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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药可医?吃糖!-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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啼莺看得脸都红了,呐呐地问了一句:“师父,你怎么没下去?”
话已经说出口了,啼莺才察觉自己问了个傻问题。冷予瑾一手拿着衣服,另一手拿着佩剑,正沿着池边往对面墙边的架子走,显然是去放东西的。啼莺刚才光顾着看他的背影了,没有注意到他在干什么。
“你已经好了?我还要放一下东西。”
“嗯,我已经泡上了。”
听得啼莺的回答,冷予瑾放好手里的衣服和佩剑,便转身径直往池边走。瞧见冷予瑾要转身,啼莺连忙别过脸去,心里默念非礼勿视。
“你还是这么容易害羞。”冷予瑾注意到了啼莺的反应,一边下到池子里,一边与他说话,“以后给人治病时,也有要对方赤身相待的时候,你要早日习惯才好。”
“可我没法不介意。”啼莺盯着地面,闷声说了一句。
他知道冷予瑾一直没有搞明白他为什么会介意这种事。他不是害羞,而是因为自己有不寻常的取向而感到害怕。特别是在这种赤诚相见的场景下,害怕自己的眼神会不自觉地变得下流,害怕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个怪物而遭到嫌弃。
冷予瑾不能理解他的心思,仍在说:“你我师徒之间还有什么好介意的?以前我和师父也经常在练剑对招之后一起去洗澡。”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冷予瑾追问,又跟了一句,“徒儿,看着我说话。”
啼莺被逼急了,转过头看向池子里只露了个肩膀的冷予瑾,说道:“如果、如果我用下流的目光看着你,你不会介意吗?”
“下流?”冷予瑾蹙眉说道,盯着啼莺的面容仔细打量。
这一举动吓得啼莺屏住了呼吸,暗自懊悔自己为什么又冲动地将不该说的话说出了口,实在是冒犯了对方。
“对不……”道歉的话说到一半,就被冷予瑾打断了。
“没有啊。”冷予瑾认真地说,“徒儿的眼睛很是好看,一点也不下流。”
啼莺闻言立刻捂住了脸,又想大笑,又想掉泪,最后都忍住了,只闷闷地叫了一声。
看他反应奇怪,冷予瑾有些紧张地问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啼莺从指缝里偷偷看冷予瑾,答道:“我刚才发现师父你实在太英俊了,喜欢得紧,突然就不敢看你了。”
冷予瑾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你又调皮了。”
刚才,啼莺因心中太过喜悦和感动,只怕自己又一时冲动当场对冷予瑾表白,便将真心话用假意说了出来。他料到冷予瑾听不出来,只会以为他又在胡闹,而事实也是如此。
“真是真心话,不信拉倒。”啼莺说罢,自个儿偷笑了好久。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里没提,因为药庐被迷阵保护所以很安全,冷予瑾才将剑放在了墙边,而不是随手可拿的地方。
是的,冷予瑾剑不离手不仅是因为珍视,还因为他其实没有安全感,在野外过夜一定是抱在怀里的。
关于冷予瑾的身材,设定是倒三角身材,宽肩窄臀,就是在役运动员那样,比如孙杨,嘿嘿嘿……
本来我想说什么美队啊锤哥啊来当例子,但毕竟冷予瑾是亚洲人,所以就看看职业竞泳的鲜肉们脑补下吧!
等山中避暑的两个月过去,啼莺一定会被冷予瑾同化的。而且呀,觉得自己被宠着的人才会胡闹任性。
“师徒之间拥抱牵手很正常啊,一起泡澡也没什么吧。什么?交往过密不正常?噫,你们好龌龊哦。”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随着冷予瑾上山避暑后,啼莺在药庐里过上了神仙般的日子。
这个小桃花源里只有他们师徒两人,除去每日的学医认药等日课,晚上休息时,或是在书房里聊天下棋,或是在院子里一边饮茶一边看天上的星星。
也是听得冷予瑾的解说,啼莺才知道,这天上每一颗星都有它自己运行的轨迹。东方青龙、南方朱雀、西方白虎、北方玄武,一共二十八组星宿。啼莺随手一指,冷予瑾都能说出名字来,并告诉他如何辨认。
啼莺听得新奇,问他:“师父连星相也会看么?占卜晴雨吉凶之类的。”
“这我可不会。”冷予瑾摇摇头,“这些星子在天上日复一日地走着自己的路,与人间晴雨吉凶又有什么关系呢?”
“江湖和民间,有许多会算卦占卜的神人,师父都不信吗?”
“不信。”冷予瑾答道,又想起了无名道人给自己算的卦,补了一句,“若是无名道人所算,我才信。”
啼莺对这位高人实在好奇,趴在石桌上嘀咕道:“不知什么时候能见这位高人一面。真想让他帮我算一算。”
冷予瑾给他的茶杯里续上热茶,顺嘴问道:“你想要算什么?”
啼莺不说话,伸出双手捧着热乎的茶杯,看着冷予瑾,自个儿在那儿闷笑。
“你又在脑子里想什么歪主意了?”冷予瑾点了点他的脑袋,“老实交代。”
“才不是歪主意!我说就是了。”啼莺讨饶道,还是遮遮掩掩地说了出来,“我想算一算自己和师父的因果缘分。是不是上一世我做了什么好事,这一世才能遇到师父。”
因果缘分,因缘,姻缘。啼莺在心里默默念着。不过这么一点小心思,偷偷想想应该没有关系吧?
冷予瑾听罢,仔细想了想。
无名道人说他为了执念入世,幼年遭遇祸事之后,他只想避世不出,却还是在诸多巧合之下,受人之托出山,遇见了啼莺。冥冥之中,似乎有命中注定的因缘在其中指引,让他察觉了啼莺是他的执念,又收之为徒。说不定也是自己上一世做了善事,才有这样的福报。
于是他和啼莺说:“这样说的话,我前一世应该也做了很多好事。”
啼莺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泛甜,脸上却烧了起来,于是嘴上逞强道:“师父哄我的吧?”
“不是。”冷予瑾很认真地否认,“真心话。”
啼莺不回话,低头喝茶,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他刚才那么说,的确是怀揣着小心思而刻意为之,他也知道以冷予瑾的迟钝程度,是不会察觉到的。可是,他没想到冷予瑾也回了一样的话,毫无自觉地给他的小心思煽风点火。
这么一个不知情爱又迟钝的人,却总是会说出让他误会不已的话,做出让他误会不已的事。偏偏本人还一脸正直,完全不知道这些会让他多么动摇。说他自作多情也罢,在这人身边,他内心的小火苗总是能被轻易煽起来。
时至今日,啼莺已经快分不清什么叫师徒之情,什么叫情爱之情了。反正不管是什么情分,都是冷予瑾给他的,他便也不管了,统统都开心地收下。
“徒儿。你又走神了。”冷予瑾的声音猛然在他耳边响起。
啼莺收回心神,才注意到冷予瑾已经凑到了自己的面前,现在两人离得极近,吓得他差点握不住杯子。
“怎、怎、怎么了?”这么近地看着对方的脸,啼莺连说话也打结了。
冷予瑾退回了身子,回道:“我刚才与你说,明日便是大暑了,给你放一天假,隔一日再授课。”
“啊?好呀。”啼莺应下,平稳了心神,又说:“那要做些什么好呢?”
大暑时民间倒是有一些习俗,比如晒姜和制茶之类,但这里离最近的市集较远,不方便购置材料,临时要做这些怕是来不及的。
冷予瑾想了想说:“你之前不是说想弹琴吗?明日得空便试试琴吧。”
“好。之前也说了要合奏高山流水的,师父没忘吧?”
“没忘。”冷予瑾应道,“你奏琴,我用笛音相和,如何?”
啼莺笑道:“甚好。”
如此说定之后,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将壶中热茶饮完,便各自回寝室睡了。
第二日,两人早起后各自寻了一个空地开始晨练。冷予瑾自然是照例练武,而啼莺前几日跟冷予瑾学了一套用来养生健体的五禽戏,每日早晨要练上两遍。
晨练结束之后,便是洗漱、用早饭、吃药等等。做完每日该做的事情之后,啼莺便叫上冷予瑾,一起去了书房。
冷予瑾走到房间的东侧,打开其中最大的一个木盒,从里面抱出一张盖着软布的琴。他将软布掀开放回木盒里,再将琴放置在琴桌之上。
啼莺走过去仔细打量着这张七弦琴。琴型是伏羲式,琴身以桐木为面,杉木为底,漆色褐红泛紫,琴弦呈金色。他伸手拨了一下琴弦,琴音浑圆厚重,传声悠远。
“好琴。”啼莺赞道,轻抚着琴身上的漆面,问道,“这琴可有名字?”
“背面有题名,池上刻篆体四字,风鸣空谷。”冷予瑾也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听着这仿若风过空谷的回音,继续说道,“这琴原来是师娘的,她留给了师父,师父传给了我。”
从冷予瑾的语气和用字当中,啼莺便知他的师娘已经不在人世了。看着师祖留下来的琴,他也觉得有些伤怀。
这是第一次听冷予瑾说起他的师娘,啼莺便问:“她是怎样的人?”
“我没有见过她。在拜师之前,师娘就已经走了。”冷予瑾说着,眼里有着哀恸之色,“师父告诉我,当时师娘怀着孩子,月份已经很大了,却不慎失足跌倒,大夫和产婆赶到的时候,师娘已经不行了,孩子最后也没能保住。”
白衣剑仙失去了妻儿,而他失去了父母。他们两人结为师徒,情如父子,给了彼此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和依靠。
啼莺双手合十,默念了一句送别逝者往生的佛经。
“你来弹琴吧。师娘要是知道徒孙有擅长琴技的,一定很高兴。”说着,冷予瑾拉过啼莺的手,让他在矮凳上坐下。
“好,我先试试音。”
啼莺坐正了身子,试了试每根琴弦的音调,听起来没有偏误,不需要调音。于是他对冷予瑾说:“我准备好了,师父拿笛子出来吧。”
冷予瑾闻言,从旁边一个小很多的木盒里,拿出一支黑漆带金字铭文的竹笛。他将竹笛横放在嘴边试了试音,每一孔的音调都准确无误。
“我也准备好了。你先奏曲,我随后和上。”
闻言,啼莺左手按弦,右手弹出了第一个音。一小段旋律过去后,一道笛音适时切入,与琴音相合,共奏高山流水之曲。
山中药庐,琴笛和谐,知音之曲从书房传出,在杏林之间荡漾开来。
与此同时,远在柊州的逸龙山庄内,书房里却安静压抑得很。
龙亦昊站在书案前,提着一支小狼毫笔,在摊开的多折绢本上抄写着《妙法莲华经》第二十五品《普门品》的经文。这篇经文描写的是观世音菩萨回应众生疾苦,现三十三种化身,救难、解毒、应求,于人间苦海渡人的事迹。
他已经抄写到经文末尾处,正写到“妙音观世音。梵音海潮音。”的最后一个音字时,山庄的管事在门外敲门,说道:“庄主,峒州左家的左慕白公子派了人来求见。”
一时惊扰,他手下这一笔便写岔了。一个未写完且出格难看的音字,和其他整齐的小楷字摆在一起,在绢面上显得十分刺眼。
龙亦昊放了下笔,卸了力气坐倒在椅子上,说道:“佘老,进来说话吧。”
佘管事最初是跟着龙亦昊的父亲、前一任庄主做事的,一直看着龙亦昊长大,是庄里的老人了。这几日龙亦昊一直在抄经文,嘱咐了无急事不要打扰他。但是佘管事见今日来求见的是左家的人,他知道龙亦昊对左慕白格外不同,所以才前来汇报。
推门而入,佘管事便看见龙亦昊拿着多折的绢本在看。出于关心,他问道:“庄主,这篇经文抄完了?”
龙亦昊皱着眉盯着那个刺眼的音字,语气幽深地开了口:“我写错了一笔,佘老可有何补救之法?”
佘管事还没想到有什么好法子可以在绢本上遮掩错笔,就听得龙亦昊叹了口气,又说:“错了就是错了。”然后看着他拿起一旁的剪刀,直接将写了一大半的绢本给剪成碎片。
“庄主!”佘管事惊道,“总有补救之法的。你抄了这么些天,怎么就全毁了?”
龙亦昊放下剪刀,将破碎的绢本扔进了书案旁的废纸罐里,慢慢说道:“这是要给菩萨供奉的,求他保佑我的妻能平安无事,写错了便是心不诚。好在经文还能重抄……”可人生却不能重来。
闻言,佘管事心里也是难过与后悔。
佘管事到底是看着龙亦昊长大的,自然总是偏心他,行事也都是顺着他的心意。在啼莺的事情上,无论是替代还是过毒,佘管事内心里都是不赞同的,可他选择了沉默,没有出言劝阻。事到如今,他才明白自己看错了龙亦昊的心意,而那些沉默也都成了帮凶。
龙亦昊已经缓过神来了,他问佘管事:“你刚才说左慕白派人来求见?他已经醒了?”
“是,来人说半月前醒来的,只是还不便走动,所以派了他过来,还有事想要与你商谈。”
“醒了便好。”龙亦昊点头道,“人我不见了,让他回去吧。告诉他,以后若是左家叔婶有事,逸龙山庄照旧欢迎,我也一定出力。”
他答应了啼莺的,以后再不见左慕白。哪怕只是他派来的人,也不该见。他负了啼莺太多,最后这个诺言总该守住了。
佘管事应下了,接着便退了出去。龙亦昊拿起书案上的经书原本,从头细细读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佘管事又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庄主。”佘管事喊了他一声,不知道该不该将信递过去,“那人走是走了,不过留下来一封信。说是左公子写的,请你务必读了并回信过去。”
龙亦昊看了那封信一眼,起身过去将信拿过来,然后回到书案边,拿起剪刀来几下剪碎了,统统扫到了废纸罐里。
“以后如果再有他的信,麻烦佘老直接帮我处理掉,不必告知与我。”
“这……”佘管事欲言又止,末了应道,“是。”
作者有话要说:
《普门品》的描述参考了百度百科,百科里也附有原文。
伏羲式有非常著名的九霄环佩。因为喜欢九霄环佩的名字,所以文中设定也是伏羲式。
浙江博物馆里就有古琴展,看实物真的太美了。馆里还有十里红妆展,也很美。
第30章 第三十章
大暑之后又过了二十余天,啼莺已经习惯了山中简单却舒适的隐居生活。除去每日只需要饮用一副药,他几乎都要忘了自己中过毒。
这一天晚上,啼莺已经熟睡多时,在梦中他与师父一起坐着神兽在天上巡游,看尽天下繁华之景。突然,一阵风吹来了浓雾,迷住了他的眼,接着便从天上跌落。他惶恐不已,在梦里惊叫着师父,下一瞬便跌入了布满了针尖的谷底。
啼莺是被痛醒的。
他体内原本已经平息的针刺之感,不知为何突然剧烈了起来,五脏六腑似乎都在抽搐。他张口想要呼救,但痛得连声音也发不出,身体也像是被针钉在了床上似的动弹不得,豆大的汗珠从他的脸上和全身的皮肤上滑下,浸湿了衣服和被单。
师父,师父,救救我……
啼莺只能在心里喊着冷予瑾,他发不出声音,只能做这样徒劳的挣扎。
但是冷予瑾还是来了。
因为房门里面落下了门栓,他像第一次见啼莺那晚一样,从外面提起了窗门,从窗户里飞身窜了进来,直奔到啼莺的床前。
“徒儿!”冷予瑾一手搭上了啼莺的手腕为他诊脉,另一手拿起床头的夜明珠去照他的脸,发现他眉头紧蹙,汗如雨下,便急急问道,“哪里不舒服?”
啼莺睁开眼,看向了冷予瑾,心里忽然就安定了下来。他发不出声音,只能勉强做出几个口型,告诉冷予瑾自己全身都疼,仿佛扎满了针。
冷予瑾竟也看懂了,他将夜明珠放回床头,摸了摸啼莺的额头,安抚道:“莫怕,我这就给你施针,很快便不疼了。”
说罢,冷予瑾起身快步走向门前,打开门走了出去。因为过来时匆忙,他只穿着里衣,什么也没带,必须到东侧寝室去拿他惯用的那套银针,还有用来擦拭针尖的一小瓶酒。将需要的东西备齐后,他又迅速赶回了西侧寝室。
为了待会儿施针时能看得更清楚些,冷予瑾拿开了床边烛台的灯罩,点燃了里面的蜡烛。接着,他动作迅速且有条理地将银针在酒中过了一遍,静置在干净的软布上备用。
“徒儿,我要准备施针了。”
和啼莺打过招呼,冷予瑾俯身将啼莺身上的薄被掀开,然后解开了里衣上的系带,将上衣部分脱下,露出了需要施针的上半身。看见他身上有许多汗珠,冷予瑾便拿过一旁脱下的里衣,暂且用它将啼莺身上的汗水全部拭去。
啼莺只顾着疼了,对冷予瑾说的话和做的事,只有一个模糊的感觉。上衣脱下之后,夜间的寒意侵袭上身体,倒是缓解了一些疼痛之感。接着,他感觉到皮肤上有布料擦过的触感,接着是手指点过的温热,当银针扎入皮肤时反而不觉得疼了。
随着银针一根一根扎入穴位,啼莺体内如洪水猛兽般的刺痛感逐渐减轻,到最后一根银针扎入,就只剩下了微弱的麻刺感。痛到窒息的感觉消失了,他的呼吸恢复了平稳,也不再冒冷汗了。
见状况改善,冷予瑾收了手,问他:“如何?现在还疼得厉害吗?”
啼莺伸向冷予瑾收在身侧的手,勾住了他的手指。他现在可以张口说话了,只是声音还有些虚弱。
“好多了。”他慢慢地说,“师父是……怎么知道的?”
冷予瑾反握住他的手,答道:“我在梦中听见你求救的声音,醒来后便立刻赶了过来。是不是来得迟了?”
“没有。来得很及时。”啼莺微微一笑。
刚才发不出声音的时候,啼莺以为万事休矣。可是冷予瑾仍然来了,似乎还听见了他在心里发出的无声求救。他需要时,这人就来了,再没有比这更及时的了。
“冷不冷?我去给你搬个火盆来吧。”冷予瑾说着,便轻轻退开了两人勾着的手。
啼莺连忙说道:“不用了。师父你不喜火光,我可以……”
他还记得最初赶路的那段日子里,冷予瑾每日为他熬粥煎药,夜间似乎总是睡得不安稳,那一次还做了噩梦。那时他还不知道原因,后来自己接手了这些事,冷予瑾才没有出现那样的异状。想来想去,也只有火光这一个原因了。
但是冷予瑾出声打断了他:“不可以。什么事都比不上你重要。”
不容他拒绝,冷予瑾出门去找来了铜盆和木炭,搬回寝室中。他支起了离床最远的侧窗,然后将铜盆放在了床尾旁,点燃了盆中的木炭。
做完这些,冷予瑾重新在床侧坐了下来,和他说话:“先别睡,等时辰到了,我撤了银针你再睡。”
“好。”啼莺应下,心中万千感动,却无法用言语倾诉。最后他伸出手去勾冷予瑾的手指,轻轻摇了摇,低声道:“谢谢师父。”
“谢什么呢,不要跟我见外。”冷予瑾说着,摸了摸床单,发觉他身下已经被汗浸湿了,便说,“床单都湿了,没法睡,待会儿我抱你去我房间。”
“不行,那师父要睡哪儿?换一张床单就是了。”
冷予瑾看着他,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跟你睡一起了。要是再出现这种情况,而我离得远没有感应到,该怎么办?”
“这……”
“就这么说定了。”冷予瑾下了定论,又说,“我去弄些热水来,给你擦擦身子。”
看着冷予瑾推门出去,啼莺抓着只盖到小腹的薄被,有些不知所措。原来赶路投宿客栈时,他是和冷予瑾同塌而眠过几次,但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小心思。如今心情不同了,可冷予瑾说得也在理,他只盼自己不要出丑才好。
过了一会儿,冷予瑾端着一盆温热的水走了进来,手臂上还挂着干净的毛巾。他先将毛巾打湿,给啼莺擦干净了脸,然后又擦了没有扎针的手臂。因为胸前扎着银针,他避开了这片区域,将上身其他地方擦洗了一遍。
啼莺实在是羞得不行,冷予瑾的手隔着帕子在身上拂过,让他想起了刚才施针时,冷予瑾为了确认穴位而点上自己皮肤的手指的温热。虽然对方只是因为自己不便行动而帮自己擦洗,可他的脑海中总是蹦出一些不该出现的画面。
眼见着冷予瑾想要掀起被子,似乎是想连他的裤子也脱了替他擦洗,啼莺连忙制止道:“等等,下面不用!我只有上身出了汗。”
冷予瑾停了手,看向他,不解道:“你不是已经克服心理障碍了么?”
这二十来天,在冷予瑾的努力劝说之下,啼莺已经敢于和冷予瑾一起赤身下池泡温泉了,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因为泡温泉不需要任何肢体接触,他能够克制住自己的本能反应。可现在的场景却不同,若真让冷予瑾这么擦洗下去,他真的要破功了。
啼莺咬着唇,不知该怎么说。
冷予瑾看他实在为难,也没有继续下去,将帕子挂在了水盆边沿,说道:“好,依你。”
两人又说了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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