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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火-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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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吆呜……”蛋蛋有些委屈,既羞于被嘲笑,又享受应旸给它呼噜肚皮的快感,一时矛盾坏了,只能弱弱地朝程默投去一个求助的目光。
其实程默也有点紧张。
从今早发现蛋蛋不对劲开始,他就一直沉浸在这种惊慌失措的情绪里,哪怕应旸走了他都没有这么难过。毕竟他清楚其中的原因,而猫是一种忍耐力很强的动物,它们也不会说话,很多病症到了有所表现的时候往往已经发展得十分严重了。
平时蛋蛋被他养得很糙,乱窜乱跳也不拘着,任由它在家里四处撒野,但眼下不同,它还生着病,应旸就这样没轻没重的撸它,也不知道会不会把它弄疼。
“你轻一点。”
蛋蛋趁机收回后腿,宝贝似的翻了回来,把红肿的小豆芽藏在身下,见应旸因为程默的话而停下动作,不禁娇声催促:“吆。”快继续摸我呀。
应旸试探着把手搭了回去,小猫咪还不满足,扭头望向程默:“吆。”要一起摸。
程默不得已坐近了些,和应旸一个摸头一个扫背,让它享受着仿佛帝王般的待遇。
不多时,蛋蛋舒服得沉沉睡去,小沙包似的坠在怀里,像往常一样舒展开身子,再不像刚才那样难受地蜷缩起来。
见状,程默小小地松了口气,悬着的心也慢慢落回实处。
他把蛋蛋视作了亲人,希望它能尽可能长地陪伴自己,所以它绝对不能有事。他不想再承受一次失去亲人的痛苦了。
静静出了会儿神,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程默发觉自己的手不小心滑到了应旸腰上,而应旸什么也没说,只依旧稳稳地抱着蛋蛋,不时把它蹬得悬空的腿捞回来摆好。
程默忽然感觉口干舌燥,起身倒了杯水,喝完轻声问应旸:“你要吗。”
应旸不置可否,始终低头看着蛋蛋。
程默这才发觉自进门起他就好像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自己。放下杯子,程默心想不喝算了,正要窝回沙发小小地睡上一觉,应旸却在这时清了清嗓子:“咳咳。”
在给他倒水和置若罔闻之间犹豫片刻,程默最终还是选择了前者。再怎么样他也跑了这一趟,就当看在蛋蛋的份上,不跟他计较。
把杯子递给应旸,应旸不接,程默不情不愿地送到他嘴边,他这才抿着杯口一点点把水喝干,要不是担心溅到蛋蛋,程默险些就要故意漏点出来。
“还要么?”
应旸照旧不说话,但也不咳了,程默没再管他,丢掉杯子,看了蛋蛋一眼,见它似乎睡得很香,于是放心地缩到沙发另一头,跟着闭上了眼睛。
明早医生还要过来给蛋蛋做检查,他得抓紧时间补眠。
折腾了一天,实在太困了。
尽管身处并不十分舒适的沙发,程默依然一合眼就睡了过去,对于周遭的所有动静尽皆一无所知。
困倦是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是蛋蛋暂时度过了危机,还有应旸陪在身边,他再不需要独自面对突发而起的变故,也不必强撑着收拾残局。虽然他早已具备了这样的能力和经验,但仍下意识回避这种不祥的可能。
听着身边逐渐变得绵长的呼吸,应旸起身把蛋蛋放回窝里,轻声安抚:“嘘,哥哥睡着了,你也要乖。”
蛋蛋咕哝一声,团了团,继续睡了。应旸找来毛毯给程默盖上,同时不忘分了蛋蛋一条小毛巾,自己则两手环胸,往后一靠,将就着闭上眼睛。
清晨,盛夏的天亮得很早,由于环境算不得舒适,程默也并不在怀里,应旸睡得很浅,身边稍一有点声音他就醒了。
蛋蛋显然也被这阵异响搅扰了好眠,此时正好奇地想从窝里钻出来一探究竟,应旸循着声音望去,发觉原来是程默在呓语,让蛋蛋暂时待在原地,他轻手轻脚地走到程默身边,隐约听见几个模糊的音节——
“妈……”
经过仔细辨认,应旸发现他在叫着妈妈,眼皮染上惹人心疼的绯色,声音里充满悲伤,甚至渐渐哽咽起来。应旸把手放到他头上,掌心熨帖着前额,没有直接把人叫醒,只希望他能早些从噩梦里解脱出来。
他不知道程默究竟梦见了什么,以致他这样难过,虽然并不是特别清楚他们家的情况,但在偶尔提及的时候也能明显感觉得出他成长的过程其实远比自己幸福。
说起来,他还吃过程默妈妈亲手做的饭,所以应该不是什么糟糕的情况,很可能只单纯地是个梦而已。
这样想着,应旸很快又听见程默话音一转,梦话的内容从妈妈变成了更为熟悉的两个字:“应旸……”程默边说还边紧紧攥着被角,“不是……”
应旸不由一愣。
不是什么?
不是你想得那样?
脑海中回响起昨夜林静泽警告自己的话,应旸神情复杂地收回手,抱起耐不住钻到脚边的蛋蛋坐了回去,在给它进行晨间按摩的同时静静沉思。
关于七年前程默不辞而别的原因,他自己给出的解释是当时还太小,害怕来自家里人的压力,所以才不敢接受这样出格的感情。
但据他调查到的资料显示,程默这几年基本很少回B市,可见他和家里的关系并不好,而转折大概是发生在高考以后……
难道他已经出过柜了?
所以才和家人有了龃龉,没法回去?
当初调查的时候他只当程默和他没有交集,名字和基本的相貌特征都是混在别的待查人员名单里交给手下的,他怕万一自己说得太过清楚,底下人办事又出了纰漏,会不小心让人发现他的把柄,从而对程默不利,因此搜集到的资料并不详细,而且只局限于A市的范围。
那时他只想知道程默离开自己的这七年间都认识了些什么人,干了什么事,别的倒无心追究。
现在想想,或许他该从家庭背景方面入手。
只是到了如今这地步,他也不想再找人调查了,他要听程默亲口交代当年的真相,让他就算死也死得明明白白。
抱着蛋蛋装成从未醒过的样子,几息之后,应旸听见程默终于惊醒过来,吸了吸鼻子,似乎还抬手抹了把眼泪。
蛋蛋扭着屁股从自己怀里离开,噔噔噔跑了过去,被程默轻轻抱起,哑声说明:“没事,只是做噩梦了。”
随后程默抱着它去喝了杯水,又哄它跟着喝上一点:“今天要尿尿,知道吗?只要你乖乖的咱们就能回家啦,小瓢虫还在家里等你找它玩,所以你不能再任性了。”
“呜……”要尿尿,还要和小瓢虫玩。
“你看,爸爸也在,没有不要你。”程默一手拿着杯子,一手兜着蛋蛋回到沙发,示意它看向应旸,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悄悄话,“爸爸工作很忙,没法天天回家,但他还是很爱你呀,听说你不舒服他马上就来了,而且为了陪你我们都只能睡沙发,很难受的。你也不喜欢这里对不对?”
“呜……”原本不喜欢,有尖尖的东西,很痛,但是肚子慢慢慢慢不疼了,还见到了爸爸!
“那就乖乖喝水,然后去尿尿,一会儿等爸爸醒了就让他带我们回家。”
蛋蛋似乎真听懂了,接下来应旸只听见猫舌头在水里来回划动的声音,吧嗒吧嗒的,也不知道这样好还是不好,假如待会儿还是尿不出来,照样要憋坏。
喝完水,蛋蛋在程默怀里腻了一阵,接着又朝秦暮楚地想到应旸身上打滚。程默中途把它拦了下来,应旸感觉到他把带着体温的薄毯盖到自己身上,并低声嘱咐蛋蛋:“不许闹,爸爸在睡觉。”
“吆呜——!”不对不对,他早醒啦!
见它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大声叫了起来,听到它这中气十足的一嗓子,程默既欣慰又心慌:“嘘……”
这回要再不醒就有些夸张了。应旸顺势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睛,佯装出初醒时的茫然,先看向蛋蛋,又往程默脸上飞快地瞥了一眼,随后微微抬起下巴,俨然一副想起些什么的样子,伸手示意蛋蛋过来。
蛋蛋冲着程默喵了一声,仿佛在说“你看,爸爸真的醒了”,接着就屁颠屁颠跑了过去。
感觉自己没有把蛋蛋管好,让它吵醒了人,程默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干脆起身:“那个,我去找一下医生,你们先玩着。”
说完就带着手机走了。
门刚关上,应旸一点蛋蛋鼻尖:“差点就穿帮了。”
“呜?”这是我们的小秘密吗?
“下次可要瞒好了。”
“吆。”知道啦!
医生过来观察了一阵蛋蛋的状态,发现它精神很好,还一直赖在应旸身上不肯下来,笑了笑说:“它很喜欢你。”
应旸倒不觉得奇怪:“当然,这我儿子。”
不喜欢我还想喜欢哪个奸夫?!
简单地触诊完,医生在病历本上记录了一下,随后说:“中午以前如果能自己排尿的话就没什么大问题了,可以适量地喂点罐头,晚点再打一针。”
“嗯。”
医生走后,程默杵在门口犹豫半天,忽然一言不发地跟着转身离开。
蛋蛋一脸疑惑地看着程默的背影:“喵呜?”
应旸挠挠它的脑袋:“应该是去给你拿吃的了。”
听见有吃的,蛋蛋显然更加高兴,被应旸放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地挠肚皮也不觉得难受,反而顺势抱着他的手开始轻轻地磨牙。
假如换作程默,估计不敢这样弄它,生怕压着它本来就脆弱的内脏。应旸就不同了,想着小土猫哪有这么娇气,当年断了条腿都大难不死,可见生命力足够顽强,完全可以平常心对待,自然想怎么逗就怎么逗,和从前没有两样。
程默拎着早餐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蛋蛋玩累了,趴在应旸腿上和他玩握手游戏,应旸伸出右手它就也把右手放到应旸掌心里,反之亦然。
程默从来不知道还能这样玩,平时蛋蛋最多也就配合着和他握个手,还得是他吃高兴的时候才勉强成功一回。
应旸和它相处的时间加起来连一个月都没有,怎么这么轻易就把它给收买了呢。
真是想不明白。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应旸身上确实带着一股让人忍不住接近的人格魅力,也不知道这是单纯针对自己而言,还是所有人都这样认为。
把买回来的皮蛋瘦肉粥和菜肉包放到桌上,程默拿着漱口水去了配套的洗手间进行洗漱。漱口水是条装的,之前他买了很多放在学校办公室里备用,家里还剩了点,昨晚收拾东西的时候正好带上了些,果然就派上用场了。
早餐和漱口水程默都准备了双份,但他没有招呼应旸,自己搬了张小板凳就坐在桌边吃了起来。
一是察觉应旸不想和他交流,至少表面上来看是这样;二是他怕主动搭话以后得不到回应,自讨没趣。
程默想得很好,应旸要是不吃他买的东西,大可以自己下去解决,再有派头一点就打电话让人给他送来,像之前帮他把车开回家一样。
殊不知应旸就等着他说一句软话,这样他也好顺坡下驴,勉为其难地答应他一回,否则就这么坐过去受下这嗟来之食,多跌份儿啊!
应旸讶异于程默突如其来的气性,说不理人就不理人,打了他个措手不及,一时没能想出应对的方法。
最后还是蛋蛋有主意,只见它好奇地跳上桌面,扒拉着那根蓝幽幽的漱口水翻来覆去地玩儿,结果不小心把它推到地上,让应旸眼疾手快地捡了起来,顺手拿着它进洗手间撕了,一边含着洗脸,一边思索早餐又该怎么办。
说实话,他还真有点饿。
但总不能自己下去买,不然程默下回该真不管他了;让人送也是扯淡,他压根就没摆过这谱儿,而且也不想让人看见程默和蛋蛋。
只有那么三两个人知道已经顶天了。
困倒还好,得益于他的工作性质,Qaeda毕竟是个大夜场,妖魔鬼怪都爱摸黑出动,日夜颠倒才是他生活的常态。
下巴上冒出一些青茬倒是没法避免。
摸着一手尖刺,应旸直到坐回沙发跟前了也没给自己找着半个台阶,最后还是蛋蛋知冷知热,蹲在没开盖儿的粥前歪着脑袋望他,像是在说“爸爸不吃吗”。
见状,应旸默默给它点了个赞,希望它能再机灵些直接把粥推过来才好。可惜蛋蛋推不动,只推动了两只包子。
看着隐隐对他寄予了厚望的应旸,蛋蛋再次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程默:“喵呜……”他不想看着应旸饿肚子,还想让他们继续凑在一块儿吃东西。
接收到蛋蛋的信号,程默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瞟了应旸一眼,见他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暗自叹了口气,把粥推到他跟前:“吃点吧,一会儿凉了。”
应旸没有反应,程默又让出了正坐着的板凳,挪过去,自己另外找了一把过来。过了几秒,应旸才大发慈悲地挪动尊臀,掰开筷子准备用餐。
包子上的小揪揪是精华所在,他把那个捻下来喂给了蛋蛋,作为对它知情识趣的奖励。
程默则埋头闷声不吭地把粥喝完,心里酸溜溜的,跟蛋蛋打针时被剃掉爪子上的毛一样委屈。
大概是不习惯面对这样的应旸。
在他的印象中,应旸从来不会这么阴阳怪气。既然不想见他,为什么还要来呢,感觉蛋蛋对他而言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不值得他强自按捺着和自己待在同个空间里。
……
就连话都不想和他说了。
冷淡得过分。
作者有话要说:爱情!总是甜甜苦苦,甜甜甜甜——下面还有一更!宝贝萌请再动动手指呀=333333=
第46章 Chapter 46
分别吃完早餐,应旸把垃圾袋一起拎出去扔了,脑海中不住回想着方才无意间瞥见的程默的样子。
慢腾腾地咀嚼着嘴里的菜包,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眼尾有些发红,像是受了欺负,却敢怒不敢言。
这样的表情要放在七年前还挺常见,那时他天天找借口把人提溜到身边,对他提出这样或那样无理的要求,他觉得自己根本不可能做到,于是就摆出受气包的模样来无声谴责他。
但今天他可没再提出什么非分的要求,甚至交流都欠奉,这样也难受吗。
程默不是就乐得和他保持距离,做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他满足了,结果他还不高兴。
怎么就这么难讨好呢。
不对。应旸摇摇头,再一次给自己明确目标:现在可不是为了讨好他,而是要让他难受,让他不高兴,越难受、越不高兴越好。
虽然他并不能从中获得什么快感,相反还有点不落忍,但他就是想让程默也尝尝类似的滋味,管他当年有什么苦衷,自己难道就活该吗?!
心理建设做得好好的,接近病房门口的时候,从玻璃中看见程默坐在小板凳上怏怏不乐望着蛋蛋的侧影,应旸感觉自己就像被人擂了一拳似的,胸口闷闷地发疼,开始打脸地数落自己:靠,原本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过得好好的,丫没事瞎折腾啥啊!
两人在不同的空间里注视着不同的对象,颇有些“你在桥上看风景,而我在楼上看你”的意思。
看着看着,程默有些困了,想睡个回笼觉,但又奇怪应旸怎么还没回来,猜测他该不会直接走了?结果一回头就发现了门外逆光站着的人,在玻璃上晕成黑乎乎的一片,要不是深知眼下身处的是宠物医院,感觉还真有些恕�
眼瞅着程默撞破了自己,应旸也不心虚,倒想看看程默会是什么反应。
程默起初自然让他吓了一跳。但隔了近十天没见,应旸也不装模作样了,身上略微残存的少年感褪去,气质全然成熟起来,像是时光转瞬而逝,他总算穿过岁月的洪涛来到自己面前,让他重新认识了一遍。
应旸推门走了进来,程默这才恍惚收回目光,不自然地扯了扯垂落的衣摆,继而用毯子把自己遮盖起来。想睡,但不打招呼就合眼感觉很不习惯,扭捏半天,程默只得假装问蛋蛋:“我要再睡一会儿,你累不累啊?”
蛋蛋眼神很亮,看着像没事了,一会儿要打针的话就让应旸忙活去,他应该……没那么快走吧?
希望他能晚点再走。
从昨晚到现在加起来他才歇了三个多小时,既担心蛋蛋的安危又受噩梦侵扰,实在是睡不安稳,这回估计要直接睡到正午。
“吆……”
平常到了周末,蛋蛋也总会六点多钟就过来挠门,假如得不到回应,它能自己跳到把儿上把门打开,接着一溜烟钻进程默被窝里和他一起睡懒觉。
眼下虽然换了个环境,生物钟倒还是一样。顺着程默掀开的被缝钻了进去,蛋蛋一脑袋拱到他腰上,不小心惹得他笑出声来:“哈……”
无意中,程默似乎瞥见应旸也跟着扯了扯唇,但他不好看得太仔细,故而权当自己眼花。
给蛋蛋让出足够的空间以后,程默把鞋脱了,避开应旸,身体尽量蜷缩起来,枕在沙发一侧的扶手上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半晌,一人一猫都睡熟了,起身帮程默把腿伸直,应旸盯着毯子下规律起伏的隆起看了半天,感觉百思不得其解。
坐在板凳上拿手机搜了一下“猫在被窝里怎么换气”,看完网友们的回答,应旸发现它在里面待久了也是会觉得闷的,于是把毯子从侧边掀开一点,让空气漏些进去。
与此同时,蛋蛋的尾巴冒了一个小尖出来,毛绒绒的。应旸轻轻摸了摸,又看了一阵就带着手机出去了。
艳阳高照,程默在睡梦中被日光晒醒。
这一觉睡得很沉,其间医生来过两回,一回是蛋蛋总算自己尿尿了,被应旸通知着过来了解情况并记录。第二回 则是挂水以后进行常规的观察和诊断。
程默朦胧中听见应旸和医生确认出院时间。
医生说蛋蛋的身体基本已经没有大碍了,现在就能办理出院手续,并给应旸留了一张名片,示意后续再有什么症状的话随时都能打电话给他。
应旸收下名片,说等朋友睡醒就走。
医生并不介意,左右他们的病房都是按时收费,并且由于价钱不菲,常年留有盈余,于是笑着说了声“自便”就揣兜离开了。
想起这点,门刚关上程默就躺不下去了,坐起来晃了晃头,一边蹬鞋一边赶往洗手间,快速地洗漱完,彻底清醒。
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是乱的,程默正准备给蛋蛋收拾东西,却发现应旸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走了?!
程默心里登时空了一片,低头对上蛋蛋懵懂的目光,更是不知如何向它解释。说好的让应旸送他们回家,结果根本不是这样,它会因为受到欺骗而感觉不高兴的。
应旸走了倒是一了百了,留下他独自圆场。
不过……谁让他骗人呢,人家本来也没答应。
说来说去还是他自找的。
程默开始反省自己时常没事找罪受的行为,看来以后还是要务实一些,别再动不动就扯谎骗人了。
唉。
收拾完东西,程默把蛋蛋抱进猫箱,轻轻一拍:“走了,咱们回家。”故意没提应旸。
“喵呜?”可惜蛋蛋向来和别的猫不一样,记性可好,要紧事儿它全惦记着呢。
“嗯?”程默假装没听懂。
“吆!”不等爸爸了吗!
“……”程默为难地想了想,发现不说谎根本不行,马上就没脸没皮道,“爸爸在楼下。”打算临上车再和它说应旸工作忙,有事先走了。
蛋蛋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安安静静地趴在猫箱里,脑袋挡住秃了的爪子,小狮子似的打了个哈欠。
可谁知报应竟然来得这样快,一开门,应旸赫然站在面前,见程默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唇边隐约掠过一抹若有似无的嘲意,伸手把蛋蛋接了过去。
程默还没反应过来呢,猫箱就到了应旸手里,让他拎着大步走下楼梯。
感觉就跟在法院门口争夺孩子的抚养权似的。
直到走出宠物医院大门,程默才猛然意识到应旸刚才大概是办出院手续去了。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但光他知道的费用就已经接近五千,还不算住院的部分。
原本他也想找个普通一点的诊所,可蛋蛋那时的状态真的吓到他了,情急之下他根本顾不得多想。
唉。
算了,没事就好。
至于钱……应旸肯定是不会要的,否则他不会一言不发就把手续办了。
低头跟着应旸走到车前,程默发现门口那辆抢眼的保时捷果然是他的,刚刚出来买早餐的时候他就看见了。
犹豫着想把蛋蛋领回来,谁知应旸居然径直上了车,把猫箱放到了副驾驶上。这个型号的保时捷只有俩座儿,程默一时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只能满心纠结地站在车边,像个觊觎豪车的小年轻,想搭讪又没那个胆儿。
过了几秒,面前的车窗缓缓降了下来,程默还没开口,应旸就目视前方,看也不看他说:“上车。”
这是过去一周以来,应旸第一句主动跟他说的话。
程默扭头望了望自己的车,又看看面前冲他喵喵叫唤起来的蛋蛋,最后还是决定照着应旸的话做。
车上萦绕着一股琥珀混合西洋杉的淡香,很熟悉,似乎在哪里闻到过。
蛋蛋对气味的变化很敏感,让窗开着通了会儿风,眼见它的情绪慢慢缓和下来,程默才把窗子升了上去,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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