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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雀-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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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总!”
  林南出声打断。他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再听下去。
  “我想你真的搞错了。我的确对你有过好感,但谈不上‘一直真心喜欢’。是你自己说的,我们只是玩玩儿而已,何必当真。”
  这句曾将林南伤得体无完肤的话,他如今原样奉还,只是伤口并不会因此愈合得快一些。
  “林南,我们非要这样说话么?”
  祁遇白扳过他的肩,迫使他看着自己:“我想告诉你,我明白了你的心意。以前是我不懂你,但是现在我愿意试着去弄懂,我们不要再对彼此说违心的话,好吗?”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彼此坦诚?”林南问。
  祁遇白嗯了一声,望着他黑暗中泛着薄光的一对眸子,拨开他额前的碎发说:“我想抱你。”
  并不是要做什么,他只是等不及要把心上人搂进怀里细细温存。
  林南没有出言反对,祁遇白就一把将他搂到怀中,胸膛贴着胸膛,两颗心砰砰直跳。
  失而复得的喜悦占据了祁遇白的大脑,让他没有注意到林南脸色的不对。他满心以为已经将林南哄好,今晚他们会有很长的时间可以互诉衷肠,并不急在这一个拥抱的时间。
  “接下来是不是该去床上。”林南忽然出声。
  “还是沙发?”
  祁遇白意外地看着他,用右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了。”
  “没关系。”林南像是被他伤透了,平静地说,“我接受。”
  “你真的误会了。”
  林南嘴角勾了勾:“我真的接受。本来我们就是这种关系,不是吗?你自己说的,睡着舒服,就多睡了几回。这间房子是你的,我能出名全靠你,分开以后你也没有为难过我。我还欠你的,所以你要睡,我就接着陪你。”
  雨夜听过的台词在他心里反复重播过无数遍,早已是倒背如流,拿出来伤已伤人都得心应手。
  “不过既然要坦诚,我想还是有必要跟祁总说清楚,你听完以后再决定要不要继续。”
  祁遇白停顿数秒,眉头紧蹙:“你说。”
  林南鼓起勇气,看着这双曾经最爱的眼睛,一字一字道:“我和别人上过床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和别人上过床了。”他轻轻道:“我记得祁总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东西,怕脏,所以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一声。”
  祁遇白握住他肩头的两只手猛得收紧,脸上露出绝难相信的表情,哑声问:“戚嘉文?”
  “至于是谁就没必要告诉祁总了。”
  祁遇白的怀抱一松,两眼紧紧盯着他:“你在护着他?怕我为难他?”
  林南侧过了头,选择逃避对方的目光:“祁总想多了,我只是觉得对方是谁对你来说不重要。祁总只要知道,我不再是你一个人的,就够了。”
  “不再是我一个人的……”祁遇白低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神色苍白惨淡。
  一室安静,月光黯然。
  两人在原地缄默无言半晌,似乎谁也不知道如何解这道题。
  祁遇白被他这番话击垮近九成精神,如困兽一般进退不得,隔了许久才慢慢道:“其实我从没嫌过你脏,你在我心里一直是最单纯的。”
  林南愣了两秒,随即噗嗤一笑:“包养了我还觉得我单纯,这是祁总对每一任情人的固定台词吗?”
  “当然不是。”祁遇白表情沉郁,眼神却无比认真,“我只对你说过这些话。”
  “那现在呢?”林南淡淡地问,“我和别人上过床了还觉得我单纯吗?”
  祁遇白表情有些痛苦,但很快恢复镇定,微微颌首:“你一直是你。以前我以为你只是想找我当个靠山的时候,对你就慢慢有了好感,现在你即便和谁发生过什么,我也不会认为你变了。”
  他向来说一不二,既然讲明了要彼此坦诚,就不会再轻易隐瞒。
  这也是林南第一次听见他挑明对自己的好感,不能不觉得震动,抬起头望着眼前的人。
  遗憾、珍惜、坦率,这些情绪通通能在祁遇白的眼眸中找到。
  该相信吗?
  林南问自己。
  过去浪荡随性的祁遇白,那晚狠心决绝的祁遇白,眼前温柔深情的祁遇白,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
  他觉得混乱不已,隔了良久才轻声问:“我能相信你吗?”
  祁遇白没料到自己还有机会,抓起他的指尖吻了一吻:“当然。”
  这一吻陡然间唤起了林南许多碎片般的回忆。在庆功宴的楼梯间,在分离夜的车中,他试过去吻祁遇白,可惜总是遭到对方直接的拒绝。
  他爱祁遇白,所以他想吻他,这是毋庸置疑的。
  那祁遇白呢?
  一个吻,既能证实一份爱,又能表白一颗心。
  他低头望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又慢慢抬起头,看着祁遇白:“那你能吻我一下吗?我不是说身体,我是指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不是情动时的爱抚,不是伤害后的歉意,他要一个吻,一个真真正正的吻。
  只是他这短短一句话过后,祁遇白身体明显一僵,不仅没有上前抱住他,反而顿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林南等了很久,三分钟,五分钟,也许更久。起初闭着眼睛,后来慢慢睁开。
  祁遇白似乎想要尝试,甚至是强忍着什么想要尝试,但最终肩膀松懈下去,显然是放弃了。
  林南眼中刚刚燃起的星火一点点灭了,像是被一桶冰水由头至脚浇下,然后慢慢笑了起来,越笑越开,笑得弓下了背,笑得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林南。”祁遇白看起来也很受打击,握住他手臂低声道,“林南,别这样,不要笑了。”
  林南笑了许久终于慢慢直起腰,满脸泪痕地将祁遇白用力向外一推:“别再耍我了,算我求你,别再折腾我了……”
  “林南,林南,你听我说。”祁遇白身体撞上客厅的墙壁又向前重新抱住林南,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死死不放,“你听我说,你听我说。”
  “给我一点时间,我还需要一点时间。会好的,我向你保证会好的。”
  他反复重复着自己的话,既像是在安慰林南,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但林南听不懂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或者说林南已经听不进去他的话。他从心底最深处涌起无止尽的害怕和难过,两个月前的噩梦重现,再次将他的平静生活击得粉碎。
  “你走吧……现在就走……”林南用尽全力挣脱出来,打开门把他往门外推,“求你了,快走吧……别再来找我了……”
  “林南、林南!”
  砰!
  门关上了。
  彭彭彭!彭彭彭!
  拍门声响起,一下重过一下,显然门外的人已心急如焚。
  祁遇白还在喊他的名字,隔着厚厚的门传到屋内。林南背对着大门站了一会儿,继而慢慢蹲下来,眼睛直视着地板上的手提袋,捂着耳朵不再听了。


第63章 
  走廊中的声响起初还很大,回声此起彼伏,一下下像拍在林南心脏上。后来就越来越轻,直至寂静无声,前后也不过两三分钟。
  门缝之下,感应灯熄灭后没再亮起。
  林南坐在地板上,脑中的想法纷乱不堪。以前他从没想过自己敢这样跟祁遇白说话,或者说自己会有拒绝对方拥抱的一天。
  他还记得分开那天晚上,自己是如何低声下气地哀求祁遇白再抱他一次,又是如何被他毫不在意地推开。
  不过才两个月时间,一切就变了。祁遇白变了,从不肯抱他变成了主动抱他;自己变了,变得会撒谎了,会把祁遇白从他买的房子中赶出去。
  是因为不甘于被单方面的撇开,觉得伤透了心,美梦终于清醒;还是因为自己成了有名有姓的演员,摆脱了以往那种眼里心中只有祁遇白的状态?
  林南不知道也不敢去想。他对自己说,现在这样很好,忘了就忘了,要相信自己已经放下。曾经那个温柔强大充满善意的祁遇白只是自己想象出来的,真正的祁遇白就是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冷漠无情,游戏人间。
  门外传来隐约可闻的电梯声,想来是祁遇白自感无趣,打算离开。
  林南用卫衣袖子胡乱抹了两把脸,弯腰拾起掉落的手提袋,走进卧室想放起来。经过飘窗时,他顿住脚步,身体藏在窗帘后,眼睛却往楼下望。
  他不是故意的,只是恰巧经过窗前而已。
  熟悉的身影很快出现在楼下。一身西服挺括,两手空空离开。
  林南看着这个背影,眼睛挪移不开。楼下的人步子迈得虽大,步伐却不快,在昏暗的路灯下独身前行,身后的影子拖得很长,看上去既俊朗又落寞。
  看着看着,他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不合逻辑,具体哪里不对,一时却又想不出来。直到那人走出自己的视线范围,林南才蓦地反应过来——祁遇白没有开车。
  在他的印象里,祁遇白几乎从不打车,出入总有人接送,或者是自己开。不过两人相识之初祁遇白是很不喜欢开车的,有时被迫送送林南,脸上表情也时常失控。大约现在不用再接送自己,章弘又按时下了班,无可奈何之下只好打车了。
  专程打车来柏海等他,好言好语地开口哄他。林南能感觉到,祁遇白这一次是认真想来跟他讲和的。或许不叫讲和,叫浪子回头。
  可能是得知自己长久的单恋后心有不忍,也可能是狩猎的本能驱使他重新对离去的猎物产生了兴趣。
  总之,一切似乎都印了那句老话:失去后才知道珍惜。
  林南也是男人,他知道男人骨子里是很贱的。有个人一直围着你转、追着你不放的时候你体会不到他的好,非得等到他对你死了心、爱上另一个人,才知道不习惯。
  不过林南告诉自己,这种反应不是爱,只是惯性而已。自己玩过的玩具即使扔了也不希望别人碰,有了新主人你又想去抢,等真的抢了回来玩不了两天照样扔到储物柜一锁了之。
  可惜他不是玩具,而是个有思想有感觉的人,对祁遇白这个极度危险的存在,他再也不敢放任自己的感情。
  收拾完所有东西,已经是凌晨时分。
  两个月前离开公寓时关了水电阀,连冰箱都是停止工作的状态,喝水需要现烧。林南坐在料理台旁边,一边守着水壶一边回想今晚发生的一切,还是觉得荒谬无比。突然的离开、突然的出现、突然的好感,祁遇白做事从来不征求别人的意见,对于会打扰到别人生活这一点毫不在意。他端着温和的外表行专横霸道之事,践踏对方的心意而毫无珍惜之感,实在可恶可恨。
  可就是这样一个可恶可恨的人,过去一年多时间里像灯塔一样伫立在自己的人生中,引得他不管不顾地一路狂奔而去。这样的人,也曾给过自己很多光亮,无论如何让自己熬过了这个冬天。
  林南在厨房明亮的灯光中伸出手来,迎着顶灯端详指尖。
  自己当时为什么要顺从地让他握住这只手,又何苦自找没趣提那个要求。以后见到祁遇白,还是应该第一时间离得远远的,别让任何情绪有可趁之机。
  毕竟忘掉一次已经去了半条命,忘掉第二次自己难说会不会一命呜呼。
  ——
  次日清晨,何珊的电话如约而至。
  “南哥!我和搬家公司的车都到小区门口啦,下来帮我们刷一下卡吧。”
  林南急匆匆穿好衣服下楼,经过昨晚从窗内见到祁遇白的位置时顿了一下,随即捏着卡朝大门口快步走去,离二三十米就听何珊挥手喊他:“南哥,这儿!”
  门外一辆厢式货车像山一样惊悚地停靠在路边,林南一看就双眼大睁,走到何珊面前问:“怎么……找了这么大一辆车?”
  “大吗?”何珊无辜地耸耸肩,“搬家不都得这么大车吗,我二舅家搬新家我也去帮过忙,东西还没你公寓里的多呢。”
  林南淡淡道:“那些东西都不是我的。”
  “啊?”何珊愣了愣,“这、这样啊……”
  “嗯。”林南点了点头,“我的东西没多少,用个面包车就能装。”
  何珊讪笑两下,心道这车叫都叫来了反正也不能退,大点儿总比小点儿好。她身体旋转半圈,手指往厢车屁股后面一指,神神秘秘地说:“车嘛能用就行,你看看谁跟着我来了?”
  林南瞥见黑色的车尾时心中一凛,表情一瞬间冻住:“谁?”
  “还不出来?搞惊喜啊!”何珊笑盈盈地伸长脖子往不远处喊了一嗓子,没过几秒钟,从林南的视线盲区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原来是戚嘉文。
  他心里说不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失落,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望着走过来的人说:“你怎么来了?”
  “我——”
  “我来说我来说!”何珊抢过话头,用一副揶揄对方的表情斜睨着戚嘉文:“他昨天给我连打三个电话,非要跟着我来帮你搬家,我说用不着,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呆着,他就用我偶像的签名照威胁我。”
  戚嘉文今天没做造型,难得素面朝天出现在林南面前,皮肤黑得更明显了。他眼睛一瞪,竖着一根食指示意要封何珊的嘴,俩人跟冤家对头一样较劲三秒,随后才转头不好意思地对林南说:“我想着、多个人多双手,总能帮得上忙吧。”
  林南望着他笑了一下:“你今天怎么不戴口罩了,这个小区周围以前来过狗仔,他们知道我住哪儿。”
  “小场面。”戚嘉文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君子坦荡荡,咱们俩是朋友,朋友之间帮忙天经地义,随他们说去。再说了,狗仔有起这么早的吗?”他适时打了个呵欠,“你这家搬得也是够早的。”
  头顶的太阳像早餐机煎出的圆形鸡蛋,金灿灿的很耀眼,让人联想不到昨晚月光的黯淡。
  货车司机按了两下喇叭,林南喊了声“马上——”,接着对何珊跟戚嘉文说:“先进去吧,我跟保安说一声,让他们开一下门,顺便把货梯也打开。”
  “行啊!”戚嘉文为表自己一点儿也不怵狗仔,干脆伸手揽住了林南的肩,哥俩好似的冲他扬了扬眉,“走!”
  林南把他的手推下去,他又揽上来,表情不依不饶,林南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只能随他去了。何珊跟他们两人身后鄙视地比了个中指,继而快步跟上去,三人并排前行有说有笑。
  ——
  东门外的马路对面有一辆车。
  车里已经安静了近一个小时,一开始是因为等待,后来是因为无话可说。
  悬空的卡通熊玩具挂饰因为车停得过久,晃也不晃一下,呆呆板板地傻看着车里的两个人,似乎想问他们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动一动。
  “现在走吗?”章弘问。
  早上八点半,其实还早,就算再迟半小时去公司也不算晚。不过算上他们等待的时间,的确是够久了。
  后座的人靠左而坐,沉默地盯了窗外很久,没把头转回来。
  章弘又问:“祁总,走吗?”
  “再等一等。”祁遇白停顿片刻,“他们很快就会出来。”
  他想知道林南的行程并不费什么力气,章弘只要打一两个电话就能在半小时内汇报给他。但知道了也没什么用,除了早上顺道过来看一看。
  祁遇白不耻自己这种行为,拿得起,放不下,不像以前的自己。更何况自己的问题还没解决,祁仲辉的威胁也没解除,仍然是腹背受敌。
  好在情势比之前明朗了许多,至少他知道林南对自己是真心的。虽然有些晚,但这点对他很重要。
  可他这样的表现让章弘觉得不太适应。就像高中时某位向来沉默寡言的同桌,为了追求喜欢的小姑娘忽然之间开始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声朗诵情诗,不仅不妥,而且不智。
  祁遇白不适合做不妥且不智的事情。
  “还是走吧。”章弘拿出手机滑了两下,从肩上递到后排,“例会时间是上午九点半,可以走了。”
  两人之间隔着个驾驶座的椅背,说话声很清楚。
  “没那么急。”祁遇白的语气不咸不淡,也没伸手去接手机,“从这儿去公司二十五分钟足够。”
  章弘慢慢收回手,手机搁到格子里。
  “万一堵车呢?”
  “不会堵车,今天不是周一。”
  “不吃早餐了?”
  车内一静,祁遇白冷着声音问:“你怎么回事,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该走了。”
  不同于祁遇白缺乏睡眠后嗓音的混沌,章弘此刻说话浑厚清朗,吐字也格外清晰。
  他不习惯看到祁遇白这个样子,过分执着在一件事、一个人身上,何况再等一会儿将会出现的画面也并不赏心悦目。
  说到底,在他心里祁遇白的自尊心和愉悦感是很值钱的,连估价都显得多余。
  “你觉得我现在心里不是滋味,因为看到他跟别人在一起,是么?”祁遇白直截了当地问。
  “难道我想得不对?”章弘背对着他,两手重新放上方向盘。
  祁遇白淡笑着说了声“不对”,似乎心情并没有很糟。
  “他们应该没有在一起。”
  章弘缓慢地呼出一口气,觉得自己的老板已经开始自欺欺人,口中却问:“为什么这么说。”
  两人的目光在后视镜中相遇,祁遇白用弯曲的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你当我秘书这么久,遇事还是不爱动脑子。他跟戚嘉文两个人都是演员,如果真的是那种关系,怎么会在小区门口勾肩搭背。难道你忘了他以前有多怕被人知道和我的关系?”
  会害怕是因为确有其事,看似逾矩的举动套在普通青年身上反而是正常朋友都会做的。
  被他点醒,章弘看着后视镜中的老板没接话。
  “所以我断定他们之间没什么。”
  祁遇白话里很有把握,章弘独自斟酌了片刻,轻摇着头:“老板就是老板,亏你还能这么冷静。”
  两人相视一笑,眼神中有种结识多年得来的默契。
  车厢里不像之前那样气氛沉闷。就在章弘以为祁遇白会一直缄默到林南再次出现时,忽然听见后座的人重新开了口:“但是我得尽快好起来,再拖下去他迟早是别人的。”
  章弘一愣,随即转过头去:“药没有效果吗?”
  “不算完全无效。”祁遇白望着窗外平静地说:“不过你也知道,吃药只是辅助。再帮我约一下之前那位医生,就说我同意继续治疗,让他尽快帮我安排。”
  章弘立刻嗯了一声,连语速也变快:“我立刻联系,这两天能推的行程都帮你推掉。”
  祁遇白望着他执意转过来的脸淡淡一笑:“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对于章弘这个人而言,刚才的表现足可以用激动来形容了。
  谁知道章弘也不是省油的灯,扶了扶眼镜含笑道:“知道你重新开始吃药以后我就担惊受怕,唯恐自己一天要开五百公里来回。现在听说你肯配合治疗,激动一点也是正常的。”
  祁遇白几乎想要上脚踹他:“我停药之前你都得老老实实开车。”


第64章 
  林南回剧组后的一个月,祁遇白特意挑了一天约方绮然一起吃晚饭。
  下午六点,章弘将他准时送到餐厅。他落座后,等了一刻钟方绮然姗姗来迟。
  她今天穿了身露肩毛衣搭牛仔裤,肩平腰细,腿长且直,好身材尽显无疑,手上拎一个跟衣服极搭的白色贝壳包,走近桌边就带来一阵海洋调香水味。
  可惜祁遇白不懂欣赏。
  “你迟到了。”他说。
  方绮然拉开椅子坐下,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连水晶甲都是新做的。
  “二十分钟都不到哪里算迟?你也不要太苛刻了吧。”
  祁遇白回得毫不留情:“我不是你的男朋友,没有等你的义务。”
  餐厅里光线暧昧,钢琴声中气氛烘托得不错,周围多是一男一女相对而坐,就像他们俩这样。
  方绮然丝毫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悠然地拿起菜单慢条斯理翻阅,看也不看他:“话别说得这么绝对。你看看这周围,在别人眼里我们就是男女朋友。”
  她伸手招来服务员,点完吃的之后又说:“再帮我们开一瓶店里最好的红酒。”菜单交给服务员之后还朝他笑了一下,“这种气氛不喝点酒就太辜负了。”
  祁遇白皱了皱眉。他让章弘订位置的时候没料到这里是这样的气氛,早知道就去普通商务餐厅。
  “我叫你来不是为了喝酒。”他说。
  方绮然满不在乎地点点头:“我知道啊,为了谈事情,不妨碍我们喝酒。”
  她性格的确让人有些捉摸不透,即使两人已经来往了一段时间中间却还像蒙着层水雾似的瞧不分明。
  “上次我们商量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祁遇白问。
  方绮然浅笑望着他,眼神相比祁遇白而言淡定得多:“这是你第一次主动约我,开口就进入正题,着急了?”
  “快两周了,你也该想好了。”
  “嗯。”方绮然颔首,“想得差不多了。”她话锋一转,“你觉不觉得,现在这种你有求于我的感觉特别好。”
  祁遇白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就直接说,我只想知道我们的交易是否成立。”
  “成立——”
  方绮然立刻接口:“当然成立。你想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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