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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活-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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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武自然不知道店小二已在脑海里演了个话本,见没人阻挠他拿灯油后一口气拿了一楼桌上所有的灯油。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上可能再更一章,9点如果更了多半是蹭玄学
第31章 第 31 章
邢武专程去找店小二要了些宣纸。小二全然一副“爷要什么我都给你”的模样。
“都拿回来了?”邢武回来时林迁南正好弄成一个竹篾灯笼架。
邢武把所有东西放在桌上,坐下来道:“你看看还缺什么,你要做灯笼?”
林迁南道:“嗯,做些天灯,明日是中秋节,应该都能卖出去。”
找来的竹子都很硬,要削成竹篾并不容易,不过才做一个,林迁南素白的手指上已多了好些道划痕。
“我会。”邢武抢过他手里的灯笼架。
担忧着林迁南的邢武其实大伤小伤缠身,左手手心由于自虐绑上了厚厚的绷条,他拿过灯笼架放在旁边,然后照着灯笼架用匕首削着竹子。
“不能削太厚。”林迁南指挥着。
邢武照着他说的削了薄薄一条,林迁南又控诉太薄了撑不起灯笼。
“现在呢?”邢武好脾气地说。
林迁南看着他手里薄厚不均匀的竹篾摇了摇头,“我给你示范一下,实在不行的话你做点其他的事。”
林迁南手法娴熟地削下一条竹篾,光是卖相都比邢武手里的好很多。
“这样。”林迁南拿着竹篾晃了晃,“你手上有伤,帮我准备灯芯吧。”
“你的手给我。”
林迁南下意识把手伸出去,邢武握住他的手,低下头在他指腹看了看,然后取出一根倒刺。
始料不及的林迁南呼了声痛。
邢武轻轻对着细小伤口吹了吹,林迁南愣住,慌忙把手抽了回来,伤口处的疼痛被烫热替代。
“还是我来吧,”邢武继续干活,“迁南兄金贵的手不能受伤。”
“我怎么听不出你在夸我呢。”林迁南又拿起一条谷莠子编织起来,“人还是得有门能活命的手艺才好,我这手艺是小时候瞎玩出来的,现在竟派上用场了。”
“迁南兄博学多才……”
“行了,不要夸我了,”林迁南拉过他的手,在他的中指上戴了个毛茸茸的草圈戒指。
邢武一用力折断了手里的竹篾。
“逗你玩儿呢,”林迁南又很快把不值钱的戒指摘了下来,“我孩童时总用这招逗小姑娘,百试不爽,她们都很喜欢这种小物什。”
林迁南随手把戒指丢在了一边,但邢武默默把戒指收起来的动作引起了他的注意。林迁南想嘲弄他两句,见他手指上多出的划痕,便不好意思说了。
临近次日的黎明破晓,他们做好了许多天灯以及草编竹编的物件,林迁南将他们整理分类,等待下午出去以极低的价格卖给行人。
“你去休息会。”邢武孜孜不倦的编弄着灯架。
林迁南打了个哈欠道:“你不要再弄了,已经足够了。”
邢武头也没抬,固执地想亲自弄出个天灯,林迁南倒在床上睡得格外的好。
在林迁南醒来前邢武去找了一直跟随他的侍从,吩咐了一点事情,然后提前到林迁南看好的摊点前等林迁南过来。
林迁南来了后也不含糊,张嘴就叫卖起来,他的口才极好,一张嘴把草说成了宝,加之其相貌堂堂,不少女子驻足购买,很快便把小物件售罄。
“天灯怎么卖不出啊,卖小猫小狗的这些钱还不够吃两顿饭。”林迁南苦恼地看着自己做了一宿的天灯,虽说不算精致,倒还看得过去。
几个人在他话音刚落时就来询问,“这些灯多少钱?”
“两枚铜板一盏。”
豪气的客人啪地丢下两片金叶子,然后提着灯离去。
林迁南:“……”
邢武假装很惊讶,提起剩余的一盏灯道:“今天收成不错,东西都卖完了,不过还剩一盏灯丢了怪可惜的。”
林迁南明白那几个人是邢武叫来的,他莞尔道:“城里富甲很多,偶尔有财大气粗的也不奇怪,想来他们也是有审美的,只把你做的留下来了。”
只要有钱赶路就成。
邢武斗嘴斗不过他,提议去把这个剩下的天灯放了,林迁南想了想,在隔壁卖挂画的摊贩那里借了一只毛笔。
“天灯是用来许愿的,你有什么愿望就写下来,飘上天好让神仙看见。”林迁南把笔交给他。
邢武接过来,“你信神佛妖魔之论吗?”
“为何不信?总得有个信托才好,曲折的人生里才有盼头。”
“我的愿望神佛满足不了我。”邢武挥笔在天灯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满足不了你还写啊?”林迁南又把笔拿回来,“我有好些愿望,让我想想写什么好。”
林迁南也是很快写下了愿望,他们拿着天灯到了浮萍飘荡的湖泊边,点燃了天灯,待热气充盈了天灯,同时放手让它飘向空中。
天空中冉冉上升的天灯一面写着两个字:平安。是林迁南对自己与南国最忠诚的祷告。
而另一面是三个字:林迁南。是邢武仅存的信仰。
看似简单的愿望应该能实现吧?林迁南和邢武各怀心事的朝闹市走去,谁都没看到升在半空的天灯由内而外的焚烧,很快化成了灰烬。
中秋佳节,团圆之节,街上却格外的热闹,有奔跑嬉戏的孩童,有各式各样的糕点,还有些表演杂耍的江湖人在吞刀吐火。
林迁南到当铺里把金叶子换成了银两,买了两坛酒到人堆里寻看杂耍的邢武。
“这是什么?”林迁南也被拼命吆喝的摊主吸引了。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五文钱三根箭投壶!投中一根就有奖品!”摊主指着面前的奖品。
奖品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着实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但投壶很有意思,和平常的投壶不同,投壶者得蒙住眼睛,而壶会被人拿着在他周围游走,周围嘈杂,难度很大。
大多数人只是看看,有些人会忍不住去尝试,皆是像个猴儿似的被拿着壶的人耍的团团转。
“你想要什么?我去帮你拿。”林迁南用胳膊肘撞了撞邢武。
邢武摇摇头,目光却一直盯着奖品处。
林迁南有信心能投中一箭,正准备上去尝试,邢武抢先一步,缴纳了五文钱,摊主今儿收获不少,大气地说:“公子不用蒙面了,三只箭给您,祝您好运。”
拿着壶的是个男童,脚步轻不说,还跑得很快,以邢武为中心绕来绕去,邢武看了两眼,轻松丢出一根箭就进了壶。
箭在壶边缘碰撞了一下才掉进壶里,看起来像是运气使然,围观的人唏嘘不已。
邢武朝奖品摊走去,摊主见他要拿最上面的东西,连忙说:“上面的东西得投中三支才行。”
邢武点点头,又站到中心去,男童拿了黑布让他蒙住眼睛,围观的人来了精神,不停地吆喝鼓舞着。
林迁南看着沉着的邢武,相信他肯定能投中三支箭。
邢武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男童跑得没有规律,但邢武像知道他下一步要跑到哪儿一般,稳稳地投入了第二支箭。
第二支箭中了,摊主朝男童使了个眼色,男童跑得更乱了,还有挤进人群逃窜的征兆,仍没躲过邢武投来的第三支箭。
“好!”
“看了这么久!终于有人投入三支箭了!”
林迁南亦拍手叫好,其实男童的脚步声与成人的是很有差别的,若耳力好的人能很快分清,是摊主自作聪明了。
邢武伸手去拿顶层由红绳串起来的莲花形的珠子,摊主见他没有拿旁边的和田玉,松了口气跟着叫喝:“恭喜公子!公子厉害!”
回到客栈时,林迁南买了些芙蓉月饼还有不醉人的米酒,他尝不出味道,喝了米酒仍觉微醺。
“米酒甜吗?”林迁南问邢武。
邢武喝了一口,如实道:“很甜。”
“你今天赢的什么?”林迁南很是好奇。
邢武手背在身后,笑着道:“你过来一点。”
林迁南当真把脑袋伸过去,邢武立马用双手圈住他,他感觉到了脖子间多了点沉甸甸的重量,还有丝好闻的麝香味。
“你给我戴了什么?”林迁南嘴唇差点擦过他的脸颊,别过脸道。
“是舍利子,虽说不值钱,但在豫国舍利子的寓意很好,”邢武的嗓音舒缓,低声向他陈述道,“豫国的人会将舍利子送给出远门的亲人或者上战场的战士,求佛祖保佑安康。”
“我记得你说过不信神佛。”林迁南低头看着脖子间像玛瑙的小红珠子,捏在指尖滚动。
邢武喝下一杯米酒,林迁南怀疑他醉的厉害。
“我不信可以,佛祖可以罚我,”邢武淡漠的脸颊上多了些看得见的红晕,“但我希望你可以平安顺遂。”
林迁南抬头看着邢武,两个人的对视了一会儿。林迁南很不喜欢心头的异样,他完全可以把邢武的话当做玩笑话,心里的感觉却让他错乱。
那是种什么感觉呢?
欣喜、慌乱、期待、彷徨……
林迁南只得打破僵局,笑着问他:“邢武看你对我这般好,你是不是喜欢我?”
“咳咳咳。”邢武呛了口酒,满脸通红地咳嗽。
“喜欢我就说,藏着掖着多累?”
“说了又如何?”邢武认真地问。
林迁南仿佛自己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进去,哑口无言地看着认真的他,极其后悔问了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本想写电竞文,亲们有喜欢看电竞文的吗?
第32章 第 32 章
林迁南撇过脸,窗外流泻进来的皎洁月光勾去他的视线。
“迁南兄怎么不说话了?”
“嘘,”林迁南道,“赏月,一年中就属今夜的月亮格外圆满。”
“每月十五的月亮都很圆。”邢武没有他的情怀。
林迁南倒了一杯酒,嗅了嗅,甜的腻人,尝进嘴里又如白水一杯,可身体又实打实的醉了,他笑道:“你说的对,像我这种没有亲人的人,每月十五的月亮都和此时无异。”
“其实今夜的月色我觉得很美,只是不及迁南兄的分毫。”邢武淡淡道,“若迁南兄不介意,邢某愿意赏你而不望月。”
邢武不隐藏情义的样子像极了破罐子破摔。
林迁南噗嗤笑了起来,埋在桌上肩膀抖擞,笑够了后举杯邀邢武饮酒。
邢武一杯杯的喝着酒,林迁南来了兴致和他对月吟诗很是惬意,没有人知道他脖子间的舍利子多么的温暖,那股暖意透进了他缓慢跳动的心脏里,让他有了丝“活”的感觉。
这样也挺好。
邢武看见林迁南额头间的朱砂痣暗淡了几分,眸中闪烁了一下。
次日醒来他们就不紧不慢的向京城而去了,邢武感染艳疫已有三日,身上的红疹子愈发明显,脸上倒是光洁一片——□□遮住了。
邢武见林迁南没有问,就没有编理由解释,他除了盗用这个身份,真不想再对林迁南撒谎。
邢武体质好,身上的伤短短几日好去了大半,但路途颠簸,他们走走停停两日,在一户农家落脚。
家主是一位孤寡的曹婆婆,他们赶路的途中偶然遇见独自一人在外的她,把她带回家后便被她的热情留住。
曹婆婆陈旧的院子意外地整洁,还摸索出了好菜招待他们。
“多谢婆婆。”林迁南道。
曹婆婆坐在上位,林迁南和邢武分别坐在她的左右位。
桌上的粗茶淡饭勾起了邢武的胃口,他看了眼林迁南,说了声多谢,举筷用饭。
“你们要去京城啊?”曹婆婆皱纹密布的脸上带着和蔼地笑。
林迁南吃了两口就饱了,放下筷子和她聊道:“嗯,大约还有七日的路程就能到了。”
“七日……那能帮我这个老婆子找个人吗?他叫曹蒙,是我儿子,二十年前被抓了壮丁……”曹婆婆用粗糙的手覆上林迁南的手背,神情激动道,“你有办法吗?”
“有,”林迁南安慰道,“叫曹蒙是吗?模样如何?”
“模样啊……我想想……”曹婆婆松开他,白花花的银发盘在脑后,落下的两束头发遮住她孤寂而昏暗的眼,“我这个老婆子已经太老了,连儿子长什么样都忘了……二十年……还是二十五年……我儿子他很高大……若他没有参军,一定会开一家医馆。”
邢武默不作声地放下碗筷,替曹婆婆收整好了桌子,然后端去厨房。
林迁南隐约记得三十年前有一场豫国和曾经鞑靼的交战,死伤惨重,正因为三十年前的战乱,两国两败俱伤,开始了持续至今的和平。
实则是休养生息,两国仍将对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豫国和南国好比两块分开的美玉,各持一半的人觊觎着另一半的风华,便想着怎么把另一半也搞到手,合成一块稀世珍宝。
林迁南不知怎么向曹婆婆说道那场战争已过了三十年,更不知道要如何跨越三十年去找一个不知是否生还的士卒。
“我苦命的儿啊……”曹婆婆想到伤心处,沟壑纵横地眼角流下两串泪珠,“他去的时候才十五岁……那些人怎么能把他抓去?为什么不把我抓去……我只有一个儿子。”
林迁南垂下眸,眼中没有感同身受,心里却明了:国要打仗,苦的是底下的老百姓。
“曹婆婆放心,我会替你寻找他的。”
曹婆婆摇摇头,用袖子抹去眼角的泪,她道:“不用了,是老身太强人所难了,这些年来,我问了不少要去京城的人,有些没有带回音讯,有些装作不记得,但问的人多了,自然能知道了……曹蒙他早就战死沙场。”
林迁南虽有准备,但从曹婆婆嘴里听闻,不免一惊,“也许尚有转机。”
曹婆婆发泄完情绪,慈笑道:“曹蒙不算死得不明不白,我没什么可怨的,只是为娘的总会思念亲儿……哎……怎么会没有怨呢?我该怨谁呢?”
该怨谁呢?
曹婆婆的疑问一直缠绕着林迁南。
夜里林迁南和邢武住一间房内,一个睡在床上,一个睡在地上。
“她的儿子叫曹蒙是吗?”邢武躺在地上,侧头看着沉思的林迁南。
林迁南点了点头:“嗯。”
“我回京城后会查明他在何处。”邢武暗自记下。
“不必了,曹蒙已经死了,”林迁南道,“三十年,尸骨早就无存,一个小小的士卒,不会有人记得。”
夜里的秋风吹得人凉意横生,明明在屋子里,却不觉半分御寒。
邢武道:“沙场无情。”
林迁南裹紧被褥,坐在床榻上道:“为什么要有战争呢?”
“我不知道,”邢武坐起来,“到了临界点,为国为民,战争是避无可避的,好比你和仇人在同一个屋檐下,你不想害他,他亦会害你。”
林迁南很想说申屠玹不会,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以何立场说出,毕竟申屠玹是因为他才厌恶韩歧的。
“但我若为君,对战场能避则避,”邢武有一瞬间的神情像极了韩歧。
林迁南怔怔地看着他。
“可惜我只是个普通人,”邢武下一瞬又只是邢武,“家国情怀不如为人逍遥,豫国那位的担子太沉重了,非我这种俗人能承受。”他在调侃自己。
林迁南看着自在轻松的邢武,终于明白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了。
邢武可以死,但韩歧绝不能死。
为了豫国的百姓,更为了南国,需要一个无心战争的君主。
韩歧得活着。
林迁南下了床,坐在邢武的腿上,揽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邢武瞪大了眼睛,想也不想地推开他。
“你在干什么?”邢武厉声呵斥。
“还有两日,我得帮你解艳疫,”林迁南笑道,“你不是喜欢我吗?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邢武推开他,自己躺在床上去,盖上被子赌气似的背对他,“迁南兄不想睡床上,那我来睡。”
“韩歧,你可不能死。”林迁南轻声道。
邢武登地坐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林迁南。
“我知道你是韩歧,你伪装的很差,亦或者你根本没有想过要伪装,”林迁南坐在床上道,“你为什么要为了我去死啊?”
“你……都知道了?”邢武道。
“我只知道你是韩歧,我见过你的画像,”林迁南摸了摸他脸上做工精细的□□,“你的面具虽做工精良,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破绽的,再说你昏迷过那么多次,聪明如我,想不看出端倪都难。”
“你都知道了?”对邢武来说这五个字的答案最重要。
“我知道什么?”林迁南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
“五年前。”
“五年前我大病了一场,忘了很多事,我以往在豫国的时候就认识你吗?”林迁南好奇道。
“不认识……”邢武松了口气,相信了林迁南不记得他。
林迁南的演技可比邢武好了千儿八百倍,他道:“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以前就认识我?”
“不是……”邢武看着他,“我对你好是因为贪图你的美色。”
林迁南:“……”
两人这几日常常斗嘴,邢武总是斗不过林迁南,但功力是大有提升。
“既然贪图我的美色,我还是那句话,春宵一刻值千金。”林迁南抢走他一半被褥。
邢武手放在耳后,想摘下□□露出得了艳疫的真颜吓唬他,林迁南止住他。
“迁南兄害怕了?”邢武满意道,“睡吧,夜深了。”
林迁南是害怕了,害怕邢武摘下面具就不是肯与他日日斗嘴无拘无束的邢武,而是阴云诡谲的豫国皇帝韩歧。
“你不问问我为何知道你的身份而不慌张?”林迁南睡在他旁边道。
邢武转过身对着他道:“因为你是南国的镇国将军林迁南,你的身份足以不对我这个皇帝慌张。”
原来他俩都对对方的身份心知肚明。
“所以你为什么要救我?”邢武道,“你该和南国百姓一般盼望着我死。”
“所以你为什么要救我?”林迁南几乎是照本宣科道,“你该和豫国百姓一般盼望着我死。”
“我不希望你死。”
“我也是。”
“我是贪图将军的美色。”
“我也是。”
“我心悦你。”
“我也……”林迁南连忙“呸呸”两声,换了一面,用背对着他道,“说什么荤话!睡觉!”
“好。”
林迁南睁着一双眼睛,心里蹦蹦蹦地跳个不停,他捏紧了被角,嘴角扬起。
其实他们都有所隐藏,此时此刻却分外轻松。林迁南可以告诉邢武他什么都记得,独独不记得五年前的喜怒哀乐。
他要怎么说自己像个储存着林迁南记忆的器皿?
那样的他是邢武所想守护的吗?五年前林迁南为什么要以那种方式决绝地帮助韩歧?
是因为感情?因为爱?
感情是什么?为什么会让你舍身忘我?
很想体验一次。
林迁南五年来头一次不是一个人睡。
旁边躺了个曾经喜欢的旧相好,试问谁能睡得好?
旧相好睡得跟老实,呼吸声均匀,一双大手很老实地搭在林迁南的腰上,搂着他跟老实地睡着。
林迁南想翻身回到地上都不能,干脆面朝着他。
邢武的这张脸还是不错的,看久了就不会觉得五大三粗了,但不如韩歧的脸来的赏心悦目。
也许五年前的他也是贪图韩歧的美色才喜欢韩歧的?
“还不睡?”邢武在他晃神时睁开了眼睛。
林迁南又想背过身去,结果被邢武一把扳回来。
“你还是睡地上吧。”林迁南道,“床太小,容不下两个人。”
“是容不下还是不敢面对我?”邢武笑道。
“都有,”林迁南老实道,“你知道我为何而立之年还没有娶亲吗?因为我喜欢男人,你在我旁边很危险。”
“哦?”邢武丝毫不慌,“为何危险。”
“会被我……”林迁南倏地凑近他。
邢武脑袋向后,咚一声撞在墙上,痛到抱头,林迁南很捧场的一顿嘲笑。
“明明是你看上我了,又不老老实实说,”林迁南道,“你要喜欢我,就准备好聘礼到南国求亲,像你这种身份,足以配得上我,放心,我们南国民风开放。”林迁南有点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在开玩笑。
“迁南兄要是因为愧疚才想亲身为我解艳疫那大可不必,”邢武揉了揉后脑勺道,“你可以随便抓个人过来,但你自己绝不可以。”
“你喜欢的是我,又不是别人,为什么我不可以?”
“正因为我喜欢你,我才救你,才不希望你救我。”
一来二去的两人想是在打哑谜,谁也没理解对方真正的意思。
“男人之间,何须磨磨唧唧,”林迁南有些无语,“况且男人还不一定可以过身艳疫,你这般提防,错失了良机,堂堂豫国皇帝感染上了艳疫,我万死难辞其咎,他日在战场上定会心怀愧疚,难以堂堂正正的较量。”
“我说过,我若为君,定不会有战争,”邢武期许地看着他,“你信我一回,可好?”
“当真?”
“当真。”
“以何为据?”林迁南道。
邢武想了想,指着月亮道:“以月为据,只要豫国还有明月,只要我还是豫国皇帝,豫、南两国便不会生起战争,你我更不必沙场相见。”
林迁南“嗯”了一声,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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