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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世·江山-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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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幼祺自问与元承柏还没那么熟呢!
  但甭管心里咋想,她面上还是一派恭谨。
  直到彼此别过,元承柏带着侍从走出去挺远,才恍然醒过神来——
  他来的方向、去的方向,只要是个长眼睛的,就能看出来不是奔着翠微轩的方向。
  元九还让“带小弟向令妃娘娘问好”!他绝对是故意的!这小子,太贼了!
  想到不知不觉中竟被元九捅了一刀,这会儿那小子说不定还在偷笑自己蠢,元承柏的气便不打一处来,心里暗骂着,狠狠踢开了脚下的一块石子。
  他的贴身内监见状,倒吸一口凉气,心道又发狠了,这会儿可不敢惹这主儿。
  禁宫紧西北角处的一座破败宫殿,经年累月的鲜有人来。
  这里曾经是前朝的冷宫所在地,不知多少无辜人或老死、或疯死在这里。日久天长,宫中人都嫌这里晦气,除了偶尔会有当值的侍卫巡逻之此,谁会没事儿跑到这儿来?来会冤魂厉鬼吗?
  不过,元承柏今日的目的地倒是这里。青天白日的,冤魂厉鬼自然不会出现,他要会的,是霍美人。
  这不是两个人第一次偷。情,自一个月前在宫中偶遇闲逛的霍美人,且被丢了几颗眉眼之后,元承柏便惦记上了。
  半月前,两个人勾搭成。奸,便时常约在此处。
  一个是旷日寡欢,正是年轻贪鲜且不甘心人下的后宫妃嫔,一个是郁郁不得志,急于寻到门路大展拳脚的皇子,两个人各有所图,又都是年轻精力旺盛的年纪,一旦天雷勾动地火,便都在对方的身上,寻到了趣味与可以为己所用的价值。
  元承柏这些日子对府中的正妻、媵妾们都没什么兴趣,他很是贪恋霍美人的柔媚身子和新鲜的手段。
  果然是父皇调。教出来的啊!元承柏常常想。
  他对于给自己那除了血缘没有任何感情的父皇戴上顶大绿帽很是开怀。何况,霍美人给予他的,不止是感官上的享受,更有许多他想要知道的消息。
  此刻,两个人已经在宫殿深处一张破旧的床榻上折腾得筋疲力尽,霍美人正一。丝。不。挂地赤。裸在他的怀中。
  元承柏盯着她白皙滑腻的肩头,上面还挂着一层薄汗,心尖儿上一痒,忍耐不住在上面亲了一下。
  却被霍美人推开了去。
  “累死了都要!”霍美人一把扯过自己的衣衫,随意地裹在身上。
  元承柏笑嘻嘻地瞧着她。
  霍美人狠剜了他一眼,嫌弃道:“疯了吗?折腾得这么狠!”
  元承柏可想不到怜香惜玉什么的,那种东西一向与他无缘。他闻言,阴厉一笑,道:“气的!”
  “谁招你了?”霍美人横他。
  “还不是元老九!”元承柏气道,遂将之前遇到元幼祺的事大略说了。
  “她知道你来这儿?”霍美人大惊失色。
  “你慌什么啊!”元承柏无所谓道,“这种地方鬼都不来,他会知道我来这儿?”
  霍美人不说话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元承柏看她若有所思的样子,挨近道:“甭怕他!你有我呢!”
  霍美人猛地转向他,盯着他的眼睛:“我现在还是你父皇的人呢!”
  元承柏梗了梗,立马道:“所以咱们得加把劲儿啊,老头子早点儿死了,再把元九弄下去,这天下,不就是咱们的了?”
  “会那么容易?”霍美人可没有那么乐观。
  “嘿!管他容易不容易呢!至少眼下,先弄掉元九,是重中之重!”元承柏道。
  半晌,霍美人方道:“你方才见到太子的时候,他从勤政殿来?”
  “他是这么说的,似乎也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元承柏道。
  “他要去哪里,可曾说了?”霍美人问道。
  “这倒不曾……”元承柏忽的瞪圆了眼睛,“莫非,他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就是不可告人,也断不会让你瞧出来!霍美人很不看好元承柏的脑力。
  “你可知,近来陛下最宠。幸何人?”霍美人幽幽道。
  “这还用说,当然是燕来宫的那位啊!”元承柏道。
  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可陛下也许还没碰过她……”提到顾蘅,霍美人便咬牙切齿的。
  “啊!”元承柏呆怔。
  继而摇头道:“不可能啊!老头子当初疯了似的要迎她入宫,还差点儿封了后,怎么可能忍下这么久不碰她?”
  霍美人森然一笑:“这就是我为何不许你让我……”
  她说着,压低了声音,在元承柏的耳边低语。
  元承柏惊得睁大了眼睛:“你是说,老头子那方面……”
  霍美人笑得越发残忍:“不然,你以为我身上的那些疤是从何而来?”
  “他是个疯子!他不行了,就只会以折磨人为乐!”霍美人恨道。
  元承柏完全没想到,他的父皇竟然已经……
  霍美人犹道:“你瞧他近一个月来,可曾去过几个有子女的妃嫔处?只拣着刚入宫的,家里没什么势力,又没子女的妃嫔折腾。因为他怕丢人!”
  元承柏喉间滚了滚,仍是难以想象这件事。他还嘲笑元九“不行”呢!难道这事儿,也能继承?
  他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庆幸亏得自己没继承了老头子的这点。
  “你说,若是咱们能让顾蘅被……呵呵,再让陛下知道了,他会不会被气死啊?”霍美人浅笑嫣然,说出口的话却毒若蛇蝎。
  元承柏惊住,然而他紧接着便觉得这主意真好!
  他连那个倒霉虫都替老头子找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啊猜猜小元要去哪儿

  ☆、第六十章

  与元承柏道别; 元幼祺的心情却并不似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平静。
  一则她看着元承柏离去的方向; 那绝不是翠微轩的所在; 而是禁宫的西北角。他去那里做什么?元幼祺在心里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还不足以对她构成困扰; 此刻让她心情复杂的,是她即将去的目的地; 燕来宫,以及她即将见到的人; 顾蘅。
  之前在勤政殿; 魏帝指点她看了几本奏折; 又考较了一番她在处理政事上的能耐,还算满意; 心情大好; 遂在她打算告辞离开的时候,告诉她:“以后,每日午后都要去燕来宫给昭妃请安; 听她教导。”
  元幼祺听罢,登时就呆住了。
  她严重怀疑自己幻听了。她甚至怀疑; 这是不是父皇对她的考验。
  她的反应早已经落在了魏帝的眼中; 魏帝一派了然; 笑道:“怎么?有异议?”
  元幼祺有些难以置信,她小心地问道:“父皇是让儿臣每日午后去向……昭妃娘娘问安?”
  “有问题吗?”魏帝反问。
  元幼祺被噎住,她能说很有问题吗?
  顾蘅既非她生母,天天去问安,全没道理啊!何况; 她与顾蘅之前的……那段,魏帝是清楚的。
  就算退一万步说,顾蘅是皇后,是后宫之主,她身为太子,也没有日日去问安的道理啊!
  皇后!
  元幼祺目光一凝:难道父皇要……
  她的一颗心登时沉了下去——
  若父皇当真存了这个心思,那便说得通了。太子每日向非生母的皇后问安,于情分上虽说不大通,但于礼法上却是没问题的。
  元幼祺轻咬嘴唇,她不敢想下去了。
  魏帝显然没有为她解惑的打算,而是道:“宝祥,你如今做了太子,朕瞧着你为政方面还是不错的,你的师傅教得很好,你自己也很用功,朕心甚慰。但做储君,将来做大魏的天子,只会处置政事,那是不够的。须得在为人处世上多下些功夫,唯有多想多琢磨,识人断事上才能有大长进,父皇将来才能放心将这偌大的江山交到你的手里。”
  元幼祺喏喏听着。她不得不承认,魏帝说得有道理。不过,她很清楚,她懂得很多政事与道理,大多数可不是御书房的师父的功劳,而是母妃十几年的耳提面命与顾蘅多年的殷殷教导的结果。
  当然,这等话,她是不会告诉魏帝的。
  只听魏帝又道:“我大魏崇道,历代先帝也多崇奉道家学说。太。祖昔年征伐天下,才打下这万里江山,但同时也是经过多年的征战,百姓日苦。至太宗年间,极崇黄老之道,与民休养生息,特别是文宗年间,这一措施被当做要紧国政推行下去。轻徭薄赋,与民休息,才有了后来大魏国力的富足昌盛,斡勒、西羌等等周边部族才不敢轻易犯边。”
  “所以,宝祥啊!大道无边,道法博大精深,用之于己身可以修身养性,用之于国可以立国治政,你要精研,方能有所得啊!而在道法上,昭妃所知颇多,有些观点,连父皇都不得不赞叹佩服。你要虚心向她习学,才能不断有所进益。”魏帝最终道。
  元幼祺听明白了。
  她的父皇一口气说了这许多,就是为了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去每日向顾蘅问安,同时向顾蘅请教道学方面的知识。
  顾蘅的博学,顾蘅对于世事的不俗见解,元幼祺是清楚且佩服的。可这件事,她的父皇又是如何知道的?
  难道,只是因着这一个月的交流,父皇对阿衡便有了这样深刻的了解?
  思及此,元幼祺的心里泛上了酸水来。她一点儿都不喜欢除她之外的任何人对顾蘅有深入的了解。她更难以想象,以顾蘅的风骨性格,会放下。身段与魏帝做深入的交流。
  于是,元幼祺心里更酸了——
  这都一个月过去了,父皇可能没碰过阿蘅吗?
  这种事,她没法去向母妃打听,更没法去寻彤史官了解,只能靠自己的猜测。然而猜测的结果……
  元幼祺心里长草了一般,糟乱。她加快了脚步,急于见到顾蘅。
  她已经一个月没见到顾蘅了!
  只能靠相思,只能靠偶尔从旁人口中听到的消息来维系她那卑微的相思,这是怎样的煎熬!
  她带着唐喜疾步走了约莫半刻钟,远远的一道人影快步迎了过来。
  那人穿着内监服色,看品级不算低。他走得近了,满面笑容地朝着元幼祺行起大礼来:“奴婢燕来宫总管内监游禄见过太子殿下!”
  游禄?这个名字元幼祺听说过。
  作为时刻关注着燕来宫、关注着顾蘅的,元幼祺怎会不知道燕来宫中的情况?
  游禄说,他是奉了昭妃娘娘之命来恭迎太子殿下的。
  元幼祺沉默了。
  她已经意识到,让她每日去燕来宫中问安,已经不仅仅是魏帝的意思。或者说,至少,顾蘅对这件事是知情的,并且是认可的。
  为什么?她不是一直躲着自己吗?她不是生怕同自己有所瓜葛吗?
  怎么,如今情势变了?竟是在禁宫中也不避讳彼此的过往了?
  元幼祺心里更乱,她发现她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可怕的事实。而更可怕的是,这个事实,她如今还看不分明。
  然而,有一点元幼祺十分清楚:用不了多久,她去燕来宫拜访之事,就会阖宫皆知。
  而且,无论是魏帝,还是顾蘅,显然都是不在意这样的可以预料的结果的。
  这又是为什么?
  曾经,父皇难道不是十分忌惮自己与顾蘅的关系,而算计了自己,还硬生生地把风柔塞进了当时的吴王府?又不惜豁下脸面任命自己为迎亲使,代天子去顾府迎亲?
  怎的,刚过了月余,一切都都来了个大反转?
  元幼祺笃定,这里面必定有原因。而那个原因,必然同父皇始终存着的那个,想要封顾蘅为皇后的打算有关。
  因为要册封顾蘅为后,所以提前做下准备,让自己这个现在的储君、未来的天子与皇后多多亲近,以增进“母子情谊”?
  呵!怎么可能!元幼祺暗自冷笑。
  自己是母妃亲生的,将来就是做了天子,也是理所当然地奉母妃为太后。而顾蘅,她还要名正言顺地娶做自己的皇后呢!焉能允许她做太后!
  可若是父皇当真如此作为呢,又该如何?元幼祺忐忑了。
  她猛然发现,纵是自以为长大了,懂得了许多,有些状况,也不是她能够轻易面对与解决得了的。
  燕来宫。
  顾蘅已经带着阖宫人迎出宫外。她虽然名分上是天子妃,但元幼祺是太子,在礼法上还是高于她的。
  游禄微欠着身子,在前方引路,远远的,那道朱红色的身影隐约可见。
  顾蘅遥遥望着,直到看清楚了元幼祺峻拔的身影,朱红色的团龙常服极合她的身材。
  走得更近了些,顾蘅看得清楚。
  她发现只月余未见,这孩子又蹿了个子,模样也越发长开了。头上的玉冠、身上的朱红,更衬得元幼祺玉人一般。
  顾蘅于是听到了来自心底最深处的喟叹——
  这是她亲手教养长大的孩子。她终于将她推上了储君之位,而将来,她会是九五之尊,会君临天下,成为大魏,甚至全天下最最尊贵的人!
  顾蘅的眼眶微湿。她强自凝出一抹笑意来,对着元幼祺走来的方向。
  她应该是笑着的。纵是没有命亲眼看到这孩子登上帝位,能够谋得这样的结局,她也应该含笑九泉了。
  可是,为什么,心底里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徐徐蔓延着?
  将来,大仇得报,死得其所,还有什么放不下、又不甘心的呢?
  顾蘅暗笑自己真是思虑得太多了,大概是最近没有这孩子时不时地吵着闹着,脑子太闲了吧?也许是因为久居燕来宫,被太多的属于敬言的痕迹所感染了吧?
  多愁善感之类的,怎么会与自己有牵连呢?
  顾蘅却不知,她那个勉强挤出的笑意,落在元幼祺的眼中,很有些孤寂落寞之感。
  那哪里是在笑啊?元幼祺宁可顾蘅痛快地哭出声来。
  在她的眼中,顾蘅必定是受了很多的委屈,吃了很多的苦头,甚至,可能被父皇苛待过,被别宫的妃嫔欺负过。
  总之,在元幼祺的眼中,顾蘅可怜得让人心疼,似乎是人人皆可欺的存在。
  她哪里想得到?旁人哪一个有能耐欺负到顾蘅的头上?顾蘅不欺负旁人,那就谢天谢地了!
  燕来宫的众侍女、内监已经向太子拜了下去。
  顾蘅则含着笑,淡道:“太子殿下。”
  她不必多说什么,更不必多做什么,她立在那里,便是一道别致的风景,她的从容、她的风骨,无论在何种场合,都是无人可以取代的。
  元幼祺已经走到了近前,她殷殷地凝着顾蘅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呼吸着属于顾蘅的气息。元幼祺告诉自己,得尽可能多地看看她,尽可能多地攫取属于她的气息,因为,她还要靠这些来支撑她的思念。
  “都起来吧!”元幼祺总算没有失了分寸,吩咐燕来宫的众人道。
  她说罢,依旧注目顾蘅:“父皇命孤来向昭妃娘娘讨教大道,孤是做学生的,怎好劳烦您亲自迎接出来?”
  这一个月,你过得好吗?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吃了很多苦?元幼祺用目光探问着。
  顾蘅却迎着她的目光,依旧笑得淡然而得体:“太子殿下既如此说,妾身下次便在殿中恭候。”
  说着,侧身,抬手划向后方道:“太子殿下请!”
  她根本就没有回答元幼祺的疑问,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
  元幼祺的心登时黯然下去,只得悻悻地随在她的身后。
  顾蘅的背影,很曼妙,妃色宫装恰到好处地包裹住她的身体。
  她的身材绝称不上丰。满,甚至比寻常女子还要纤瘦些。可是,在元幼祺的眼中,顾蘅的一切,包括她的身材,都是完美得无可挑剔的。
  这大概便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顾蘅在前方引着路,元幼祺紧随着,唐喜与游禄则极有眼色地缀在丈余外伺候。这令元幼祺有机会大胆地饱览顾蘅的身姿。
  这样的人,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
  元幼祺怔怔地想,不由自主地心神飘忽,便想到了曾经抱过她、吻过她,甚至还咬破她的舌尖……
  元幼祺的呼吸急促起来,某种强烈的冲动在她的胸中荡漾……
  如果不是在这里,如果……
  她惊然回神,对上了顾蘅探问的目光。
  她竟不知顾蘅何时转过身来,看向自己的。
  元幼祺的脸腾地红了个通透,她怀疑刚才自己想入非非的样子被顾蘅看到了。
  顾蘅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眸光更加的幽深了。
  “太子是第一次到燕来宫吧?”顾蘅突然开口问道。
  “啊!”元幼祺一愣神的功夫,抬头已经看到了面前正殿门上的一副楹联——
  翩翩新来燕,双双入我庐。
  元幼祺胸口猛痛。
  她认得,那是她父皇的笔迹。所以,这副楹联,是父皇亲提的。
  这句诗来自陶潜的《拟古》诗,放在这里,却别有一番意味。
  燕来,燕来,入我怀吗?
  元幼祺苦涩地想。
  却忽听顾蘅状似自言自语,低喃道:“这里其实曾经是一位妃子的居所,巧得很,她也姓顾。”
作者有话要说:  谁猜到昏君想立顾蘅为后的?来来来我们谈谈人生~
燕来,言来,顾敬言。

  ☆、第六十一章

  “这里其实曾经是一位妃子的居所; 巧得很; 她也姓顾。”
  这样的一句话回荡在元幼祺的耳边; 久久消散不去。甚至在许多年之后; 元幼祺都还能清楚地记得顾蘅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怎样的神情。
  许多年以后,元幼祺什么都知道了; 她才懂得顾蘅当时的神情。
  而此刻,她全然是懵懂的。
  元幼祺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震住了——
  她从未踏足过燕来宫; 更无从知晓燕来宫曾经的主人是怎样的身份。在这之前; 当她得知父皇竟然将顾蘅安置在这样的所在的时候; 元幼祺甚至质疑过父皇的居心。因为燕来宫所处太偏僻了。若父皇真的在乎顾蘅,难道不该将她安置在距离勤政殿最近的宫中; 至少也得安置在更华丽、更阔敞的居所啊!
  因着顾蘅的这句话; 元幼祺没法不去深想:燕来宫究竟存着怎样的秘密?而那位曾经的主人,和顾蘅又有着怎样的渊源?
  她们,都姓顾啊!若非渊源极深; 父皇会这样安排吗?
  顾蘅说完那句话,脚步不停; 自顾自走入偏殿中。
  元幼祺盯着那副取自陶潜诗句的楹联呆看了一会儿; 才意识到顾蘅已经走远; 忙快步追了上来。
  偏殿内,顾蘅从从容容地坐于椅上,她面前的案上放着茶饮、点心诸般吃食。
  “坐吧。”她淡向元幼祺道。
  元幼祺满肚子的疑问,却一时间逮不到空子问出口,只好先老老实实地暂且坐下。
  唐喜与游禄都是极有眼色的; 见此情状,便退到了殿外,恭候两位主子的吩咐。
  殿内,便只剩下了她们二人。
  “这是葡萄汁,冰湃过的。你父皇听说你喜欢喝这个,特特地命内府送了一大坛来。”顾蘅指着元幼祺面前的玛瑙杯道。
  元幼祺的目光被玛瑙杯内泛着凉丝丝气息的葡萄汁吸引了去。她素性体热,又很喜欢甜食,这西域方子酿的葡萄汁极合她的脾胃,凤仪宫与东宫中都会经常备些与她解馋。
  不过,现下天热,能得着冰湃的葡萄汁实属难得。
  其实这等琐碎小事,除了母妃和顾蘅,还能有几个人注意呢?尤其是父皇,他所赏赐下来的,不过各种金银玩物,鲜少会真正去考虑元幼祺喜欢的是什么。
  这冰湃葡萄汁,说是父皇想到的,倒不如说是顾蘅“提醒”的。
  一想到顾蘅既要顾及着父皇的心思,又要言辞妥当地为自己争取来喜欢的东西,元幼祺心里便酸酸热热的不大好受。
  她登时觉得那玛瑙色与葡萄汁的颜色,更是相得益彰得可爱了。
  “多谢你了。”元幼祺由衷道。
  顾蘅秀眉微挑,觉得这孩子怎么像是要被感动得哭了似的呢?
  “尝尝吧,”她说,“不过,这东西到底是寒凉,不可多贪。”
  元幼祺从善如流地说“好”。
  顾蘅一向是这样的,她在引导和规劝元幼祺这件事上从来不含糊。她教元幼祺何为“适可而止”,教元幼祺何为“过犹不及”。
  这种风格与韦贤妃是决然不同的。
  韦贤妃是纯纯的慈母心肠,她也知道何为克制,但她总是抑不住那颗心,总想自己的孩儿得到的越多越好。所以,她会偶尔絮叨元幼祺贪食某样喜欢的吃食的同时,却还会准备很多,且会很高兴地看着元幼祺吃下很多。
  她宁可召来范朗给元幼祺多开几剂调养脾胃的药,也舍不得看到自家孩儿吃得不尽兴的可怜兮兮的小眼神。
  元幼祺越长大,越看得清这两种教养方式的区别。虽然她很不愿承认顾蘅其实是在教养她,但这就是事实。何况,她如今对于顾蘅的方式更认同些。
  母妃当然也不会有错,母妃也有她的严厉。大概因为是自己亲生的骨肉吧?所以,归根到底,母妃还是狠不下心肠的。
  一个人要想成就大业,必得学会克制,同时,喜欢的东西也不能轻易放手。这才是正确的为人处世方式。元幼祺深以为然。
  若说曾经的她,对于顾蘅的情感,有着很多很多对于顾蘅的成熟与从容的迷恋,那么现在,在她的人生转入新的路程,而她的心性愈加成熟之后,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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