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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中注定爱谁谁-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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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此以后,他不过是擦肩而过的路人甲,凭什么陪他蹉跎年华!
  当天九点钟下班,迟小捞在公共澡堂子的门口,发现一只不明物体。
  昏黄的白炽灯,幽暗的走廊,背景是磨掉了皮面的厚布帘子,场景烘托的极有王家卫电影的忧伤效果,只是镜头里那只大家伙可能觉得四十五度望天的造型摆的不够非主流,转了个四十五度忧伤望地手背抵额头的姿势,好好的人不做,非得把自己整成大茶壶(注),倒是生出了几分周氏喜剧的逗比效果。
  迟小捞从他背后挤了过去,直接端着盆子把自己关进了隔断间里边。
  从那天开始,尹少阳像是地…下…党不甚露陷,索性来了个破罐子破摔,常常以不同的姿态出现在迟小捞的各条必经之路。
  有一次是趿着塑料拖鞋在宿舍下面装压路机,来回走了两个小时,把二楼宿舍的一哥们吵上火了,一饮料瓶从窗户掼出去,“嗷”一声后,拖鞋声远去,耳根终于清静下来。
  还有一次是在宿舍门口,迟小捞起夜上厕所,一拉开门就见那家伙慌不择路的扭头就跑,迟小捞跨出门槛不小心踩到了一只拖鞋,然后听到肉体有力撞击台阶的声音。
  这一次,是在食堂,迟小捞端着排队打好饭的餐盘找位置吃饭,屁股沾上椅面就听到有人在吵架,持勺的食堂大妈抄着破锣嗓子叫嚣:“大几千号人排队打饭,老娘还得见天的洗亮招子给你认人不成,陪你一个鸡腿,敢再叨叨老娘卸了你裤裆那条闲腿!”
  全场掀起磅礴哄笑,大妈觉得自己骂的挺有艺术效果,得意的扬扬胖乎乎的脸,食堂里吃饭的工人见状更乐了,撕逼从没落过下风的大少爷如今屈居第二,有点找不着状况,张着嘴愣了下才擦擦开始冒火星子,他捋起袖管——男人不打女人,掀摊子总行吧!
  手都搭上了餐车,手臂突然一紧,扭头一看,立马眉开眼笑起来——我就说了,小麻子心最软了。
  迟小捞把他拽出了食堂,两手把人一掼,“你是猴子派来搞笑的吧?”
  尹少阳挠挠头,傻呵呵的边点头边笑,敦厚样跟宝强有点穿,迟小捞怎么不知道他这是明白人装糊涂,说他是来搞笑的可不是跟他开玩笑,这人就是故意的。
  “你想玩花样找别人去,别让我再看到你!”迟小捞说罢就走,走了两步回头道:“再别叫人给我鸡腿了,我压根就不爱吃,瞅着就想吐!”
  尹少阳受伤的看着他的背影,迟小捞是看着他就想吐吧,小孩还是太含蓄了,硬不下心肠伤人的心。
  七月的天已经初显热度,空气潮潮的,让人浑身不自在,饭后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职工宿舍里就像是一个刚熄了火的蒸笼。
  尹少阳穿着一件工字背心,随意把背心推到了胸口上,两手兜头靠在床头,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
  他其实挺怕过夏天的,以前姥姥总说他小毛雷子肝火旺,恨不得见天泡在冷水里解暑,才六月天,这八人间的宿舍房就热得喘不过气,几个工友比他还不修边幅,臭袜子脏裤子随处可见,人待在里头就像是沤得夹生半熟的臭豆腐。
  想想他这次干的这事,还真有点传奇的效果,好好的办公室不待,偏要跑到这破厂子里打工,好好的恒温大宅子不住,偏要挤在这臭烘烘的三尺豆腐块,归根结底,他就是个能屈能伸的真男人,这种人要追不回真爱,那就是老天爷不长眼。
  手机响了,他接通后里面传来廖洪波的声音:“老板,事不过三,人经理又跟我打电话了。”
  尹少阳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上回是殴打工友,这回是调戏食堂大妈,您还有多少烂梗就直接使出来,被开除了您就一心一意回来上班吧。”
  “我想调到二车间,你去说说。”
  那边一阵压抑性质的沉默,良久:“跟您提个建议,你干脆把厂子买下来,这样您想蹲哪蹲哪,守侧坑都没人拦你!”
  “你当我的钱是浪打来的?”
  “你当我的钱是浪打来的!?”廖洪波抓狂了,“进厂子一条奥运纪念版,打架那次一条1916……”
  “得了得了,人民币折现,等我荣归那天一块算给你!”
  “还有迟小捞进厂子那条烟,一起算!”
  尹少阳挂了电话。
  迟小捞换了岗位,被安排到生产线头端,就是把生产材料裁片,没什么技术性,现在都是激光裁床,定好了数据放入材料就能立马出东西,比原先的包装捆扎轻松多了,还是生产线上唯一一个能坐着干的活。
  他不认为才进厂子一个月就能安排这么好的岗位,而且今天在生产车间看到了一个他不想看到的身影,他干的是配料送料的活,推着个手推台车满车间晃,虽然没有刻意找他搭讪,但是总感觉如芒在背。
  中午食堂打饭,打饭的大妈瞟了一眼放在眼前的餐盘,想了想,给多加了两个鸡腿,却没想到窗口外面这家伙不领情,端盘子的手骄傲的一抖,两只鸡腿骨碌碌滚了出来。
  “不要鸡腿,他瞅着恶心,换豇豆烧茄子!”
  大妈昨天骂了人,有点理亏,忍着再开金口把这不识相的家伙骂穿的冲动,给换了两勺豇豆烧茄子。
  尹少阳心满意足的端着盘子找了个空位,刚拿起筷子,桌面哐当一响,迟小捞放下餐盘一屁股坐在了桌对面。
  “嘿,好巧!”尹少阳笑得跟腼腆的小姑娘似的。
  “我们谈谈!”迟小捞一本正经的,仔细看,眼睛里透着淡淡的不耐。
  尹少阳干笑了两声,提议说:“这地儿多吵啊,要不咱俩晚上宿舍楼后面篮球场见。”应该是篮球场后面的草丛中见……
  “没两句话,就在这说。”迟小捞放着饭不动筷子,两臂交叠盘在桌边上,一个标准的谈话姿态,“我不管你来这里干嘛,只要求你远离我的生活,不要插手我的工作,这要求不过分吧?”
  过分,简直是太过分了!
  尹少阳在心里腹诽,昧着良心说,“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今天晚上小礼堂放电影,咱俩去看吧。”
  “尹少阳!”迟小捞的表情更严肃了,跟大盖帽的执法人员一样一样的,“我们已经分手了。”
  “是分了啊,我又没说不是。”尹少阳满脸无辜的小声嘀咕,“分手了就做不得朋友?人离婚还有一起养孩子的呢!”
  “我们之间没有朋友可做,没有孩子要养!”
  “你要喜欢孩子,咱们领养一个去,或者找个人工代孕,给勾兑一个。”
  迟小捞对这人的胡搅蛮缠彻底无语了,平复了好半晌,他沉声问:“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尹少阳欲说还休的抿抿唇,眼底黯然如深海,也不知道这受伤的表情是真的假的,“我只是想要你——”他伸出右手,指尖虚虚停在迟小捞的眉心前面。
  迟小捞下意识往后一仰,靠近了椅背里,拧着眉头看着他,尹少阳像是想上前,又怕尺度过大,迟疑了下,情深如海的低语:“只是想要你眉心一寸的距离,我愿你年年岁岁不尝疾苦,岁岁年年平安喜乐,但望你眉心一马平川,嘴角……呃!”忘词了!
  迟小捞心说这人有病吧!
  尹少阳见好就收,要他临场发挥,汉语水平能达到这么境界已经不错了,灵感是个奇妙的东西,他还得回去好好酝酿酝酿。
  按捺着把对面这人揉到怀里的冲动,低声保证:“你好好干活,我保证不再影响你,尽量不在你眼前晃悠——”
  迟小捞忍无可忍的打断他的话,隔着桌子凑近脑袋给他一句总结:“你他妈有病!!!”
  尹少阳没说完的话被迟小捞的气质噎进了嗓子里,他这会特难受,小麻子除了意见不合爱极开骂,从没跟他红过脸,他现在的表情,就像是被逼的无路可退亟待脱身一样,只是为了摆脱自己。
  他不敢坦言目的。
  他俩从前的关系就是易碎品,迟小捞曾经当宝贝似的每天揣在怀里,生怕有个闪失,是他手贱,不但不呵护,还要抡着一榔头时不时的敲一下,想试试它的牢固度,最后终于分崩离析。
  如今他想用自己的努力,一点点将碎片粘合,迟小捞却像是个被碎片扎了手的孩子,尝到疼了,往后见着都恨不得绕道走。
  如果说小麻子是生过病打过针的小孩,他能缺心眼的举着针管告诉这个吓得跟什么似的孩子,我是扎针治病的医生?
  得其人,失其人,非一朝一夕之故。
  尹少阳没接话茬,三两口扒完了中饭端起盘子站了起来,低头对迟小捞说:“快吃吧,只剩十分钟了。”
  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七月中的一天,迟小捞下班回许安宁家,就见着院子围了一圈人,挺热闹的。
  原来是福利院新收了一个小孩,才一岁不到,先医院里做过系统的检查,确诊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这有可能是他父母抛弃他的原因。
  孩子还没断奶,送过来时换上了好心的医生护士们买的新衣服,换下来的旧衣服看上去是经了几道手的,老式和尚领的碎花小夹衣,不用猜也知道家境贫困,但再怎么贫困,也不能丢弃亲生的孩子!
  许妈妈小心翼翼的抱着孩子,用手指轻轻点他的小下巴:“瞧瞧,长的多好一孩子……小宝贝儿,许妈妈疼你哦……”
  “是许奶奶吧。”许安宁听说新来一小孩,特地从鱼塘赶回来的。
  旁边哄然一笑,许妈妈瞅了他一眼,又看看小嘴巴里噗泡泡的孩子,老脸乐开了花。
  许安宁愤愤啐道:“都是什么父母,畜生还知道奶崽子,妈的!禽兽不如!”
  许妈妈腾出手轻轻捶了他一下,警告道:“把嘴关严实,别在孩子面前把不住边。”
  迟小捞在旁边跃跃欲试老半天,终于瞅着机会把孩子接了过来,小东西软绵绵的,抱在手里就像是一坨面团。
  他屏住呼吸,生怕吓着小宝贝,有样学样的用手指逗他的下巴,小东西立即张开小嘴巴跟着他的手指转,嘴巴扑了空,又伸出粉嫩粉嫩的舌头来舔,嘴里还咿咿呀呀的叫嚣,黑眼珠子跟着迟小捞的脸转,别提多可爱了。
  迟小捞傻呵呵的直笑,谢徽伸出手要抱孩子,被迟小捞躲开,许妈妈一看他憋手蹩脚的姿势就不对,连连道:“诶诶你可别……小心摔了孩子!”
  谢徽不依,“我连炮都扛过,还抱不起一个小屁孩!”说着就要抢孩子,被许安宁拎住了耳朵给扯开。
  院子里因为一个吃奶的孩子充满了欢笑,迟小捞看向在一边发呆的许安年,抱着孩子走了过去。
  “安年,你看!”
  许安年好歹瞅了一眼,立即别开了目光。
  迟小捞凑近了一点,试探性的轻声说:“抱抱?”
  下一刻,许安年用光速把自己送出了安全距离以外。
  许妈妈看着许安年消失的方向,轻轻摇摇头,迟小捞安慰道:“慢慢来,安宁正在用他的方式慢慢适应社会,新事物的接收还是需要时间的,他不抱孩子,可能并不是不喜欢,而是怕摔了孩子。”
  许妈妈点点头,看着孩子胖乎乎的小脸,叹了口气:“我真希望福利院再收不到被遗弃的孩子了,好歹总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这孩子冒了一粒牙尖,应该是才六个月大,医生说他这种属于先天畸形的一种,要注意观察,五岁后有可能会自己长好,要不做手术肯定是最好不过了,这么小的孩子。”
  其实有很多先天畸形产前维护和检查都可以避免,但是有这种常识的只限于城市人群,个别乡镇和偏远地区的人群却对此类知识匮乏,要是能将产检和产前防护知识普及到所有群体,就不会有这种抛弃亲生孩子的事发生了。
  这个小孩的父母必定是只做了初查大概知道了诊断结果就被吓住了,他们如果有条件送孩子去大医院做系统的检查,也许就不会胆寒到这种程度了。
  求医难的现状,让他们只看到绝境,看不到希望。
作者有话要说:  (注)妓院中干杂役的男人,一般还充当保安的角色,南方叫龟公,北方叫大茶壶。

  ☆、第五十四章

  有很多父母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抛弃自己的孩子,他们的初衷绝对是希望孩子“好”,说白了就是粉饰自己自私的牵强理由。
  所以,从没放弃过许安年的许妈妈是个伟大的母亲。
  国家政策如果能将每一个困难群体重视起来,如果能做到面面俱到,那么那些抛弃孩子的父母,还有什么理由粉饰自己?
  迟小捞低头蹭了下孩子的脸,无法想象孩子父母丢弃他时的心态。
  这么小的孩子,应该是用来呵护的。
  许妈妈说捡到孩子那一天是小满,所以医院的护士们和派出所的人都这么叫他。
  迟小捞把这个名字来回的念,小满、小满……是个好名字。
  厂里每半年都会进行一次设备检修,正好七月中抽了一天时间,由车间员工配合技术工人联合排查生产线上的机器故障。
  一个车间三条生产线是轮流检测,这样生产检修两不误,迟小捞这边是最后一条线,正是快到午饭时间,检修的师傅们开始有点咋咋呼呼的,想检查完快点去吃饭。
  检修的小伙子二十五岁上下,带着技术工作者惯有的X眼看人低的作风,不耐烦的吼道:“你是管裁切机的?”
  另外两条线正在生产,车间里比较吵,迟小捞起先没听见,直到小伙子挥着手大叫了一声:“喂,你聋了?”他才蓦然抬起头。
  “你不知道检修之前要清理清理机器吗?”他指着台板上的皮料,吼道:“赶紧的,快收拾干净了,别耽误我的时间!”
  迟小捞忙不失迭的跑到机床边,在左侧关掉了电源,开始收拾材料,整张的皮料大概有五层,厚实的皮料一张一张的卷起来挺费时的。
  整理到第五张时,蹲在机器旁边的小伙子跟他说了声什么,他耳背没听清,紧接着人影一晃站了起来,他正趴在台板上拎起卷好的皮料艰难的起身,突然听到机器启动的声音,他头皮一炸,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头顶上的激光喷头倏然响起……
  其实死亡只是那么一瞬的事,和死神擦肩也只是须臾之间。
  整个人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扯出生死边缘,他重重摔在地上,大脑顿时断档,一片空白。
  呆了有那么几秒钟,他才慢慢醒神,车间里还在照常生产,这一角落险些发生的人生惨剧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除了那个吓得脸色发白的小伙子,和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尹少阳。
  “你没事吧?”尹少阳踉踉跄跄的撞过来,边问边动手准备检查他的身体。
  迟小捞闪身避开,站了起来,这边的状况终于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班长带着几个人围了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检修的小伙子全身一抖,如果出了事他要负全责,刚才的那一幕,到现在想来都心惊胆战,只要慢那么一秒,这个工人的脑袋就搁台板上展览了。
  尹少阳扶着机器站了起来,他背心里还布着一层冷汗,这会站起来才觉得四肢都被吓软了。
  狠狠的盯着检修的小伙子,眼里充满了不会善罢甘休的警告,小伙子心想不好,马上反咬一口:“我跟他说了要开开关了,是他自己没听见!”
  班长环顾一周,审视的眼光在小伙子和迟小捞脸上来回划拉,厉声道:“工厂里的安全常识你们到底有没有?你检修开机器,难道不知道应该先确认机器上没有操作人员才能进行检修的吗?”
  小伙子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末后大声辩驳道:“他耳朵不好使,刚才我叫他几声他都没听见,聋子怎么会被招进来的!?”
  尹少阳刚三魂吓掉了七魄,这会还没顺过来,正琢磨着怎么私下里把这小子料理了,却听他不怕死的来了这么几句,这就算是嫌命长了吧,也好,省的他一脑门子邪火没处撒!
  一拳头毫不留情的招呼上去,正巧被一个工友眼快的拦了一下,不过还是命中了,小伙子怪叫一声,捂着脸呲牙裂齿的,碍于尹少阳的威慑,缩头缩脑的只敢回瞪,再不敢开口说话。
  班长扯了尹少阳一下,吼道:“谁给你的胆,还在车间打人!”回头又问迟小捞:“你的体检报告呢?”
  迟小捞咬着唇装锯嘴葫芦,他是走后门进来的,没人跟他要过体检报告,让他撒谎也得有个底气不是?可不撒谎这工作就保不住了。
  他瞟了一眼那个红着眼的小伙子,破釜沉舟的指着他说:“他说谎,根本就没叫过我,我耳朵不知道多好使,体检报告……体检报告又不在我这,你要看自己去找经理!”
  说完呼了口气,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个生存法则,他会慢慢领悟的,可是,心里堵得慌是怎么回事?
  尹少阳鼓励的看了他一眼,对班长说:“我们几个一块进的厂子,体检也是一块去的,报告要是有问题,经理怎么会放我们进来?你要查就去找经理吧。”
  迟小捞别了他一眼,谁跟你是一块的?
  班长埋头想了一会,不耐烦的说道:“算了算了,这事就不追究了,但是你!”他看向小伙子,“犯的错误属于操作不当的安全守则范围,我会上报车间的,都散了吧。”
  尹少阳可怜兮兮的看向迟小捞,后者躲瘟疫似的掉头就走。
  人都散了,班长关切的看着他肩胛处衣服灼破的裂口,有点佩服的对尹少阳笑道:“小伙子,还真能忍,去医务室看看吧,以后好好干!”
  车间要出了安全事故有人受伤,他这个最基层的小干部就是替罪羊,尹少阳受了伤却没有伸张,算是个明白人。
  谢徽接到通知赶到医院里时,大概是晚上九点,是尹少阳让护士帮他打的电话。
  这会人还吊着吊瓶,护士帮他在注射室安排了张床,右边肩胛处已经包扎,人正朝左边侧躺着闭眼养神。
  走近了看,这人是烧的迷迷糊糊的睁不开眼,旁边的护士小姑娘轻声说:“他的伤口有组织炭化,刚进行了处理,伤口敷了药膏,现在打的是消炎的针,这会在发烧,可能要烧一晚上,哎……这种激光造成的灼伤得多难受啊,他说他明天还要上班,你趁早劝劝你朋友,这病床就给他用一晚上,明天再走吧。”
  谢徽点点头,拖了张椅子坐在了床边,尹少阳眼皮子动了几下,睁开了眼睛,指使道:“不知道倒杯水来,叫你干嘛来的!”
  “靠!”谢徽骂了一声,起身在饮水机倒了杯水,伺候大爷喝了下去,他坐回椅子里,两脚往床架上一翘,表情贼贱的瞅着病号。
  这回算是扬眉吐气了,可再不是损友们嘴里的挫货,现在挫货换人当了,他谢徽就该升格以前辈自居才对。
  他叉着两手,摇摇头,语重心长的说:“想当年我追许安宁也是风里火里淌过来的,终未料想兄台也有这么一天,简直是相见恨晚啦!”
  尹少阳瞅了一眼这逗比,闭上眼睛懒得搭理。
  “怎么着,是让我回去不小心给走漏消息还是把人拎医院来让他自个发现?”
  尹少阳闻言立即睁开了眼睛,疾声道:“你他妈别多事!”
  谢徽不解,舍己为人从来不是尹少阳这种败类型人才愿意干的啊,肉都烤熟飘香了,撒点盐巴就能上桌了,难道这是要上演锦衣夜行忍辱负重的戏码?
  “别让他知道,他现在躲我跟躲苍蝇似的,要再让他知道我救他受伤,恐怕会逼得人来个不告而别,到时候我上哪找人去?”
  尹少阳的惶恐,谢徽也深有体会,他好不容易找到许安宁的那会,就是这样的心态,期期艾艾的,不敢靠近又控制不住自己这两条腿,生怕有个闪失让人家来个二次出走。
  那时候每天远远的看着他,看一眼赚一眼,好像从落草到长这么大为止一直停摆的智商,突然就开始走动了。
  喜欢一个人,不是占有,不是伤害,不是以我为尊,不是禁锢桎梏,而是理解关爱,一点一点收藏他的笑容。
  第二天上班,迟小捞没刻意去搜寻那个身影,却还是敏感发现他不在,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是暂时松了口气还是心下忐忑不安。
  下班后和许安年一起回家,贝儿正乖乖坐在小满的婴儿推车旁边,两手托着腮认真的盯着酣睡的小满。
  院子中央只有两个小孩子,不见许妈妈人影,迟小捞和许安年进院子的脚步声吵醒了小满,小家伙睁开了眼睛,迷糊的四处看,然后看到贝儿的一张圆脸,咧开嘴露出光牙板呵呵一笑。
  迟小捞把小满抱了起来,问贝儿:“许妈妈呢?”
  “她在厨房里看火。”贝儿边说边做鬼脸逗小满,“家里来客人了,谢徽哥和安宁哥也回来了,都在楼上。”
  “客人?”迟小捞心想谢徽和许安宁会有什么客人?这么想着,他进了厨房,许妈妈正在往扑腾的粥锅里加百合,见到迟小捞抱着小满站在门口,边问着:“你回来了。”边撅着嘴逗小宝贝,把小家伙逗得咯咯直笑,口水噗了迟小捞一脸。
  “家里来客人了,谢徽说你也认识,长得挺好的一大小伙子,生着病,昨天晚上谢徽去照顾一宿,现在烧还没退。”边说边想起了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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