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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活-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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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巡视了整晚的山贼没发现那伙人有什么动静,便松懈了下来,但没了折磨女人们的心思。
  三个山贼坐在不远处闲谈,一字一句尽数落入了林迁南的耳里。
  “最近寨子很不太平,当家的病了不说,竟还有生人敢来闹事。”
  “昨儿我们捉到的生人待会捉去给当家的看看,那瘦的长得很俊,当家的没准儿喜欢。”
  林迁南没来由露出一个嘲讽地笑,不料身旁的邢武有了动静,邢武双手抓住栏杆背对着林迁南望向嘴里混混叨叨的山贼。
  “当家的生了病,哪儿来的心情搞人?病能好就不错了,话说昨晚上的人是不是没抓到?”
  “昨天晚上闹腾了一整宿,也没抓到闹事的人,明明看到了十多号人,还把寨门弄坏了,却找不到在哪儿,真是奇了!”
  “会不会是朝廷派来的人?!”
  “瞎说什么?!我们寨子每月给太守交去多少白生生的银两?!况且我们一般不犯事,犯事了也手脚干净,有太守帮咱们压着消息,没准儿上面还不知道有个三虎寨!”
  林迁南听得差不多了,站在邢武身边朝那些人喊道:“喂!”
  山贼们没什么涵养,不介意别人怎么称呼,他们面面相觑后,一个光头拍拍屁股朝木牢走来。
  “干啥?!”光头咋咋呼呼道。
  “我和这位仁兄是医者,四处云□□医,祖上有秘方,救好了不少人,你们带我们去见见当家的,若是能治好当家的病,你们就放了我们,若是治不好,要杀要剐随你们处置,如何?”林迁南笑着对光头道。
  光头面露犹豫,一会儿看看林迁南,一会儿又看看冷峻的邢武,一时半会不敢相信他的话。
  林迁南又道:“你们应该用了不少方法了,试试又不会如何,万一医好了,功劳全是你的,只要你放了我们!”
  光头啐了口痰,摸了摸青色的头顶,“你们在这等着!”光头跑去和弟兄们商量。
  邢武惊讶道: “迁南兄你会医病?”
  林迁南压着嗓道,“假的,我不会医病,但若不医,那些姑娘们只怕保不住了!”
  邢武高兴地抱住林迁南,高大的身躯佝偻着埋进他的肩窝,“迁南,你没有变,太好了……”
  其实林迁南出不出手,邢武都会救人,哪怕是暴露身份。林迁南还不愿与韩歧坦然相对,他还没摸清韩歧此行的目的。
  林迁南装作没听清,推开他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邢武被他推开有些失望,“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另外两个人大约是去汇报了,光头独自一个人前来,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似在抉择,最终选择了始终对他冷着脸的邢武。
  “你,跟我去见当家的!”光头指着邢武,又对林迁南说,“你留在这里!”
  光头还算聪明,带走一人留一人,双重保障难挑事端。
  “好,”林迁南对邢武道,“你好好对当家说,且莫言语冲动,记住,有我在。”他这番话是在提醒邢武不要冲动,他还留在这里没法出去。
  邢武眸中闪过浮光,用力点了点头。
  林迁南只好在牢中等待,不过片刻,光头又来带他去见当家的。
  光头的神情隐晦,带有探究之意,但什么也没说,只把他带进一座双层的竹屋里,第一层竹屋铺满浓郁的草药,上了二层又是层层幕帷,四壁还贴满了诡异的赌咒,光头叫他自己进去。
  林迁南掀开层层幕帷,看见一张被红纱笼罩的床榻,里面的人呼吸粗重却又断断续续。
  邢武垂眸站在旁边。
  “你……你是江湖郎中?”红纱内的人声音听上去像锈了的铁剑摩擦在地上,沙哑粗糙的很。
  林迁南原地转了一圈,摸清屋内陈设布置后,道:“是的,我能否为当家的把脉?”
  红纱内的人顿了一会儿,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仿佛胸腔里堵了什么需要剔除的东西,他恶狠狠地道:“妈的,你们这群郎中、术士,只知道折腾老子!这满屋的狗屁东西什么用也没有!老子的病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依在下拙见,他们是把您当做鬼上身了,这阵势是在驱鬼而不是在治病。”林迁南笑道。
  邢武与林迁南不经意的对视一眼,他的嘴角亦染上几分浅笑。
  “哈哈哈,所以老子把他们都杀了!”
  两人地笑同时滞住,林迁南对邢武皱了下眉头,邢武嘴型动了动“见机行事”,林迁南点了点头。
  “你们去左边的窗子看看!”
  林迁南迟疑了一下,还是同邢武一起移步到了窗边,只是看了一眼,他便收回了目光。
  “看到没有?!”
  “看到了。”
  窗外的泥地上是七零八落的残肢断臂!皑皑白骨间还有两头凶神恶煞的长鬃野猪在啃食和翻拱着带有鲜血的泥土。
  “你们给老子好好治,治好了请你们吃新鲜的野猪肉,治不好……你们就是野猪的饲料!”
  邢武一脸“担忧”,对着林迁南咬耳朵道:“治不好怎么办?我们只有一起殉情了。”
  “殉情?”林迁南不明白为什么要用这个词。
  “想不到还真有男人为一对儿的,他说你跟他是夫妻,老子头一次遇到你们这样的夫妻,稀奇!”当家的笑声伴随着咳声渐渐掀开红纱。
  邢武只是看了当家的一眼,便捂住林迁南的口鼻。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咳,我大概是那个当家的人,咳嗽不停


第27章 第 27 章
  躲在红纱后面当家的脸露了出来,绕是自认为见多识广的林迁南也惊了惊。当家的脸上有数不清的小红疹子,有些深红疹子已破皮溃烂,黄色的浓水和血水顺着他得脸往下流。
  当家的一张面目全非的脸艳红无比,那些密密麻麻的小红疹子说好听点像一朵朵梅花,说难听点像宋薇鹊暮焐嫠孀诺奔业那3睹娌慷蓝�
  “是艳疫。”邢武单手捂住林迁南的半张脸,微微低着头在他耳边说,“一种传染性极强的瘟疫。”
  当家的弯腰猛咳着,咳出来一口口浓郁的鲜血,屋内弥漫着像花香的气息。林迁南对艳疫有所耳闻,以往在江南时总听得某某公子寻花问柳感染上了艳疫,大多数人最后不治而亡。
  此疫药石无医,却有种不是办法的办法,那就是通过房事过继给其他人,当家的抓那么多女人大约是为了解艳疫。
  但解艳疫只需要一个人便足以,为何抓那么多个女人?
  “快来人!!!”当家的怒吼一声。
  几个山贼应声推门而入,一阵手忙脚乱的折腾,当家的暴怒地吼道:“为什么老子的病还不好?!都上了多少个女人了?!为什么还没法解?!”
  山贼们似乎不怕艳疫传染,有个山贼丝毫不介意地贴在当家的耳边说了句话,当家的直把目光对准贴紧而站的两人。
  “你有什么办法治?!”当家的指着林迁南道,“现在快给老子治!治不好老子把你丢去喂野猪!”
  林迁南扯开邢武的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邢武道:“他已经到了濒死之际,不会传染了。”
  邢武担忧的眼神让林迁南有些恍惚,他定神后朝当家的走过去,在离当家的不远处道:“当家的先前不知这是何病?然后错信了骗子术士们,耽误了治疗的最好的时机。”
  山贼们七嘴八舌地抢着说话,当家的又吼了一声,他们立马闭上嘴。
  当家的摸了摸瘙痒的额头,“嗯!老子怎么会知道这是什么玩意,那些骗子拿些鬼画符来骗老子!”
  “艳疫用房事治愈的时限是七日内,当家的早已过了时限,那些女人们自然无能为力了。”林迁南斜目看了看随身带着砍刀的山贼,又道,“在下有个法子,当家的先行沐浴,然后叫他们准备些东西,我保证药到病除。”
  当家的半信半疑,他脸上有个肿胀的小红疹破了皮,脓血流到了他的嘴角,他抹了把嘴,指着山贼们道:“给我备好洗澡水,你们几个听他安排,准备东西!要快!老子受不了了!”
  “是是是!”
  林迁南走回邢武身边,邢武问道:“也许你真的有法子。”
  “没有,他这种人,死万次不足惜。”林迁南挪着步子到了另一边窗户,那儿视野开阔,能看清山寨外的动静。
  邢武生怕林迁南多离了他半步,几乎是贴着他的步子,走过去,同他肩膀挨着肩膀。
  “我在拖延时间,”林迁南眺望远方的树林,隐约能感受到有尘土狂舞,还有马蹄哒哒。
  赤焰马会带来南国的将士,足以踏平整个三虎寨,只希望来的人不要太多,不然容易引起周围豫国人的警觉。
  邢武的手搭在窗边徘徊,他表情隐忍,指尖在轻微抖动着;他极力扼制住了想牵住旁边人的欲望。
  “来了。”
  林迁南听到了四面八方的脚步声,整齐有序,已经有人包围了三虎寨!
  “跟我来。”林迁南四周看了看。
  四周是忙碌杂乱的山贼和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大当家,这是个好时机!
  林迁南拉起滞住的邢武,翻身从楼上跳下去,落地后朝一间茅草房后躲去。楼上已有人发现他们不见了,正混乱地嚷嚷着寻找他们。
  “四周有很多人!”邢武拧着眉,他蹲下来手放在地上感受。
  “嗯,你跟着我就行。”林迁南猫着腰绕开几个漫不经心的山贼,往锁他们的木牢走去。
  锁他们的木牢里又锁了几个女人,她们害怕地抱作一团,瞧见林迁南和邢武以为是来抓她们的,她们齐声尖叫,林迁南示意噤声也无用。
  山贼们发现了异像,林迁南下意识的拔腿想跑,谁知双脚悬空,整个人被邢武拦腰抱起朝寨门处奔去。
  “我自己会跑!逃命我是会的!”四处是追击的山贼,此时此刻,林迁南不能挣扎,只能任由他抱着逃命。
  “追!追前面那两个!”
  “前面的人拦住他们!”
  邢武跑得不快,只要看到几个山贼站在前面他便转一个弯。寨中树屋错综复杂,绕来绕去把一帮山贼绕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邢武把林迁南丢进一个大水缸里,自己也闪身躲进来,他的衣摆还露在外面,飞身而过的山贼们未发现,齐齐朝前方追击而去。
  “我自己会逃跑!”林迁南蹲在水缸里,咕哝地重复道。
  “我不能让你有危险!”邢武双手撑在林迁南身边,他铿锵有力的声音在拥挤的水缸里格外刺耳。
  “知道了,你小声些,”林迁南捂住他的嘴,“外面的人没走远。”
  邢武耳根没来由的发红变烫,他仰头看着别处,点了点头。
  水缸统共有十余个,大如炉鼎,有个山贼转身回来狐疑地停在了水缸边,绕着水缸走了个来回。
  水缸和人差不多高,机灵的山贼没有个个爬上去看,而是在外面一个个地敲击,有水的水缸和没水的水缸声响不同,他遇上了水不深或没水的水缸要么把缸推翻要么爬上去看里面的情况。
  山贼很快要走到他们藏身的水缸了,邢武仰着头随时做好了冲出去的准备,林迁南亦握住了匕首。
  山贼的脚步声在水缸前停下,他的指头瞧在缸身,听到了空荡荡的声音,用力推了推没有推动,他便把手放在了缸口,垫着脚朝里面探去。
  “啊!!!!!”
  山贼趔趄地朝后仰去,嘴中的哀嚎还没来得及完全叫出便已随着脖子流出的血而断了气。随即,林迁南擦了擦染血的匕首和邢武快速出了水缸。
  离寨门还有三座屋子的距离,但山寨里的山贼已经倾巢而出地寻找他们,若是贸然冲出去只怕会激怒愤懑的山贼。
  “我出去引诱他们,然后你逃。”
  他们躲过了几个人,站在屋檐下想着对策,邢武说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林迁南记得韩歧机智过人,现在竟蠢笨至此,他探出头去看了看远处的寨门,回头道:“我一个人未必能逃得出去,我更不想欠你人情。”
  “之前你救过我,我救你我们就扯平了。”邢武说到此处流露出淡淡地落寞。
  “没办法了,我们只好硬闯出去,两个人一起多一分胜算,”林迁南递给他自己的贴身匕首,“你武功好些,拿着这个掩护我。”
  他们必须得在南国军队闯入之前出去,否则被鱼死网破的山贼抓住容易沦为人质把柄。
  邢武没有接过来,他勾了勾嘴角道:“你拿着防身,我赤手空拳也可以保护你。”
  林迁南咂舌道:“你不要总想着保护我,先顾好你自己吧。”他真不敢确认优柔寡断的邢武是记忆里心如磐石的韩歧。
  三座屋子,间隔十尺左右,林迁南深吸一口气冲了出去,立马有人发现了他,但人数不多。
  邢武看见五个人围住了林迁南心揪成一团,跟着冲了出去,他一把摁住一个人的后脖夺下一把宽刀,干净利落地将那倒霉山贼杀了。
  “不要恋战,速向寨门冲,有人会接应我们。”林迁南与邢武背对而站。
  邢武很快解决掉面前的两个人,他手臂的伤还没有好透,加之宽刀太过沉重,行动颇为吃力。
  林迁南害怕邢武拖后腿把匕首塞给邢武,夺过宽刀,“走!”
  邢武没再犹豫的拿着匕首,跟在林迁南的后面,但危险已经靠近,上百山贼已将他们团团围住,一步步的缩小范围走近他们却没有着急动手。
  林迁南和邢武岔开了几步距离同时停下脚步。
  凶神恶煞的山贼们每人手持一把明晃晃的宽刀凝视着想要逃的他们,当家的由人扶着走出人群。
  “邢武。”林迁南沉声唤他。
  作者有话要说:
  鸽子作者在线拖更,因为要上课所以9点更新一般是蹭玄学,一般是晚上更新,亲们若是看到了9点更新基本不用点进来,那基本是蹭玄学,但我一定保证亲们第二天早上可以看到更新!


第28章 第 28 章
  邢武始终以一种保护的姿势站在他身边,“我们被包围了。”
  林迁南左右看了看,悄声道:“不要轻举妄动,你找时机冲出去,外头有人接应我们。”
  “那你呢?!”
  “我掩护你,你脚程快些。”林迁南说的也是实打实的话,并不是想助他逃命。
  “一起走。”
  当家的没给他们多余的时间商量对策,骂咧着啐了口血水,“你们俩是活腻歪了?敢在我眼皮子底下逃跑?!给老子抓走,拖去剁成肉沫子喂野猪!”
  林迁南心一横,举着刀趁他们不备冲到当家的面前,本打算挟持半死不活的病秧子,反被这个病秧子抓住手腕然后拖到身边。
  “长得比女人还漂亮,”当家的色眯眯地看着林迁南,“把你杀了还挺可惜。”
  林迁南眼里杀气毕露,正在想着对策,那边的邢武已快刀解决了五个人。山贼人数众多,三虎寨地势不明,一百来个山贼集体骚动起来的动静不小。
  邢武没有正面与山贼们抗衡,反而像猫捉老鼠似地东躲西藏,当家的不担心他的手下收拾不了一个邢武,所以拿刀架在林迁南的脖子上把人往房里拖。
  当家的武功不错,不然也难以服众,虽然林迁南是谋将而非武将,但他自有办法能挣脱这恶心的人。
  他刚才的举动是为了告诉寨门外的南国人可以开始行动了。
  邢武不是贪生怕死才东躲西藏不与敌人正面交锋,他是在找机会逼近当家的,但寡难敌众,他的肩膀落了一道明红刀伤。
  东南西北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一僵局,百名身着玄色盔甲的南国禁卫军冲进了三虎寨,山贼们不再执着于追邢武一人,他们拿起自己的武器与正统的军队斗争起来。
  邢武硬挺的脸颊布满细密的薄汗,他的□□干巴巴地皱在脸上颇为耍挪淮5馗诺奔业淖呓宋堇铩�
  当家的看见了如同鬼魅的邢武,一时间忘了自己要做什么,他要挟着林迁南,大喝道:“你是什么鬼东西?!屋外怎么回事?!”
  “放开他。”邢武道。
  林迁南使劲对邢武挤眉弄眼使眼色,无奈这家伙一心想要救他,根本不理会他眼眸里让他离开的意思。
  他是傻子吗?救兵都来了我能逃不出去吗?林迁南很是无语地想。
  当家的听到邢武说的话才想起来他们是什么关系,他阴险地笑了笑,“哈哈哈哈,老子差点忘了,你们是一对鸳鸯,估计来头还不小,反正老子也没打算活了,不如拉着他去陪葬,这水灵灵的脸儿真想划上几刀。”
  林迁南暗中动了动可以活动的胳膊,用手肘撞击着当家的的肚子,当家的嚎了一声,却没打算放开他,反而收紧了拿刀的手。
  五年前似曾相识的一幕出现在眼前,邢武双目通红不再与当家的谈判,举刀冲了上来。林迁南瞅准时机,拼尽全力拿手肘撞击当家的肚子,当家的想直接把他的喉管割破,他早有准备地扭开当家的手,然后蹲下身。
  邢武一刀捅进当家的肚子里,鲜血喷了他们满身,林迁南一把推开邢武道:“你身上的伤口不要碰到他的血,会传染艳疫。”
  邢武松开手,当家的倒在地上。他气喘吁吁地把当家的肚子里的刀抽出来,“担心我?”
  林迁南扯了扯嘴角,估计在邢武眼里都算是默认。他转过身想和邢武一道离开,身后传来窸窸窣窣地动静,林迁南心里咯噔着回过身,那当家的还没死透,又拿着他的匕首站起来,幸好邢武眼疾手快地朝着当家的心口刺过去。
  当家的一口血喷溅在了邢武的肩头,彻彻底底地倒了下去。
  “坏了!”林迁南在混乱地人群里听到了熟悉之人的声音。
  林迁南带着力竭的邢武,一路快跑从山寨后门绕走了,三虎寨里的乱斗很快会结束,这个作恶多端的寨子将不复存在,那些女人也会得救。
  邢武的□□已经脱落,林迁南看见那属于韩歧的脸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林迁南取出马哨朝山林里吹了吹,赤焰马很快找到他,他把失血过多而昏厥的邢武扔上马背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援军首领有个人是认识韩歧的,且那人对豫国似有深仇大恨,加之不能让申屠玹知道韩歧落入他们的手里,趁人之危的事他做不出来,若留在那里被发现易生是非。
  况且韩歧救了他,他不可能对韩歧置之不理。
  林迁南纵马逃离三虎山,奔向通往京城的道路,他就近在沿边富饶的城里停下,很快找了处客栈。
  邢武和韩歧几乎是两个人,可邢武是韩歧这又是毋庸置疑的。林迁南直到把邢武收拾干净才接受他是韩歧这个事实。
  邢武躺在床榻上任由林迁南摆布。
  林迁南将邢武的□□戴回去才稍稍消除内心的不安。
  过往种种他记得一清二楚,只是再难去体会,他像个木偶,储存着林迁南的记忆却无法真真切切地感受属于林迁南的那一份辛酸苦辣。
  五年来他总在思考引发这一切的是什么。或许是绝毒,或许是苟活,或许是对前尘的绝望,亦或许是眼前这个人。
  他五年来头一次感受到了情绪,那是一种令他惶恐不安的感觉,明明抓不住却又虚幻的存在。
  “小五……”林迁南喃喃开口。
  邢武摇了摇头,精准地抓住了林迁南的手,他尚在睡梦中,从神情可以看出他的极度不安。
  这人仍不像绝情的韩歧,那便当他是有血有肉的邢武吧。
  林迁南打定主意,他不想欠人情,等快马加鞭地把邢武送回京城,自此再无瓜葛。
  邢武骤然松开他的手,他怔怔地看了看自己尚有余温的手,暗自合拢了手掌。邢武又撩动着自己干净的衣袍。
  林迁南想到了什么,一把拉开他胸前的中衣——精瘦的胸膛上已已浮现了点点红斑。
  林迁南脑海里闪过死于非命的当家的。
  艳疫!
  红点不久后便会演变成红疹,然后流脓溃烂,变成另一个当家的。
  林迁南很是后悔脱离了南国的援军,他现在正是孤立无援的状态。若要解艳疫,必须得过身。
  这里离京城正好需要七日才能到达,只要让邢武回到帝王之位,定能有法子解掉艳疫。
  “邢武!”林迁南喊了他一声。
  邢武浑浑噩噩地睁开了眼睛,沙哑着问他:“你没受伤吧?”
  林迁南想叫他起身赶路的话堵在了嗓子眼里,木然地摇了摇头道:“你好好休息。”
  邢武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林迁南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下楼去买了些清淡的食物喂给半梦半醒的邢武。
  “我怎么使不上力?”邢武举了举包扎严实的胳膊,想动肩膀结果扯动了伤口,疼得嘴里“咝咝”抽气。
  “别乱动,我好不容易为你包扎好的。”林迁南在整理自己的财物,斜着眼睛道,“你给我找了个大麻烦。”
  邢武侧头道:“什么麻烦?”
  “你想知道?”林迁南拿着一锭银子在手上抛了抛。
  邢武点头道:“迁南是嫌我受伤耽搁你了?你大可不必管我,随时可以离去。”
  林迁南清点完了银两,把它们仔细放回钱袋里,同时收起卖关子的心思,道:“你得了艳疫。”
  邢武沉默了,林迁南没有去看他的表情,又道:“你在京城有权有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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