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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旧-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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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往后的一段时间里,他们甚至都忘了笑是一件多么简单的事。
  我们最后还是成为了我们最不喜的模样,却也成就了对方,成为他眼中最美的模样。至此,应是无憾。
  “七王爷,长公主,太子殿下到!”
  容陌走在墨轩身边,尽量不让对方发现自己的厌恶。他果然还是讨厌这样的宴会,宜宾相应,蛾儿雪柳,满头金钗,胭脂香粉,浓香扑鼻。面上那般客套,心里却不知却盘算着:要如何从对方身上压榨出什么,倒是令人生厌的可爱。
  容陌早已在殿前放开墨轩的手,思索片刻,却再次牵上,反正早已引人猜疑,倒不如堂堂正正,将这罪名坐实了。这又有何难?
  纵使前路艰险,总是已无退路。身旁有你,安然前行。
  “陌儿,过来。”容曙向容陌招手道,他身着雪白的长衣,金冠冠发,配着鎏金玉蝉,倒真似天神下凡了。
  只是可惜了,每当他笑起,虚伪的笑已堆满了脸,令人生厌,将其美感全副湮灭。
  哗众取宠。
  容陌冷哼一声,随即扬起灿烂的笑,从门口一路飞奔,扑到容曙怀中,情真意切的喊了一声:“父皇。”
  墨秋凉讶异于他变脸之快,叹为观止的跟着侍候的宫女,坐在容陌的上席。
  林生黎搀扶着墨轩来到他的席位上,小心翼翼的领着他坐下,满意的打量自己的劳动成果。
  宫中并无女眷,亲王也未娶妻。所以宫中的筵席多半是交给内务府准备,倒不如说是他全权负责了。
  现在,林公公满意的环顾全场。嗯,除了坐在首席的那人,一切都很完美。
  林生黎本是为了七王爷才准备的宴席,最后却成了向他国炫耀的礼宴了。倒不知作何感想。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老喜欢那个开场的小太监了,恭喜林晓夜出场。(不是)

  ☆、兰谷(拾壹)

  “感谢各位特地前来庆贺吾儿的生辰,望各位在此体验到宾至如归之感。”容曙大手一挥,热烈的堆积着脸上的笑意,近乎市侩地将容陌推了出来。
  容陌不适地眨了眨眼,近乎扭曲的面容又在一瞬间重铸,变为一个羞涩的笑容,就像是一个初经世事的少年,在面对那么多生人时,应有的反应。
  足以让人在刹那间留下纯良的好印象,软弱可欺,毫无攻击力的模样。
  “他倒是反应得快。”付渝不禁感慨一句,也不知是褒是贬。
  他的声音不大,却正巧能让墨秋凉听到这句话。
  墨秋凉不禁失笑,暗叹道:确实是反应的快,那一瞬间露出的微笑,即使他人明知是虚假的,却不会令人生厌,更会让来者称赞他的机敏,足以感叹“祉国后继有人”。
  “多谢祉帝的招待。这几日,本太子在此的确是倍感温暖,宾至如归的温暖。祉国人民确实太热情了,倒是令本太子有点吃不消了,甚至还有几分愧疚。毕竟,我拐走了他们最美的公主。”
  付渝半开玩笑的开场白,瞬间逗乐了所有宾客,他假装不解地看了看哄笑的众人,无奈的张开手,耸肩。
  付渝又接着说道:“前几日,本太子到驿站旁的一家酒楼享用午膳时,掌柜一听是阙国的客人,就免了本太子的费用,并且十分热情的介绍祉国的特色菜与美景,还说:‘难得人家远道而来,可不能让人家觉得我们祉国没有礼数。’当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他绘声绘色的讲述了一段趣事,偏偏没有半分令人感到恭维的成分,仅是满满的诚意,无法掩盖。
  付渝又话锋一转:“为了感谢祉国的好客,及名不虚传的皇家园林:华清园,本太子特意将命人耗费三年,这才寻来的一份大礼,送予太子殿下,还望祉国会喜欢这份心意。”
  付渝拍了拍手,早已等候在门外的阙国侍卫听到指令,就抬着一个木箱,走进殿中。
  四个阙国侍卫将木箱放下,其中一人打开木箱,又掀开一层薄薄的纱巾。之后,就在一旁束手站立。
  在掀开的那一瞬间,墨秋凉忍不住一惊,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全副描述,告知给墨轩听:“皇兄······”
  周围的宾客先是一惊,后才开始窃窃私语:“这是栖止吧?”
  不了解的人急忙问道:“什么是栖止?很重要的东西吗?不就是一把普通的剑吗?”
  那人赶紧捂住他的嘴,看了一眼周围的人,见无人听见那番话,才拍着胸脯,庆幸道:“这栖止可是祉国的至宝,三年前就失踪了。据说是七王爷的太傅偷走的,谁知道,今天,竟被阙国的人找到了。要说它多贵重,那可是抵得上祉国的一国哟。”
  听毕墨秋凉的话,墨轩忍不住眯眼,有转瞬归为淡然的面无表情。他的礼物的确是一份大礼,只是对他而言并非好礼。
  木箱中放置着一个软垫,垫上躺着一把通身漆黑,鎏金泛彩的剑鞘。
  容陌看得十分清楚,那剑鞘上用十分隐晦的篆书刻着二字:“栖止”,祉国的传世之剑,三年前失传时,曾在祉国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今日,他与付渝特意安排的一出重磅好戏,终于上演。献予他的好礼,他既愿以此剑换取他的性命,那他又未尝不可将它重新归还。
  容曙呼吸一凝,从座位上站起,近乎野兽般向前一扑,无法掩饰的狂热,浮现在那张脸上。
  容曙快步走到殿中央,倾身欲将栖止从垫上拿起,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痴迷与欣喜。
  “诶,祉帝,如果本太子没记错,这是阙国向太子殿下赠送的生辰贺礼吧。按本太子对祉国风俗的了解,不应该是太子殿下才有资格启封吗?”
  付渝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透着几分冷意,特意压重了“资格”二字。
  “自然,”容曙起身,似乎在一瞬间惊醒一般,眼神恢复了清明,转头,对容陌笑道:“陌儿,上来吧。毕竟是给你的生辰贺礼。”
  容陌并未听话的上前,而是在原地停驻,神色复杂的看着饶有兴致的墨轩,难掩失望的叹了口气,又走上前,拿起剑,握着剑柄,装模作样地作势一拔。果然,没用。
  付渝按照早已商量好的剧本,跟背书似的念着台词:“各剑都有自己的脾性,一旦认主,至死不渝,只效忠于一人;就是换主,也非得是主人指定之人。就是不知,祉国先帝在临死前,曾将此剑传承于谁人了。”
  容曙的脸色在一瞬间煞白,栖止的真主是谁,他当然知晓。先皇也根本不曾将“栖止”传承于他,至始至终,栖止就是属于他的。即使,承认这点,令人很不甘心。
  容曙咬咬牙,又继续用痴迷的目光注视着栖止。
  其实根本就不像外界所传说那般,栖止本就不属于祉国的任何人。换句话说,冶丹当初锻铸此剑,就只是为了祉国的高祖。
  祉国先祖容祈溘然长逝后,栖止本该与他一同在棺木中长眠。但却因为祉国后祖的贪念,而强制留下了栖止,
  所以,栖止本就是无主之物,在场的任何人根本就没有拔出栖止的可能性。
  当年墨轩的佩剑确实是栖止,但他也从未拔出过剑。外界盛传七王爷剑舞惊鸿,但他所用的剑也不过是普通的铁剑罢了。
  说到底,只是欺骗人们不知栖止的深意罢了。
  栖止,栖止,栖于他乡,止于自身。
  止于自身贪念的人才可拥有他,他们哪个还有这个资格?
  虽心有不甘,但容曙的确不愿让祉国至宝,流落他乡。
  今日若是无人可将栖止唤出,那他便是硬夺,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也要将栖止领回祉国。
  毕竟,栖止是皇权的象征,同时也是祉国人民的精神支柱。更何况,栖止的来历是皇家的龌龉,怎可让他国发现,以动摇祉国的皇权?
  三年前,栖止失传后,就曾有几路藩王叛乱。若是栖止不曾寻回,人心不稳,祉国的历代江山就难以再延续。这才是栖止所代表的含义。
  当年历代高祖打下的江山,绝不可能在他这里断绝。
  容曙抬起手,像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一般,唤道:“七皇弟,你且上来吧,这把‘栖止’怕是只认你一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把本书最大伏笔的栖止写了出来,特别开心。

  ☆、兰谷(拾贰)

  林生黎仍是扶着墨轩起身,又领着他走到木箱面前。
  墨轩摸索的蹲下,不稳的拿起栖止的剑鞘,端在手中,无奈一笑,手抚上剑鞘,温柔的抚摸着,就像是在和好久不见的朋友打招呼。
  墨轩何尝不曾尝试过唤醒栖止,但实在是不可能。
  太傅教导他时,也不曾教过他,如何面对这种情况,只是告诉他:“不必太执着于此,他就是无主之物。你又何必一定要为了不切实际,也不想要的皇位,强逼着自己得到他的传承。潇洒自由,又有何错?”
  当年的他不懂,现在的他也只称得上“似懂非懂”。只是,那执念早已随着不再拥有的光明而消逝。就是不成功,那又有何妨?
  墨轩摇摇头,抹了一切的念想,将半生修为凝聚在左手上,就轻巧的握着剑柄,向外用力。竟不想,剑身就这般轻易地滑出剑鞘。甚至因用力过猛,而滑落在地。
  锋利的剑芒蹭过手腕,随即出现一道不大的划痕,鲜红的血珠不断渗出伤口,迅速渗透了雪白的衣袖,染成了妖冶的红色。
  偏偏那人还不自知,就那般愣愣的站在原地,呆呆的垂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
  “子卿|皇兄!”容陌本是自得地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行云流水地握柄,拔剑,却在一瞬间瞥见他血红的衣袖。血珠顺着白皙的手臂,落到地上,一滴一滴,很快在丝绸铺着的地板上扩散成一堆黑紫的花纹。
  容陌不免失声叫出“子卿”,他平日里只敢唤他“七王爷”,只会在心中一遍遍的念着“子卿”。这样,就足够温暖了。
  容陌快步跑上前,扶着他的手,查看伤势,又很快沉下脸,对身旁心急如焚,又不敢表示的林生黎吼道:“还不快传太医!”
  “是,赶紧去啊。”林生黎随手一拍身旁的小太监的脑袋,命令道。
  刚刚被林生黎训斥过的小太监应道:“是!”就跑了出去。
  墨轩伸手拦住他,不免有几分好笑的看着手忙脚乱的三人,道:“不必了,本王无事”
  墨秋凉与他相视而笑,当年那般彻骨的疼痛皆可承受,又何况这般小小的擦伤?
  到底还是太过在意,才会过度慌乱。
  容陌自觉失态,张了张口,欲言,却只得闭上嘴,捂着脸,继续扮演他的“羞涩少年”。
  墨轩不免失笑,扯了扯嘴角,提着剑,一步步走向容曙,剑尖在地板上划过,刺破了厚重的地毯,无视了身旁的一切窃窃私语:“你说,他是真要杀了皇上吗?”
  “不可能,他们祉国一向注重名誉,怎么会公然在宴会上刺杀皇帝?”
  “要不,我们赌赌?”
  ······
  身旁议论纷纷,竟无人上前阻止,都是在看热闹的。容陌转身,看着墨轩一步步远离自己。
  容曙无奈的闭上眼,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觉悟,若是他是为了发泄之前,早已按耐不住的怒气和积怨,要在他国使者面前当场刺杀他,曝露出一切真相,那也是有可能的,不是吗?
  容曙挥挥手,苦笑着撤下正欲上前保护他的侍卫,突然有几分自嘲的想到:他们总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其实,最无情的应是那些宫女与侍卫们,只要不犯大错,他们就可以一辈子待在宫里,到了一定的年岁,也可出宫,回乡团聚。
  无论是哪位帝王执政,对他们来说,又有何关系?
  这些冲上前的侍卫,哪里是一片忠心,也只是赌不准究竟谁会赢,而下意识地选择了胜率较大的一方而已。
  他碌碌无为三十多年,执政八年,都攻于算计谋划。到头来,孑然一身。
  既不可有一个轰轰烈烈的开场,也要有惊天动地的结局。
  起码这点要求,七皇弟还是会满足的。
  可是他预想中的任何结局都没有到来。墨轩只是在他面前跪下,捧着栖止,声音洪亮,掷地有声:“还请皇兄继承正统,以证天选。栖止,已归位。”
  容陌有几分忍俊不禁,随着全场的人一般注视着他,又不似那般平淡。她近乎贪婪的望着他,那样耀眼的人,似乎能将双目灼伤,也在所不惜。
  子卿并非不愿杀他,只是他比所有人都清楚容曙的愿望,所以他断不会如此简单的,令他在众人面前奔赴死亡,只会将他扼杀在寂静一隅。这算不算美?
  他将如何留住他?
  他无法将皇位让与他,那并非他所愿。他不会愿意禁锢在深宫之中的,他的向往一直是自由。
  他所能做的,也是唯一需要的。就是为他创造更加广阔的天地。他不愿将他囚在一方天地,孤寂无闻,又不忍将他放离自己的枷锁。就只能不拖累他。这是他不变的私心了。
  容陌一生贪求过许多:自由的生活,家庭的温暖,母亲的怀抱。可惜,这些卑微的愿望,也是奢求。
  他生来就毫无自由可言,最是无情帝王家,母亲早逝。现在的容陌早已不敢贪图温暖,但他愿再赌一次。
  容陌闭了眼,忽而微笑,似乎不错:倾尽所有,换你一人,也不足惜。
  “多谢皇弟的一片忠心了,不过,栖止既已承认你,那就只能是七皇弟了。”
  容曙面色苍白,努力扬起一份微笑。是吗?又逃过一劫,又要活着了,真是幸运啊。
  忽然,一人走进殿中,对容曙耳语几句。
  容曙抿唇,道:“朕身体不适,先且退席,各位自便吧。”
  语罢,快步离席。众人只道是太过震惊与惊喜后,又失望而归,需要时间冷静而已,也就不曾在意。更何况,今天的主角也还在这,何必担心呢?
  如此这般,宴会仍又活络起来。
  付渝又起身,祝贺道:“那就恭喜七王爷,本太子本是担忧好剑无人欣赏,看来是多虑了。只是,栖止既已承认七王爷,那不知太子殿下是否会嫌弃本太子的另一份薄礼。”
  这倒不是付渝与容陌当初说好的,只是付渝个人的情谊。
  付渝又笑道:“虽是比不上栖止,但还是绝品珍奇,还请太子殿下不要嫌弃。”
  “怎会,多谢阙国的一方心意,也劳明矜兄费心了。”
  容陌急忙起身,出声反驳。虽不便作出任何国家情谊之外,私交的情感,但还是难得露出了真心的微笑。
  容陌的确是感动的,舍弃国家利益与表面功夫,付渝待他的确不薄,如亲兄弟一般。
  付渝算是容陌十三年来,交往十年,私交甚笃的唯一朋友了。
  当付渝将另一份木箱从殿外抬入,展示在众人面前时,容陌才真的有几分震动。
  周围的人不由擦了擦双眼,难以置信的看了过来:“这叫比不上栖止?分明就是与他齐名了,阙国太子这一次是真的砸下重金了吧?”
  “也是太子殿下幸运,竟有了一个这般好的朋友。此等情谊,实属难得啊。”
  ······
  容陌微微颤抖着双手,靠近木箱。
  付渝亲手拿起箱中的一把剑,递交与他手中,不由担心道:“怎么样?哥哥这回挑的礼物还满意不?你一直没有称手的武器,这个怎么样?”
  容陌愣愣的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接过,伸手轻触:雪白的剑身,由银铁制成,似乎满载清冷的清辉。的确是很美。
  容陌屏息敛声,沉醉的看着他。他习剑多年,一直不曾有过称心的佩剑。付渝却以如此大的惊喜,了了他一桩心事。此等好友,确实生死相交。
  容陌抚摸着剑,忍不住捧腹大笑。这剑哪里是比不上栖止?简直就是与栖止相生相伴,只不过,是剑的主人在祉国人民的心中比不上而已。
  “皎皎君子,蒙世之尘,不减其辉”
  皎世,当年丹冶与先帝容祈所持之剑,一同创建了祉国,建立了这栖阳宫。只可惜,丹冶因奢靡享乐,而被先帝赐死之后,此间失传。相传是先帝念旧情,将皎世作为陪葬品,与丹冶同眠,竟不曾今日会横空出世,再现世间。
  就是,丹冶此生将皎世奉为得意之作,如若听了付渝的评价,怕是会死而复生,打死这位不敬,不识货的后生吧。
  容陌止住笑意,沉心,深吸一口气,扬起一份恰到好处的微笑:“诸位,长夜漫漫,还请欢饮达旦,不醉不归吧。”
  突然有一人站起,笑道:“臣早已听闻七王爷舞艺精湛,民间更是盛传七王爷是‘一甩水袖,掷碎多少芳心’。不知今日,可否承栖止的情分,得以一观呢?”                        
作者有话要说:  日常怀疑自己的伏笔圆不回来了,嗯,你们要是哪里看不懂,记得提醒我一下。我好找个地方圆回来。

  ☆、兰谷(拾叁)

  容陌抬眼望去,那人并非生人。
  宴会上的宾客先是安静了一阵,片刻后又成了轩然大波的喧闹:“你说,是不是七王爷的运气特别背,才能什么事都扯到他?”
  “也许吧,不过我比较好奇,他会不会真的献舞?”
  “怎么可能?那么有损人格的事,谁会做?换你,你做吗?”一人气势汹汹的问道。
  被提问的那个人似乎很怕他,急忙告饶道:“当然不做啊,只是······”
  那人脸上露出了羡慕之情:“据说,只有很重要的宾客才能见识到,至少也想见一见传说中的舞蹈啊。”
  户部侍郎简岳从席位上站起,说着话,不时瞥一眼自己的手掌:“臣一向是喜好舞乐,早就领略七王爷的舞姿。不知,可否有幸?还请太子殿下,成全。”
  简岳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的木尧,只可惜木尧正盯着七王爷,笑眼盈盈,眸中浸满了寒意,毫不避讳的直视太子殿下凄冷的怒视,挑衅的挑了挑嘴角。
  简岳转过头,学着他的样,不屑的盯着不知何时,双手交握的俩人。
  “木尧近日已被贬为户部尚书,不,尚书的职位也是简岳说清才保下的。这对他来说,无异于耻辱,想必他是恨透你了。”
  容陌附在墨轩耳畔耳语道,温热的呼吸侵入耳内,墨轩不适地摇了摇头,不自觉的通红了耳尖,转头看向那俩人。
  容陌却不自知,直勾勾地回瞪,多情的眸中毫无多少情绪可窥见,双手环胸,满是厌烦。
  他们虽有将木尧与其同党斩草除根之愿,但最后仍是决定留他一命。并非是动了恻隐之心,只是平心而论,他作为丞相时,政绩虽称不上出类拔萃,但也是可圈可点。即使为人卑劣,贪污受贿,也无碍于他的才智。
  水至清则无鱼,这些道理也适用于官场。即使皇上明知朝中的官员贪钱,也不会多加管束,只要不过分,闹出太大的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放过了。
  真正两袖清风的官员,是养不活自己的家人与仆人的。他们大多是穷困潦倒,且在朝中毫无多少朋友,只有那些不知底细的崇拜者。
  墨轩抿唇,目光锐利地盯着俩人。若是要说何事是他最不愿提起的,当属他闻名全国的剑舞“惊鸿”。
  他本是不愿习舞的,男子汉大丈夫学着深闺小姐做一名“舞姬”,岂非也太过折煞人了。
  但那人为了取悦宾客,强逼他跟着她学跳舞。每一个舞步都如踏在刀刃上一般,剜心刻骨般的疼痛与沉重。
  他总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木偶般,任他牵引着拉线摆布着。他却被逼着笑靥如花,因为哭了,会打扰那些人的雅兴。
  更别提他们在他身上肆意践踏的双手。折磨,真的是折磨!
  他们凭什么活得那般光鲜亮丽?墨轩跪在他们面前,舒展着尚未成长的身体。他们凭什么活的那般肆无忌惮?
  他为什么还不能去死呢?为什么一定要强逼着他活受罪?为什么一定要将他生下来?
  没有他,她肯定会活得很好。她还年轻俏丽着,大可以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或是喜欢她的人。那人可以是一个商人,书生或是农民。可是她没有这么做。
  她是满怀着希望,一直带着他,期盼着被救赎。
  至今为止,墨轩也不曾理解:她为何不曾将他抛下?不可能是为了那无用的亲情和母子情谊,至多是人生太过无趣,单纯的想找个伴而已吧。
  毕竟青楼的生活当真寂寞,就当是彼此陪伴吧。
  “子卿?”
  容陌转过头,正欲与墨轩交谈,却见他面色不善,不由轻唤一声。一切的担忧与安慰尽数埋藏在那二字之中。
  容陌一直觉得“子卿”二字极美,不是因为他的偏爱,只是心中所想的最为诚挚之念。
  墨子卿,莫止于卿,当真美好的寓意。分明就是最美好的祝福,为何会被本人赋予那般悲哀的含义,当做最残忍的恨意。赐字之人分明就是爱之深,情之切,才会唤作“墨子卿”。
  墨轩似悄然惊醒般,道:“无事,我早已想过了应对之策。”
  自那日当众承认自己是“娼妓之子”后,他就已经想过之后将会发生的一切刁难,做好了心理准备。今日他们的挑衅之举,他也曾预料到。
  只是,又毁了容陌的生辰了,又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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