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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宠-楼雨晴-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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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餐盒,小女孩很忙碌地将另一边的青、红、黄椒夹过来。他顺口问:“你喜欢吃青椒?”
“没有讨厌。Uncle说你不吃,看到要帮你吃。”
严君临静默了下,张手将小女孩抱到腿上,宁宁有些别扭地挪了挪身体,脸红道:“我现在很重啦,爹地可能抱不动了。”如果再像小时候那样,动不动就赖到爹地身上讨抱,好像有点不要脸。
“再多抱个两年还不成问题。”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两年可抱。
严君临有些不舍地搂了搂她。“你对我,还有那么多记忆吗?”
都四年多了,三岁小孩的记忆,哪可能保留这么多、这么久?
他心里很清楚,孩子的记忆,多半源于大人,大人没忘,小孩就会跟着看、跟着听、跟着记,宁宁之所以对他毫不陌生,就像没有那几年空窗,是因为向怀秀从来不曾有过一刻,将他自生命中抹除。
“记得啊。Uncle说,我小时候最常问的一句话,就是‘爹地呢?’说我们感情很好、很好、很好、很好……”小孩子没有太高深的修辞技巧,唯一的方式就是用力强调很多遍。
“刚分开的时候,我常半夜醒来,哭着要找你,然后鬼打墙又问一次‘爹地呢’……”说完,有些脸红。“我自己是不记得了啦,不过小时候录了很多影片,有些是你帮我拍的成长记录,有些是Uncle拍的生活记录。他很喜欢拍我们,平常的时候、去公园玩的时候、牵着我的手学走路的时候、喂我吃饭的时候、趴在你身上睡午觉的时候、做错事被你处罚的时候……看了很多遍,每次跟Uncle想你时,就会拿出来看一下。”
以前是听Uncle讲,后来比较懂事了,自己再看那些影片,感觉又不一样。
犯错被爹地罚面墙反省,自己一边哭、一边用手背来回抹眼泪、还一边说:“爹地对不起,爹地不要生气……”
爹地硬是狠心让她站了半小时,Uncle要拍他的表情,被他一手挥开,瞪了一眼。“这有什么好拍的。”
最后还是心软,叫她过来,她哭着摇摇晃晃地扑过去,爹地抱起她哄,确定自己没有被讨厌,她才停止哭泣。
被罚、被骂了,还那么依恋地想蹭上去赖着,可见那时的她真是万分喜爱这个人呢。
“这次回来,我一直跟Uncle说要来找你,说了很多遍,但Uncle每次都说你很忙,要再等一等。爹地,我不会吵你,我可以天天来陪你吗?我好想你——”想很久了,每天都很想来看看,这个小时候很疼她的爹地。
所以,不完全是向怀秀使的小手段,是小女孩自己也想来找他吗?
严君临抚抚她的颊。“可以。”
小女孩被这个回答彻底取悦了,露出好灿烂的笑容。“本来,今天要来以前,我有一点点担心,万一你忘记我了怎么办?虽然Uncle有叫我不要担心,你认得出来,可是我还是会怕,要是你露出陌生的表情,问我是谁的话要怎么办?”结果,爹地一回过头,完全没有迟疑就叫出她的名字,张开手抱她,真的就像Uncle说的那样,爹地一直都在参与她的成长,把她惦记在心上。
于是,小女孩自此真的天天出现在严君临身边打转,傍晚下班前,向怀秀会自己来把小孩接回去,有时是严家兄弟、有时是秘书牵着小女孩的手下楼来,亲自交还给他,严君临一次都没出面跟他说上半句话。
把小孩丢包给人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三回也就习惯成自然。
宁宁来的时候,偶尔会充当邮差小天使带上Uncle要她转交的物品,有时是早餐,附上信笺道早安、有时是小点心、顺手买的小礼物、偶尔也写写信,分享身边发生的大小事……严君临就只是收下来,搁着,也没表示什么。
“郎心似铁呀——”严家兄弟们打趣道。
如此热烈又诚意十足的追求,使出浑身解数在讨好他了,旁人看了都感动,怎当事人似乎无动于衷?
大半个月下来,大家已经很习惯这甜心可人儿的存在,有时开会中场休息十五分钟,有起来喝水的、有做眼睛操的、有整理会议记录的,还有演家庭伦理小剧场的。
小家伙端点心上来孝敬,不解地提出疑问:“爹地,华盛顿砍倒樱桃树,他爹地没有罚他,为什么我撕坏你的东西,承认了你还要打我屁股?”
有录影存证,打得可狠了,不是做做样子的,她哭好惨,后来不管再看几次,都觉得好痛,难怪Uncle说,她之后乖得跟什么似的,离爹地的公司文件好远好远,再也不敢乱玩。
可是,她还是很不服气呀,她明明就很诚实,诚实不是美德吗?
会议室内,所有“父”字辈的全竖起耳朵来,想看看他们的严总如何接应。
这年头,小孩好难教,古灵精怪每天问题一堆,反驳起大人也头头是道,当父母的有时还真招架不住。
只见,严君临转过头,从容回应:“华盛顿的父亲不罚他,是因为他后来能当总统,如果你承诺我,未来会成为叫得出名号的总字辈人物,那我就不打你。”
噗、咳咳咳!这回答好妙,吐槽还兼激励一下小孩。
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总字辈人物,赶快笔记起来。
“喔。”小女孩摸摸鼻子,乖乖回去吃她的小蛋糕。
“老大,原来你也会体罚小孩唷?”严君威靠过来咬耳朵。还以为老大会是把小孩宠上天,溺爱到不行的那种慈父耶。
严君临冷瞥一眼。“你们每一个小时候都被我揍过。”谁没有过白目死小孩的年岁?该揍时,他从没手软。
次数不必多,打多了,皮粗肉厚,性子蛮了、亲子关系也疏了,只要一次,狠下心来,让小女孩直接将那痛记到脑子里,便不会再犯。
向怀秀很信任他,每当他管教小孩时,从来都不会多嘴,因为知道他会拿捏分寸,就只是皮肉痛,不伤筋伤骨伤自尊。
瞧,一直到七岁,都还记得两岁半时,小屁股遭殃、被打得鬼哭神嚎的惨剧。
但要说他的教育太过铁血手腕,像是员工训练?那也不对,因为该爱时,他给的爱很多很多。
隔几天,小女孩感冒了,这一波流感来势汹汹,一不小心就中奖。
早上咳,中午过后开始发烧,严君临搁下所有的事情,亲自带小孩去看医生。
很多事情可以交给别人去处理,但,唯有带小孩看诊,照料、陪伴、安抚,这个是无可取代的。孩子在成长的记忆里,不见得什么事都记得住,但往往总是记得自己生病脆弱时,最亲爱的那个人是否在身边。
有人陪、有人爱,心就会很暖。
这是他少数的坚持之一——绝不在孩子生病时缺席。
“爹地,我今天可以跟你回家吗?”
严君临批阅完一份急件,低头凝视躺在沙发上、枕着他大腿的小女孩,掌心抚了抚红通通的小脸,语气柔软中带些心疼。“可以。”
“小时候的事情,我不记得了……”虽然透过那些录影带可以看到,但总是有一点像看别人的故事。
Uncle说,那个会半夜着急地抱着她去挂急诊,整夜搂着她、哄她睡的爹地,她很想再回味一次,用现在的心情,感受爹地的宠爱。
“你会一直陪我长大吗?”
这一次,严君临迟疑了会儿。“……希望。”
第六章 交心
尽责地完成了陪睡之亲职任务,模范好爹地走出房门,到厨房为自己煮了杯咖啡,打算挑灯夜战,处理今日延滞的公事进度。
稍早前,传过简讯告知,宁宁今晚要在这里过夜。想了想,又拿出手机,按了几个字,发送出去。
宁宁睡了,烧也退了,不必担心。
另一头,很快回传过来。
——谢谢,辛苦你了。
他看完,不自觉皱眉,不喜欢对方如此客套的说话方式,他并不是外人——
不然,又是什么呢?
一顿,想回应的指停留在荧幕间,无从说起,又默默移开,将手机搁置一旁,静立在窗边,出神凝思。
严君玺下楼来,轻声道:“小孩睡了?”
“嗯。”
接着,两相静默。
兄弟多年,该有的默契少不了,有时候,不必多说什么,安安静静站到对方身边,无声相陪,也就足够了。
稍早,严君玺经过兄长卧房,听见里头的谈话——
小女孩问:“我可以把你的电话号码给Uncle吗?”
“这我好像管不着。”
“那Uncle可以打电话给你吗?”
“这好像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那你会跟Uncle在一起吗?”
“这更不是你能问的。”
小女孩生气了。“那到底我可以决定什么啦!”
“快点好起来,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长大。”
小女孩思考了一下。“可是我很担心Uncle。”
“他怎么了?”
“常常一个人发呆和叹气,不知道在想什么。”
“喔。”淡应一声。“那没得聊了。”
小女孩瞪直了眼。“你都不问为什么吗?”不问怎么讲下去啦!爹地很不会聊天耶!
男人失笑出声,捏了下小女孩鼻尖。“想说什么就说,不用拐弯抹角。”在他面前玩弄话术?七岁还太浅。
“……什、什么角的,我不太懂。”
“……”小女孩的中文造诣让人有些担心,长年旅居于海外,虽然向怀秀很用心教她中文,但能教到会听、会说、看得懂一点中文就很了不起了,成语对她来说太高深。
“Uncle有跟你聊到读书的事情吗?”都七岁了,孩子得有个稳定的环境求学,向怀秀是想让她受中式还是西式教育?而……
这关系到,他们的去与留。他——是怎么打算的?
“Uncle说,这件事叫我来跟你谈,他没有意见。”
“我?”意思是——“他说,要留在台湾吗?”
“对。这次要回来以前,他就跟我说了,如果顺利的话,要让我留在这里读书,我觉得学中文还满有趣的。”停了下,仰头看他复杂的表情。“爹地,我什么时候可以去上学?我想要去学校,认识新朋友。”
严君临微微一笑,没让小女孩失望。“好,我来安排。”
宁宁打了个小呵欠,有些困了。“其实我刚刚是要说,Uncle很想你,虽然他没有说,但是我知道。他总是跟我说你的好,每次提到你,嘴巴在笑,眼睛却雾雾的,我觉得,那就是想念。”
向怀秀的心意,全世界都看得清清楚楚,大哥明知道,却相应不理,兄弟们笑谑他郎心似铁,但严君玺觉得,并不是这样。
就像给了宁宁电话,又何尝不知道,等同于给向怀秀。
能不能打,该不该打,他可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个“不”字。
还有更早之前,小宁宁转述:“Uncle说,我们现在好惨,快要流浪街头了,叫我来问你,那个地方,还替他保留着吗?”
大哥当下没说什么,但宁宁被接回去以前,却默默将钥匙及门控卡交付,要她转交给向怀秀。
一路以来,大哥都有在退,一步步地退,任由对方蚕食鲸吞。
以大哥的个性,真的不要,对方是休想从他身上榨出一丁点回应,但是直到现在,对于向怀秀每每出的招,他都有所回馈,幽微地互动着,并不是单方面的死缠烂打而已。
对方一定也感受到,所以玩得还挺乐在其中。
至于是为了什么而裹足不前,那就只有当事人才厘得清了。
他是比较倾向于,大哥在试探,评估对方到底可以做到什么样的地步,一点、一点地放饵,谁钓谁还真难说,终归一句,大家愿打愿挨,愿者上钩。
反正,他自己是把这出,当成情人之间打情骂俏的情趣小游戏在看待了。
是不难看啦,但久了总有点歹戏拖棚,观众会想看新梗。
严君玺反复思索,最后拍拍兄长的肩留下一句:“心里想什么,直接跟他说清楚,有没有那个可能性牵手走下去,大家一翻两瞪眼,不必耽误彼此的时间。”
回房就寝去也。
严君临又一个人静静站了好一阵子,才移步到厨房倒煮好的咖啡,听见讯息铃声,单手操作手机,点开讯息。
你也早点休息,别又熬夜工作。照顾好自己,咖啡别喝太多,晚安。
杯口才刚就唇,动作停顿了会,反手将咖啡倒进流理台,回房就寝。
* * *
今天,是严家人把宁宁送回来。
宁宁从上楼以后,心情很好,吱吱喳喳,满口都是爹地。
拿了几间学校的简章给他,说爹地有带她去看,有一间双语学校她很喜欢,那里固定每期都会有体验营,有一个自己的小花圃种菜苗,还可以体验士农工商不同的职业,感受个中乐趣与辛苦,然后说不定,她可以从这里面找到她喜欢的,早点立定志向。
爹地说,他不喜欢填鸭式的教学,为升学而升学,没必要,希望她能在快乐中学习。
宁宁说得眉飞色舞,看来是真的很喜欢严君临挑的那间学校。
拿起简章一看,各方面简介都不错,挺学艺并重,就是收费教人咋舌。
严总啊严总,您真不懂我们小老百姓的辛酸。
不过看宁宁那么开心,实在不忍、也不想泼她冷水。
Uncle就是卖身也会让你去读啊。他苦中作乐,自嘲地想。
入睡前,小女孩想起一事,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信封袋。“爹地要我拿给你的。”
“宝贝,谢谢你。”亲亲女孩脸颊,孩子睡了以后,回到主卧。
上个礼拜,从宁宁手中拿到那串熟悉的门禁卡,本来只是随口一提,没抱太大希望,毕竟,上回严君临主动提了,被他用那种方式回应,这男人那么骄傲,会再同意让他住进来才有鬼。
没想到,还真见鬼了。
居然那么干脆,连点小刁难都没有,就把大门钥匙交出来。
也不知是感动还是惊喜什么的,有点心酸酸,想说——这是不是代表,你愿意把那道心门的门禁卡也交出来,让我通行无阻?
当下,便半开玩笑地跟宁宁说:“那你跟爹地讲,公司要我赔偿好大一笔违约金,我可能要卖身才筹得出这笔钱。”
好啦,这样是有些得寸进尺了,能再住进来他已经很受宠若惊,不指望严君临会理他。
搬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屋里每一个角落,看看他离开之后,究竟还有几个野男人住进来过。
没有,一个都没有。
所有他用过的物品,全都保留得好好的,连衣橱里,放的都还是当年他没带走的衣物。
除了他,这空间不曾再属于任何人。
“算你还有点良心……”
简单冲了个热水澡,出来后想起宁宁转交给他的信封袋,好奇地打开看看。
空白支票。
他呆滞了几秒,反手倒了几下信封袋,还是没有,除了一张空白支票,什么都没有。
他细看了一下,开票人已经签好名落了款,这意思——
啊,对了,上次那个玩笑,宁宁真的说了?!
他有些好笑,心里涨着满满的感动,拿起手机,第一次,拨了这个号码——
另一端只响两声,就被接起。“喂?”
听见男人沉缓的嗓,他突然间脑袋空白,不知从何说起。
应该先想好开场白再打的,现在是——问候吗?还是——
有些近君情怯,脸热心跳,心绪慌张。“那个……嗯,是我……”
好逊!他究竟在说什么?
“我知道。”
“那个……”他舔舔唇。“宁宁拿给我了。”
“嗯。”
其实我是开玩笑的,跟你撒撒娇而已。他想这样讲,但对方回应的方式,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犹豫了一下,想确认——“你是认真的吗?”
还是会回他——我也是开玩笑的。
“当然。”另一头回得沉定。“这种事能开玩笑吗?”
可以呀,我就开了。
他心虚了一把。“那个违约金,很大笔喔。”
“你只管填就是。”天大的事,他来扛。
向怀秀按住胸口,吸了吸气,弱弱地喊:“严君临——”
“嗯?”
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帅、这么Man呀?
他心跳得好快,要爆炸了。怎么可以有人能让他这么的心动——
“我觉得,我死而无憾了。”
“胡说什么!”严君临皱眉,警告他:“不准开什么癌症梗的玩笑。”
向怀秀笑出声来。原来他有听到。
“那,你不生我的气了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
“我搞出那么大的事来,害你苦心经营多年的名声差点都毁了。”连隐藏多年的秘密也曝了光,愈想愈觉对不起他。
“一个巴掌拍不响,那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向怀秀起了头,但他并没有拒绝,出了事,责任是双方,而非单方。
他既然要出面承担,就更不关对方的事,自己作的决定,自己负责任。
虽然,知道向怀秀骗了他那件事,当下是有些恼怒,想到自己为此,数年来情绪起伏纠结,被人这样耍着玩,很难不怒。
但,闷个几天也就过了,总不至于记恨一辈子,他心胸没那么小。
“那不然,你到底在别扭什么?”向怀秀迷糊了。
“怀秀——”男人轻轻地,喊了他一声。“你可以陪我多久?”
什么意思?向怀秀愣愣地。“你不相信我?!”
“不,我相信。”他绝对相信,向怀秀这一刻的爱情是真的,但,这份爱情,他可以拥有多久?
他签下的每一纸合约,都有期限,他可以去预期、掌握一切,甚至就连当年与向怀秀的开始与结束,他都能预期,现在这样……他很苦恼,无所适从。
“我并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种人,更久以后,你或许会失望。”他们之间,有十岁的年龄差距,青年未来还有机会遇到条件更好、更帅气、更风趣、更幽默、甚至更懂得经营爱情氛围的那种人,可是他却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他曾经想,如果是停在这里,他们之间还能保有爱情的样貌,这样结束,比较不伤,因此,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积极去争取什么。
他,不适合爱情,也不懂得如何经营爱情。
“你又怎么知道,我心目中的你是怎样?”向怀秀反问。
“可以想像。”他在对方人生最低潮的时候相遇,给予对方想要的一切;当失去亲人,一无所有、身心灵最脆弱的时候,是他陪伴在身边。天时、地利、人和都站在他这里,那种英雄式、救赎式的仰慕与依恋,很容易转化为爱情,但是单靠这个,不足以支撑他们走完一生。
爱情,也是会变质,会淡掉。
他很清楚,自己不是能够让人爱一辈子的那种人,他没有把握,让对方一直爱着。
这不是自卑,而是太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多年前,青年就曾经说过他是天生的老大性子,爱管教、爱训人,就算是伴侣,骨子里也是本性难移,对其严厉要求。他,适合当保护者,却不会是个完美情人。
他不想……让向怀秀失望。
“想不想听听看,我眼中的你是怎样?如果你还是觉得,我的爱情很盲目、梦幻、不切实际,对我仍然一点信心都没有,那我就认了。”
“说说看。”
向怀秀吸了口气,凝思道:“你这个人,世俗功利、冷漠无情、自私自利,只在乎自己人好不好,外人的死活从来不在你的考量内。”
更早之前,冷眼看着他在深夜的巷口,被表哥和他的猪朋狗友打劫了刚领到的薪水,完全无动于衷。
他一个人手脚擦伤,蹲坐在地上淋雨,有人在车内袖手旁观,连下车送个伞都不愿意,他淋雨淋到生病,又因为要工作没法好好休息,断断续续咳了一个月,客官您说,他对这个人没血没泪的程度,理解得够不够印象深刻?
要说残忍吗?也不尽然,而是环境所造就的个性。
原本的严君临,也许能长成热情开朗的阳光男,但,他从来就没有机会,因为家业的兴衰,让他陪着父母受尽嘲弄、看尽人情冷暖,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夜里不敢睡,时时害怕父母轻生,那样的心理压力,没有真正走过一遭的人不会懂。
这世上,说在嘴里虚无缥缈的“情”字最不可靠,真正出了事,只能靠自己。所以他不求人,也不帮人,自己的事,自己担,没本事担也是个人的问题,怨不得谁。事不关己,他漠然,就连每年的慈善捐款,为的也是企业形象,绝非个人多余的恻隐心使然。
向怀秀懂,所以也从没当他爱上的这个男人,是什么英雄般的存在,此人心肠之冷硬,绝对跟“英雄式光辉”沾不上一丁点边。
有些人,可以佛光普照,舍己渡人,但很抱歉,那绝对不是严君临,因为他就是个只图私利的混蛋……
另一头,非常之静默。
“你还真敢讲。”好像忘了,他口中那个冷血的混蛋,正在听他痛快批判。
“这不是你要的吗?”他对他的了解有多透澈,对方就会愈安心。
他没有美化对方,投射什么爱情的瑰丽想像,他知道这个人实际、无趣、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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