭华书院中,见到钟国舅带人排练就一阵叫好声。钟栩自然将二人引为知己,结果他只管带着姑娘们在台上载歌载舞的,却不留神这两人何时溜去了后园中,当然溜去的目的是众人心知肚明的。他便顺手指着鄞王和周尚骅低声道:“小染你看,我又没吃喝嫖赌劫财劫色,我不比他们俩强?”他的确觉得自己要比那二人强许多,此言颇为理直气壮。
  明染把钟栩往怀中一带,示意他少说为妙。周尚骅看到了他,暗地里轻扯鄞王的衣角,将明染示意给他看。鄞王一眼扫过来,顿时脸色阴沉:“雍江侯,你来做什么?”
  明染道:“来接小舅父回家。”
  周尚骅低声道:“这也太巧了吧。”
  鄞王跟着冷笑:“对啊,这也太巧了吧!我却不信你的话。你是不是和你那作死的大表兄沆瀣一气,专程来跟本王过不去的?你说!”
  明染微微蹙眉:“鄞王殿下请慎言,休要出口伤人。今日并不知鄞王殿下在此。”
  鄞王闻言大怒:“我偏要说,呸!他不过袭个爵位,靠的是祖上荫德陛下恩赐,我还说不得他了!你们一个个吃着皇家的俸禄,享着这齐天的富贵,却跟我作对,敢说我是奸细,我是谁?我是陛下的亲兄弟,你们得罪我,就是打我皇兄的脸!”他嘴上发狠,但明染也曾经恶名昭彰过,鄞王并不敢直接过来厮打,只是指挥侍卫接着去追杀两个校尉及手下军士,撕扯中在鄞王和周尚骅的授意下,越来越靠近明染这边,颇有些项庄舞剑之意。
  明染趁着楼中两拨人马拉拉扯扯的正混乱,他受伤的手臂行动不便,见脚边滚一只素瓷茶盏,便脚尖一勾将茶盏踢出,化为暗器飞驰而去,正中周驸马心口。周驸马一声惨呼,往后直摔出去,昏死在地。
  趁着众人大乱,明染带着钟栩闪身出了文雀楼,临去前又瞧了鄞王一眼,却正碰上鄞王质疑又惶恐的眼光,不过是色厉内荏而已。他唇角一弯径自离去,阿宴跟上来低声道:“少爷,要不要趁乱除掉他们?”
  出于各种缘由,明染也挺想杀了这两人,但一时片刻的找不到正当杀人理由。况且这次带人扫平书院的是左文徽,如果王爷和驸马死在这里,怕他在国主那边不好交差,还是另寻机会悄悄除掉为妥,便摇了摇头:“既然已给了教训,先走吧。”
  钟栩这才反省过来适才出手的是自己外甥,忙道:“小染你做什么?你若是杀了驸马,国主不会放过你的,定会把安秀那只母夜叉硬推给你,届时你不要也得要!那个……那个周驸马他死了没有?”
  明染笑道:“没死,适才不过是无心之举,多谢小舅真知灼见提醒及时。既然这么疼外甥,不如随我家去吧。”
  钟栩也想尽快离开这人间地狱,但觉得手软脚软举步维艰,指着地下道:“一地都是这些尸体,怎么出去?要踩到的……”
  明染道:“闭上眼。”单手一抡将他扛上肩,直接带回雍江侯府。
  钟栩从前的府邸中也曾有七八个小妾闲置着,都是年少荒唐之时不知怎么弄回来的。但他一去东海数年,小妾有卷了细软和人私奔的,有耐不住寂寞偷人的,消息传到左文徽处,他嫌丢脸,索性做主将一干侍妾尽数打发了,因此国舅府落得个冷锅冷灶家不像家。
  但明染也不比钟栩强多少,雍江侯府中家产早已被悉数变卖,如今亦是空落落凄凉无比,明灼华带着几个下人操持了几天,也就勉强住得人。幸而明染不打算在此常驻,是晚抽空写了一封长信,嘱咐阿宴去云京西侧城外寻找叶之凉和闻人钰的踪迹,务必让两人给自己回一封信过来。
  在等信的空隙里,国主又派人来传唤他,却是为着鄞王将他告到了国主那里。
  这段时日国主一直很烦躁,为着苍沛国从荆州出发那支兵马一路披荆斩棘顺流而下,六军调遣十之五六兵马过去,结果竟然抵挡不住节节败退,如今敌军已过了池州,眼见得就快攻到云京。加急邸报一封封往云京飞来,内容无不是请求增援。
  可国主不敢再增援,余下的兵马只能守着云京外围,否则势必人心动荡后果堪忧。当然这是冠冕堂皇的理由,暗地里其实他自己心中惊惧,几乎夜夜在小谢皇后的榻上满头冷汗地惊醒,尔后夫妻两人学着太后一起去烧香拜佛求菩萨保佑,把好好一座皇宫整的乌烟瘴气的,然而似乎并没有什么用。
  所以鄞王来告状,口口声声明染想杀他,他就有些不耐烦。但鄞王把瘦骨嶙峋的手臂往他脸前一伸:“皇兄,你看看我的胳膊,再看看我的腿,我在平京吃不饱穿不暖的……”
  虽然国主并不信苍沛国皇帝对待人质竟如此悭吝,但见鄞王比之从前的确瘦了七八斤,不免又有些心软,于是把明染叫来对质,开口便道:“孤正内忧外患,你们能不能不要添乱了!小染,平南侯带人抄了那个什么书院,究竟抓到证据没有?”
  
  第94章
  
  明染对张牙舞爪的鄞王视而不见,神色冷淡言辞犀利:“禀陛下,胭华书院的老板董香籍于我朝有大仇怨,对我朝恨之入骨,且在三四年前便私下里和平京那边的细作有来往。那一日平南侯包围书院后,董香籍及几个心腹闻风不知去向,胭华书院后园道路极为复杂,臣弟和大表哥均都怀疑有机关暗道,推断失踪之人当隐匿其中。但当日因有人喊打喊杀的阻止我等继续搜查,臣弟及平南侯都得罪不起,也只得作罢。如今纵然再去寻找,想必人也已经跑了,因此并无什么确切证据。”
  鄞王忙道:“皇兄你听,说来说去没有半点确切证据,还说我喊打喊杀,喊打喊杀的明明是他们好不好?还把驸马打得昏死过去,如今病怏怏躺在床上起不来。他还想伺机杀臣弟呢,臣弟瞧得出来,这些天吓得都不敢出府,皇兄你要为臣弟做主啊!”
  国主只得道:“明染,你搜查便搜查,为何见了自己人也要打杀?”
  明染道:“对书院中人存庇佑之心者,臣弟不得不怀疑他们已成一丘之貉。”他侧首瞥了鄞王一眼,目光冷冽语气森寒:“臣弟手中人命不计其数,若真想杀人,鄞王今日便站不到这里。”
  鄞王顿时不寒而栗,勉强抬起一只手,哆哆嗦嗦指着明染怒道:“雍江侯,你的意思是我也是奸细?!”
  明染袖手不语,形同默认。国主也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鄞王,欲言又止的。鄞王急道:“皇兄,臣弟真不是奸细。臣弟好容易才从苍沛国逃回来……瘦了七八斤……”
  明染截断他道:“倒不知那苍沛国的皇帝原来是个傻子,连重要人质都能让其轻易逃走,还一走就是两人。难保不是他承诺了什么,毕竟他本人荣登帝位的过程就是先例。”他已经懒得和他们客气,索性便撕破脸将话挑明。
  国主听懂了,因此脸色微变,却强自镇静不曾看鄞王一眼。鄞王怒目而视明染:“你污蔑我,污蔑皇家血脉是重罪!”见他神情冷漠无半点退让畏惧之意,只得又转首向国主道:“皇兄,臣弟断无半点别样心思。雍江侯这般挑拨,大约是跟臣弟记了仇,因此总和臣弟过不去。”
  国主茫然道:“记什么仇?你们已许久未见,能有什么仇?”
  鄞王凑过去,低声道:“为着那个温嘉秀之死,皇兄难道忘了?皇兄,他恨的不单是臣弟,恐怕还有皇兄您呢!”
  国主顿时有些尴尬,他其实已经被两人唇枪舌剑吵得懵头转向,但并不想让鄞王再提起温嘉秀之事,便伸手将鄞王推得离自己远了些,将个中牵连来回思忖片刻,方道:“小染,此事你全靠推断,并无实据,念你本是一片忠君爱国之心,孤就不怪罪你,以后还要谨言慎行。 至于鄞王,雍江侯并未伤你半分,那一日搜查书院也是凑巧碰上,你也莫要再和他计较,且回去好生将养着,把那七八斤尽快补回来。”
  鄞王尚未答话,明染抢先道:“如此微臣告退。”
  他反身便走,还未出殿门,却又听国主道:“小染慢走,孤还有句话问你。听兵部的臣子说,明翔军这阵子一直没有去领取军饷。你可是还跟孤在生气,你……你小皇嫂她……”
  明染漠然道:“臣弟知道,小皇嫂的脂粉钱不够,所以明翔军不能领军饷。陛下放心,臣弟不会去兵部胡闹的。”
  国主羞恼无比,恨声道:“你能不能听孤把话说完!孤是说,你小皇嫂带着后宫嫔妃把脂粉钱首饰钱都捐出来了,孤的……私房钱也悉数拿了出来,连御酒库中的美酒都卖了个精光,军饷不缺你的,你派人去兵部领取即可。 ”
  看来国主在内忧外患的煎熬之中,终生怯意,不敢再由着性子胡来。明染只觉得不可置信,愣愣望着他,国主佯怒道:“看什么看!直视圣颜是大不敬,去海上撒野几年,连礼仪都忘了不成?”
  明染微微一笑,低头不语。国主又道:“你何时回凝江域去?”
  明染道:“这边还有点闲杂事,处理完就走。陛下既有此心,想来云京厄难可解。将来太平之时,臣弟还有一事,想求陛下替我在太后面前斡旋,现下却是不好启齿。”见国主眉毛一跳,忙又道:“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是一点儿私事,也不牵涉钱财官职什么的,定不让陛下为难。”他其实只是想退婚而已,但当时婚事是太后指定的,纵然和萧家能说得通,也势必要过了太后那一关方可。
  国主点头道:“好吧,你就是想要钱财要官职,孤也没有那么多给你,也只能勉强给你凑个军饷出来。”
  明染等得阿宴带回了闻人钰的回信,仔细参详一番后,又问道:“闻人钰过得怎么样?愿不愿回转明翔军来?”
  阿宴据实以报:“他好像还没想通,我劝他的时候,那位叶先生也跟着劝,他就对着叶先生翻白眼儿。少爷,若是换个巧舌如簧的去,说不定就说动他了。我本性淳厚老实,实在是不会劝人。”
  明染嗤之以鼻:“原就没敢指望你,他想不通就多想想,不急。”
  他去兵部领了军饷,直接寻到平南侯府左文徽那里,将军饷交给左文徽,托付他替明翔军制作一批东西。左文徽道:“你来的正好,王崇那里有信过来,前阵子西域十三国果然来犯,他已经放开了关口任由他们入关劫掠。只是十三国在双关吃亏太多,因此不太敢深入太远,但劫掠的力度很不错。我让王崇继续有意纵容他们,一定要弄几次大的出来。”
  明染见一切都顺着自己预期的方向发展,便心满意足地收拾行装,打算回凝江域去看看云鱼素什么时候滚走。
  临去之前,他对寄居在自己府邸的钟栩不放心,平南侯府想必钟栩是死也不肯去的,于是将他托付给了自己的二叔父明赟,又怕钟栩不愿过去,便决定再给他找些事情做,便专程让明濡和明罄兰过来请。双胞胎一左一右拉住钟栩,甜甜地喊着舅父舅父,要和他请教诗词歌赋文章乐器,此乃钟栩最爱,闻言顿时心花儿怒放,终于乖乖跟去了明侍郎府。
  闻听明染要回来,谢诀和琉璿欢天喜地迎出老远接他。明染向谢诀询问近况,谢诀一一道来,只说最近苍沛国攻势放缓了不少,双方有来有往地也能应付得来。待到驻营地附近,明染左右梭巡一番,并不见虞劲烽的身影,想来他伤势未痊愈,便问道:“虞统军的伤好了么?”
  谢诀道:“早六七天便行动自如,今日一大早就带人出去巡逻,想是还不曾折返。”
  明染便在自己常居之双层火龙船上耐心等着,但等到暮色四起倦鸟归巢,明灼华将饭食都铺排妥当了,仍不见虞劲烽过来自己船上。他本想让阿宴过去请,想想又作罢,动身去了明锋营那边。
  虞劲烽却正在一艘大船的船头上靠船舷而坐,望着眼前的江天一色怔怔出神。明染在他身后看了他半天,不见他回转身来。他便主动走过去,挨着虞劲烽身边坐下,问道:“在看什么?”
  虞劲烽道:“随便看看。你回来了?不早些歇着,又过来做什么?”
  明染对他的刻意冷落置若惘然,伸手将他脸庞扳过来一些,仔细端详片刻,见他脸色呈伤势初愈后的苍白色,温声道:“不过是怕你伤势尚未痊愈,看到你了总是放心些。伤好了没有?”
  虞劲烽瞥他一眼,片刻后道:“好了。”
  明染道:“既然好了,怎么都不知道去接我一下,从前的乖巧伶俐都去哪儿了,还不如谢诀。你这些天想过我没有?”
  虞劲烽依旧无情无绪:“想不想的你也不在乎。不然一去云京,就好似被什么勾了魂一般,再也不惦记着回来。”
  明染笑道:“原来不高兴是为这个,那边有要事没办完,我让阿宴去云京西寻找闻人钰的踪迹,让他将上次你我量的对方船只尺寸给闻人钰看了看。前阵子想到一个主意,却不知妥当不,还得他把关。”将闻人钰的信笺从袖笼中拿出来给他看,其中还夹杂几张花式繁复的图样。
  虞劲烽凝神细看,明染侧首俯到他耳边低语几句,又道:“此事等云将军离开后或许胜算较大,如今我心里也没什么底气。这阵子我们采取守势蛰伏不出,纵然狭路相逢,也得时不时小败一下,这样云将军才能走的放心些。”
  虞劲烽沉吟片刻,忽然道:“那么就算这事儿成了,你对这次两国交战的结果可有底气?你觉得最后朱鸾国能取胜吗?”
  明染不好做答,只得呵呵一声想糊弄过去。虞劲烽容不得他糊弄,冷声道:“你也没底气,对吧,偏还要硬撑着替人守江山。唉!”他一声长叹,若是此时逼着明染回东海,显然他不会答应,可是若由得明染这般下去,他却又实在不甘心。
  明染似乎感觉到他心中所想,低声道:“我不担心不行啊。虽然那靳端阳也曾发过诏令,言道拿下云京后不伤百姓,只杀尽云京六姓男子,可江南繁华富庶,怕的是他们一进来就如乱花迷眼,行动不免失去了控制。你要知道深入宝山而空手归,这世间没几个人做得到,便是你我也做不到。”
  两人也曾并肩在东海烧杀劫掠过,虞劲烽不得不承认他担忧得有道理,正犹豫彷徨的当口,明染伸手挽住了他一只手,语气温存:“别这样长吁短叹,一切等云京解除厄难之后再说好么?现下到我船上去,明天许多事情还要我们一起去做,省得你来回跑。”一边扯了他起来。虞劲烽垂首不语,依旧一脸郁闷憋屈之色。明染看这架势得接着哄,于是又道:“没你在身边不习惯,在云京之时夜晚总是睡不安稳。你看我如今竟离不开你了,得意不?”
  虞劲烽并不信他的甜言蜜语,从他鲜龙活跳神完气足的模样就可以看得出纵然真思念自己,但倒头就能瞬间入睡的本事依旧炉火纯青,他不由得嘀咕道:“说的多稀罕我似的,你只是习惯了欺负我而已。”
  明染和他拉拉扯扯往回走,一边诧异无比:“我何时欺负过你?快跟我走吧,我从云京带了许多好东西过来,你一定喜欢吃。还给你带了几把扇子,宫里出来的,很精致。你不喜欢了赏给你的三妻四妾也成。”一阵风地将虞劲烽啜哄回自己的船上。
  
  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明染望眼欲穿地等着云鱼素离开凝江域,可是云鱼素仿佛跟他耗上了,死活不肯走,还时不时过来小小地干一架。虞劲烽按着明染的指示跟他虚与委蛇,颇为耗时耗力,回来也没太多精力接着闹脾气,倒是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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