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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火-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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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旸“砰”地把门甩上,杨九晖抱着他的道具们蹑手蹑脚跑到卧室忙活去了。
  公寓不同于程默那个温馨的小房子,尽管上下两层空间加起来接近五百平,交楼时还带了豪装,但整个屋子给人的感觉总是冰冷死寂的,所以应旸平时并不常在这边住,二楼也基本没怎么上去过,多数时候都在Qaeda那边的套房里过夜,日子过得单调又无聊,倒宁愿有人闹事,这样就可以借机活动活动筋骨了。
  一楼拢共设有三个房间,分别为卧室、影音厅和健身房,杨九晖此时就把衣服丢到地上,按照一定的情状铺散开来,然后轻盈地蹦到床上开始撒野。
  半小时后,应旸洗完澡出来,杨九晖听见脚步声才慢条斯理把灯拧开,汗涔涔地坐在床边抽烟。
  昏黄的床头灯幽幽亮着,杨九晖翘着个二郎腿,脚尖一晃一晃,身上欲盖弥彰地披了件宽大的衬衣,空调被在腰间围了一圈儿,瞧不出什么不对,奇异的感觉却又更添了几分。
  他的脚边堆裹着凌乱的衣物和被角,梅干菜似的,蔫儿了吧唧,看起来没少被糟蹋。
  应旸看得眼皮一抽,站在门边,半天没找到落脚的地儿。
  “你……牛逼。”不愧是给虞老板当了那么多年挡箭牌的头号种子选手,瞎捏乱造的手段实在高明。
  “像吧?”杨九晖毫不谦虚地摸着身上的红痕,鬼点子说来就来,“要不我也给你弄上几个,明儿一起到他面前瞎晃去。”
  “……算了。”应旸还没打算去找程默。他都走一周了,这人别说一个电话,就连半句话都没发来质问过,他还上赶着跑去跟前干毛。
  瞎晃也不要,头发丝儿都不让他瞟上一眼。
  “那也得弄。”说着,杨九晖从身后摸出一个粉红色的棍状物朝他晃了晃。“来。”
  “操,你什么时候把这玩意儿带来的?!”
  “八百年前了。你这心大的,哪天让人在家藏了炸…弹都不知道。”
  做戏做全套,应旸无奈地拣着空走到床边蹲下,在杨九晖伸手摸上他的颈动脉时忽然想起:“你洗手没?!”
  “……洗了。”
  应旸这才放心让他施为。
  只见杨九晖把烟叼在嘴上,摁下开关,手里的东西忽然抖了起来,应旸凑近了才发现这似乎不仅仅是个棒槌。杨九晖没用常使的那头,而是转过来拿另一边冲着他,随后应旸脖子一麻,颈动脉附近霎时多了几点斑驳的痕迹,深浅错落,挺有意思。
  “这是个啥。”
  “小玩具。”
  “……”行吧。应旸甘拜下风,过了一会儿又问,“哎,你想没想过金盆洗手,以后不干这个了。”成天光琢磨这些不嫌憋得慌么。
  “看情况呗,能来真的我也犯不着再弄虚作假。”
  “你确定这样还能有机会来真的?”换作是他估计早被气跑了。
  “这个不行就换下一个,我这条件还愁找不到男人?”
  怕是找不到正常的男人。不过应旸不好打击他,只能适当地劝上两句:“说是这么说,不过有时候差不多就行了。”
  “怎样才能算差不多。”
  应旸认真想了一下:“解气的时候吧。”
  “嗯哼。”杨九晖无疑也认同这点,“问题就是我现在还没消气。”
  “那你赶紧的放个大招。”
  “急啥。”杨九晖随意地掸了掸烟灰,“现在这样多爽,干嘛这么快放过他们。”
  应旸没接话。
  可惜杨九晖是什么人,虽然看着年纪不大,实际上却比应旸长了两岁,在虞业霖身边摸爬滚打也有十年之久,轻易就猜出他的内心想法:“怎么,你要撑不住了?”
  “算是吧。”应旸也不怕认,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谁让我疼老婆啊,天生的没办法。”
  “也要他还认你才行。”杨九晖贴心地给他点了支烟。
  “那就像你说的,不行就换一个。”
  “未必舍得吧。”杨九晖一阵见血地说。
  要换早换了,还折腾什么呀。
  频频被他拆穿,应旸狠吸了口烟,呼出来,再没给他留面子:“你不也一样么。”
  “不一样。”他不过是犯贱,应旸才是真专情。
  杨九晖深知这点,所以别说他对应旸根本没有那个意思,就算心里真惦记着点什么也不会付诸行动——他还不屑当小三儿。
  见他没有解释,应旸也识相地没有追问。
  相对无言地抽着烟,灰烬渐渐积了一地,恍若长久遮蔽在他们心头的阴翳,明知只要他们愿意动手就能除去,但偏偏总是出于这样或那样的理由继续留着它们,像对待相识多年的老伙计一样。
  在地上蹲久了腿有些麻,应旸准备起身抻抻,谁知变故总在不经意间发生,他刚站起来就趔趄了一下,紧接着绊到脚边的裤子,整个人朝前摔去:“操。”
  杨九晖及时伸手去挡,应旸反应也算快,尽管最终还是无可避免地摔到他身上,却并未造成什么实质性的碰撞,四肢撑得严严的,有惊无险。
  “吓……”死老子了。
  砰——!
  谁知话未说完,耳边就传来锐物破空的声音,阳台玻璃应声而碎,引发这场惊变的器物“当啷”砸在脚边。
  应旸慌忙低头去看,发现是一枚闪着金光的铜质尖头子弹。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可尽管如此,两人依旧异口同声地叫骂出声——
  “操!”
  骂完,两人利落地翻到床下,借着床褥把身体遮挡起来,同时往床底的隔板上摸索。
  下一秒,两把柯尔特分别出现在他们手中,应旸捡起地上的子弹仔细打量一眼,随后递给杨九晖:“是他。”
  指腹摩梭着弹头上刻着的字母“Y”,要说他心里没有半点恐慌那才是假的,这可是新鲜火热的子弹,打偏一点就能让他回炉重造了。
  收下来自“Y”的警告,杨九晖不甘地往后一靠:“你说他究竟怎么想的。”
  “可能是……吃醋?”
  “呵。吃个屁醋。”哪怕说着和长相极不相符的粗话,杨九晖给人的感觉依然十分和谐,“我看这就是□□癌的占有欲作祟,自己不操,也不让别人操。有病。”
  应旸估计自己早就上了那人的黑名单了,此时更是不敢搭话,唯恐名次上升,再见不到明早的太阳。
  “你说他会来么。”杨九晖把玩着手里的M2000,这还是他之前找那人买的,说是以备不时之需。
  万一之后真要调转枪头,估计还没扣下扳机就会被卸掉。
  对于杨九晖的疑问,应旸心说我哪儿知道,但明面上还得给出建议:“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
  本以为他会拒绝,谁知憋着气纠结了一会儿他就默默摊手:“手机。”
  应旸冒着随时被人放冷枪的风险给他摸来了电话,杨九晖想也不想地按下一串号码,可见那串数字早已经烂熟于心了。
  电话不到半秒工夫就被接通,杨九晖不等对方开口就说:“现在有空么。”
  对面大概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杨九晖又说:“我这里有个单子你接不接。”
  “……”
  “刚刚有人想杀我,你查一下是谁,然后把他做了。”
  “……”
  “酬金……给你九个太阳怎么样。”
  “……”
  “要面谈啊?晚点吧,我还没吃饱呢。”
  “……”
  “什么好吃的,说来听听。”
  “……”
  “不要,你知道我喜欢什么。”
  “……”
  “我喜欢热乎乎的牛奶。”
  “……”
  “那你过来接我吧,我走不动路了。”说完,杨九晖不等对方反应就挂断电话,把手机递了回去,“搞定。”
  听着他们一本正经地撩骚,应旸满心羡慕:什么时候他家程老师也能主动管他要热牛奶喝哦!
  “你跟他走?”
  “嗯哼。”杨九晖似乎心情不错,把枪放回床下,拍拍手站了起来。
  他现在是有恃无恐了,应旸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着放松警惕:“你要换件衣服么。”假如被那人看见他这副样子,虽说衣服不是自己的,但他要是妒火攻心突然给他一枪,他该上哪儿喊冤去。
  “不换,你们男人不都喜欢对象这样穿嘛。”
  说得好像你没把儿似的,难不成被人误会久了还真当自己性别认知障碍?
  杨九晖就是个铁弯的基佬,没得洗。
  正因如此,他看男人眼光才准。
  臆想了一番程默事后穿着他的白衬衫四处瞎晃的景象,应旸脸上不禁露出向往的神色:真挺不错。
  见状,杨九晖趁机提出自己暗忖许久的想法:“改天我跟他说道说道?”
  可惜应旸就像忽然惊醒一样,断然回绝:“别。”
  杨九晖撇了撇嘴:“我又不会吃了他。”
  “不是。”应旸佯作客气,“这个我自己能满足,就不劳烦你了。”
  “被胁迫和自个儿主动的感觉压根不一样……”
  正当杨九晖进一步说明的时候,窗外忽然由远及近地响起螺旋桨划破风声的动静,强风钻过窗上的缺口刮了进来,裂成蛛网状的玻璃再也支撑不住,冰河解冻般倾泻而下,淌了满床满地。
  杨九晖心下一动:“靠。”说着,快步往楼上跑去。
  应旸也猜到了什么,握枪跟在后头。
  深夜时分,小区里依然灯火通明,应旸跟着杨九晖一路蹿到天台,只见一架碳黑色的小型直升机正在沉沉下落,机门滑开,高大的人影立在门边无声俯视着他们。
  应旸见他手上没有武器,深色面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沉如井的眼睛,视线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但他依然能够感受到不小的压迫感。
  “哎。”应旸低声叫住他,“小心。”
  杨九晖回头笑了一下,显然并不担忧:“他还没有虞老板危险。”
  他不是傻子,没有十足的把握,又怎么敢骑在凶神身上一次次试探他的底线呢。只要这人心里有他,他就绝不会出事。
  “走了。”
  挥了挥手,杨九晖潇洒地被黑衣男人扛上直升机,渐渐在视野尽处化作一个小点。直到耳边再也听不见螺旋桨轰然转动的声音,应旸才晃了晃被风吹得发木的脑袋离开天台。
  一楼的房间不能睡人了,应旸只得在二楼随便找了个摆了床的卧室继续对付一夜。
  自从身边少了个暖乎乎的慰藉,他又恢复了睡哪儿都一样的无谓状态。
  把枪收进床头的抽屉里,应旸擦了擦身,到楼下取回手机躺到床上。
  有两条未读消息。
  ——零:管管你的人。
  ——零:还有你的猫。
  应旸心里忽然泛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直接把电话拨了过去。
  提示音响了两声以后,电话被接起,一个略显清冷的男声传了出来:“金融区凤凰大道388号,你的猫生病了,现在人和猫都在那里。”
  “……”应旸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半,没有多想就跳下床说,“行,我到了再通知你。”
  “嗯。”
  挂断电话,应旸一边套衣服一边抄起车钥匙往车库赶,期间还不忘导航定位。凤凰大道388号:福康宠物医院。
  蛋蛋肯定是出现大问题了才被送去那里,否则程默肯定会在附近就医。
  怎么会这样?分明之前还好端端的,能吃能喝,能跑能跳。
  应旸一时半刻想不明白。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他的计划,眼下他也顾不得和程默继续僵持下去,当务之急是先把蛋蛋治好。
  他们老应家的成员一个都不能少。
  作者有话要说:马上就要见到默默咯!保证不虐!大家先来猜猜谜呀!九个太阳=?


第44章 Chapter 44
  星月高悬,繁华的城市摆脱喧闹,渐悄沉寂下来。环城高速上车流稀疏,不复白天时的拥堵,应旸紧踩油门,把跑车提到限定范围内的最高时速,风驰电掣地赶往目的地。
  十分钟后,宠物医院的灯牌映入眼帘,应旸迅速把车停好,原本打算悄无声息地先打听一下情况,谁知跑车引擎的动静太大,青天白日的或许还没那么招人,但在这寂静的深夜多少有些扰民。
  一走进医院大门,值班的医护人员就齐唰唰朝他看来。
  金融区地价高,店租贵,能够开在这边的宠物医院规格都不会差到哪里去,灯火通明的接待大厅,详细的动物分科以及每日严格的消毒标准,和人类医院基本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前台的护士见应旸孤身一人过来,感觉有些奇怪:“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
  “我想找一只叫蛋蛋的橘猫,主人姓程。”
  原来是来探病的。护士正帮忙查着资料,忽然又想到这位客人既然是来探病,那为什么不直接询问猫咪的主人呢,她不由狐疑起来:“请问您是?”
  “我是它爹。”
  应旸太过理直气壮,以致护士摇了摇头,只当自己多心。很快,查询有了结果:“小猫在二楼住院部C3病房。”
  居然还住上院了?原本以为只是半夜过来检查,谁知情况似乎远比想象严重,应旸不由皱眉:“医生在么,我想先跟他聊聊。”
  “在的,这边直走最后一间办公室就是。”
  “谢了。”给手机里备注为“零”的人回了条信息,应旸移步向医生办公室走去。
  十分钟后。
  从医生那里了解到蛋蛋被诊断出急性肾衰竭,这两天尿都堵在膀胱里排不出来。目前它已经导了尿,正在打消炎针,后续大概还要留院观察两天。
  尽管应旸不像程默亲自抚养蛋蛋那么多年,对猫科疾病也是一无所知,但肾衰竭和尿不出来是什么概念他依然十分清楚。
  七岁多的猫已经步入了中老年行列,身体出现这样或那样的小毛病也是情理之中,在医生看来,蛋蛋体质不错,估计平时也得到了科学的饲养,现在之所以会发生尿不出来的状况很可能还是和情绪有关。
  根据他的观察,蛋蛋精神有些萎靡不振。这种现象不是病理性的,而是它本身心情就不好。猫的心灵其实很脆弱,需要主人的呵护和陪伴,心情放松愉悦,病痛也就少了。
  应旸一边上楼,一边思索蛋蛋不高兴的原因。
  难不成是因为程默这几天郁郁寡欢所以才传染给它?又或者是家里忽然少了个人,它觉得不习惯,也想自己了?
  归根究底,都和他脱不了干系。
  应旸有点自责。
  尽管那天临走前他还给蛋蛋开了一个特别香的罐头来着。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明亮的白炽灯在眼里晕成一片,光线刺得他神经有些发紧。应旸不知道之前程默去医院找他的时候心里在想些什么,只觉得距离目的地越近,他的心跳就越快。
  竟然久违地紧张了起来。
  透过C3号病房门上的玻璃,应旸看见里面只亮着一盏小灯,蛋蛋趴在角落的小窝里眯着眼睛,白乎乎的爪子上插着针管,旁边的沙发上则并排守着两道人影,无疑是林静泽和程默。
  林静泽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此时好像刚接到电话,捂着手机跟程默招呼了一声,准备起身出来。
  应旸适时避开,和他打了个照面,却没让程默看见自己。
  眼瞅着一个高大的男人默不作声杵在门边,林静泽不禁吓了一跳,在看清他的脸后反手把门关上,走远两步,神色复杂地接通电话。
  “喂?”林静泽压低声音,“说了今晚不回去。”
  “……”
  “不用,你睡你的。”
  “……”
  “随便,反正……喂?”
  对面似乎冷不丁地挂了电话,林静泽有气没处撒,回头看见应旸等在一边,正好拿他来出气。
  “你来做什么。”当初他就猜到应旸没安好心,哪有人隔了七年并且在此期间毫无音讯还能找上门来,不是蓄谋报复是什么?!
  果不其然,程默难得好过了些,这人的出现又把他的生活搅和得一团糟,这回不知要过多久才能再走出来。
  林静泽的语气毫不客气,想着他是程默尊敬的师兄,这些年也没少关照程默,应旸并未介意他的指责,只淡淡道:“看我儿子。”
  讶异于他的厚脸皮,林静泽冷笑一声:“谁是你儿子。”
  “这就是我和程默之间的事了。”应旸并不打算和他多说,只想赶紧进去观察蛋蛋的情况。
  林静泽挡在他面前,眼神充满警告:“我劝你最好现在就离开这里。”
  “凭什么。”
  “如果你还没玩够,可以换个日子再来,别挑这种时候,他承受不了。”
  “你以为你又清楚多少?”林静泽比自己还要了解程默的口吻终于让他有些不快,“你可以安慰他,但你阻止不了我。”
  然而事实证明,对于许多内情,林静泽确实比他清楚:“当年的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他有苦衷!”
  林静泽原本不打算说,但眼见快要拦不住应旸了,他只希望应旸能看在这句话的份上稍微收敛一点。
  应旸意外地看着他,还来不及回应,门内就响起了渐趋接近的脚步声。林静泽抓紧最后的时间提醒:“假如你还念一点旧情……”
  咔嚓。
  门开了,程默苍白消瘦的脸出现在眼前,面露惊疑,像是不明白为什么师兄只是出去接了一下电话,应旸就忽然出现了。
  “没有那种东西。”
  还听见他当着自己的面回了师兄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你们在说什么。”
  两人都不吱声,程默抿着嘴想了一下,侧身让开了些,嗓音由于通宵守夜而显得略微沙哑:“进来吧。”
  应旸毫不客气地绕了进去,林静泽没办法只得跟上。
  像是没有察觉到身后两人喋喋私语的动静,应旸蹲在蛋蛋身前忧心忡忡地打量着它。
  由于手上埋着针管睡不安稳,加之听力灵敏,蛋蛋不一会儿就掀开眼皮,蔫蔫地呜咽一声。本来以为还是程默不放心地走了过来,谁知睁眼后他居然看见应旸了!
  “喵呜呜——”
  应旸也没想到他会这么激动,摁住它颤颤巍巍站起来的身体,示意它趴回窝里:“蛋蛋乖,你还在打针呢,不能乱动。”
  蛋蛋四肢一软,支撑不住趴回去,却又趁着应旸放松警惕试图再站起来:“呜——”
  应旸这才猜出它的心思,温热的掌心在它身上轻柔地抚摸着:“乖,爸爸不走,爸爸就在这里陪着你。”一直摸到它舒展开来为止。
  得了保证,蛋蛋总算安心地耷拉下眼皮,只留出一条小缝随时观察他的动向。应旸看得又好笑又揪心,不由联想到童年时生病的自己,当年他可没有享受到这样的待遇。高烧将近40度,还是只能一个人关在小房间里咬牙硬撑,没有冰敷,没有药,他那所谓的爸回来搜刮完钱又不知道死哪儿赌去了,他妈则被打得自顾不暇,躲在房里养伤。
  哪像这小家伙,住着高级病房,还有这么多人通宵守着它。
  腹诽了一轮,应旸留意到点滴快打完了,而林静泽的手机也再次响起。
  按下呼叫铃,应旸静静地等着护士过来,程默则站在门前背对着他,离他很远,彼此都没有开口,房间里一时只剩下林静泽说话的声音。
  不多时,林静泽接完电话,迟疑地说他要走了。
  程默没有挽留,甚至劝慰着把他送了出去。
  事实上,对于情急时半夜把他叫了出来这事程默十分过意不去,听说现在有人来接他,他再安心不过。
  不放心的反倒是林静泽,既想拉着应旸和他一起走,又担忧程默一个人留在这里会胡思乱想,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游移,心里也跟着摇摆不定:“要不……我还是不走了。”
  不等程默说话,应旸就果断替他送客:“回去吧,我留着。”
  林静泽不信任地和他对视。
  半晌,护士来了,应旸一边把人迎进门里,一边莫名地冲林静泽说:“没有旧。”
  “……”短暂的怔愣过后,林静泽听明白他话里的深意,也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他所言非虚,于是低声和程默交代了几句,紧蹙着眉,步履沉沉地离开。
  护士给蛋蛋拔完针后也走了,病房里登时剩下两人一猫,算不上尴尬,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默没有问应旸究竟是怎么知道蛋蛋生病,又是怎么摸来这里的,料想他大概是派人监视着自己,想看看自己被他丢下之后到底有什么反应,会不会辗转反侧,寝食难安之类,他好从中得到报复式的快感。
  只是他的报复对象不包括蛋蛋,所以在听说蛋蛋出事以后他还是亲自过来了。他到底不是坏人,是自己有错在先,他才这样对待自己的。
  很公平。
  应旸没有做错,错的一直是他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很虐吧QAQ捏不会写虐……明天情人节!双更!更到默默脸红心跳为止!


第45章 Chapter 45
  讨嫌的针管总算被拔走了,蛋蛋再次趔趔趄趄地站起来,慢吞吞挪到应旸脚边,软软地扒拉他的裤腿。
  应旸赶紧蹲下把它抱进怀里,接着走到沙发旁坐下,趁它翻肚皮的时候拉着起一条后腿打量某个不中用的部位:“哎哟,都肿了。”
  像是幼小的苗苗忽然发成豆芽,哆哆嗦嗦地支在空气里。
  “吆呜……”蛋蛋有些委屈,既羞于被嘲笑,又享受应旸给它呼噜肚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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