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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世·江山-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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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侍应心头暗喜,不由得赞叹管事的神机妙算,嘴上却没停了劝阻:“墨姑娘的伤已经请了大夫瞧过了,已经无碍了……诶!公子爷你别走啊!”
元幼祺快步走到二楼,各个隔间中隐隐的乐声飘入她的耳畔。
“墨池姑娘的房间在何处?”她止住脚步,厉声问那侍应。
“小人……小人不知……啊!”
那侍应刚说了一个“不知”,一记老拳便招呼在了他的脸上,登时打得他口鼻开花,一缕血红自鼻孔中流了出来。
他捂着口鼻,呼喝喊痛,引来了周遭,尤其是一层阔厅里的客人与音姬等人的注目。
其中,一名面目俊秀的青年男子禁不住站起身来,目光落在了刚刚出拳教训人的元幼祺的身上,惊得半张了嘴。
“到底知不知道?”元幼祺又大声喝问。
那侍应被她一拳打怕了,生怕这惹不起的主儿性子起来,再拿自己出气,捂着口鼻,呜呜哼道:“三咯……追里面……”
三楼,最里面。他被元幼祺打得舌头都大了。
算你识相!元幼祺冷笑。
这样助纣为虐的小人,就是该打!
她也不管那侍应如何,更不在意周遭围观的人如何指点议论,迈步就往三楼去。
她要的,就是这样举世皆知的效果!
那侍应被元幼祺一拳打翻,旁人见她凶神恶煞的模样,也不敢往前凑,竟诡异地在她面前闪出一条路来。
唐喜随在元幼祺的身后,“噔噔噔”地上了三楼,啧啧称奇。果然是跟着陛下,不止有肉吃!
三楼上的几个隔间内的客人,听到外面的喧闹,都不约而同地探出几个好奇的脑袋来,被元幼祺凶神附体的眼珠子一瞪,都吓得赶紧缩了回去。
元幼祺收回杀人的眼神,霍然发现,不知何时,墨池就俏生生地立在三楼回廊的尽头,无奈地看着她。
元幼祺故意勾起唇角,冲墨池笑得邪气。
墨池眉心微蹙的当儿,元幼祺已经快步来到她的面前,半分犹豫都没有地擎起她的左手腕。
墨池惊,连忙躲闪,却已经躲不过,被元幼祺捏住了左手腕。
“疼吗?”元幼祺笑眯眯地看着她,眼中皆是挑衅。
墨池语结,愤愤地看着她。
元幼祺露齿而笑,故意朗声道:“昨日是在下粗鲁,伤了姑娘的手腕,今日来给墨姑娘赔个不是!墨姑娘,不请在下进去叙话吗?”
她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伤了墨池的手腕,这话就太引人遐思了。
丽音阁是听音的风雅地,却也是风流地,但到底男女有别,这么大喇喇地扯着人家姑娘的手腕,也不像样子。在场的众人都听了个囫囵,大多数人的脑袋里皆转起了旖旎的念头——
莫非这位俊公子,昨日与墨池姑娘发生了点儿什么事?
观墨姑娘涨得通红的脸,啧!不会是这俊公子意图不轨,被墨姑娘狠命挣扎了吧?
墨池初听到元幼祺拳打侍应的声音,又看到元幼祺志在必得地向自己走来的时候,心中存的心思,更多的是无奈。
然而,此刻,元幼祺不仅十分失礼地攥了她的手腕,更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更加失礼的话来,墨池心里面最后的那点点愧疚之意也不见了踪影。她右手微张,就想一个嘴巴抽过去,给元幼祺一个教训。
昨日的那个嘴巴没有抽成,墨池还耿耿于怀。
冷不防,元幼祺突的身体前倾,凑近了墨池,嘴唇距离墨池的脸颊不足两寸,在旁观者的眼中,俨然是亲上了。
墨池的脊背都僵直了,整个人如被冻在了原地。
“呵!墨姑娘,不让我进去吗?我知道,你拒绝不了的……”元幼祺的声音听起来欠揍极了。
墨池脸颊上的涨红染到了耳根,一弯瓷白的脖颈都侵上了薄粉。
元幼祺的话,让她没法安定。不止因为那话中明显的轻。薄意味,还有那么一丝丝深意在其中……
可惜,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所有人眼中的男子这般对待,墨池再从容自持,也做不到心底平静无波。
不急,不急,以后的日子还长……
墨池在心里默念着。
她猛地推开元幼祺,转身自顾拉门进屋,竟是对元幼祺不做丝毫阻拦。
作者有话要说: 有恃无恐的小元,当街耍流氓什么的(再见
☆、第一百零四章
这里; 是墨池的房间无疑。元幼祺甫一踏入; 便已断定。
因为那属于墨池的气息满布在这间不大的房间内。
元幼祺深深吸气; 如一个被连饿了几顿的人; 放肆而贪婪地攫取着赖以生存的食物。
墨池回过身来,看到的就是在竭力呼吸的元幼祺。她一愣; 旋即明白元幼祺在做什么,刚刚退下去的红。潮再次侵染了面庞; 更显得面若桃花; 惹人怜爱。
元幼祺微痴; 突地笑了。
那个笑容,很是好看。墨池不得不承认。
如果没有那撇碍眼的小胡子的话。
“墨姑娘不请在下坐下叙话吗?”元幼祺轻笑。
墨池面色微变:“此处是何地; 阁下难道不知?”
语气有些生硬了。
“这里是墨姑娘你的闺房; 在下自然是知道的。”元幼祺了然道。
她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墨池实觉她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比寻常登徒子更可恶。
“既然知道; 孤男寡女独处一室,阁下觉得妥当吗?”墨池冷脸; “想来阁下也是个读过书、明过礼的人……”
元幼祺好笑地挑了挑眉; 不答墨池; 反掉过脸去,朝垂手随在自己身后的唐喜道:“你且门外候着去!”
唐喜哑然。
他对方才墨池的什么“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当自己是根木头桩子的说话实在不满意,不过,让他离开,只留陛下一人在此是极不放心的。
陛下即位之后; 从来不会胡闹。既来此处,又是拳打侍应,又是闯入人家音姬的卧房,必定大有缘故。可是,焉知这不大的卧房内有没有什么杀机?那只大柜里,藏上一个人,没问题吧?
唐喜的目光滑向贴墙而立的大柜,又转回到元幼祺身上,犹豫着不肯走。
元幼祺怎会不懂他眼中的意思?
墨池也罢,墨池背后之人也罢,想害她是肯定的。但是,此刻此地,他们绝不会有所行动。因为,他们所谋者甚大。
元幼祺于是无所谓地朝唐喜挥了挥,嫌弃似的:“墨姑娘是正经人,青天白日的,怎么会对你家公子做那种事?”
什么叫“做那种事”!
墨池气结,后悔自己引狼入室了。
唐喜不情不愿地被打发出去,到门外守着去了。
“墨姑娘,此刻才叫‘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元幼祺呵呵笑得欠揍。
说罢,她也不去管墨池被气得脸白,背着手,老实不客气地在屋内逛着,看看室内的摆设,又信步踱到了窗前,瞧瞧窗外,最后转回来,凝住挂在墙上的那张古琴。
墨池闷闷地看着她如入无人之境般的闲适,快要怀疑她才是这间屋子的主人了。
元幼祺看看古琴,又看看表情冷漠的墨池,笑指琴道:“这张琴,就是昨日墨姑娘为在下抚的那张吧?”
提及昨日,墨池就想起了这人昨日是如何对待自己的,本已经不觉得痛的左腕也顿觉不适起来。
她还记得元幼祺是怎么粗鲁地将她的双手扣在身后,哪个女子被这般对待都会觉得屈辱吧?何况这个人,与她的渊源,还是那样的……
墨池更觉得无奈而屈辱,别扭地撇过脸去,不搭理元幼祺的问题。
再有所图,她也是要脸的,她不是没心肝的不知羞耻的女子。
元幼祺眼眸一亮。
她不以为忤,反倒觉得墨池这别扭的小动作十分可爱,又莫名的……熟悉。
呵!果然功课做得足!元幼祺暗嗤,将心内的那簇期望的小火苗及时掐灭。
“墨姑娘既然不回答,那就是这张琴了。”元幼祺自顾自道。
“昨日是在下冒犯了姑娘,伤了姑娘,害得姑娘今日不能抚琴,那在下便以此琴为礼,向墨姑娘赔罪!”元幼祺说罢,已经将那张琴自墙上取下来。
墨池愕然。
这人怎么能这么自来熟!
偏偏言辞还一副“为你着想”的模样,当真厌恶至极!
墨池如何作想,如何反应,元幼祺皆不管。
她将那张古琴放在桌上,自己则坐在桌旁的椅上,调试了一番琴弦、琴柱,仰脸向犹站在原地的墨池道:“献丑了!”
琴弦铮响,一曲凄绝流泻而出。
墨池初时目光还刻意投注于别处,以示自己不肯与元幼祺这个登徒子“同流合污”,待得那琴声回响过两个乐段,墨池禁不住转过头来——
不是观琴,而是观那抚琴之人。
世传《广陵散》乃是颂扬刺杀韩相侠累的聂政豪义故事的琴曲,聂政为四大刺客之一,而《广陵散》其曲更是旋律激昂、铿锵,充满了杀伐狠绝之锋利。
可是,这样的一支琴曲,在元幼祺的指下,却是另一番意味。墨池精擅琴道,更懂琴音,她听得出来,元幼祺指下的《广陵散》更多的是哀婉,是凄绝,是无奈的倾诉,是痛苦的涕零……
元微之的“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苏子的“十年生死两茫茫”,其心境大概如是吧?
墨池恍然一震。
她想起了关于《广陵散》的那个著名的传说——
嵇康最善奏《广陵散》,后被司马昭所害。临刑之时,他于刑场上最后奏了一曲《广陵散》,言道:“《广陵散》于今绝矣!”
琴弦又是一声铮鸣,琴声已绝,余音却未绝。
元幼祺修长的手指还虚虚地搭在琴弦上,她微垂着脸,将自己的神情隐在了看不清楚的昏暗之中,谁也不知道她此刻是怎样的眼神,怎样的表情。
墨池怔怔地凝着那一双干净骨峻、带着薄茧的手。那双手上的薄茧,昨日她被扣住手腕的时候,就已经体验过了。
那是一双有力的手,却也是漂亮得不似男子的手。
墨池难得地失神一瞬,因为元幼祺久久不肯抬头。
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着什么人?
是不是,于她而言,斯人已逝,琴曲便成绝响?
可是,既成绝响,她为什么又要为我奏这一曲?
诡异的受宠若惊的感觉跳过墨池的心尖。
接着,她便难过起来,为自己的处境,也因为,勾起了元幼祺的伤心过往。
然而,这个人,是她的仇人,不共戴天之仇,她怎么可以为她而难过伤心?
她还因为这个人对自己的特别,而受宠若惊!
令她对自己特别,这难道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
墨池的心思纷乱起来,有生以来,她第一次看不懂自己的心了。
正胡思乱想间,却见元幼祺忽然抬起头来,双瞳晶亮,一副得逞的样子。
“墨姑娘听痴了吗?呵呵!在下这个礼,也算赔得得当了!”元幼祺抚掌而笑。
墨池脸色骤变,上一瞬她还为这个人伤心难过,这一瞬她惊觉那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一切,不过是这个人的故作姿态!
果然可恶!可恨!
墨池暗自咬牙,决定再也不为这个人牵动一丝一毫的心怀!
“这等琴技,也拿来赔什么礼,还真是……”
墨池不屑地又哼了一声,冷冷道:“还真是献丑!”
元幼祺闻言,哈哈大笑。
她也不气也不恼,只故意歪着头,打量着墨池又气又恼的脸,大觉值得玩味。
“墨姑娘你是琴道大家,在下班门弄斧,自然是献丑了!”元幼祺无所谓道。
“不过,”她话锋一转,“在下方才也说了,一则向姑娘赔礼,二则也是博姑娘一笑,让姑娘于伤病中也能畅怀一二,不是很好吗?”
你这是让我畅怀的吗?故意来气我的还差不多!墨池心中不喜更恼。
若非顾忌着那个大图谋,她真想马上立刻将元幼祺从自己的房中赶出去!
“陛下?陛下?”唐喜担心的声音唤醒了沉浸在回忆中的人。
元幼祺一愣,回神,方发现自己回想几个时辰之前墨池生气的模样,竟捏着朱笔忘了落下,以至于一滴朱红色的墨团落在了书案上,洇红了大片的纸张,鲜血一般。
元幼祺胸口一痛,撂下朱笔,吩咐唐喜:“收拾了!”
她自己则烦躁地站起身,在书房中踱了两个来回,心情仍是不好。
昨夜,她宿在景宁宫。十五年来,她第一次梦到了顾蘅,还是顾蘅吐血的样子。
梦中的顾蘅,胸前的衣衫都被鲜血浸透了,唇角边还挂着血红,正是她逝去之前将来历真相俱都告知自己的情形。
唯一的区别,梦中的元幼祺,没有闻到那令人惊恐害怕的血腥味,只有那淡淡的气息在她的鼻端萦绕不散。
就是方才在墨池的卧房内嗅到的气息。
元幼祺倦倦地在书房的门槛上坐下,惊得书房门口当值的两名小内监慌忙跪下身去,唐喜也随着跪在了她的身后。
皇帝所处之处都这样矮了,他们怎么敢比皇帝高?
元幼祺摆手,示意他们平身。
她仍无精打采地坐在那木头门槛上,盯着远处的一棵树。
墨池,这样年纪轻轻的一个女子,不,确切地说,只是一个少女,她何德何能,因为她的出现,而令逝去了十五年有余不曾入梦的阿蘅,在她出现之后的当晚,便被自己梦到?
墨池,她又何德何能,让自己情不自禁地为她奏了当年阿蘅只为自己奏过一次的《广陵散》?
墨池,她又凭什么,拥有和阿蘅同样的气息与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世,真的甜多过虐,真哒~
新文《忆染青春》,现代轻松向,老情人的旧情复燃,欢迎收藏品尝~
☆、第一百零五章
郭仪是鸾廷司的副长官; 每次皇帝微服出宫; 都是他带着鸾廷司和内卫诸精锐乔装改扮; 暗中保护皇帝安全的。
晌午皇帝回宫之后; 郭仪便也回去换了官服。他理了理手头儿的几件大事,就入宫见驾了; 恰巧远远地看到皇帝坐在内书房的木门槛上。
郭仪知道他们这位皇帝向来不喜欢拘泥于俗礼,如此情状也不觉十分意外; 便照旧走上前来见礼。
“郭爱卿啊; 你来了?”元幼祺扫了一眼郭仪一丝不苟的行礼; 淡淡笑道。
“是!陛下!”郭仪朗声答道。
“进来说话吧!”元幼祺站起来,转身折回书房内。
郭仪忙应声随上。
唐喜缀在最后; 极有眼色地掩好了殿门。
“说吧!”元幼祺在书案后坐定; 看着下面站立着的郭仪。
郭仪也不犹豫,回答道:“果如陛下所料,有人注意到了陛下这两日的出行……”
“什么人?”元幼祺问。
“安国公世子; 顾仲文。”
“安国公……”元幼祺唇角勾起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她登基之后,感怀于自己的生母顾敬言; 遂封顾书言为安国公; 世袭罔替。
彼时; 在众人的眼里,顾书言还只是个刚刚被擢升上来的吏部侍郎,除了向先帝庄宗皇帝献上自己的女儿顾蘅入宫为妃之外,既无资历,与国更无功劳; 其“卖女求荣”的行径更被很多文官所鄙视。
这样的人,竟被新帝封了国公,几乎所有人都认定,新帝是因着逝去的顾昭妃,才封的顾家。而没有人知道,顾书言其实才是新帝的亲舅舅。
如今十多年已经过去了,顾书言用他的官声与作为,向所有人证明了,他不是凭女而荣的无能之辈。
他历任吏部、工部、户部,如今作为户部尚书,为大魏经管民生,可谓风生水起。如今大魏百姓能够衣食富足,虽有几次小灾害,但都由户部及时调度银两,工部及时调遣人力抗灾、修复,使受灾百姓的损失降低到最小,后续生活亦有保障,顾书言功不可没。
因着这些功劳,加之十几年来,一批老臣已经告老荣养,如今朝堂上剩下的也多是务实的青壮年官员,所以对于顾书言,现在朝堂内外只有赞颂,而绝无贬责。
听了郭仪的禀告,元幼祺回忆起了今日在丽音阁楼上,她故意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墨池轻。薄的时候,感受到的一抹异样的注视。
元幼祺自幼习武,弓马骑射一样都没落下,是以,对于周遭环境的变化,她很敏感。
当时,所有人关注的,几乎都是自己在轻。薄墨池,甚至对墨池生出了旖旎狎。念这桩事,只有那么两束目光是同众人不一样的。
一束便是这道来自顾仲文的注视,另一束就是躲在二楼暗处的不知身份的神秘人。
元幼祺猜想,那个神秘人或许就来自那个幕后的主使。
“朕知道了。”元幼祺淡淡道。
无论是顾仲文,还是那个神秘人,为什么在那里,又所图为何,她自有打算,这就不是郭仪该知道的了。
郭仪是个聪明人,见状,已经明了皇帝没有继续下去这个话题的意思了。
他于是话锋一转,又道:“关于咸福宫,确是谭才人住着。谭才人之兄是甘州的五品外官……”
“甘州……”元幼祺冷笑。
懿儿不就刚从甘州回来吗?
“还有呢?”她又问。
“是,”郭仪应道,“据闻,谭才人自幼在甘州长大,似乎也没什么心机……”
“似乎?”元幼祺嗤道。
能哆哆嗦嗦地说出那番话的,要么是故意装相,要么就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那夜在梅子林中,还有旁人吗?”元幼祺又问。
“臣已经着人细细查了,似乎无人看到还有旁人。但是,据照料梅林的内侍说,一般人并不知道,其实在那片梅子交错的枝干中间,有一条极狭窄的小路……”
“那条小路通向哪里?”元幼祺急问,她似乎捕捉到了事情的关键。
“据说是通向毓秀宫的方向。但时间仓促,臣又恐怕打草惊蛇,便未寻到机会实地查探。”郭仪答道。
果然大有门道儿!元幼祺暗道。
“毓秀宫里住着什么人?”她转脸问唐喜。
唐喜想了想,回道:“回陛下,若奴婢记得不错,毓秀宫内住着的,是武美人。”
武美人……
元幼祺记得这个女子,因为这个女子,长得太……美了。
皇帝如何想,如何做下一步的安排,郭仪很清楚,那不是自己该管的事。
“还有唐大人,昨日她确实去了景宁宫,亦带了一只长条匣子去,其中装的是什么东西,臣就不得而知了。”
郭仪言罢,又禁不住补上一句:“据臣查知,唐大人是一个人去的景宁宫,并未带任何人。”
元幼祺“哦”了一声。
郭仪见皇帝有了听下去的兴致,忙抱拳又道:“陛下明鉴!唐大人是忠直之臣!”
“怎么讲?”元幼祺看着他。
“唐大人做臣的长官多年,对陛下之忠心,臣敢以命保!她深夜去景宁宫,必定有隐情,请陛下明察!”郭仪诚恳道。
“而且……而且唐大人是女子,绝不会对贵妃娘娘……还请陛下明察!还唐大人清白!”郭仪犹豫一瞬,终道。
元幼祺闻言,呵呵而笑。
唐易是女子,她就不会对同为女子的风柔起了那种心思吗?
她瞧着一本正经的郭仪,越看越觉得好笑。
郭大人,郭爱卿,你还真是……一根筋啊!
郭仪被皇帝看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郭爱卿,”元幼祺笑道,“你的意思,朕都知道了。在朕这里,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纵容一个坏人。”
说罢,元幼祺肃然道:“朕的规矩,郭爱卿也是懂的吧?”
郭仪一凛,忙抱拳道:“臣省得!”
敬重唐易是一方面,但既为陛下的臣子,就该奉君事、遵君命,郭仪很懂得。
郭仪退出。
“昨儿的那副红珊瑚耳坠,送去咸福宫了吗?”元幼祺问唐喜道。
“奴婢方才便送去了!”唐喜回道。
“谭才人怎么说?”
唐喜听到皇帝的问话,不由得一滞,才赔笑道:“奴婢未曾见到谭才人。听咸福宫谭才人贴身侍奉的姑娘说,谭才人正在沐浴。”
“是吗?”元幼祺状似无意地答了句。
又道:“今夜,摆驾咸福宫吧!”
唐喜惊得愣怔住。
除了景宁宫,陛下何曾在旁的贵人那里过过夜?
这……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
元幼祺瞄着唐喜惊诧得忘了回答的脸,嗤道:“怎么?朕封了她们的妃位,还不能在她们那儿过夜了?”
唐喜嘻嘻笑道:“陛下是天子,自然想在哪里过夜,便在哪里过夜!”
见元幼祺脸上有了些笑模样,唐喜讨好道:“那奴婢去知会咸福宫预备着接驾,还是……陛下要给谭才人一个惊喜?”
元幼祺张了张嘴,一句“朕到时候再去”尚未出口,便被她咽了回去。
“这便知会咸福宫吧!也让谭才人有个准备。”元幼祺终究道。
说罢,她笑得阴恻恻的,殊无笑意。
唐喜忙答应着,去咸福宫传旨了。
他却不知,元幼祺另有深意。
未几,小内监来报,安国公求见。
果然来了!
元幼祺忙命请进来。
顾书言如今已经年过半百,他仍如往常一般,半点礼数不差地向皇帝行罢礼,就被元幼祺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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