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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大山压不住的你-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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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小年夜的习俗是要敬灶王老爷。把旧年里的灶王像烧掉,让他老人家到天上复职,好向玉皇大帝汇报这一家人的情况,然后说说好话,以此来祈求新一年的好生活。所以地上的人类就要费尽心思讨好灶王爷,除了供养食物,往嘴上涂抹灶糖之外,还有一个活动,就是扎匹马,让灶王爷可以骑着到天上去。
  试了几次,姜杜白不得不放弃,他虽然知道具体步骤,可无奈心灵手不巧,扎出来的样子不像马,歪歪扭扭,就是一个“丑”字。
  段老头呵呵一笑:“你这个小笨猴,来,拿过来我教你。”
  姜杜白:“……”小笨猴是什么鬼。
  他把长短不同的秸秆放到老头面前的桌子上,觉得还是得捍卫一下自己的智商:“我会做,就是扎起来不好看。”
  说着,把自己之前扎的四不像拿出来,果然又遭到了段老头无情的嘲笑。
  “哎哟可不行,灶王老爷得骑好马,这样才会在玉皇大帝面前多说一点咱们家的好话。”
  把手里的长竹竿放下,段老头嫌弃地把四不像扒拉到一边:“看着点,不能太用力,一用力就会插过头。”
  满是裂口的手稳稳捏住秸秆,不需要太多的技巧,也不需要过多思考,长时间上习惯已经让扎马的技艺融入到了老头的骨子里,这双手饱经沧桑,指甲又短又黄,手背上可以看到隆起的青筋,很丑,像极了剥落的老树皮。
  可就是这双手,几分钟的时间,就诞生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小马匹。
  “很像。”姜杜白由衷赞叹。
  “哈哈哈那当然,我段长云可是雁山村数一数二的好木工,桌子椅子都能做,哪能被这种小东西给难倒。”
  得意地拿着小马端详:“看看这马头,啧啧,再看看这四条腿,完全是一模一样长!”
  姜杜白:“……”
  懒得搭理段老头,他把剩余的东西收拾起来扔到草棚里,然后撸起袖子开始打扫卫生。
  小年的习俗,祭灶、扫尘、洗澡、吃灶糖。
  平日里不会碰到的边边角角在这一天都要打扫干净,窗户玻璃、柜子顶部、门愣边缘、甚至在小屋的床底下,姜杜白还扫出来了一只死老鼠。
  “……”
  所以这些天他一直和一只老鼠睡觉?
  还好是冬天,这要是搁在夏天,味道指不定有多难闻呢。
  段老头把笤帚一端绑到长长的竹竿上,立马就方便多了,他两只手拿着竹竿,仔细把家里的墙墙角角打扫了一遍,什么蜘蛛网,烟尘灰,都被清扫干净,瞬间不大的房子看起来就干净了好多。
  接着便是做小年饭,北方逢年过节习惯包饺子,姜杜白原先是不会的,一来他自己一个人生活,很难有包饺子的兴趣,二来事业起步后工作繁忙,很难有时间自己买菜做饭。
  饺子馅有两种,白菜粉条,萝卜猪肉。猪肉只有半斤,还放了一部分腌肉,但不管怎么说,这顿饭算得上丰盛了。
  老的擀皮,小的捏饺,速度居然还跟上了,段老头点点头:“不错不错,包的是越来越好了。”
  自家儿子做饭不错,就是饺子不会包,想起姜杜白第一次包饺子闹的笑话,段老头就忍不住想笑。
  那时候姜杜白是第一次包饺子,他没包过饺子,但知道饺子怎么包,段老头看他捏出来的饺子板板正正,陷儿也很足,加上姜杜白平时一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也就没怎么怀疑,放心让人上手,结果下水一煮,全都烂了皮,最后两个人硬生生吃了一顿饺子汤。
  煮熟的饺子给灶王爷供上,然后点着香,还要摆上买来的灶糖。灶糖又叫关东糖,乳白色的大块,扁平丝条状或者圆球,吃起来又酥又粘牙,据说就是因为这样,家家户户才用它,为的是黏住灶王老爷的牙,让他老人家在玉帝面前只能说好话。
  入乡随俗,姜杜白自然帮着段老头收拾好一切需要的东西。
  等时间到了,就用火柴点着打好的冥纸,黑夜里一切明亮都会变得夺目,火苗噌得一下就窜起一米的高度,照得周围黑暗影影绰绰。把收下来的灶王像,之前扎的马,还有没燃完的供香一起扔进火堆,段老头拿着一根木棒来回拨动地上的冥纸,让它可以充分地燃烧,一边嘴里念念有词:“灶王爷爷本姓张,一年一回换衣裳,灶王爷爷上天堂,抛米抛面你都承当,到天上多说好话,少说是非,保佑我家的大宝无病无忧,将来娶个好媳妇,做个儿孙满堂的幸福娃。”
  磕头贴上新的灶王像,送灶就完成了。此时锅里第二次下的饺子也熟了,姜杜白拿着盛具把饺子捞出锅,满满一盖簟的饺子,白白胖胖,看得人非常有食欲。
  把老头的酒拿来倒上,父子俩安安静静吃了个晚饭,为了长个子,姜杜白还特意多吃了几个。
  再过几天他现在的身子就十一岁了,可眼下的身高还不如林枝枝一个小姑娘,比起同龄的小胖子杨土也差了半个头,让人不免开始担心成年后的个子。
  晚上八点多,段老头开始烧水。
  如果说雁山村姜杜白最不习惯的地方,莫过于洗澡。夏天还好一点,可以直接到河里洗,冬天就麻烦了,三四个月洗上一次,而那一次,就是在小年这天。
  烧了满满六壶的热水,把半个水缸都用没了,姜杜白黑着脸婉拒了段老头的“搓澡服务:“我自己可以洗。”
  “你自己洗得干净嘛。”段老头不放心,“我把炉子弄得旺一点,别冻着。”
  屋里有个小炉子,因为没有煤炭,所以冬天几乎不会烧,续了一把木头让炉子里的火更大,房间的温度好歹上升了一些。
  小的洗完澡,老的也要洗,姜杜白帮着段老头搓背,手下的皮肤又糙又黑,可以说是皮包骨头,姜杜白突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个老人已经很老了,七十五,就是在雁山村也算高龄了。
  新年一天一天的接近,天气也越来越冷,大年三十一早,姜杜白被段老头从被窝里拉出来,准备做新年供养的年食。
  村里有一家制豆腐的老手,每天都会磨上三十几斤的豆腐。天气暖和的时候,早上都会听见他们家汉子的叫唤声,现在冷了,那家的汉子也懒得出来,村里人只能赶早上他们家买,去的晚了,一天的豆腐就卖没了。
  “豆腐丸子,炸藕荷。”姜杜白这几年已经被段老头训练成了这方面的熟手,搅拌匀和的小盆豆腐陷,用手攥成大小差不多的圆球,比起萝卜丸子,豆腐的更难成型,忙活了两个小时,炸出来了三大盖簟的丸子和藕荷,足够两个人吃到元旦。
  下午要贴对联,东西是去镇上的时候买好的,虽然贵,但一年也就一次,村里人也没有哪家说省下的,就连段真家都买了一对。没有春联,好像这个年都过不完整似的。
  熬好的面浆糊用刷子刷在大门两侧,姜杜白个子不够,只能等段老头刷完浆,然后把手里准备好的对联递过去,再由段老头贴到门帘上。
  家小业小,加上简陋的厕所只有三个门,厕所在这里叫栏,用来养牲畜,可惜他们家没有。姜杜白拍拍手上的木屑,看着仿佛变了样的家,嘴角不免微微翘起。
  其实这样也挺好。
  身体健康,家庭和睦,总比上一世孤苦伶仃来得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想改文名,不知道叫什么好,跪求意见


第14章 拜年
  大年三十儿除夕夜,依旧是没有春晚的一年,吃完年夜饭,姜杜白被段老头强制性留在家里,还没有想清楚是怎么回事,就看到院子外来了一群人。
  先进来的是杨土的父亲杨虎,手上拿着一个篮子,上面盖着块蓝色碎花的布,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他后面还有几个村里的长辈,姜杜白几乎都认识,进来后也不用段老头招呼,几人自个儿找座位坐下,杨虎站在门口,双手交握不安地放在肚子前,看起来颇为紧张。
  “虎子啊,怎么来了?”段老头掀了掀眼皮,对人不冷不淡地开口。
  “二伯,孩子不懂事,前几天冲撞了您,一直找不到时间过来道个歉,是侄子的过错了。”杨虎陪着笑脸,讲出了今天来的目的。
  说是道歉,可是自始至终都把事情归结到小孩子打闹上,闭口不谈他婆娘的问题。
  段老头摆摆手,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嗨,咱们老了,哪能和小辈见识。秀菊肯定是听小孩没说清楚,上来就说老头我没几天日子活,现在知道弄错了就行了。”
  坐着的三个老人都是平日里和段老头说得上话的,那天的事情他们离得远,也就没听说,这会儿听见了,顿时不得了了:“虎子,你二伯说的可是真?你家婆娘真这样说?”
  杨虎被揭穿心里有些不高兴,可他是来道歉而不是找茬,只能装作自己不知情的样子,继续赔不是:“那臭婆娘这样说了?哎!二伯我是真不知道,我就听她说是土子和大宝闹矛盾,没想到还有这个婆娘的事儿,看我回家不打死她,到时候拖也得拖着给您来赔不是!”
  “别了,这事就这样过去吧。”段老头可不想和薛秀菊再见面,一口回绝了杨虎,对方好说歹说是把篮子里的东西留下,这才离开。
  半篮子的柿饼和圆枣,都是秋的时候山上的野果子,晒成果干,一直存到现在。
  要是给些面、肉段老头估计还不会收,果干都是家里弄了给小孩子吃的,不值钱,他这个身子可没法和年轻人一样上山,家里没有这些东西,收下给姜杜白尝尝鲜。
  柿饼上一辈子倒是见过,圆枣第一次见,黑不溜秋像弹珠一般大小,味道说不上来,微微有点甜,总体来说还不错。
  等杨虎走了,段老头才开始正事——下棋。
  姜杜白:“……”
  把自己留下还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下棋是段老头这阵子的心头最爱,原因不过是前段时间姜杜白闲着没事,就让段老头给他做了一副象棋。这次时间充足,做得不像五子棋一样粗制滥造,棋盘到棋子全都是精心打磨,因为过了小年后实在没事情,所以废了几天时间,还真让父子俩做出来了一副精致的象棋。
  说实话姜杜白并不擅长下棋,让他和小孩子下下五子棋可能没什么问题,可是象棋本来就难,加上段老头对这东西兴趣极大,钻研能力常人不能比拟,没下几次姜杜白就黔驴技穷,赢不了老头了。
  段老头心里嘚瑟,白天出去的时候不免拿着他的棋盘和别人讨教一番,一来二去,就“结识”了群棋友,一伙人趁着大年三十熬夜守岁,商量了一下,最终都决定来段老头家里下棋。
  老头们精神气十足,姜杜白在旁边看了几局就开始发困,他跟段老头说了声,到自己房间里去睡觉。
  守岁对小孩子没有硬性要求,困了就睡,毕竟那么小哪里像大人一样。
  大年初一,放鞭炮、压岁钱以及要出门拜年。
  段老头在村里是辈分大的,一早就在堂屋摆上供桌,吃过饭后村里人会陆陆续续过来拜年。
  地上铺着塑料袋,姜杜白跪下给供台磕了三个头,然后在老头殷切的眼神里,朝着他的方向磕头:“爸,我给您磕个头,新一年里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哎哎哎好孩子。”段老头抹了抹眼泪,从床头的枕头底下掏出一块钱,“来,拿着,爹祝你新一年里吃得好,长得高哈哈哈……”
  “谢谢。”姜杜白接过钱,心里发笑,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一块钱的红包呢。
  上辈子也收到过很多红包,有父母没去世的时候给的小红包,更多的还是商业上的朋友逢年过节给的大红包。
  “等等小孩来了你就跟着他们一起出去,我今天得在家里守着。”过了一会儿,段老头想起一些事情,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
  姜杜白点点头,其实他来到这已经三年,该拜年的人家记得差不多,段老头这样说,主要是怕他自己一个人不好意思。
  所以他也就不用拒绝老人的心意了。
  一早上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给段老头拜年,姜杜白倒只收了一个红包,他辈分大,来的这些不是比他小就是和他同辈,这样看来年纪对他来说好像也不沾光了。
  “二阿爷,给您磕头了!”杨虎一家只来了两个人,杨虎是和一群男人一起来的,走了没多久,就进来了几个小姑娘,正好是杨虎的大女儿杨春花,还有林枝枝和林小甜。
  “呵呵快起来,过来吃点炒果子。”
  段老头抓了几把炒花生塞到小姑娘们的口袋里,林枝枝跑过来抓住姜杜白的袖子:“大宝哥你拜完年了吗?”
  “大宝你跟着枝枝她们一起吧,再晚点就到中午头了。”段老头笑呵呵地建议。
  姜杜白点点头,收拾了一下,就这样和三个小姑娘一起踏上了出门拜年的路程。
  一路上都是林枝枝喳喳个不停,林小甜和姜杜白不熟,也不敢说话,杨春花倒是几个人里面年纪最大的,不过因为上次的事情,她也没有主动搭话。
  几人先到了村长家,姜杜白不用拜年,就在大门外等着,等三个小姑娘出来,然后再去下一家。
  二十几户村民几乎都走了一趟,到最后林枝枝和林小甜实在累得不行,嚷嚷着要回家,林枝枝想让姜杜白去她家里玩:“大宝哥,你去我们家吧!”
  她还惦记着上次被她妈拉回去的事情,心里想着这次可没有山上那讨厌的家伙,可以两个人一起玩了。
  “我妈妈炒了糖果子!特别好吃,我带出来的已经吃光了,你去就可以吃了。”
  糖果子就是用白糖炒的花生,类似于糖葫芦。
  村里买糖吃的人家不多,林枝枝家里拿白糖做孩子的吃食,看得出来算是“富甲一村”。
  “有时间我再去。”姜杜白笑了笑,婉拒了小姑娘的邀请。
  林枝枝噘着嘴有些不高兴,最后还是想回家的念头更胜一筹,在岔路口和林小甜离开了。
  乡下的土路凹凸不平,即使大雪覆盖住了表层,有时候也会一不小心踩进坑里。这条路是村里人打水的必经之路,每天都有大人小孩、老人青年从上面踏过,雪被踏结实了,现在走在上面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对不起。”杨春花悄悄落下步子到姜杜白身边,突然开口道歉。
  反应过来是说薛秀菊闹得那事,姜杜白语气淡淡:“那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父母做错的事情让孩子来承担,不可谓不嘲讽。
  对方没有再说话,两个人慢慢朝家里走去,直到看见自家的房子,杨春花才说了第二句话。
  “听说…你认识字?”
  虽然是疑问句,可是语气里已经笃定了他会写字的事实。
  姜杜白看了对方一眼,没说话。
  不知道是从谁那里听来的,现在想想,很有可能不知道的情况下,段老头已经在外面给他“扬名”了。
  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气,杨春花停下步子,咬着下唇看向他:“大宝,我…可不可以,教我认字?”
  她脸颊瘦削,皮肤还不如姜杜白白,嘴角的毛发旺盛,比起女孩子,倒是比姜杜白长得更像小伙子。
  他心里对杨家没有什么好感,对于杨春花也就不如对段真那样有耐心,只好推脱说:“我认识的字也不多。”
  “我拿东西给你当学费,你教我。”
  “……”
  “我可以帮你打水。”杨春花有些急迫,她知道姜杜白每天早上都要到村东的井边打水,于是便主动提出报酬。
  “不用,我……没有太多时间,如果你真的想学,就等过段时间和小真一起来学,学费算了,我教不了你多少。”
  “学费我会给的。”杨春花坚持自己的决定,看姜杜白答应,才仿佛像完成了一件大事,之前一直紧绷的身子也放松下来,分开时还主动向姜杜白友好一笑。
  “……”
  回到家,姜杜白便到自己房间休息,堂屋来拜年的人没有走,不大的屋子挤得满满当当,他再进去就可以下一锅饺子了。
  人肉饺子,结实的大人肉、鲜嫩的小孩肉、硬邦邦的老人肉。
  啧,还是不要继续想了。


第15章 杨春花
  凌晨三点,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
  男人的怒吼夹杂着不停的狗叫声,不知道谁家的大门开开合合,一会儿被重重关上,不一会儿又被蛮力打开,还有女人的尖叫声、咒骂声,彼此交错、混合、揉杂,恍恍惚惚让人感觉仿佛进入了菜市场。
  有人骂骂咧咧地起床出门查看,更多的人直接翻了个身,打着呼噜再次沉入梦乡。
  声音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很快又静了下来。
  “杨家的大闺女跑了!”
  姜杜白接水回来的路上听到村里人这样说。
  “咋回事呀?”有人问,接着就反应了过来,“哎哟!是不是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和我家那口子都睡着了,硬生生被声音吵醒,还说是哪家子缺德的,半夜都不让人睡觉!”
  “就是昨晚,我们家离他家近,就出来看了眼,你猜是什么事?”
  “啥呀,春花平日里那么听话的孩,怎么还跑了?这大冬天的往哪跑,而且还是一个孩子?”
  “跟你们说,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就听见薛秀菊他们家打架,”说话的人一脸神秘,“说什么让杨虎逮住春花,非得打死她不可!哎,都是孩子,薛秀菊那个婆娘下手可是真狠,我在屋里都能听到春花哭,这心口都要揪起来了。”
  “哦我想起来!前几天刘武家上门,春花今年也老大不小了,刘武家那儿子快二十也没个媳妇,我心思是说两孩子的事了。”
  “刘武那儿子就是个混的,也不干活,整天就在村里逗猫逗狗,薛秀菊怎么可能吃这个亏?”
  中年妇女压低了声音:“我看是成了,刘武家隔天拿着肉又来了趟,我碰见还问了句,刘泉也跟着他妈一起来的。”
  众人一阵唏嘘,看来杨春花是不满意这门亲事才跑了。
  “这杨家今天怎么没出去找人?”
  “嗨,能跑哪去!我看要不了一天就得回来,刘武家的儿子是混账了点,可说不定结婚后心就收起来了,过日子和谁不是过啊。”
  “想不到平日里老老实实,哎吆真是看不出啊。”
  姜杜白装作没听见的样子经过,几个女人之后便开始指责杨春花不孝顺,顺便把村里有闺女的人家都挑了一遍,活像明天就要给自己儿子选媳妇一样。
  不过有件事情她们说得倒没错,在姜杜白的印象里,杨春花就是一个不太爱说话的女孩,甚至每次见人都会害羞地低着头。
  雁山村落后,一些低俗的文化在所难免,在杨家这么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杨春花没少被自己爸妈打骂,之前都是默不作声,没想到这次居然爆发了,或许就是应了那句“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幸运地是她并没有被打败。
  不过跑出去,还是凌晨出走,这一点就有些匪夷所思,或许杨春花真的不喜欢这门亲事,不想成为父母的傀儡而任其摆布吧。
  回到家把事情和段老头简单说了一下,昨晚的声音的确吓着了很多人,但不是每家都有那个闲工夫出来看热闹,姜杜白嫌外面冷,一点也不想离开暖和的棉被,而且事情没闹几分钟就消停下来,后来隐隐约约能听见有人说话,再后来姜杜白就又睡着了。
  段老头叹了口气:“我看不像,春花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跑了,到了年龄就就嫁人,村里的女娃不都这样嘛!”
  姜杜白有些奇怪:“她今年才十五吧?”
  杨春花比他高两个头,但总归还是个青少年,还没有成年怎么就要结婚?
  “虚岁十六,正好结婚。”段老头吹胡子瞪眼教训儿子,“过几年也得给你找个媳妇了,早一点,说不定走之前还能抱上孙子。”
  “……”
  姜杜白眼角抽抽,他努力把之前的话题捡回来,开口说道:“毕竟结婚是一件大事,我听村里人说男方条件并不是很好,可能杨春花瞧不上。”
  “春花不是那样的人。”段老头摆摆手,“事情怎么样咱也不清楚,只是这孩子,大冷天的跑哪去了,你回来的时候看见人回来了吗?”
  话语里是满满的担心。
  姜杜白摇摇头,他总觉得杨春花不会那么轻易回来,或许可能永远不回来。
  被压迫得久了,心里的想法就会被无限放大,难免会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
  果然,一直到晚上杨春花也没有回来,这下杨家人才开始着急,杨虎过来请了段老头,几人一起过去找村长。
  “虎子,春花是几点钟跑的?”村长听完事情,眉头却没有放松下来,这件事情有些棘手。
  “三点钟头吧。”杨虎声音闷闷的,“昨晚刘武家来我们家坐了一会,想着让两个小孩熟悉熟悉,可谁知道春花一直摆着脸子,把人家泉子弄得也不高兴,秀菊说了她几句,晚上睡觉听见院子里有动静,一开始我还以为是黄鼠狼,出去看的时候才发现春花那屋敞着门,谁知道……哎!”
  “夜里这么冷,别再冻着了。”村长也有些担心,都是村里的小辈,平日里多多少少有点情分,他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再耽搁,朝坐在一边的段大柱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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