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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世·江山-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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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亦是被元幼祺抱着顾蘅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以及元幼祺腰间的天子佩剑惊住了。
  他与元幼祺情分很深,对元幼祺的了解亦比旁人更深,他直觉元幼祺的状况很不对劲。加之他是上过战场的人,正经见识过死人的样子。他又年轻眼尖,顾蘅的脸在他的眼前一晃一过,他便意识到顾蘅已经快不行了。
  虽然他怎么也想不出在顾蘅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联想到元幼祺对顾蘅的在意,元承宣再也待不下去了。
  他凝着勤政殿的殿门迟疑了一瞬,终是朝着勤政殿磕了一个响头,便跳起身,直追韦贤妃一行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你们知道小元要干吗了吧?
七哥是好人,真正的好人。
关于上一章,有必要说一下——
小元为什么那么气韦家,包括和韦舟扬那么说话?
是韦勋朝他儿子使眼色在先。
韦勋为什么使眼色?
因为在这之前魏帝把两位王爷和两位老臣召集了进去,写了遗诏。文中也交代了,不仅是传位给元幼祺的遗诏,也点出了还有一份遗诏是封顾蘅为皇后,也就是以后顺理成章地成为太后的遗诏。
所以,韦勋才会那么紧张,才会指使韦舟扬去阻拦元幼祺。
但是,韦舟扬只是个普通武将,这种事他没有资格做。连两位老王爷都没有阻拦顾蘅,说明他们是默认了顾蘅就是未来的太后的。
落在小元的身上,这与是否在乎亲情无关。小元是韦贤妃养大的,她也是储君,是韦舟扬的主君。韦舟扬此举无疑是逾矩了,而且韦家的手无疑伸得太长了。
魏帝后来又为什么拼死拼活地想够那个放遗诏的小盒子?除了怕皇位落在元幼祺这个女子的身上,更怕的是,顾蘅成为太后,江山都被顾蘅控制。
而这第二份封顾蘅为后的诏书,以后也会提及,在此是一处伏笔。
解释这么多,如果还有疑问的,欢迎讨论~
总之,还是本文开篇时候坐着菌经常提到的那句话,请注意细节。

  ☆、第九十一章

  燕来宫中。
  元幼祺抱着顾蘅; 偎坐在寝殿榻前的地砖上。
  “回来了……阿蘅; 我们回来了……”她轻喃着; 低头用自己的额头去触顾蘅的。
  顾蘅的体温正在急速地消失; 她的脸颊是冰凉的。
  元幼祺哽咽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从她眼中涌出的泪水; 蹭在了顾蘅的肌肤上,那么烫; 也无法暖回顾蘅来。
  顾蘅的神魂; 已经不知在忽明忽暗的渊薮中徘徊了几个来回; 却仍苦苦地挣扎着,不肯松开那口气。
  弥留的她; 似乎听到了元幼祺的呼唤。
  “言……敬言……”顾蘅的声音很细; 细得不努力倾听,都会被忽略掉。
  元幼祺听到那声“敬言”,心脏像被利爪狠狠抓过; 裂成了再也拼不完全的碎片。
  顾蘅吃力地凝光,却怎么也无法看清楚面前的元幼祺; 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瞳子; 在牵引着她的灵魂; 却到不得彼岸。
  她颤巍巍地,用苍白的、布满灰败色的手去竭力地够向元幼祺的眼睛,被元幼祺颤抖地攥住。
  “阿蘅!”元幼祺再也忍不住胸口的涨痛,绝望的呼喊与滂沱的泪水同时决堤。
  顾蘅被她攥着手,忽的笑了:“是你……我知道……是你……”
  元幼祺伤心欲绝; 她想到的是,在最后的时候,顾蘅想到的,还是自己在天上的娘亲来接她。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顾蘅竟又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宸……曜……”
  元幼祺身躯陡震,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怀中的顾蘅,慌乱地应着:“在!在的!”
  她说着,空出一只手,摸到腰间,用力拽下了宝蓝色荷包的系带,哆嗦着掏出了荷包里的一枚白玉牌。
  玉质是上好的羊脂玉,一面是浮雕龙纹,另一面则錾刻着两枚字:宸曜。
  那字体,显然是顾蘅亲笔所写就,而后照其雕刻的。
  “在这儿!阿蘅,你亲自写的!我十五岁生辰的时候,你说女子十五岁及笄,便要取字了,你送我的!”元幼祺一股脑地说着,同时将那枚玉牌扣在顾蘅的手中。
  顾蘅软软地握着那块玉牌,元幼祺的手掌包着她的手掌,与她一同用力,那块玉牌才不致被跌落在地。
  “宸曜……”顾蘅笑得开怀。
  元幼祺流着泪,默然。
  宸曜,意为“帝王之恩泽”。送这样的一个字给她,她早该想到阿蘅要她做什么的。
  “好……”顾蘅最后一次轻勾起唇角,“你……很……好……”
  最后一个“好”字,极其虚弱。当这个被顾蘅吐出,元幼祺骤然觉得双臂一沉。
  顾蘅,溘然长逝。
  空旷的寝殿内,不止元幼祺与顾蘅,作法送她们来到此处的元凌真人始终都在。
  她亲眼看着顾蘅逝去在元幼祺的怀中,心中的哀戚丝毫不亚于元幼祺。
  “师姐,往生无量……”元凌默念一句,无声叹息。
  她是真正的修道之人,于生死之事看得远比凡尘中人要淡得多。相比那些生啊死啊名啊利啊,她更在意的,是她的师姐两世的心愿终究得偿,而师父她老人家的精魂也可以回归本位了。
  可叹可喟,不知有多少无辜之人因着师姐的一番谋算而或死或破落,又不知有多少孤儿寡母因此而出现!
  “天尊福寿无量!”元凌低喃一声,为那些无辜的生命。
  元凌便立在一丈开外的地方,她看着元幼祺怀中的顾蘅,心情复杂难明。
  她犹记得顾蘅曾经托付她的事:若有一天身死,务必将这副躯体还给顾家,做个了断。
  元凌懂得。毕竟,这副身体原本是属于真正的顾蘅的。
  可是,眼见元幼祺始终抱着顾蘅已经冰凉的身体,一如之前顾蘅还活着的时候,像是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开的样子,元凌真人犯愁了。
  这要如何规劝呢?
  她自问于道法上大可说出个子午卯酉来,但是对于俗世之事如何开解劝慰,她实在是不精此道。
  元凌真人正犯愁着该如何开解,不料元幼祺却先开口了。
  “真人,劳烦您请我七哥赵王进来。”元幼祺的双眼始终没有离开顾蘅的脸。
  只是,那双曾经从容又淡然的眸子,再也不会睁开看向她了。
  元凌真人微微蹙眉。
  她于世情所知有限,眼力却是极精到的。她已经察觉到元幼祺的双腿有问题。
  大概是因为太伤情了吧,这个小女太子的两条腿已经使不上力气了。
  元凌真人于是无声地点了点头。到底这个小太子也是向她磕过头拜过师的,且不论是真是假,她不能平白受那三个响头。
  元凌真人果然将元承宣请了进来,她自己则远远地盯着元幼祺与元承宣。莫名地,她觉得元幼祺的言行很是诡异。
  “七哥……”元幼祺终于舍得自顾蘅的脸上抬起头来。
  “老九,你这是……”元承宣快步走近,看看元幼祺哭花了的脸,再看看元幼祺怀中已经没了气息的顾蘅。
  究竟发生了什么啊!
  眼前的情状实在超出元承宣的想象。
  “七哥,阿蘅……去了……”元幼祺的嗓音沙哑得厉害。
  “怎么……怎么会这样!”元承宣的脸色纠结。
  他张了张嘴,想劝元幼祺“节哀”,又觉得这样的安慰太过苍白。而实际上,他觉得元幼祺此刻是必须得节哀的,外面,整个大魏都在等待着她,她必须坚强起来。
  “七哥,你别问了……”元幼祺疲惫地摇头,仿佛多说一个字都要费尽她全身的力气。
  元承宣于是更不知该如何劝慰她了。
  元幼祺又紧了紧怀抱,将顾蘅搂得更紧。
  “二哥已经被废,三哥出了事,四哥此刻被囚禁在宗正寺中……我们兄弟几人,只有七哥你能够承继大魏江山……”元幼祺道。
  元承宣闻言,如遭雷击——
  这话从何说起啊!
  虽然他并没有看到传位遗诏,但元幼祺是太子,父皇病危这几个时辰内的种种迹象,皆表明父皇属意的继承人就是老九。老九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元承宣从来没想过做皇帝,他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做统兵征战沙场的大将军。
  那张龙椅他根本坐不来的。
  而他自认父皇也是了解他的志向和为人的,不可能将他纳入到继承人的考虑范围之内。
  再说,如果此刻被游总管抱在怀中的小匣子之内的传位诏书所指向的,是他的话,他绝不信朝臣和韦贤妃会是那般反应。
  尤其是韦勋和韦舟扬的反应,太明显了。
  元承宣虽然是个耿直豪迈的武人,然自幼生长在天家,对于这等事,他亦不失敏感。
  既然传位诏书指向老九,老九又说出这等话来……
  元承宣的身躯猛地一震,他想到了!
  老九因为顾蘅,何等的不顾己身?
  当初,因着顾蘅被父皇看重即将迎入宫中的事,老九又闹成了什么样?
  若非韦贤妃在其中斡旋,加之顾蘅的执意拒绝,到如今,还不知是怎样的情境呢!
  元承宣虽然没真正见识过韦贤妃的手段,但他完全能够料得到。
  “老九!你要做什么!”元承宣咬着牙。
  他不信,父皇的遗诏在,韦贤妃的含辛茹苦在,大魏的万千臣民在,元幼祺敢做出那种事来。
  “七哥,阿蘅已经去了……”
  元幼祺修长的手指拂过顾蘅冰凉的脸庞,将她散在鬓边的一缕碎发小心地掖在耳后。做完这一切之后,仍是一瞬不瞬地凝着顾蘅的脸。
  元承宣与立在远处的元凌真人见她这般模样,尤其是那柔情似水的动作,简直当顾蘅还活着一般,生恐扯痛她发丝、蹭破她肌肤的样子,两个人顿觉头皮发麻。
  这人疯魔了!
  元幼祺还怔怔地凝着顾蘅,暗哑着嗓音,向元承宣又道:“七哥,我将大魏江山传与你,你要好生珍重,好好待大魏的百姓。”
  她终是将这样的话说出了口,元承宣直觉脑中一阵眩晕。
  “你胡说个什么!大位岂是随意说送便送的!你明知父皇传位昭书中写的是你!”元承宣急了。
  “那又如何?”元幼祺冷冷反问,唇角勾着,殊无笑意。
  “若我这个皇帝成了先帝,又没有子嗣,传位与我的皇兄,这又什么不对吗?”元幼祺紧接着又道。
  元承宣脸色骤变。
  元幼祺的目光顿时伤感下去,琥珀色的瞳子都失去了往日的华彩。
  “阿蘅去了,我不愿独活……”元幼祺痴然地看着顾蘅的脸。
  “一个人活着,有什么趣儿?”
  “那也不行!”元承宣急扯住元幼祺的衣领。
  “老九!你看着我!”元承宣面目狰狞起来,强迫元幼祺面对自己。
  元幼祺垂下眼眸,由着元承宣拉扯。
  “你才多大!你懂得活着是为了什么吗?情是什么?爱是什么?难道她一个人,比父皇、比你的母妃、比大魏千千万万的臣民在你心里的分量都重吗?!”
  “七哥,你说的都对!试问,若是萱姐姐她……”元幼祺使劲儿地摇了摇头,颓然道,“罢了,不做这样的假设!总之,你是你,我是我,你不懂……”
  “你别管我懂不懂!你就是不许死!一国之君,为了一个女子,自戕?这算什么!不怕后世人笑掉大牙吗!”
  “后世……”元幼祺呵呵惨笑,“我身既死,管他们如何说!”
  元承宣观她神色,特别是那一抹惨笑,怎么似在哪里见过?
  顾蘅!
  这个表情与顾蘅何其相像!
  元承宣顿觉脊背发凉。
  不过,他是武将,是经历过生死杀场的。他的胆子大,决断亦快。他很清楚,眼下元幼祺的状况唯有先远离了顾蘅,方可慢慢开解。
  他于是瞄向了顾蘅的尸身,脑中构设如何一举抢下顾蘅的尸身,还不至于伤了元幼祺。
  就在两人僵持的当儿,顾蘅的尸身却突的起了变化——
  原本已经冰冷的尸身,竟然泛起一层白光来,而且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耀眼。
  这、这……
  元凌真人看得清楚。她激灵一个冷战,已经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却怎么都难以相信。
  “阿蘅!”元幼祺大惊失色。
  因为那耀眼的白光将顾蘅笼罩得严严实实,已经令她看不清顾蘅的模样了,更刺眼得使得她不得不闭上眼睛。
  而更可怖的,元幼祺觉得自己的双手因为那耀眼白光的出现而空了!
  之前,怀抱着顾蘅的实在感全然寻不到了。
  短短的几息过后,那白光倏然不见了踪影,一如它毫无征兆地出现。
  而与之同时消失的,还有顾蘅的尸身!
  “当啷——”
  一声清脆,之前被顾蘅握在掌心的那块羊脂玉牌跌落在空地上。
  震颤了在场每个人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小顾为小元取的字就是“宸曜”。
小元是打算以身殉情的~

  ☆、第九十二章

  
  顾蘅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什么都没有留下。
  元幼祺怔怔地盯着地砖上跌碎了一角的玉牌; 她的心脏也随之碎裂了。
  元承宣也看傻了眼了:这算什么?尸变?
  太超乎一个正常人的理解范围了。
  然而; 他的眼前人影一晃; 元幼祺跌跌撞撞地扑向了站在远处的元凌真人。
  “锵啷——”
  那柄天子佩剑脱鞘而出,抵在了元凌真人的颈侧。
  “是你做的手脚!”元幼祺双目血红; 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元凌真人。
  “老九!”元承宣跳起身来,抢到元幼祺的身侧。
  “你疯了!”他说着; 扣住了元幼祺握着剑柄的右手。
  他真怕元幼祺伤情之下; 再一剑杀了元凌真人。
  元凌真人是道门宗师领袖; 若她在宫里出了事,云虚观那里甚至包括整个道门; 皇家该怎么交代?
  如今天子新丧; 本就人心浮动,若再任由元幼祺这么折腾下去,大魏危矣!
  不过; 话说回来,能让顾蘅的尸身突然消失不见; 甭管是道法还是障眼法; 或许只有元凌真人才做得到。
  元承宣不得不说:干得漂亮!
  元幼祺死死地盯着元凌真人淡漠的脸; 元承宣的劝阻她根本不管不顾。
  “你把阿蘅藏哪儿去了!你说!”她嘶吼着,血灌瞳仁。
  元凌真人淡淡地瞄了一眼逼得更近的剑锋,“你正经拜过我为师,此刻是想弑师灭祖吗?”
  元幼祺闻言,眼神有一瞬的松动。
  元承宣则惊得睁圆了眼睛:老九何时竟拜了元凌真人为师了?
  只听元凌真人又道:“是我藏了她如何?不是我藏了她又如何?她临去前把什么都替你安排好了; 生怕你在这世间受哪怕半点委屈……这便是你感念她的方法?你这么歇斯底里的给谁看!”
  元凌真人说罢,猛地炮袖一挥,元幼祺随即摔了出去,整个身体砸在了地砖上,闷哼一声,显然是伤得不轻。
  那柄寒气森森的佩剑登时掉落在地。
  “老九!”
  “宝祥!”
  惊呼出声的,不止元承宣一人,韦贤妃不知何时抢进寝殿内。她急跑到元幼祺的身侧,慌张地半抱住元幼祺,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全身,生怕漏过了她身上的任何一处伤。
  却被元幼祺冷冷地推开了。
  韦贤妃双手一空,眼圈便红了。她定定地看着元幼祺冷漠的脸,心内五味杂陈。
  “你拎来那柄剑做什么!”韦贤妃大声喝着,近乎破音。
  “她死了,你便不活了?你娘亲含辱忍垢地诞下你,本宫含辛茹苦教养你长大,就是让你……让你今日为了她自戕的?”韦贤妃声色俱厉道。
  一旁的元承宣闻言,愣怔。他惊觉自己似乎知道了不得了的秘事。
  元幼祺面目讥讽地睨着韦贤妃,森寒慑人道:“母妃不必拿这种话来提醒我!母妃是我的恩人,大恩人!天高地厚,万死不能报偿!我省得!”
  “本宫抚养你,是为了图你的回报吗!”韦贤妃凄厉道。
  元幼祺狠狠别过头去,不想看到韦贤妃眼中的泪水。
  “母妃确是不图我回报,却想时时事事操纵我!想我时刻听你的摆布……母妃可曾想过,我是何等感受!”
  “在你的眼中,那些……那些都是在操纵你?”韦贤妃颤声道。
  “是!母妃何止想操纵我?所有人母妃都想操纵!”
  元幼祺说着,蓦地悲从中来,“你想操纵便操纵,可你却不知,就是因为你对父皇——”
  元幼祺说着,戛然噤声。
  韦贤妃一颗心登时提到了嗓子眼儿,几个时辰前,魏帝刚被抗旨回京的元承平气得昏倒的时候,她吩咐范朗“用最后一剂方子”的情形犹在眼前。
  若是此等秘事被人知道了去……
  元承宣则因着元幼祺说了半截的话而屏气,他直觉这背后似有隐情。
  然而,元幼祺终究是没有继续这个话头儿。
  “若非你一意孤行,阿蘅……阿蘅她怎会这么快就……”元幼祺再也忍耐不住胸口的痛意,泪水滂沱而下。
  她已经大概明白了,顾蘅,或者说齐映月,是为了报仇而重生,那朵芙蕖便是封印,更是顾蘅生命力的象征。芙蕖艳丽,顾蘅便是健康的;一旦芙蕖败落,那么顾蘅的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
  虽然,她并不知道这其中具体的缘故为何,但是有一点她是十分确定的——
  魏帝是顾蘅重生的目的,这就相当于与那封印结了一个生死契约。一旦魏帝身死,目的达到,顾蘅便没有了存活的意义,唯有香消玉殒一条路。
  如果不是母妃急着送父皇归西,阿蘅或许,或许还可以多活些时日……
  元幼祺痛苦地想。
  然而,一切都已经无法回头。
  韦贤妃从没想过,顾蘅的性命竟与自己的行为牵连得这般深。
  她确是厌恶顾蘅的,可如今顾蘅身死,元幼祺痛苦地要殉情,韦贤妃当真悔了起来。
  她不后悔如何对顾蘅,她后悔的是,为什么不在早些年就断了元幼祺对顾蘅的念头?
  如今,她该如何规劝一个想要殉情的人?
  “你若还想再见到她,就好生留着自己的命!”元凌真人忽道。
  在场所有人闻言,都是一惊。
  这个所谓的“她”,显然指的是顾蘅。
  “你是说……阿蘅……阿蘅她还……”元幼祺的脸上犹挂着泪痕,磕绊道。
  她已经不敢奢求顾蘅还活着。
  既然阿蘅能够重生一次,那是不是便意味着还能再……
  元幼祺心底的狂喜翻滚着。她半信半疑地盯着元凌真人,生怕她只是暂时诓骗自己的。
  元凌真人却不答复她,而是拎着那柄长剑,“当啷”一声丢在了元幼祺的面前。
  “天子佩剑,是用来护民杀敌的,不是用来自戕和砍杀无辜的!”
  元凌真人厉声又道:“拾起来!像个为君的样子!”
  元幼祺垂眸看着眼前长剑剑格上的龙纹。
  阿蘅还可能活过来!
  ……活过来!
  她必须,也活着!
  活到再见到阿蘅的时候!
  无论彼时的阿蘅,是怎样的模样……
  元幼祺真的将那柄剑拾了起来。
  她的手颤抖着,浑身都颤抖着。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内心的狂喜与忐忑不安交织在了一处……
  她的胸腔快要炸裂开了!
  然而,下一瞬,她的后颈陡然剧痛,接着眼前一黑,便连同这那柄长剑一起栽在了地上。
  “你!”韦贤妃和元承宣忧愤地瞪着刚刚出手,一记手刀劈昏元幼祺的元凌真人。
  元凌真人却平静依旧:“她现下情绪纷乱,休息一会儿是最好不过的。”
  韦贤妃与元承宣:“……”
  元幼祺醒过来的时候,天光大亮。她忧伤过度,足足睡了一日有余。
  睁开眼睛,她最先看到的,便是韦贤妃。
  韦贤妃双目红肿,形容憔悴,见她醒来,几乎是喜极而泣,却又生生忍住了。
  “醒了?”韦贤妃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如往日。
  “嗯……”元幼祺悻悻地应了一声。
  她昏睡了很久,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顾蘅,到处都是顾蘅的身影。
  然而,当梦醒的时候,一切皆成空。现实之中,顾蘅已经逝去,连身体都不知所踪。
  元幼祺懵懂了一阵,便忆起了现实中发生的所有事,遂鼻腔一酸。
  她用力地咬紧牙关,不让那与脆弱无助有关的东西再次掉落下来。
  韦贤妃不去看她通红的眼,而是始终望着她袖口上的纹饰。
  “这是凤仪宫。你因为大行皇帝崩逝伤心过度,而晕厥了一日一夜。”韦贤妃道。
  元幼祺垂眸不语。她很清楚,因为先帝崩逝而伤心,这是最好的理由。
  “传位昭书已经公布,你已经是大魏的新君,哀家已是大魏的太后。”韦贤妃又道。
  元幼祺愣了愣,有什么重要的讯息在她的脑中倏忽划过,她脑子昏沉,没来得及捕捉到。
  韦贤妃话音未停,续道:“此刻大行皇帝已经小敛,宗室和群臣都候在外面等着你醒来,主持大行皇帝的丧仪。丧仪罢,就要准备新君登基了。”
  元幼祺突觉恍惚。
  她这便要成为大魏的天子了?
  这一切来得……真像梦啊!
  现实若梦,梦若现实,庄周梦蝶,究竟孰真孰假?
  元幼祺心中的伤感一重接着一重。她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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