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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爱你-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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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蓓若姐该不会又想替她牵线吧?
心里哀叹了一声,许迎曦从干冰箱中取出一瓶矿泉水,又从柜子里拿出纸杯,硬著头皮走过去,眼睛平视,盯住对方飞机造型的银色领带夹。
“督导的座位在哪里?我帮督导拿过去。”她想把他引开蓓若姐的视线范围。
魏鸿宇伸手过来接,声音在她头顶上响起。“不用,我自己来。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督导,你怎么这么见外?难得在机上遇见你,你让我们家酷老弟服务一下啦。去去去,你们两个都去机舱,这里没位置啦。”蓓若半开玩笑地赶他们出厨房,跟著还把布帘刷地拉上。
离旅客登机时间还差半个小时左右,魏鸿宇因公务前往曼谷,依公司规定,必须比其他旅客提早登机。
此时,负责清洁的人员已陆续下机,许迎曦瞄了一眼机舱,看见第五排的座位上放著男用公事包,便笔直走过去,将水和纸杯放在座椅的扶手上。
她没说话,放下东西就要离开,一转身才发现他无声无息地跟了过来,挺拔地立在身后。
“你要的矿泉水我、我拿来了,还有纸杯。”真气自己讲话干嘛结巴,她右手放在后头,悄悄掐了后大腿一把。
魏鸿宇嗯了一声,竟跟著说:“恭喜你,最后一趟OJT了。”
她下巴一抬,和那双锐利的眼眸对个正著,却读不出其中意味。
“谢谢……”呼吸频率不太稳定,她费力控制著。
“脸颊上的擦伤已经看不出来了,你的小腿和脚踝还好吧?”他的口气十分平常,像是跟一个朋友偶遇,藉机聊聊近况。
“呃……很好,没什么大碍。”感觉很奇怪,太生疏又太温和了,但她跟他本来就不熟啊,这样的生疏温和又有什么不对?!
她不懂,小手贴在腿侧暗暗收拢,握成拳头。
“喔,对了,我、我有东西要还给你。”她几乎是跳了起来,匆匆忙忙跑到放置行李的地方,从行李箱的夹层里拿出一个东西,又匆匆忙忙地跑回来。
“这是你的药膏,我没有用,还是完整的,现在终于可以还你了。”
在东京羽田受训时,因滚落充气滑道而受伤的那一晚,她拒绝他帮她上药,仓皇地从他身边逃开。
可是,两天后训练结束、飞回台湾,她却在公司的个人信箱里发现这条药膏,还有一张简单的留言,是他留下的。
她不敢让谁知道,想还他,却因他职位特殊,工作量颇重,常常也是几个据点飞来飞去,要不就休假,根本找不到人。她原可以学他,把东西丢回他的个人信箱,可就是觉得不对劲,好像这么做,对他很过意不去。
药膏她一直带在身边,她不习惯欠人家人情,更不想欠他人情,今天好不容易物归原主,心头总算能放下一个小担子。
魏鸿宇盯著她递还的药膏,黝黑的眼瞳微微眯起,他双唇抿了抿,伸手接过,随性地把药膏丢在那瓶矿泉水旁边。
“为什么不用?”
“我自己有药可以擦。”他在生气吗?许迎曦瞄了他一眼,从他的表情实在看不出个所以然,但隐约感觉到,他好像不太高兴。
“我脸上没有留疤,脚伤也好了,至少能上机见人。我还是很照顾自己的,没有造成公司的困扰。”气氛有点僵,她根本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只好没话找话说。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可眉心似乎揪成了结。他从她身旁走过,沉默地在位子上坐下,打开矿泉水喝著。
“那……我、我去忙了,督导有事的话就按服务铃。”她低声喃著,莫名地在意起他眉间的纠结。
你有毛病啊?许迎曦!忍不住骂起自己,手又狠掐了大腿一下。
“许迎曦。”他忽然出声,害她脚步一绊,差点跌倒。
“督导还有其他需要吗?”
他严峻的脸庞侧了过来,双目直勾勾的看著她片刻,沉静地说:“最后一趟实习了,希望你顺利。”
许迎曦一怔,没想到他会对她说出鼓励的话来,他对她向来评价不高,认为她并不适合空服员这个工作,然而,今天是怎么一回事?
“我……呃,谢谢你,我会加油的。”她呐呐地回答,娃娃脸散开两朵红晕,有些尴尬、有些诡异,有些说不上来的怅然若失。
她和他之间似乎隔起好高的一道墙,墙是透明的,他们看到了彼此,却无法更进一步。
不不不!她在想什么?他和她只有工作上的交集,纯粹的同事关系,根本不需要什么进一步、退一步的。
保持距离以策安全,她一靠近这个男人,连思绪都开始作怪,生理磁场跟著紊乱起来,她不喜欢这样,也不允许自己这样。
“谢谢……”她又道谢,对他微微欠身,然后掉头走开。
悄悄的,将因他而起的热流推回心房,淡淡落了锁。
她让自己完全地投入工作当中。
最后一趟OJT,许迎曦的飞行班表从台湾出发,跟著相同的机组人员飞往曼谷,在曼谷停留一夜后,隔天再飞往欧洲,由欧洲飞回台湾后,才算完成整趟的飞行,告别实习生涯,正式成为“环球幸福”的员工。
当然,对于每一赵机上实习的表现,座舱长都得负责打分数、写评语,然后把报告回传给公司上级主管,作为新进人员考核的依据。
由台北到曼谷,飞行一切顺利,八成是经济不景气的关系,头等舱旅客加上因公务出差的魏鸿宇,总共也只有十二名。
这下可好,工作轻轻松松就结束了,唯一困扰她的是,蓓若和艾莲达不知何时“勾搭”上,竟联手当起她的“介绍人”,抓到机会就把她往魏鸿宇身边猛推。
要她专程送湿纸巾过去,要她问他需要什么餐饮,要她送报章杂志给他,总之,她是被座舱长指定成为他专用的服务人员了,至于关谷,则完全是抱著看好戏的态度。
还好,不幸中的大幸是,那男人神情虽然严肃、不怒而威,却没刁难她。
她问什么,他答什么,最长的句子不会超过四个字,而那还是因为她想帮他从扶手里拉出折叠式桌子,弯身倾向他,两人瞬间靠近,他才忽然进出一句话:“我自己来。”
除此之外,他只会回答:“好”、“我要水”、“可以”、“谢谢”、“不用”,真是言简意赅,丝毫不拖泥带水。
倒是她自己,好像有点难以适应,心里的那抹怅然若失有加重的趋势。
终于,飞机安全抵达曼谷机场,旅客陆续下机了,按惯例,所有机组人员必须巡查机舱,看有没有旅客遗留下来的物品,等到向座舱长统一报告之后,才能准备下机。
“艾莲达姐,机舱检查完毕,没有旅客遗留行李。”巡了机舱一圈,许迎曦回来报告,还顺手收了几个空纸杯。
艾莲达朝她比了个大拇指,表示了解,她在文件上迅速签名,见许迎曦正忙著把托盘上的纸杯一个个叠起来,塞进垃圾筒里,她上前拍拍许迎曦的肩膀。
“艾莲达姐,什么事?”
“你想不想知道自己的评语?”艾莲达小声地对她说话。做不合规定的事,通常要压低声量。
许迎曦眨眨眼,动作微顿。“评语?”
“对啊。”她愉快地点头,从整叠文件中抽出一张粉蓝色的纸,跟著念出:“对应能力强、学习能力极佳、态度负责、有自信心。”
许迎曦红唇抿了抿,心里虽然高兴,却有些不好意思了。
“艾莲达姐……谢谢你,我、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啦。”
“呵呵呵,不用谢得那么快,这一份不是我写的。你们开始机上实习之前,座舱长和经理都收到一份关于你们的评语,大家对你们的第一个印象,就是从评语里得到的,或许有点先入为主,但我们必须对你们的实习负责,所以事先有个底,我们也好拿捏。”
许迎曦点点头,专注地听著。
艾莲达接著又说:“这份评语是魏督导写的啦。”
谁?!
她像是被魔法定住,瞬间动弹不得,跟化石没多大分别。
“你不要这么吃惊好不好?他是你们面试的主考官之一,写评语也是理所当然。”
“不是的……怎么可能是他?他、他……我想,他不太喜欢我……”那些正面的评语怎么可能是他给的?她对他的态度并不乖顺,又在他面前出了大糗,他为什么还这样写?
艾莲达挥挥手,把那张纸夹进文件中,忍不住笑著说:“这跟喜不喜欢没直接关系,魏鸿宇不是个会做表面功夫、随便应付了事的人,他会写这样的评语,一定是觉得你本身拥有这样的特质。”她鼓励地拍拍许迎曦的背,半开玩笑地又说:“要不要再拿瓶矿泉水送过去给人家?”
“啊……”许迎曦当然知道她口中的“人家”指的是何方神圣。
旅客全都下机了,只有魏鸿宇还留著没走,和夏威夷来的老机长安东尼站在开启的驾驶舱门口,不知在讨论些什么。
用托盘端著几条湿纸巾、一瓶矿泉水、一杯美式黑咖啡,许迎曦深吸了口气,抬头挺胸,朝他们走去。
“机长,辛苦了,请用。”
“噢,谢谢你。”安东尼连忙站直身躯,红润的脸上多出好几条笑纹,他没拿湿纸巾擦手,直接取走托盘上的咖啡,转头对一旁的魏鸿宇说:“魏,CLOUDIA的ABC调得刚刚好,呵呵呵,不会太淡也不会太浓,正好合我的口味哩。”
ABC指的就是美式黑咖啡——AMERICAN BLACK COFFEE,浓咖啡加水,比例要抓得准,不加糖和奶精。环航里,不少日籍和美籍的机长在飞行时,都喜欢请空服员帮他们调一杯。
魏鸿宇双臂抱胸,没作声,双眸淡淡地扫向她。
似乎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许迎曦的话梗在喉咙,强迫自己迎视著他。
“我帮你拿了一瓶水,我想你、你应该会觉得口渴。”飞行时,机舱内通常十分干燥,体内水分流失得快,因此常会觉得口干舌燥。
“谢谢。”他接了过来,没打开瓶盖,只拿在手里把玩。
他真觉得她对应能力强、学习能力佳?真认为她负责而充满自信吗?
想弄清楚,又不好直接开口问,所有的疑问压在心中。
其实,当她被他激得心绪波动,忍不住冲著他说出那句“我对我自己有信心”时,并非真如此确定,在心底的小小角落,她还是会对自己质疑。
定定望著他,她竟感到微微沮丧。
或者,她该走开,整理行李准备下机,让他和老安东尼机长继续适才被她打断的话题。
“安东尼,你知道她在GH的匿称吗?”毫无预警的,魏鸿宇忽然间出这样的问题。
许迎曦吓了一跳,当场愣住,粉嫩的双颊透出瑰丽红晕。
安东尼呵呵笑著,右手食指还搔了搔整齐浓密的落腮白胡,和气地看著话题女主角。“是吗?他们都喊你什么?”
下意识地抬起头,她再次和魏鸿宇的眼神接触,一时间不禁讨厌起自己这样扭扭捏捏的,这和她的本性全然不合。
清清喉咙,她对安东尼露出笑容,有些腼?地说:“因为CLOUDIA念快一点、模糊一点,听起来和‘酷老弟’很像,本来只有同期同事会这样喊我,后来传得连台北分公司和机场办公室的人都知道了,所以……”
“酷老弟?”安东尼中文不太行,一开始还不能完全体会“酷老弟”三个字的精髓。
“酷就是COOL,老是OLD,弟就是YOUNGER BROTHER。”魏鸿宇替她解释,绷了好长时间的嘴角终于松懈下来,抿出一个耐人寻味的弧度。
按字翻译吗?
嗯……好像不太对劲耶。许迎曦无辜地皱起鼻子,自然而然地联想到那个“人山人海‘等于”PEOPLE MOUNTAIN PEOPLE SEA“的例子。
唔,不好笑、不好笑!
然而——
“哇哈哈哈哈——”
这位老机长也太夸张了,有这么好笑吗?瞧他笑得手猛颤,杯里的咖啡都快溢出来了。
“酷老弟?!呵呵呵……你、你你你——”安东尼抬手指著她,笑纹深得几乎能夹死苍蝇了。“CLAUDIA这个名字原本很高贵、很优雅的,可是你的酷老弟又完全颠覆这种感觉,很有嬉皮味道。”
这算是美式幽默吗?许迎曦说不出话来。
此时,驾驶舱里出了点小状况,副驾驶跟曼谷的地动人员不知正商量些什么,有一些事情必须请机长定夺。
安东尼一口气喝完那杯美式黑咖啡,对著许迎曦潇洒帅气地行了个礼,转身回到驾驶舱,留下他们两人。
“你——”她掀唇,双颊微微鼓起,闷闷地说:“……你就是要看我出糗才高兴吗?”生气,有一些吧,但占的比例不多,而是疑惑居多,不懂他对她到底有什么样的想法?
魏鸿宇突然微微一笑,软化了那对太过锋芒毕露的眼睛。
“别忘了我的身分是督导,你们进公司后的一切表现,我或多或少都要负点责任,你出糗就等于我出糗,看到你出糗,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那你还拿人家的名字开玩笑!”话一出,她自己都愣住了,一把火轰地烧上脸蛋。
老天,她怎么会用“人家”两个字?虽然她十二万分不愿意承认,但这、这这这听起来实在很有撒娇的意味存在。大不妙、大大的不妙呀……
魏鸿宇没她那么敏感,唇边的笑淡然轻敛,似乎想恢复面无表情的本色,但一时间不容易做到。
“我没有拿你的名字开玩笑。”
许迎曦瞪著他。“还说没有?那安东尼机长为什么要笑成那个样子?”
双目一眯,他沉吟了五秒钟,终于开口,“他笑,是因为他已经记得你。”
“什么?”这是哪一国的理论?
他继续又说:“你拿手的ABC是一项手段,你特别的匿称也是一项手段,都能留给别人深刻的印象,让人一下子发现你的不同之处。GH的员工遍布世界各大都市,你如果想往上爬,争得一席之地,就要想办法在自己身上发掘出更多的‘手段’,然后适时运用。”
许迎曦完全怔住了。
他应该是说了篇极具价值的言论,但她的思考频率偏偏对不上他发出的讯息,她听得一清二楚,却是怎么也听不明白。
手段?!
为什么要去发掘?
为什么要去运用?
又为什么他要对她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不就是单纯的一个工作吗?
她傻呼呼的,脑中思绪如潮,只听见他的声音突然飞扬起来——
“算是对你最后一趟实习的结业精神训话吧。”扬起手中的保特瓶,他拿矿泉水当成酒对她一敬,严肃脸庞上有著矛盾的嘲弄之色。“好好飞翔吧。”
第五章
我不是高塔中的公主,你不是屠龙的骑士,飞翔,该往何方前往?只是最最平凡的两颗星子,在黑暗的穹苍里交会、撞击,然后,那璀璨的激光里,是我不平凡的念意。
机组人员住进曼谷市区内平时下榻的五星级饭店。
这一夜,许迎曦睡得并不好,卷著被子盯著梳妆台上的小灯发呆,脑中盘旋著魏鸿宇的话语,反覆想著,久久理不出个所以然来。
记不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著的,她作了一整夜的梦。
梦中出现好多张面孔,同期的姐妹们、公司里的前辈、受训时的教官,还有母亲惊慌而悲伤地流著眼泪……她太熟悉那样的画面,她好想安慰她、保护她,想告诉她不要害怕,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然后,梦境的黑暗底端,魏鸿宇朝她走近,严肃和嘲讽两种神情不断交错著,说著她听不懂的言语……
隔天一早,机组人员按时在饭店大厅集合,她特地在眼部加强彩妆,又扑上亮橘色的腮红,掩去略嫌苍白的脸蛋和眼下淡淡的黑晕。
因为是实习身分,依公司内不成文的规定,她必须帮大家统一办理CHECK OUT手续,交回房间钥匙卡,然后点齐行李数量,再确认所有行李都搬上前往机场的专用巴士。
曼谷市区里,塞车是家常便饭,四十分钟的路程,花了将近一个半钟头才开抵机场。
由于昨晚空桥调度的关系,飞机被牵引车拖到较远的停机坪上,因此必须再搭乘接驳的小巴士前往停机坪。
飞机起降,称为一次FLIGHT,也叫做ONE LEG,一条腿。
你可以问一名空服员:“你今天需要飞几条腿?”也就是问今天必须飞几趟的意思。
座舱长艾莲达在台北出发时,就发给每个人在这次飞行中每条腿的位置表,一登上机舱,所有人按位置表的分配,开始飞行前的准备工作。
“酷老弟,里面三个机头请你泡ABC过去。”关谷放好行李,边检查著座位后的氧气筒度数,边细声细气地说。“他们昨晚和安东尼机长一起到饭店顶楼的酒吧喝酒,可能听他提到你的ABC调得刚刚好,今天一上机,不用人家问,就主动点饮料了,所以要麻烦你一下。”
许迎曦先是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我知道了,不麻烦的,我等一会儿就送去。”
某个意念一闪即逝,她仿佛抓住了那男人的话意。
她泡的ABC和嬉皮匿称让安东尼机长留下深刻的印象,才会在喝酒闲聊间,将有关于她的讯息传达出去,而今天从曼谷接飞的皮尔斯机长等机头三人,也算慕“名”而来吧。
这就是他想教她、要她知道的吗?
可是……她并不想学呀!
不就是一杯咖啡而已?咖啡是拿来喝的,谁管他手段不手段的。
还有酷老弟这个匿称,旁人喜欢这样喊她,拉近彼此的距离,难道她也有错吗?
为什么他要摆出那样的姿态?自以为洞悉了什么,好像在指责她,认为她是故意在咖啡上下功夫,想引起谁的注意?
她才不希罕他那些似是而非、莫名其妙的理论。
跟著,脑中又想起那份评语资料,和艾莲达姐所说的话——
这跟喜不喜欢没有直接关系,魏鸿宇不是个会做表面功夫、随便应付了事的人,他会写这样的评语,一定是觉得你本身拥有这样的特质。
没有直接开系,那是否表示有间接的关系?
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又到底如何想她?
可能是睡眠不足,许迎曦竟觉得太阳穴隐隐抽痛起来。
小托盘上放了三杯美式黑咖啡,她端著走向驾驶舱,登机时间还没到,驾驶舱的门并未关起。
先在门口探了探,没看见机长和机师,只有日籍的副机长寺田坐在副驾驶座上,他膝上摊著厚厚的飞行资料,正忙著用无线对讲机和塔台的人联络,两手熟练地扳动周遭和头顶上的按钮。
许迎曦踌躇了一下,驾驶舱挺窄的,机械仪器又多,她每次走进去总忍不住弯腰驼背,很怕一个不小心碰到不该碰的按键。
见寺田在忙,应该没时间理人,她端著托盘打算先离开,等一会儿再过来,寺田却回头对她打了个手势,要她把三杯咖啡端进去。
许迎曦会意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跨进狭小的空间。
他持续和塔台通话,同时指了个小台面要她把杯子放下,她照著做,放好咖啡之后,他又示意要她替自己掀开纸杯杯盖。
因为驾驶舱里大多是精密仪器,空服员帮三名机头送饮料时,不管是冷饮、热饮,都必须在杯上加盖,以防喝东西时不小心翻倒,溅在机械上。
一切似乎是理所当然。
当下,许迎曦没想太多,照著寺田的要求,替他掀开紧密的塑胶盖,顿时,白烟冒了出来,飘散著咖啡香气。
寺田双掌合十对她道谢,伸长手去接,驾驶舱半掩的门却在这时砰地一声被粗鲁推开,门板往里面打来,许迎曦首当其冲——
她正微微弯身,那扇门直接撞上她的腰臀。
“哇啊——”高跟鞋一绊,她没站稳,整个人扑倒在那个小台面上。
两杯加盖的咖啡摔在地毯上,有特制杯盖保护果然有保障,纸杯虽然有点变形,里头的咖啡竟然没溢出。
然而,她手里那杯咖啡就没有这么好收拾了。
滚烫的咖啡瞬间倾倒在她手背上,她忍不住瑟缩,惊呼一声,反射性地甩开纸杯,剩余的黑色液体在半空荡出一个弧度,洒在仪表板、操控器以及一些她根本叫不出名称的精细机械上。
寺田也遭殃了,不过淋在他身上的滚烫咖啡,有一大半被膝上厚厚的资料挡住,状况没她严重。
痛痛痛,好烫呵……眼泪都飙出来了。她已经搞不清楚是被门板撞上的背和腰比较疼,还是手背上的烫伤比较痛了。老天,还有那些飞行仪器,把她卖了都赔不起……
顾不得自己,她惊跳起来,从制服裙的大口袋中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巾,急著去擦拭沾在仪表板上的咖啡。
“这是干什么?!”
皮尔斯机长惊怒的吼声从门口传来,震得许迎曦浑身发颤,同样也让那名手还按在门把上的“始作俑者”吓得脸色发白,她是曼谷机场的地动人员,一个年纪很轻的女孩,绑著马尾,看起来也像个实习生。
“咖啡打翻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没拿好。”许迎曦急急地回答,头一抬,看见驾驶舱外已挤了不少人,全不可思议地瞪著里头的灾情。
然而,当她发现魏鸿宇正站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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