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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活-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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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迁南“嗯”了一声,算是信了他的话,闭上眼睡觉。
曹婆婆有一亩三分地的田,正值收割的季节,林迁南便帮曹婆婆收了田里的稻谷,然后用新鲜的大米和晒干的莲子煮了养身的莲子粥。
曹婆婆整天都保持着笑,是出自真心对林迁南的喜爱,她道:“你们快尝尝新米煮的粥。”
林迁南凑近了嗅了嗅,微不可闻地皱了皱眉头,与邢武同时端起碗,尝了一口,他笑道:“加了干莲子,粥吃起来很是清甜。”
曹婆婆也吃了一口,也道:“我老了,味蕾不太好,吃起来都一个味儿,呵呵……看你吃的香我就放心了。”
邢武不发一词,因为他嘴里的粥是清苦的,莲子也是苦的,可能是过季潮湿的莲子,苦味怎么也和林迁南吃下去的清甜沾不上边。
邢武突然道:“迁南,我们该赶路回京城了。”
“嗯,”林迁南同意道,“今日太晚了,明日动身。”
“你们要走啦?”曹婆婆失望道,“也好,年轻人不应该留在老身这里,只盼你们再度路过时能过来陪老身说两句话。”
“会的,多谢您的款待。”
“多谢。”邢武撑着额头,摇了摇头也挡不住困意袭来。
这种困感很熟悉,好像在熏梦楼有过,他来不及细想就睡了过去,临睡前林迁南好像和曹婆婆说了什么。
翌日清晨,邢武惊醒,衣着整齐的他四处寻找着不见踪迹的林迁南。
林迁南打着哈欠踏入房内,眼底青黑的他嚷嚷道:“你昨夜抢了我的床,害我睡在地上一宿。”
“抱歉。”邢武深信不疑。
林迁南看了他一会儿,笑着说:“你收拾收拾,吃了早饭我们就赶路。”
他出了房间,到没人注意的地方,两条腿不停地打颤,撑着酸痛的腰活动了下筋骨,感叹着那位年轻人气力真好,睡了一觉跟个没事人似的。
“希望一次见效。”林迁南短时间内不想尝试那等事。
毫不知情得邢武在屋内收整好细软,暂时没有发现身上淡去的红斑。
离开曹婆婆的家后,接连赶了两日的路都是邢武在御马,林迁南始终昏昏沉沉地坐在马背上,甚至毫不在意地枕着邢武的背。
邢武挺怕他倒下马背,始终腾出一只手牵着他。
“你手很凉。”邢武道。
林迁南咕哝自语道:“屁……屁股疼。”
风声中掺杂着林迁南的声音,邢武没听清,问道:“什么?”
“嗯?”林迁南道,“我说什么了吗?”
林迁南好像感染了风寒,邢武找了家客栈,林迁南像被床黏住了,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一个蚕蛹,不想吃饭也不想吃药。
邢武无奈地放下药碗,摸了摸林迁南冰凉的额头,看了眼碗里苦涩的汤药,含下一口,把林迁南从被子里薅出来,准备他的嘴渡过去。
林迁南乖乖地结过药,邢武满意地离开他温软的唇,正想再喂一口,嘴里包着药的林迁南,鼓着腮帮,迷蒙睁开眼,“噗”地吐了邢武一脸的药。
“难喝。”林迁南又将自己裹成一个蚕蛹,然后向墙挪了挪。
邢武很怀疑林迁南究竟有没有三十岁。
他拿了方巾擦了脸,打开窗户跃上屋顶。
“邢公子,”霍亮递给他一个药瓶,“这是臣祖上传下的灵丹,可解百病,虽无法治愈绝毒,但艳疫也许可以。”
“你怎么知道我得了艳疫?”邢武眯着眼睛。
“是林公子……”
“他知道你一直跟着我们?”
“臣不小心暴露,请陛下赐臣死罪。”霍亮跪在瓦片上,虔诚地举着手里的药瓶。
邢武权量一二,算算今日是艳疫的最后时限,终是拿过药瓶,然后吃下那解百病的灵丹。
回到客栈,林迁南用被子盖着头,露出一张没有血色的脸,他额间的朱砂痣似乎又淡了些。
“你去哪里了?”林迁南问道。
“去见我属下。”
“哦,我知道是谁,是个跟了我们一路的冬瓜。”
“冬瓜?”邢武笑了笑,因为他头一次听人说威震四方的霍亮像个冬瓜。
“你不觉得他长得像冬瓜吗?”林迁南抬起头,眼里尽是无辜,“你长得像……你长得很好看。”
邢武在林迁南边上嗅了嗅,确认林迁南没有喝假酒。
林迁南戳了戳他的脸,“你长得,嗯……邢武长得很合我的心意,韩歧么……有点凶。”
“我凶吗?”邢武心里软成一片,伸手抱过他。
林迁南乖乖地窝在他怀里道:“不凶吗?我依稀记得……韩歧是个很凶的人。”
五年前,韩歧是个很凶的人。
“嗯,他很坏。”邢武抱他抱得更紧了。
“但他也是没办法的,我能理解他。”林迁南找个个舒服的姿势躺在他怀里,冰凉的双手迫切地需要些温度便蹭进他的掌心。
“我脑袋晕,是不是说错话了?”林迁南睡意沉沉又无法真正入睡。
“没有。”
“回到京城你我就要形同陌路了,”林迁南道,“所以今日的话,就当是你或是我在做梦吧。”
邢武摸了摸他的头发,艰难地“嗯”了一声。
“多谢你没有娶雅儿,她不喜欢你,不会愿意困在豫国皇宫内。”林迁南道。
“她喜欢你。”
“这你也知道?你真是无所不知,”林迁南没有嘲弄他的意思,“我没有办法忽略雅儿的情意,她等得太苦,我能怎么办?”
邢武一下下梳理着林迁南的头发。
“我顺了她的意,答应娶了她,但现在……我又后悔了,我可能连相敬如宾都不能给她,怎么办?”
“你可以的,”邢武道,“你会长长久久的活着,你会拥有世间男人的美满,哪怕是相敬如宾,我也希望你能许给雅儿。”
林迁南顿了顿,扬头,眼底无悲无喜地看着他:“为什么?”
为什么大约是天底下最没用的三个字,若事事有为什么,哪儿来那么多悲欢离合?况且答案多是谎言,不如不问。
“我无法说,因为我不想骗你。”邢武眼里是让人看不透的东西。
林迁南道:“嗯,也许你说的对。”
“没有也许,”邢武把他放倒在枕头上,柔声道,“病了就多休息,莫要乱说。”
“我还有一个问题,”林迁南眨眨眼,“你可不可以在回到京城前都不要拿下面具?”
“怕我面具底下的脸吓到你?”邢武笑道。
“不是,”林迁南道,“我只是怕邢武消失了。”
邢武笑意冷却,为他掖了掖被子,道:“只要你需要我,我便不会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又感冒了!!!!!!
嗝儿,迁南同学可能又要坠入爱河了。
一个人真的可以没有喜怒哀乐吗?答案是不可以
第33章 第 33 章
几日时间在赶路中匆匆而过,邢武身上的红疹逐日消减,林迁南惊讶地问他为何如此,他直言道是属下的祖传灵药。
邢武对霍亮的灵药半信半疑,但林迁南只生了两日的病便没有异像,他有时真想扒了林迁南的衣服看看才好安心。
“你一直看着我作甚?”林迁南朝前头的火堆丢了根干柴。
“没事。”邢武道。
除了林迁南眉间那一点淡去好些的朱砂痣,邢武看不出任何异样,他还是惴惴不安地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林迁南又道:“明日就可入京了,你有何打算?”
邢武思虑一下,道:“自然是得先回宫,你呢?”
“我有我的任务,跟你同路耽搁我太多时间了,”林迁南拿着一根木棍扒拉着火堆,“嗯……”他欲言又止,看上去心事重重。
“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邢武说的模棱两可。
“一起什么?”林迁南笑道。
“没什么。”
气氛顿时陷入尴尬的局面。林迁南于豫国似客非客似主非主,着实尴尬的很。更或是林迁南和韩歧的身份早已水火不容。
“睡吧。”林迁南就地躺下。
“迁南,雅儿的车队大约还需要三日才能抵京,你不妨先随我入皇宫小住,总比在外漂泊好。”邢武与他隔了一个火堆。
林迁南侧过身看着他道:“你回去就是皇帝,万一把你得罪了就治我个死罪怎么办?”
“不会的,在皇宫内,任何人都伤害不了你。”邢武道。
林迁南躺着想了想,觉得邢武说的很有道理,京城里的波涛起伏不是他一人能预测的,邢武既然想保护他,多个帮手也不是什么坏事。
“好。”林迁南答应下来。
他们现在在京城城郊,明明离富丽堂皇的京城只有一步之遥,他们却不约而同的在小小破庙停了一夜。
因为回到京城,就没有邢武这个人了。
林迁南心知肚明,纵有千般波澜也无法逃避这个事实。韩歧对他而言是个陌生人,可邢武不是,数日来的朝夕相处让他无法不正视这个眼里只有他的邢武。
心里搅成一团乱麻,竟仍是为了决定遗忘的韩歧?
不是韩歧,是邢武。
林迁南再度侧过身,看见邢武已经闭上眼睛休憩了,便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的轮廓。
“小……五?”林迁南感觉这个称谓想带着电,麻得他的嘴难受得很。
他以前喜欢的或许是小五而不是韩歧,正如现在令他心绪起伏的是邢武而不是韩歧。
从始至终,也许都不是韩歧。
林迁南自我安慰一番,阖上眼休息,再度睁开时已有热腾腾地包子等候着他,吃过早点后,他们牵着马往城门走去。
到了城门,有乔装打扮的皇宫侍卫等候着邢武。
“我对这里没有一点熟悉之感。”林迁南在高大城门面前停下,巍巍耸立的城门让他感觉空虚。
邢武看了看他,揽着他上了备好的马车。
马车摇摇晃晃地向豫国最富饶尊贵的地方而去,车帘遮住了外边百姓其乐融融的街景,林迁南没有想缅怀的意思,他觉得这个曾经生活了数年的地方让他不安。
林迁南眼里难得露出忧郁,邢武很好地捕捉到了。
“迁南你怎么了?”邢武关怀道。
林迁南收好忧郁,道:“我觉得这里很熟悉,而且京城繁华,是南国比不了的。”
“有机会我会去南国看看。”邢武道。
林迁南打趣道:“你堂堂一国之君敢去南国,不怕被南国百姓打成筛子?”
“他们很恨我吗?”
“或许吧,两国像是世仇,南国百姓往祖上数数总有男丁死于战乱,他们对豫国的恨是根深蒂固的。”林迁南道。
抵不住好奇,林迁南小心翼翼地撩起车帘一角,入眼是两个嬉戏的孩童抢夺着一根糖葫芦,他放下车帘,不再多看。
邢武自从上了马车后眼神就变了,不再那么纯真透彻,想是皎月被阴影笼罩,捉摸不透更不敢深探。
到了皇宫,邢武叫宫人领着林迁南到了一间雅致的宫殿休憩,宫人们瞅见他,立刻殷勤地迎过来嘘寒问暖。
林迁南挡不住她们的热情,小坐一会儿便坐不住了,便跃上房梁四处晃荡,他想找一个人,不知不觉在邢武的书房上方停下。
原来这个寝殿离邢武的寝殿只有一墙之隔,不知皇后有没有这个福分住在离皇帝这么近的位置?
林迁南想到此处,怔了怔,连忙“呸呸呸”三声警告自己不许多想。
底下有值班的禁卫交叉值岗,因为林迁南没有过多走动,便没有引起他们的警觉。
林迁南掀开一个瓦片看里面的情况。
他想找的那个人正好也在书房内,正好省了他很多时间。
邢武坐在左边的椅子上,霍亮拱手行礼后向他汇报了一些琐事,大概是邢武不在的这段时间宫里发生了什么。
“丞相可有异动?”邢武端起茶盏,烟雾在他面前氤氲而升。
“末将正有要事禀报,”霍亮道,“皇后怀了身孕,一月有余,今早太医确诊。”
林迁南思忖了下皇后是谁,挖出五年前的记忆,如果没记错,应是雅儿的姐姐赵欢颜。
“嗯。”邢武并不惊讶,甚至可以说是早有预备。
霍亮停了停,再道:“陛下……下一步?”他想问留不留赵欢颜的孩子。
“这个孩子自然是留不得。”
林迁南对赵欢颜有孕并无情绪,但邢武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没来由的一痛。
在三虎寨愿意救陌生女人的邢武绝不会说出这种连自己孩子都不想要的的冷血无情话。
邢武把食指放在自己耳边,摸了摸后扯下一层假皮。林迁南随着他的动作睁大了眼睛,手中使出的力几乎要把瓦片捏碎。
他能听到自己心里那点可怜的叫嚣和期许。
有什么东西隐隐消失了。
不要……
韩歧终是亲手撕下了那张属于邢武的面具,韩歧随手将面具丢在了地上,一张俊脸很是阴冷。
“你的灵丹是哪里来的?”韩歧看着茶盏中自己的倒影,竟看不出任何艳疫存留的迹象。
“祖传的,是先祖在边关寻得的灵药,关键时候可以保末将一命。”霍亮弯着身子,没有与韩歧对上视线。
韩歧正欲再问什么,屋顶上哐当的动静引起他的警觉,但听脚步声他又明了了,便叫住了想拔剑去追的霍亮,继续商讨未完的事。
林迁南失神地回到寝殿,宫人们早已备好山珍海味等他。林迁南看着眼前的山珍海味,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没有味道。
他凑近嗅了嗅,隐约能闻到一点香气。
林迁南对于五感退化已不甚诧异,他早就料到自己会有所改变。
只是——
林迁南挽起衣袖,筋脉处仍是乌黑的,除此之外光洁一片。他几日前从韩歧身上过来的艳疫去哪儿了?
是绝毒?
林迁南放下衣袖,脑袋疼得厉害,刚叫人撤下膳食,身着华贵宫装的美艳女子在几个宫女的搀扶下进了殿内。
“你是?”林迁南抬头看她。
赵欢颜很美,是如牡丹般妖冶盛开的美,用倾国倾城来形容也不为过,只是牡丹再美,也难以入林迁南的眼。
五年前他就不怎么记得赵欢颜的容貌,五年后自然也记不清。
“林公子,许久不见了。”赵欢颜在宫女的搀扶下坐上了主位。
林迁南想到了霍亮说的话,下意识看了看她的肚子,赵欢颜瞧见了他的目光,娇羞地捂住自己平坦的腹部。
“我有了身孕,才一个月……还看不出什么。”
林迁南很是无语,他不想看出什么。
赵欢颜四处看了看,道:“这间宫殿很是不错,离陛下很近,有了陛下的庇佑,本宫定能为陛下诞下一个健健康康的龙子。但林公子是客人,让林公子先住也是应该的。”
她话外之意是林迁南抢了她心仪的养胎之地。
林迁南喝着茶,像听唱戏似地听着她说话。
以往他没少听说赵家小姐如何的温柔贤淑,如今当了母仪天下的皇后,倒是越活越像个小女子了。
林迁南喝了口茶,想象着宫中的茶该是如何唇齿留香。
赵欢颜自然看得出林迁南的心不在焉,她十个用豆蔻染红的指甲交缠在一起,终是阐明了来意。
“听说……本宫妹妹快回来了?”赵欢颜道。
林迁南看着她,淡淡地“嗯”了一声。
身为后宫之主,五年无所作为,无所出,宫里的侍妾区区几位,流言传的多是皇后似褒姒与妲己,落俗得很。
赵章瑞用病召回赵欢雅,估摸没有要赵欢雅回去的意思了,他宠爱赵欢雅,但更爱的是自己的地位与永无后顾之忧,如今赵欢颜的孩子来的正是时候,只怕赵章瑞计划的计划有所变动。
林迁南“啧”了一声,暗骂一声老不死的。
赵欢颜以为林迁南不悦,皱着眉头道:“林公子对本宫有怨言便说,何故冷言冷语相待。”
林迁南自她进来后便没再说话,这种罪名很是不想担。
“和安郡主是皇后的妹妹,自是会为了您的孩子高兴的。”林迁南一语双关道。
一是提醒赵欢雅是她的亲妹妹,二是告诉她赵欢雅对她的后位不感兴趣。
赵欢颜长舒一口气,柔笑道:“本宫只是思念家妹,有喜事自然想着与妹妹分享。”
“皇后娘娘你还想说什么?”林迁南用余光看了眼外边的天色,早过了妃子随意走动的时刻。
赵欢颜拖着千金之躯在第一时间前来,肯定不会只是为了一件事。
第34章 第 34 章
“林公子,你与陛下前几年交情甚好,为何会突然消失五年,而今现身……本宫的问题似乎有些唐突了。”赵欢颜道。
她的困惑完全在林迁南的意料之内。
看来韩歧把他曾经的痕迹藏得很好,其他人还不知道他这五年去了南国。
林迁南道:“既然皇上不告诉娘娘,那我自然不能说了,若娘娘还有什么想问的,我只能实话告诉娘娘,我不记得五年前的事。”
静默片刻,赵欢颜一张小脸红了又白,变得有些苍白,她还有很多问题想问,那些问题都是围绕着韩歧的,林迁南即便知道也不会告诉她。
夜色渐浓,赵欢颜坐不住了,告辞之后宫殿内艳俗的脂粉味都消退了不少。
林迁南喝了一盏茶,倒在床上整夜无眠,次日一早韩歧叫他去共用早膳。
“陛下金安。”林迁南微微欠身表达敬意。
韩歧被他的拘谨弄得不愉快,蹙眉道:“没有外人在,迁南你无需在意俗礼。”
“我进入豫国,便是代表了南国,若无俗礼,岂不逾越?”林迁南面色坦荡,端正坐下道。
韩歧遣退外人,定定地看着他,见他举筷用膳,方才拿起筷子。
“你昨日听到我和霍亮说什么了吗?”韩歧道。
林迁南侧过头看着他,“听到了。”
“嗯……”韩歧勾起一边嘴角,眼神里的玩味很浓,“听说昨天皇后去找你了?”
“你吃醋了?”林迁南笑他,“你回宫后皇后不来见你,先来找我。”
“她可对你说了什么?”韩歧问到此处,眼神里闪过一抹寒意。
林迁南吃进一筷子绿油油的青菜,咀嚼两下,摇头道:“她同我有什么好说的?我认识她吗?”
韩歧对他失忆这件事似乎很是相信,从没见他多说从前的事。
韩歧一笑,“你与雅儿交好,应是听说过皇后的。”
“不常听说,雅儿不喜讲皇后之事。”
韩歧同他用完膳后便去了久违的早朝,林迁南闲来无事,在宫里四处游走,有些识趣的宫人见了他毕恭毕敬地行礼,有些大胆的会在背后议论纷纷。
季临初冬,落叶纷纷攘攘,宫人们扫去一波黄叶,风一吹又飞落满地灿烂。
林迁南在御花园见到了久违的故人。
韦陶从皇后宫里出来,迎面遇上了林迁南,他脚步一晃,只差没在林迁南面前跪下。
“啊——”
韦陶老了,五年蹉跎,两鬓斑白,他见到林迁南,一句哀嚎堵在喉咙,痛苦地哽咽着。
林迁南没有忘记这个伯伯,他上前搀扶,道:“伯伯,许久未见。”
“迁南……”韦陶老泪纵横道,“你还活着……我知道你还活着……”
林迁南愣住,道:“您知道什么?”
韦陶没有留意自己的无心之言,继续道:“宫内人多耳杂,你且随我来。”
太医院里,韦陶确认周遭无人,在林迁南面前全然不顾地痛哭一番。
“伯伯,对不起。”林迁南道。
韦陶抹了抹眼泪,道:“是伯伯对不起你,害你置身危险,五年我日日活在忏悔里,我真怕哪天撒手人寰,无法向你爹交待啊!”
“是我自愿的,不能怨伯伯。”林迁南看着眼前的亲人,努力挤出久别重逢地笑,殊不知自己的笑脸假的能让人一眼看穿。
韦陶慌慌张张地抓起他的手腕为他诊脉。
“是不是很不像人的脉象?”林迁南自嘲道,“绝毒仍存在我的体内,韩歧以为我失忆了,其实不然,我失去的不是可有可无的记忆,而是身为正常人的全部。”
“迁南,你现在是不是五感消退?”韦陶道。
林迁南点头,收回手,“与亲人重聚,该是什么心情?现在的我我不明白……未来还有什么变故我无从得知,我并不感谢自己还活着,五年前我已完成我人生所有的事。我此次回到豫国,一来是为了护送雅儿,二来是想寻得我活下去的意义。”
“活着需要意义吗?”韦陶活了一辈子,从来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需要的,”林迁南淡然道,“活着有时候并非好事,我已经不知道自己为何活着了。”
“你现在无牵无挂,没有从前的血海深仇,你该是快活的啊!”韦陶痛心疾首道。
“难过、快乐、悲伤,我通通没有,”林迁南笑道,“我能快活吗?五年来我一直把守护南国当做我的意义,可就在这几天,我遇见了一个人……我觉得一切都变了……伯伯你能理解吗?”
“你遇见的是那位?”韦陶颤声道。
林迁南颔首,“伯伯放心,我不会像五年前那般决绝,我知晓他不是我的良人,独木桥和阳关道注定要背道而驰。”
“你或许不该回来啊!”韦陶沉淀了喜悦,恢复理智道,“你与当今圣上,注定是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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