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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大山压不住的你-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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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这么冷,别再冻着了。”村长也有些担心,都是村里的小辈,平日里多多少少有点情分,他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再耽搁,朝坐在一边的段大柱吩咐:“赶快去村里找几个壮实的,让他们跟着你们一起出去找找,雁山雪没化,估计春花那孩子也不会往那儿走,就先在村里找找,如果没有咱们再去出山的路上找。”
“行。”段大柱点头,套上棉衣拿着手电筒出了门。
一伙人沿着村子边缘找了半天没有找到,又去了村里有孩子的几家,因为杨春花平时也没有特别好的玩伴,更何况,如果她跑到了某户人家,家里的大人不可能不告诉杨家一声。
“不会跑山上了吧。”有人找得不耐烦,抱怨了一句。
姜杜白没有回去,而是跟着段老头一起出来找人,闻言看了一眼,那人的不耐烦直接贴在了脸上,在他的心里,一个小姑娘的安全并没有他的睡眠重要。
更重要的是没有人反驳他。
甚至连杨春花的父亲杨虎,也由一开始的急迫变得漫不经心,眉眼间甚至多了些烦躁,而孩子的母亲薛秀菊,自始至终也没有见到她一面。
看众人这样,村长只能站出来:“虎子,这样也是问题,该找的地方都找了,再就是雁山和出山的路,这样吧,大家找了一晚上也累了,先回去休息,你也回去看看,说不定春花那丫头早就回家了。”
“实在不行,等天亮再去镇上找找,现在这个点出山太危险。”
大家听见后纷纷认同,其中几个甚至打包票说等天明了就会去帮忙找人。
“这……”段老头想开口,却被村长打断:“二伯,您也早点回去休息,这去镇上的路的雪得有五寸厚,明儿您就不用过去了,还有大宝,在家等着。”
段老头张了张口,最终还是长长叹了口气,拉着姜杜白离开队伍,:“这种天气出山,怎么可能呢……”
姜杜白心里也明白,但他还是开口安慰老头:“或许人没有出山,只是躲在村里没有被咱们找到,想开了就会回来了。”
不到一米宽的山路,如果杨春花从昨天夜里就目的明确地走上那条路,如今可能已经离开雁山。
只是路况……雁山村的人绝对不会在大雪天出山,那样太危险,一不小心就会滑进山底,而且晚上的温度,不是姜杜白心肠硬,他觉得这种情况下小姑娘十有八/九已经出了意外。
天边已经微亮,姜杜白和段老头回到床上躺了一会儿,再次醒来就到了晌午。
简单吃了点饭,家里秋末砍得柴火差不多要用光,只好趁着下午到北边山脚下砍点木头烧。
北边的山比较陡,也没有人住那块儿,所以灌木野草特别多,光是腰高的黄草就阻挡了两人的步子。幸好段老头早有准备,他从家里带出来了把镰刀,一手捋着草,一手拿镰刀往底部一割,不一会儿就弄出了条小路。
但地上的雪还是让路不好走,姜杜白和段老头也不敢太往上,只能在平一点的地方找点小树砍,尽管这样也是不容易,等到砍完两堆木头,太阳已经下山了。
到家门口,看见杨土和几个小孩在平地上玩,段老头搁下柴火走过去问:“土子,春花找来回了嘛?”
“找她干啥,我妈说不找了,找回来丢人!”杨土对姜杜白还有点顾忌,说话声音都不敢太大。
“哎呀这怎么丢人了,她不是你姐姐嘛,你这个孩子……”
没想到小孩会说出这样的话,段老头恨铁不成钢,那头小胖子就又嚷嚷起来:“她就是个怪物!才不是我姐姐,嫁人都没人要,我妈怎么没打死她!”
姜杜白:“……” 这小孩是脑子被驴踢了嘛。
“造孽啊!”
段老头摇摇头,没有再理几个小孩,春花是他看着长大的,又听话又懂事,怎么命就这么苦呢。
难道老天没有长眼,看不到人的好嘛。
第16章 变故
之后过了几天,杨家的人就不再找杨春花了,一家人早起早睡,吃吃喝喝,薛秀菊还经常带着儿子出门到街上逛逛,一点也看不出难过的样子。
或许在他们一家人的心里,本来就没有杨春花的位置。
只有段老头时不时还会念叨几句,吃完饭不再整天待在家里,棋盘也不碰了,得了空闲就会出去溜达溜达,姜杜白知道,他是不相信这么个小姑娘突然就没了,想说不定哪天就能碰上。
元旦这天,在山上待了一个冬天的段家父子居然下山了。
因为路上的雪并没有化干净,姜杜白根本没有想过,所以当兔子帽的小孩站在他面前时,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惊讶:“小真,怎么来了?”
段真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雪化了,我和爸爸下来换点青菜。”
在山上待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家里连一片菜叶也找不出来。
“我们家还有很多白菜和萝卜。”屋后的菜地够大,他和段老头去年种的萝卜白菜一冬天才下去了一个角。
“爸爸去村长家了。”段真有些不好意思,“村长家地多,有很多吃不了的青菜。”
这话不假,想来段林也是不想占段老头的便宜,所以才会直接去找“老客户”。
姜杜白拉着小孩去屋里坐着暖和,又给他泡了一杯热糖水,里面的硬糖还是段老头上次拿回来的那些,一个不吃一个又咬不动,最后折中想了办法泡水喝。
“甜的!”果然,小家伙刚抿了一小口,就发现杯子里水的不同,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里面有加糖。” 姜杜白解释说。
问了一下这一个月来段真在山上的情况,大雪封山,父子俩几乎没有出门,除了每天打扫院子,剩下的时间就待着屋子里烤火写字,只有除夕那天段林才出了一次院门,去山上的一个石头泉打水。
打水的地方不远,但和小屋也隔了一段距离,段林拿着铁锹,走一步铲一锹,硬是从白雪皑皑中打出了一片黄黑的土地。
段真脸上有些迟疑:“除了练字……”
“怎么了?”姜杜白不解道,然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没事,不方便说可以不用说。”
段真鼓着脸着急:“没有不告诉你,就是,就是杨春花在我们家……”
杨春花?
“我们在泉子旁边看到的她,脸冻得发青,裤子上全是血,人也晕晕乎乎不清醒。后来我们把她带到家里,爸爸说不能随便看女孩子,所以我也不知道她的腿怎么了,再后来打算下山告诉你们,然后杨春花就醒了。”
姜杜白点点头,让段真接着说。
小孩抱着杯子,神情愤怒:“杨春花求我爸不要告诉别人,她说是自己逃出来的,因为薛秀菊想杀了她!”
人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反正此刻姜杜白是被消息给炸得脑袋发晕,他不由得用仅存的理智思考,难道薛秀菊真的要杀自己的孩子?
如果不是,那杨春花身上的血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太过于复杂,在没有见到本人的情况下,所有的想法都只是猜测,姜杜白揉揉眉头,看向突然就卷入一场风波的小孩:“她一直在你们家?那她身上的伤……”
“嗯,最近化雪所以才能够下山,也不知道她怎么爬上山顶的,伤应该是好了,因为她没有开口。”其实段真是不喜欢杨家人的,可是和杨春花生活了几天后,他才发现并不是所有的杨家人都和薛秀菊一样血口喷人。
事情没有讨论出详细,姜杜白便不在追问,而是突然想起自己买的东西:“我买了件礼物……”
一边说一边打量段真的脸色,果然在听到这句话时,小孩不自觉坐直了身子,他突然就起了戏弄的心思,叹息道:“怕你不喜欢,我都不敢拿出来了。”
“不,我喜欢!”
“我还没说是什么,你就喜欢?”姜杜白挑眉。
段真红着脸小声说:“只要是小叔叔送给我的我都喜欢。”
说完还把头低下,模样像极了害羞的小媳妇。
姜杜白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给你拿来看看。”
小年过后,他就把买来的纸笔放进了柜子,家里万一还有老鼠,怕是早晚会把东西给啃了。
“上次去镇上买的,一开始写字也不能总是用沙土,试一下,正好让我看看你这段时间学得怎么样了。”
段真眨眨眼,听话地接过姜杜白手里的纸笔。
他偷偷擦了擦眼睛,心想小叔叔对他真好,要是一辈子都这样就好了。
没过多长时间,段林就过来了。
从村长家换了一筐蔬菜,又用剩下的肉换了点米面,家里多了一张口,有些担心之前的粮食不够用。
“大宝,二伯没在家?”
“没有,好像是徐红家东西坏了,想让过去看看还能不能修。”
“这样啊。”段林把身上的肉放到桌子上,“我拿了点肉,给你和你爸吃。”
“三哥,你们家肉也不多了吧。”姜杜白总觉得小段真家里的存粮不多,就算靠打猎生活,可是一个雁山哪来这么多的猎物让他们打呢。
“没有的事。”段林摆摆手,被小孩的话弄得想笑,“在过几天天气开始暖和,到时候山路也能通人,我再去一趟镇上,要是你们家缺点啥记得告诉我,顺便给你们捎回来。”
“行。”
送走了段真父子俩,姜杜白看了一眼墙上的表,已经十一点半,段老头还没有回来。
他莫名觉得有些心烦意燥,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然而做好午饭,人还是没有回来。
徐红是个两岁的小姑娘,离他们家不远,想了想姜杜白还是觉得过去看看,段老头很少会这样,如果有事情,肯定会和他说一声。
没有走大路,而是选择了从别人家的屋后绕,那条路虽然小,但是距离更近,然而姜杜白不知道,就在离开的几分钟内,有人匆匆忙忙推开了他们家的大门。
“李瘸子呢,叫了吗?有人去叫了吗?”
“去了,薛家的去叫了。”
“来来来先把人放在这里。”为首的汉子听到有人去叫李瘸子后就把床上的被子掀开,然后指挥着把人抬到床上。
那闭着眼睛被人抬回来的人正是姜杜白出去寻找的段老头,只是此刻的段老头面色发黄,眼窝凹陷,仔细看,胸口已经没有了起伏。
李瘸子是村里的大夫,本事不大,也就能看点小伤小病,所以村里人找到让他赶快去段老头家时,他心想坏事了。
果然迈进里屋,就看到一群人围在床边,之前叫他的人大声喊:“让让,大夫来了!”
来不及听其他人对他的托付,李瘸子赶紧上前查看段老头的情况,然后一下就愣住了。
“哎,不出气了,人已经走了。”李瘸子把探到鼻子前的手收回来,不得不宣布这个无情的事实。
“二伯啊——”
沉寂了片刻,屋里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哭声。
乡下有哭丧的习惯,家里的亲人死后,要用哭唱的形式对长辈表示哀思,哭的声音越大说明你越孝顺,否则就要被别人嘲笑。姜杜白无功而返,隔着一段距离就听到了这声音。
他心里咯噔一下,却不敢继续深想,只能拔腿就往家里的方向跑去,那不大不小的房子就在十几米的地方,此时却感觉无比遥远。
然后他就看到了院子里伤心流涕的一群人,他们哭的伤心裂肺,声音穿透天地,以及那一句句仿佛是在开玩笑的话——“二伯,你怎么狠心去了!”
他们仿佛忘了段老头还有一个孩子,各自顾着各自的“伤心”,以至于姜杜白毫无阻碍地推开人跑进堂屋,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老人。
桌上还摆着出去时做的饭,热气已经消散,只剩下冷冰冰的汤水放在那里。
“大宝啊,你…你爷爷走了!”不知道是谁看见了傻站在床前的姜杜白,眼睛突然就发酸,这孩子才十一岁,唯一的亲人也走了,之后只能靠他自己了。
姜杜白听到自己的声音发抖,他强忍着眼泪,颤抖地开口问男人:“怎,怎么回事?”
“走着走着,也不知道被什么给绊倒了,直直倒下去给跌着了!”
“我看是被脏东西给缠上了,要不然怎么会突然就走了……”
人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死也是一刹那的事。
他突然感觉很累,不想再听旁边众人的怪力乱神,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上辈子,那时候姜杜白放学回家,却迟迟等不到父母回来,最后实在困了,就趴在沙发上睡着了,直到半夜里被警笛声惊醒,然后出现在面前的警察,带给了他父母出车祸的消息。
天地无终极,人命若朝霞。
他和段老头生活了三年,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后来慢慢把彼此当做亲人,其中心情变化,仿佛还历历在目,他很感谢这个老头,感谢对方带给了他关爱,只是从此以后又没有人陪自己了。
仿佛一下子就回到了以前,孤苦伶仃,到死都是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人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死也是一刹那的事。——席勒
天地无终极,人命若朝霞。——曹植
第17章 怪物
死并非生的对立面,而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
人老了就容易得这样或那样的病,一直以来,段老头都表现出“活蹦乱跳”的老顽童模样,吃吃喝喝、健步如飞,一度让姜杜白忘记了他是一个七十五岁的老人。
等到他发觉这一点的时候,人已经永远地离开了。
有人说是被脏东西给缠上了,也有人说老头年纪够了,人老了都会死,只不过是离开的早晚罢了。
姜杜白在村里人的帮助下送走了段老头,大门上的红色对联尚没有褪色,就在外面又糊上了一层白底黑字,遮住了前几日的痕迹,仿佛这样就可以忘掉前后的巨大落差,在寒冷的东风里,试图融入到周围喜庆的新年景象中。
依旧格格不入。
收拾房子的时候,从段老头的床底下找到了两万块钱,用塑料袋里里外外包了三层,藏在床底下的一个墙洞里,用东西塞住了口,要不是仔细看可能根本发现不了。
厚厚的一沓,是段老头一辈子的积蓄。姜杜白用这笔钱挨家挨户还上丧礼的贴钱,了结了与这个村最后的联系,他想,是时候离开了。
以前段老头在,他还会想着怎么说服他老人家和自己离开,现在人没了,连顾虑都不愿意劳烦他去思考。
再等等,等到开春天气暖和一点,他就去镇上,然后想办法弄到身份,再到a市定居。
他对这里没有太多的留恋,哪怕生活了三年,他也无法真正融入到雁山村,就像他永远不会和村里人一起排斥段真,永远无法把自己当做段大宝。
对了,还有小真,走之前……总要找个时间和他道个别。
不出意外,可能就是永别了。
睡觉前,不知怎么天空又飘起了小雪,姜杜白插上大门的门栓,站在院子里抬头望天,冰凉的雪花落在他脸上,被滚烫的皮肤融化,顺着眼角缓缓流下。
山里的冬天又冷又难熬,姜杜白把被子四周紧紧掖在身下,裹成一条臃肿的肉虫,这才感受到温暖,渐渐地就在这份温暖中进入梦乡。
雁山后山的山顶,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迎着太阳踏进了更深处的林子。
麻雀在枝头梳理羽毛,寒风不断,让它们连唱歌的心情都没有。
炉子里的火马上就要熄灭了,屋里的温度明显下降,杨春花打了个哆嗦,这才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出来,胡乱抹去眼泪,赶紧跑到外面抱了一捆劈好的柴火,回来往炉子里续了几根。
火苗渐渐活了起来,坐在旁边都能感受到热度,只是杨春花却又发起了呆。
自从被段家父子救回来,半个月里她一直是这样的状态。
屋外的北风肆意驰骋,狂傲地凌虐满山树木,气势可怕如同鬼哭狼嚎,夜可止儿啼。
可是天还是亮的,太阳挂在头顶,透过高大的树木从枝桠间照进,让杨春花一个人不至于被“吓哭”。
沉寂了一个冬天,山上的猎物也开始活动了。
昨天段林就在院子外的不远处发现野鸡的脚印,他回来后跟段真商量了半小时,最后决定明天出去碰碰运气,现在的野物饿了一个冬天,也是最容易狩猎的时候。
杨春花掀开屋里的米缸盖,里面有段林前几天下山换回来的玉米面,现在已经去了一半,她拿着瓢舀了半瓢,掐着时间准备做午饭。本来就是白吃白住,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不做。
更何况比起在家里干的活,这些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山上打水极其不方便,杨春花舍不得用水,就从雪地里取干净的雪刷锅,玉米面加水活成软面团,揪成差不多大小的圆剂子,然后下锅煮疙瘩汤。
这东西热乎又打饱,冬天算得上是一件好食物。
面疙瘩下了锅,杨春花就站在原地等着水开锅,她已经住在这里半个月了,半个月的时间,吃掉了段家三分之一的口粮,即使对方没说过什么,可她也不能再待下去。
只是该往哪里走呢?
天寒地坼,雁山村这么小,到处都是熟人,或许她可以像段林家一样,找个山头住下,只不过自己不会打猎,还是要饿死。
雁山外……
杨春花突然想起了段二阿爷家的大宝,那孩子是从山外面被拐卖来的,会识字,说话也和他们不一样,清清脆脆,让人听着就觉得很舒服,她刚刚求了对方教她识字,之后便发生了意外,不得已离开家,以后……怕也是不能相见了。
站了太长时间,大腿根处的伤口隐隐作痛,杨春花倒吸了口气,她看着锅里还没有动静的疙瘩汤,约摸着又续了两根木头,然后不大方便地挪着步子,走进了墙角隔出来的小单间里。
说是单间,其实只有四五平米,是段林用几块木板和破布隔出来的,里面只放开一张简单搭起来的床,即使这样,杨春花也不想回到原先的家。
她把穿着的棉鞋脱下来爬到床上,不小心动作过大又拉扯到了大腿,身上瞬间就出了一层冷汗,杨春花狠狠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喊出声来,她逼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回想从出生到现在的种种,然后她就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一件事。
那时候她还小,家里养着一只母鸡,她很喜欢那只比自己力气小的活物,每天起床后都会去鸡窝里摸一摸,去河边的草地上抓虫子,到地里捡一些剩菜剩叶,不过后来那只被她喂养的“大腹便便”的鸡被黄鼠狼叼走了,为此她还趴在被窝里大哭了一顿。
再后来……再后来就是她因为哭得太晚,第二天没有早起,然后她被薛秀菊脱掉衣服,□□裸地趴在院子的地上,扫帚抽打到身上,非常疼。
她小一岁的弟弟杨土就站在旁边,拍着手笑得欢快。
过了很久,疼痛才慢慢减缓,杨春花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嘴唇也被咬的发白,看起来狼狈不堪。
可是她还是没有忍住,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一样呜咽了一声,她低着头,眼泪一滴滴砸到了手背上,女孩的手背干瘦黝黑,握起的拳头可以清晰地看见上面的血管,里面流淌着的,是她不甘的血。
锅里的面疙瘩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床上的人一直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没有动作,直到双脚被冻得快感觉不到,杨春花才回过神来,她没有在意被濡湿的棉衣,而是小心翼翼把下身的棉裤退到脚踝,在大腿贴近小腹的位置,俨然有一条狰狞的刀口,皮肉翻滚,甚至比起之前几天更加严重,已经化脓了。
然而这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杨家的大女儿杨春花,身下除了女人的特征,居然还有男人才有的东西!
而刀口离那处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可以想象的到,当时只要再偏差一点点,杨春花就会被人为“阉/割”。
没有人知道,从小被当做女儿养大的杨春花,其实是个双性人,哪怕他心里一直认为自己是个男孩,可是杨家还是要求他嫁人,甚至因此要割掉他的男/性/器/官。
都说子女是父母的宝,可他十几年来从没有感受到丝毫的关爱。或许男孩是宝,像他这样的只是怪物吧。
杨春花拿干净的布条蘸水擦拭伤口,动作粗鲁,疼得他呲牙咧嘴,可他好像不知道要放轻手上的动作,依旧我行我素,然后不知怎么,他就想起了听过的一首歌,是村头的妞妞唱给他听的。
那首歌好像是什么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个宝,投进妈妈的怀抱,幸福享不了……”。
“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像根草,离开妈妈的怀抱,幸福哪里找……”
擦了擦不争气的眼睛,杨春花把衣服穿上,心想这首歌可真是放屁。
作者有话要说:
死并非生的对立面,而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村上春树《挪威的森林》
ps:已替换= =还是短小。
有件事要说一下,因为这篇文被拒签了两次,所以我决定用另外一篇去申签,最近几天要先存另一篇的稿,这篇文可能做不到日更了,大家可以养肥。
第18章 祸不单行
一直等到面疙瘩糗成了一锅面糊,段林和段真也没有回来。
杨春花不知道父子俩狩猎的具体地点,他不敢出门,这里可不是雁山村,万一碰见了野猪,恐怕自己就要像颗白菜一样被拱死。
逃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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