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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罪者-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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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之后,他在重案组的小会议室里找到了自家表情凝重的小戚警官,还有同样眉头深锁的沈遵沈大队长。
“怎么样,情况如何?”
柳弈省略掉一切开场白,直切正题。
“还能怎么样?”
沈遵呵呵冷笑,朝走廊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里头那个,属泥鳅的,滑不留手,根本什么都问不出来!”
他烦躁地搓了搓密布胡茬的腮帮子,嗤了一声:
“嬴川说,白洮出事的那天晚上,他一直在酒吧里喝酒呢,人证物证俱全。”
他说着,扭头看向柳弈,“他还说,若是我们有疑问,不仅是小戚,还有你,都能替他作证呢!”
听了这话,柳弈只觉如鲠在喉,一口郁气既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嬴川说的确实是事实。
在白洮遇袭的那一晚,嬴川一直处在他们的监视之下,由始至终,他都只是一个“诱饵”,根本未曾踏足过公寓半步。
然而虽然嬴川没有亲自动手,但他们全都心知肚明,那个假扮成保安的袭击者,实际上正是嬴川的同谋。
可现在整整一天过去了,警方还没能查出袭击者的身份,自然也无法指证那人与嬴川的共犯关系,如此一来,只要嬴大教授一口咬定自己并不知情,那他们也拿他没有一点儿办法。
柳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
冷静了三秒钟之后,他才问道:
“那他怎么解释从昨天凌晨到今天中午这段时间的行踪?”
“我们问过了。”
戚山雨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嬴川说自己喝醉了,身体不舒服,找了家无牌无证的小旅馆睡了一天一夜,而且洗澡的时候手机又不小心掉进了浴缸里,给淹坏了,所以我们才没法联系上他。”
听戚山雨这么一说,柳弈再度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知道,这八成也是嬴川的布置。
以自己对嬴川的了解,既然他敢这么说,那么不管如何,他一定会想办法将这个理由圆过去,就算警方到那间小旅馆调查,也不会查出什么破绽来。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没法儿一直关着那人,你知道吗?”
沈遵一想到还呆在问询室里的嬴川嬴教授,就觉得心情烦躁。
根据规定,即便是他们市局的刑警,能将人“请进来”的时间也是有限的,撑死了最多两天。
在这之后,若是还找不出切实能证明嬴川涉案的证据来,沈遵他们也只能放人。
而人一旦放出去了,就是清清白白的自由身,想要做些什么,他们都无权干涉,至于以后警方还能不能用同样的理由再将他“请回来”,那就实在是谁也说不准了。
“总之,我们尽力而为吧。”
沈遵伸出手,在柳弈和戚山雨的肩膀上各拍了一记,“都查到这份上了,总不能就这样让他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是的你们没猜错,BOSS失踪的这段时间肯定是干了什么的!
第222章 11。the skeleton key…35
11月23日; 周五,下午三点三十分。
若是从20日凌晨火警发生的时间开始算起; 已经整整过去了三天有余; 他们依然没有找到袭击白洮的男人。
这两日以来,未免嬴川在私下里做些什么掩盖罪证的小动作,沈遵等人绞尽脑汁; 用各种理由将人扣在了局里,不让他有对外联系的机会。
但从嬴川被请回市局开始算,已经超过四十八小时了,戚山雨等人也依然还没能找到任何能指向嬴川涉案的证据。
而此时,嬴川在系统里的人脉也发挥了作用; 沈遵在第N次受到“上头”递来的口信之后,也实在顶不住压力; 只能宣布放人。
在局里拘了两个晚上; 即便是心理素质强大如嬴教授者,脸上也不可避免地露出了明显的疲态。
他的眼圈发乌,下巴上布满胡茬,平日总是浆得板正的衬衣袖口、下摆都皱得厉害; 看起来颇为狼狈的样子,但在走廊上遇到戚山雨和林郁清时; 依然微微颔首; 十分体面地朝对方笑了笑。
“两位警官,这几天辛苦了。”嬴川甚至还以一贯优雅的语调说道,“希望你们尽早找到真凶。”
他目光诚恳; 仿佛真的是个热心无辜的好市民,倒叫一边的林郁清恶心得够呛,当场翻了个白眼。只恨自己平日里性格太厚道了,连想要说句狠话都一时间找不到词儿:“赢大教授演技这么出神入化,不进娱乐圈真是屈才了!”
小林警官的这点讽刺扎到嬴川身上,简直就跟微风拂面似的,连一丝一毫的痒感都没有。
他只是眼神无奈地笑了笑,出色的演绎了一个被冤枉的人的苦涩,像是回应那句“出神入化”一般,轻松越过两位警官,边走还边挥了挥手。
“我先告辞了。希望下次见面不是在这里。”
11月24日,周六,下午四点二十分。
即便是休息日,戚山雨依然和搭档林郁清一起,忙着调查白洮公寓的失火案和寻找袭击者。
而身为一个法医,柳弈能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现在也只能乖乖地继续“等消息”而已。
他往白洮的病房去了一回,陪她说了一会儿话,然后给戚山雨打了个电话,得知自家恋人今晚不回来吃饭以后,就决定先在附近溜达一圈,随便吃点儿什么再回家。
然而,就在他走出医院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发现竟然是嬴川的号码。
“喂?”
柳弈接通电话,沉声说了一个字。
“柳主任。”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熟稔,带着笑意,“有空吗?约您出来吃个饭,如何?”
柳弈:“……”
他真是万万没有想到,在双方约莫已经相当于撕破了脸的时候,这人竟然还会以朋友邀约一般的语气,向他提出“见面吃饭”的请求。
就在柳弈思考要如何应对的时候,嬴川似乎已经感受到了他的犹豫,在电话中轻轻地笑出了声音。
“你应该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吧?”
他说道:
“见个面吧,不见面的话,又怎么能说得清呢?”
柳弈依然没有回答。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嬴川等了一会儿,像是为柳弈的迟疑感到失望似的,叹了一口气,
“地点你来选,这样总行了吧?”
&&& &&& &&&
大约半个小时以后,柳弈在法研所旁边的一间西餐厅里,见到了嬴川。
从白洮遇袭的那日到现在,过去了四天,嬴川依然还是锃光瓦亮的光头发型。
大概是他也知道现在自己这颗光头已经和正装格格不入了,所以这一回他没有再做往日里西装革履的打扮,而是穿了一件驼色的长风衣,再配上一对黑色的铆钉马靴,把自己摆弄得像个时尚杂志的街拍模特儿似的。
柳弈撩起眼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头自顾自地喝着柠檬水,根本没有跟对方说话的意思。
对柳弈如此冷淡的态度,嬴川倒丝毫不以为意。
他自己拉开了柳弈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然后扬手招来了服务生,要了一杯美式咖啡和一份蝴蝶面,还礼貌地询问同席者想要吃点儿什么。
柳弈压根儿没有跟嬴川一起吃饭的意思。
事实上,所谓吃一堑长一智,自从上回和嬴川住一屋里吃过他的亏以后,柳弈甚至早就决定好,在嬴某人出现之后,他就不会再碰这张桌子上的任何一样东西了。
“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柳弈放下杯子,袖起胳膊,开门见山地问道。
“看起来你确实很不想来,是我强人所难了。”
嬴川状似遗憾地叹了一口气,“不过都这个时候……我还是想见见你,毕竟,我们也许很难再有机会像这样聊天了。”
柳弈敏锐地听出了关键信息。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猛地抬起头,“你……你要去哪里?你想跑?!”
“柳主任这么说我可不太喜欢,”
嬴川朝椅背上一靠,换了个闲适的坐姿。
“不过,你猜对了,我是想离开了。”
他抬了抬下巴,朝柳弈勾唇一笑。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我呢,觉得有些累了。”
嬴川也没有绕圈子,而是直接回答了对方的问题,“所以,我今天回学校申请了停薪留职,决定休息休息,到米国住一段时间。”
柳弈蹙起眉,“你要到米国去?”赢川明明表现的成竹在胸,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想要逃跑,又为什么会把这件事专门告诉自己?柳弈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怀疑背后说不定是又一个陷阱。
“对。”
嬴川点了点头,“在那边继续念书也好,申请加入个研究机构也好,反正,算是找些事做,自我充实一番吧。”
他就仿似一个当真准备到米国逐梦的青年人一样,开始对柳弈描述自己的计划。
“这一回也不知道要在那边呆上多长的时间,可能一年两年,又或者更久一些也说不定。”
说着,他朝坐在对面的俊美法医官笑了笑,语气诚挚地说道:“我会想念你的。”
柳弈:“……”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发出一声嗤笑:
“抛弃还受伤的妻子,突然孤身到米帝去了?赢教授,这个行为和你一贯的人设相当不符嘛。”
“白洮现在大概不怎么想看到我,我不出现对她来说更好,不是吗?”
嬴川歪了歪头,避过“人设”的话题,反而无辜地笑了起来,“有你们替我照顾她,我放心得很。我相信你,相信戚警官,你们都是好人。”
他语气诚恳,柳弈倒是被这张好人卡发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思维急速转动着,考虑赢川说这些话的用心,餐桌上一时没人说话了。好在嬴川点的咖啡和蝴蝶面送到,服务生手脚麻利地将杯盘摆好,说了一句“请慢用”,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而嬴川也没有跟柳弈客气的意思,拿起刀叉,就开始吃了起来。
其实这家店的蝴蝶面味道做得十分普通,根本算不得好吃,但嬴教授却好像非常欣赏厨师的手艺一样,配着黑咖啡,一口接一口吃得很香,大概一刻钟以后,就将盘子清空了。
“抱歉,刚才我失礼了。”
嬴川放下刀叉,用帕子擦了擦嘴。
“今天忙着在学校里办手续,我确实有点儿饿了。而且……”
他说着,眯眼朝柳弈微微一笑。
“也许是最后一次能和你面对面地吃饭了,我必须坦诚一件事,其实,每次看到你,我都特别有……食欲。”
最后两个字,赢川说的很轻,却有一股粘稠的、充满欲望的恶意涌动着向柳弈包裹而来。
柳弈冷冰冰地盯着他,没有被赢川故意的调戏引开注意力。
“也就是说,你打算认输了?”
他说道:
“因为你怕了,怕我们把你做的事情一桩一桩全都揪出来,所以断尾求生,迫不及待逃到米国去,夹着尾巴像丧家犬一样逃开?”
“哈哈哈。”
闻言,嬴川放声大笑了起来,仿佛柳弈的激将法对深谙心理学的他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话术一样。
笑完以后,他朝柳弈眨了眨眼。
“柳主任说起话来还是一贯可爱,就像你的人一样,想到去了米国就不能这样和你聊天,我真有点丧家犬的失落了。”
柳弈知道自己很难靠几句话让赢川出现破绽,所以他改变了策略,决定先按对方的谈话步调走。他相信赢川约自己出来的目的不会单纯,只要谈话继续下去,他一定能捕捉到,而他已经想到了一个足以打破赢川外壳的话题。
“你知道我是为什么来见你的吧?很多问题要见了面才能说清,这是你说过的吧?”
嬴川笑着点了点头,“是的,我是这么说过。”
“那我就直接问了。”
柳弈坐直身体,两只手握成拳头。
“第一个问题,禹雅惠并不是失踪吧?她已经死了,是被你杀死的,对不对?”
哪怕自负如赢川,骤然听到柳弈提起自己妈妈的名字,笑容也有一刹那的收敛。
他定定地看着柳弈,一个字也没有说。
“另外,关嘉铭的坠楼,也不是单纯的自杀吧?是你把他推下去的,对不对?”
柳弈又提到了白洮已经死去的未婚夫的名字。
“还有,你就是‘导师’吧?”
“这两年发生的几桩模仿地狱的自杀案,也是出自你的手笔,没错吧?”
……
他直视着嬴川的双眼,一句一句,将这些疑问全都抛了出来。
然而,嬴川的表情,却平静得好像隆冬的湖水一般,被厚厚的坚冰严严实实地覆盖住,根本看不出一丝涟漪。
等柳弈将所有问题都说完了之后,他才遗憾地摇了摇头。
“真是太可惜了……”
嬴川说道:
“我还以为已经解开了你对我的误会,我以为我们面对面地谈谈,会在最后让我们彼此有机会告别,甚至想看到你是不是会为我离开感到失落。相识一场,你起码问问我到米帝以后的打算,或者最起码,问问我什么时候走呢。”
他端起自己快要喝光的咖啡杯,在柳弈已经不打算再碰的水杯上轻轻碰了一下。
“想从你口中听到一句惜别,真是太难太难了……不能和你成为朋友,我真的很遗憾啊……”
一直到结帐离开很久,柳弈的耳边都还在回荡着赢川“遗憾啊”的叹息声。
晚上七点,柳弈从西餐厅出来,并没有按照原定计划那样,直接开车回家,而是折返回白洮的病房。
这时,他已经收到了戚山雨发来的短信,里面是他刚刚从空乘购票系统里查到的信息截图。
他们已经确认过了,嬴川确实买了明天,也就是11月25日,晚上十点从鑫海市机场直飞米帝首都的国际航班的机票。
“是吗,嬴川他,打算逃去米帝了吗?”
白洮坐在病床上,听到柳弈带给他的消息之后,没受伤的那只手无意识地收紧,攒住了盖在身上的被单。
“人跑了……也好……”
她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起码,不用再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柳弈:“……”
他不知还能对白女士说些什么,或者说,现在的自己,又还能做些什么。
白洮低着头,沉默了许久之后,嘴唇忽然轻轻嗫嚅了一下。
“不过……”
一滴水渍,无声无息地滴落在白被单上,又很快在布料上晕开。
柳弈听到她用带着哽咽的气音,低声喃喃道:
“我还是觉得很不甘心……实在……太不甘心了……”
第223章 11。the skeleton key…36
晚上十一点; 戚山雨回到家的时候,柳弈还没有休息。
他正坐在抬头就能够看到玄关的饭桌前; 将近段时间找来的所有资料全都堆在桌上; 一页一页地认真翻看着。
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柳弈放下看到一半的卷宗,站起身迎了上去。
戚山雨将包挂到衣帽架上。
“还是找不到人。”
他疲惫地朝柳弈摇了摇头; “这几天,我们调取了白女士家周边的监控,还寻访过附近的住户,都没有找到‘那人’的影子……”
小戚警官口中的“那人”,显然就是那个至今下落不明的袭击者了。
柳弈看自家恋人那强打精神的样子; 只觉得十分心疼,连忙牵了他的手将人往屋里带。
“累了吧?我先给你弄点儿吃的?”
他抬起头; 在恋人的唇上碰了一下; 感到对方的唇瓣触感干燥,唇角还有些起皮,显然是忙得都忘了要喝水了。
戚山雨反手拉住柳弈,“别忙; 我等一下自己去做就行。”
“行了,你先去洗个澡吧。”
柳弈拍了拍他的屁股; “有什么话; 等会儿慢慢说。”
……
大约二十分钟之后,戚山雨从浴室里洗漱出来,而柳弈也煮好了一锅没啥技术含量; 但热量满满、而且饱腹感强烈的芝士火腿方便面。
戚山雨在桌边坐下,一边吃,一边跟柳弈详细地说了说他们这几天的调查经过。
在白洮的遇袭案里,警方遇到的最大的障碍,就是找不到嫌疑人与受害者之间的联系。
虽然他们全都心知肚明,白洮之所以会遭到陌生人的袭击,完全是因为嬴川想要让掌握他诸多把柄的妻子,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的缘故。
但警方却没办法通过嬴川的人际关系,找到这个隐藏在嬴川背后的袭击者。
嬴川的反侦察意识非常到位。
他没有留下任何与共谋者接触过的线索,无论是电话、短信、邮件或是其他明面上的通信工具,全都干干净净;近期的账户上也没有任何用途不明的金钱往来记录;与他关系相熟的亲朋好友有没有查到可疑之处……
他将自己的犯罪计划伪装在平凡的日常生活之中,看起来似乎未曾留下一点儿破绽,警方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也无法将他当做是嫌疑人,更不能限制他的人身自由。
而现在,在杀害白洮的计划失败的情况下,嬴川看样子也没打算继续跟他们缠斗下去,而是很潇洒地拍拍屁股,打算就此远走米帝了。
若是真让嬴川逃到米帝去,别说在当事人不在国内的情况下,要再调查那许多旧案,本身就很不容易。
而且,就算日后他们真查出了什么新的线索来,想要将已经逃到国外的犯人再逮回来,那又将是另一场更麻烦更困难的波折了。
“……那家伙,明天就要跑了。”
柳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是他自从当了法医之后,感到最为挫败的一回。
在这之前,柳弈也不是没遇过疑案悬案,一时未能侦破,一拖好多年的。
别的不说,就说在他还在念研究生的时候,就跟着他的老板,处理过一个入室抢劫杀人的案子。
当时的受害人是一个南漂务工的二十三岁的女孩儿,一日,被人发现死在了自己独居的出租屋里。
女孩死于勒颈造成的机械性窒息,房间被翻得一团混乱,财物全被盗走,而且女死者身上也留下了多处伤痕。
当时柳弈跟着自家老板,在凶杀现场以及死者的身体上,找到了许多属于凶手的痕迹,包括指纹、血迹、皮屑、唾液斑等等。
但专案组却一直抓不到嫌疑犯,案子一拖再拖,直到柳弈出国深造的时候,也依然未曾告破。
在凶案发生整整七年之后,警方在一次缉毒行动中逮到了一名毒贩,在给这名毒贩录指纹的时候,他们惊讶的发现,这人的指纹竟然与当年那桩未曾侦破的悬案现场采到的指纹一模一样。
后来,经过审讯,那名毒贩才承认了,自己在七年前,曾经因为毒资用光,打了入室行窃的主意,于是随机闯入某城中村的一间出租屋里,杀害了屋中的年轻女人,然后盗走了三千多元的现金与一部手机。
其实,像这样现场物证齐全,却找不到凶犯的案子,不仅在华国,在全世界范围内也并不少见。
时至今日,东瀛国那桩举世闻名的除夕夜灭门案,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年,却依然还是一桩悬案。
2000年的最后一天,凶手深夜闯进世田谷的一户人家的家中,用极端残忍的方式杀害了屋中的一家四口,并且他还在杀人以后,在凶案现场停留了超过十个小时,吃喝屋中的食物,使用洗手间,用电脑上网,好不自在逍遥。
后来,警方在调查案件的过程中,发现了嫌疑人留下的大量血迹、手印、脚印和其他生物痕迹。
不仅能够凭此推测出凶手的身高约170公分,中等体型,穿27。5厘米的鞋子,A型血,甚至还能通过DNA技术,确认犯罪嫌疑人是个母系有欧洲血统,父系则是亚裔的混血儿。
可就在线索如此充足的前提下,东瀛警方悬赏两千万日元,却至今没能将凶手缉拿归案,以慰死者在天之灵。
所以,这是因为东瀛警方无能吗?
柳弈并不这么认为。
许多悬案之所以会成为悬案,只是因为,凶手很可能是随机作案的。
他们在实施犯罪之前,没有和受害人产生过多余的接触或联系,因此也就不会进入到警方的搜查视野之中,以至于事后常常能侥幸躲过侦察,让他们逃之夭夭。
事实上,白洮遇袭的案子也是如此。
嬴川想要杀死他的妻子,有充足的作案动机,但他没有亲自动手,而是将犯罪计划交给了一个跟他的交际圈完全没有重合点的陌生人。
这样,警方在以“动机”作为切入点来调查案子的时候,这个隐藏在暗处的袭击者就很难暴露了。
“是啊。”
听到柳弈的感叹,戚山雨也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嬴川明天晚上十点的飞机,在这之前,要是案子依然毫无进展的话,也只能……”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两人都懂。
还剩不到二十四小时。
在这段时间里,若是不能找到充分的证据将人再度扣下,那他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嬴川潇潇洒洒地登上飞机,越过大洋,飞向米洲大陆了。
“唉,别想那么多了。”
柳弈知道自家小戚警官这是真的很累。
就像一根弹簧那样,无论是过度的牵拉还是挤压,一旦超过了极限,就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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