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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师总想清理门户[重生]-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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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秦既明似笑非笑。
“秦承安,你也不想一想,刺杀圣驾的时候到底为什么守卫松懈?”秦承远眯起眼,“是,官兵和胡人勾结,但你不觉得奇怪吗?我母家向来以文称道,丽贵妃一家才是武将出身。”
“既然知道,”秦既明道,“当年查那么紧,怎么不跟皇上说?”
“皇上费那么大周折,最后也没能治武家的罪,我?”秦承远嗤了一声。
秦既明勾了勾唇角,低声道,“那你怎么不想,当年查了这么久,怎么都没查到西北军呢?”
秦承远一愣,两只眼钉在了他脸上,“你什么意思?”
“若是彻底击退了胡人……”秦既明微微一笑,一字一句道,“我说的是彻彻底底地,那么宣儿何愁回不来呢?”
秦承远眯起眼打量他,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上了马车。
十二月底,新年如约而至,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处处一片张灯结彩热闹景象。
今年的冬雪格外的大,皇宫的大小院里都堆满了积雪,白雪皑皑的一片,踏上去松松软软,一步一个脚印。
秦既白托腮坐在怡宁宫的院子里,太后身边的宫女经历了上次的事儿,几乎是死的死,没死的都进了刑部,秦承宣和秦承娴都被关了禁闭,不让任何人见,怡宁宫冷冷清清的。
秦既明下了早朝,来怡宁宫探望太后,就见秦既白一人坐在院中,茫然地看着漫天大雪。
“怎么不玩雪?”秦既明坐过去,摸了摸她的头,“不是老想来京城看雪吗?”
秦既白把头埋在膝盖里,“这是我有记忆以来,师父第一次没有跟我一起过年。”
秦既明摸着她的头,仰头望着白花花的鹅毛大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师父,你是否也在与我看同一场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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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至此告一段落辣,之后地图转移~
第34章 对面不识
年一过,招募兵卒的告示就贴满了大街小巷, 并且还有官兵亲自到场, 检查招募之人的身世出身,身体情况等等。
军营之中管吃管住, 虽说刀枪无眼, 战场上极容易掉了脑袋, 但一旦立下战功便能受到封赏, 摆脱穷苦的命运, 故而应招的百姓浩浩荡荡,队几乎排到了城门口。
不过正如伙计所说的,即便应招的人很多, 也极少有人应招军医,宋霁刚拿着告示到招募处,立刻就被拽着填名单, 紧接着就被架到附近的训练场去了,生怕一个不小心让到手的人给跑了。
宋霁松了口气,若是按照招募士卒那样查,说不定就能查到他曾经犯的事儿,不让参军了。
应招持续了十天,等招满了人,便有军营里派来的士卒对新人进行训练,所有人通通住在训练场的军帐里,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三年为期, 等三年满后,挑选其中表现优异者调入各军。
军医的训练跟普通士卒的训练有些区别,他们只需要同士卒一起进行上午两个时辰的训练,其余时间都在学习清创,包扎等医务。
医务宋霁自然是熟的,只是他这副身子由于废过功夫,就算他应招之前调理了些许十日,也实在是不济,要说医务他排第一,那么武技便是所有人中的倒第一。
三年之期满了,头领见他也很头疼,战场是顶顶需要医务娴熟的军医,可若是派了个病秧子去,行军没多久就头疼脑热的总不行,思来想去,灵光一现,决定将宋霁调入西北军去。
西北军戍守边疆,风吹日晒,多年不得归家,向来都是缺士卒的,军医就更缺了,但尽管如此,西北军一般不拔营行军,军医又是在后方支援的,一般来说只要在军帐内治疗伤患便可。
头领的这一决定正中宋霁下怀,毕竟他曾经为胡人所用,犯下了滔天大错,进西北军正能与胡人正面交锋,也算恕罪了。
蜀中到西北边疆,辗转用了两个月,同行的马车上,除了宋霁,没有一个是学习军医的。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宋霁就靠在车壁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想,京城现在情况如何了?他在军营消息闭塞,三年来,能听见京城的情报很少,只知道秦承远被发配之后,秦承兴似乎进京了。
西北军营地驻扎在西北最偏远的沙城之外三十里,黄沙漫天,眼前除了营帐,就是雾蒙蒙的天地,一草一木,一花一鸟都不曾见。
宋霁下了马车,看着眼前数十年如一日的荒凉景象,不免触景生情。
他来过这地方三次。
第一次,他八岁的时候被胡人掳走,路过这片荒漠,那时候他又气又怕,胡人绑在他身上的绳索勒地很紧,狭小的马车内昏暗一片,荒漠的狂风掀翻了车窗的帘子,沙子落在了身上,他才知道已经走了那么远了。
第二次,十八岁的时候被胡人挟持着不情不愿地回中原,他在那里十年,被胡人发现习武的根骨不错,便逼他学习射术,回中原刺杀圣驾。
路过荒漠的时候,他无数次地想逃走,无数次地被捉回来,毒打一顿,绑在马背上带走。太阳火辣辣地烤,风沙热滚滚地吹,身上的伤很痛,那段记忆里只有两个颜色,睁开眼是漫天黄土,闭上眼是无尽黑暗。
现在,第三次,他却是自己回到了这里,为了还清曾经犯下的错,也为了彻底告别过去。
宋霁深吸了一口气,跟随着迎接的士卒往营中走去,一路走一路与他介绍这些军帐,跑操训练的士兵从他身侧喊着呼号经过,扬起一地的尘土。
走到一间略微宽大的军帐面前,士卒告诉他这是军医医治伤患所用的军帐,便点头离开了。宋霁站在军帐前,正打算撩开帘子,一个人却从里面冲了出来,迎面将他撞翻在地。
他身后一人拿着药碾急忙忙地跟了出来,“你跑什么你!你伤还没上药呢!”
宋霁被撞地晕头转向,睁开眼的时候,那人已经站了起来,往军营门口冲了过去。
追出来的那人拿着药碾气得直跺脚,正好一群操练的士兵经过,见状纷纷冲上去制住要逃的那人。
宋霁撑着地起身,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人才注意到身边有个人,转过头打量他,“新面孔,你是今年的新兵?”
“纪送,”宋霁报了假名,他登记的时候写的也是这个名字,“我是今年新来的军医。”
“什么!?”那人凑上前去,瞪着眼睛看他。
“什……”宋霁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你说你是什么?”那人逼近一步,“新来的军医?”
宋霁犹犹豫豫地点点头,那人一扔药碾,握着他的手,激动地上下晃动,“天哪!老兄!你知道咱们部多久没来个军医了吗!?整天就老子一人忙死忙活,每天忙得跟八爪鱼一样脚不沾地!兄弟,你来的太及时了……”
“兄弟!”宋霁打断他,指了指地上的药碾,“你的药翻了。”
那人回过头,啊了一声,垂头丧气地去捡药碾。
“请问,”宋霁只能再问一遍,“刚刚那是军营的士兵吗?”
“是啊,”那人点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还没自我介绍呢吧?我叫杜乐章,比你早来一年,刚刚那个士兵叫陈远,是咱们营里出了名的怪人。”
话说到这里,士兵们正抬着陈远过来了,一看便是经历了一场不小的搏斗,陈远灰头土脸地垂着头,身上的衣裳磨破了,血色从破口处透了出来。
“你让我们和让杜大夫省省心成吗!”提着他的士兵将他扔下,气愤地吼道,“上次夜间擅自独离军帐记的军棍不是才打过?怎么又来!”
陈远趴在地上,慢慢地撑着地起身,但伤的实在太重,身子一晃又摔在了地上。
“我天啊,你们下手轻点,”杜乐章冲过去扶他,“他伤的很重,再这样下去要没命了!”
“我来帮忙。”宋霁撸起袖子帮他把人扛了起来。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侍卫的呼喊传来,“让一让,让一让!公主的婚轿!”
“婚轿?”杜乐章愣了愣,“已经到了和亲的日子?”
是秦承宣和亲的轿子……宋霁心中不是滋味。
这时候,肩上扛着的陈远又开始动了,似乎要推开他们冲过去,伤口崩了开来,血色渐渐渗透了衣衫。
“祖宗!我叫你祖宗了行不行!”杜乐章道,“别动了!人公主和亲你着急什么啊!”
陈远一愣,不动了。
轿辇踏着尘土飞快地从众人面前跑过,漂亮的红帘吹了开来,露出里头红盖头的一角。
陈远动了动嘴,似乎要说些什么,却头一歪,昏了过去。
“要了命啊,不能耽搁了啊!”杜乐章大喊一声,赶紧跟宋霁将人抬到里头去了。
从晌午忙活到日落西山,连饭都没赶得上吃,两个人才把陈远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给止了血,看着陈远的呼吸也转平稳,二人松了口气。
“杜大夫!”帐帘掀了开来,伙房小兵拿着一个白面馒头进来,“我中午特地剩下的,大夫又忙坏了没吃饭呢吧?”
杜乐章笑哈哈地接过,掰了一半,转手给了宋霁。
宋霁一愣,笑了笑还没道谢,就被杜乐章拉了过来,“阿越啊,这是咱们新来的军医,叫纪送,你以后留伙食的时候给他也留一份啊。”
“哎!”阿越应了,朝宋霁鞠了一躬,“辛苦纪大夫了。”
宋霁受宠若惊,阿越却笑呵呵地蹦跶走了,说是要回去忙伙房的事儿了。
“那咱们也走吧,”杜乐章道,“带你看看咱们的寝帐,我每晚都一个人睡,忒无聊了,今个儿有你来……”
“宣儿……”
杜乐章愣了,止了话头,看着宋霁,“你在喊谁?”
宋霁也一愣,摆摆手说不是他,视线转到了屋中躺着的陈远身上。
陈远在外头扑腾了一天,脸上早就被灰土弄得看不出什么,横竖也没受伤,他们也就没管,现下细细想来,看到秦承宣和亲轿子那么冲动,莫不是……
宋霁拿来干净的湿帕子,将陈远的脸擦干净,心缓缓沉了下来。
被发配边疆的秦承远是怎么混进军营的?
“那个……”杜乐章在一旁看宋霁一脸凝重地盯着陈远的脸,“怎么了?”
“哦,”宋霁回过神,转头对他笑了笑,“没什么,只是……”
突然手腕被握住了,宋霁一惊,转过头,陈远已经睁开了眼,抬起胳膊抓住他的手腕,沙哑地开了口,“宋霁……你……”
杜乐章耳朵一向很灵,凑过来问,“啥?你喊他啥?”
宋霁一把将帕子塞进了他嘴里,顾不得秦承远嘴里呜咽一声,笑着跟杜乐章打哈哈,“我跟他老相识了,他喊得以前我娘喊我的小名,挺……”
“哦哦哦,我懂我懂!”杜乐章点点头,“我娘也爱喊我那些乱七八糟的名字,喊得跟小姑娘一样!”
“对对对,”宋霁不动声色地瞪了秦承远一眼,拉着杜乐章的胳膊,“我跟陈远老久不见了,想叙个旧,杜大夫您……”
“嗨,喊那么生分做什么,”杜乐章道,“以后我喊你小纪,你喊我小杜就成了,咱们可是这个部屈指可数的军医啊,要知道放眼整个部近千人,可都眼巴巴地等着我俩……”
“杜乐章!”宋霁喊他。
杜乐章呵呵一笑,朝营帐外边走边说,“你瞧我这激动的,又开始话痨了,我走,我走,立刻走,你俩好好聊,最好把陈远那混小子给我掰正了,我告诉你哦,你没来的这些日子里他……”
直到杜乐章的人影消失在宋霁的视线里,他的声音才渐渐小了,宋霁退回营帐揉着太阳穴,感觉大脑里嗡嗡地响,全是杜乐章叽里呱啦的声音。
“哎。”他背后被人戳了戳。
宋霁转过头,秦承远的脸已经完全阴了下来,提着刚刚塞进他嘴里的帕子,“刁民,你给孤塞这种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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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某作者: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你还没有领盒饭哟!
秦承远:滚……
第35章 对面不识
宋霁笑了笑,“这不是怕小兄弟你说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秦承远冷哼一声。
“这里是秦承平控制的军营, ”宋霁敛容, 平静道,“你若想活命, 就不该闹出那么大阵仗。”
秦承远顿了顿, 低声道, “现如今我只想让宣儿回宫。”
宋霁不置可否, “你有你的想法, 我有我的目的,从前的恩怨也就了了吧,你不犯我我不犯你。”说着, 他就要撩开帐帘走出去。
“慢着。”秦承远拉住了他的胳膊,“你得帮我?”
宋霁转过头,挑了挑眉, “哦?”
“你不想杀了秦承平吗?”秦承远问,“从前他可没少对你下手。”
“大敌当前秦承平死了便会士气大减,边防告急,大兴便危在旦夕,”宋霁皱眉,“这种时候你还想着私仇未了,手足相残?”
秦承远嗤笑一声。
宋霁脸上浮了些戒备的神色,“你这是何意?”
“我他娘的都被贬为庶人, 终身不得入宫,还手足?”秦承远眼中渐渐阴鸷起来, “况且,我入营这些年来,已经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若是有了实证,足以一击扳倒秦承平。”
宋霁看他的眼神,往昔那种被毒蛇缠身的窒息感又上来了,就算虎落平阳本性却还是不改,也真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拂袖转身便要走。
“宋霁,”秦承远在他身后道,“一开始我没往这处想,还是你那好徒弟在我发配边疆前夕亲口告诉我的。”
宋霁脚步一顿。
“他告诉我,”秦承远走在他身侧,附耳低声道,“西北大将军武飞勾结外族,图谋不轨啊。”
说罢,他甩甩袖子,负着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之后的几天里,宋霁的脑袋里都回荡着秦承远临走前留的那句话。
秦承远出身高贵,张扬跋扈,朝夕之间皇后薨逝,妹妹和亲远嫁,自己被贬为庶人逐出宫,终身不得入京,眼看大势已去,不堪受辱,不用旁人出手,路上就能含恨自尽,更何况他这些年一直听不到秦承远的消息,以为他早已死在荒郊野外,初入军营见到陈远的反常压根就没想到这茬。
若是他所言非虚,秦既明说这番话就是逼他活下去,秦承远为拖累妹妹和家族愤懑不平,定当如他所愿在军中寻觅证据,为他所用。
但终究养虎为患,秦承远出手被他反戈一击,击中要害,他就不信秦承远能不恨秦既明,若是有机会定当加倍奉还。
宋霁有些纠结,与秦承远的合作等同于与虎谋皮,但现下他刚刚入营,势单力薄,若是秦承平当真勾结外敌,待到时机成熟后直接联合胡人班师回朝,后果不堪设想。
“小纪啊,你在想什么呢?”杜乐章戳了戳他,“你再不吃,这饭食可都被这些狼崽子吃掉了!”
宋霁回过神,大锅菜汤已然被翻了个底朝天,白面馒头也只剩了最后一个,眼看不知哪来的手就要抓走,被杜乐章敲了敲,小兵疼得哎哟一声。
“吃吃吃!咱们新来的纪大夫今天忙了一天了,跟纪大夫抢吃食,还有没有点良心了?”杜乐章瞪他一眼。
“没事,”宋霁笑了笑,掰了一半给那小兵,“你们演练辛苦,多吃些。”
“小纪啊,你别心肠这么好,”杜乐章叹道,“这些狼崽子一个个可是会蹬鼻子上脸的!”
“那不是瞧您杜大夫精明么!”小兵啃着馒头含糊不清道,“咱哪,不坑老实人,专坑精明人,大伙儿说是不是?”
众人哄堂大笑,杜乐章气得跳脚,撸起袖子就要上去揍人,宋霁边笑边按住他的胳膊,拍拍他的背给他顺气。
突然,一道严厉的呵斥声在众人耳旁响起,“笑什么笑!吃个饭这么慢!还操不操练了?啊!”
宋霁抬起头,见一个年近而立的青年男人皱着眉,大声严厉地扫视着所有的人。
杜乐章缩了缩脖子,拉着宋霁小声说,“那是咱都伯沈故。”
军营之中按照队、屯、曲、部、军来划分,一队五十人,设都伯统领,两队为一屯,设屯将,五屯为一曲,设曲长,二曲为一部,设牙将,十部为一军,设校尉,但听杜乐章说,这些只是书面公文的划分,实际作战这些将领死的死伤的伤,如今这个营的曲长战死,还没派新的下来,十个屯都归牙将管。
正说到这里,杜乐章戳了戳不远处走来的一个魁梧男人,“那就是屯将,叫李延年。”
李延年往这里走得越近,都伯沈故就骂的越凶,唾沫星子直飞,虽然骂不到他们两个军医头上,宋霁还是跟着低着头一言不发。
“沈故啊,”李延年负着手过来,“怎么了?脾气这么大?”
“屯将,这些小兵饭也不好好吃,在这里谈天说地,属下正说他们呢。”沈故道。
“哦?是吗?”李延年语气沉了沉,一脚踹翻了锅碗,厉声喝道,“那干脆别吃了!”
那锅菜汤还剩个地儿,绿油油的汤水洒了一地,两片菜叶儿瘫在地上,都烂巴巴的模样。
宋霁皱了皱眉,这西北贫瘠,伙食不佳是可以理解的,但也不至于坏到连菜叶儿都是烂的,这万一闹了肚子影响士兵打仗可不好。
“小纪,小纪!”杜乐章戳了戳他的胳膊,用口型道,“屯将叫你哪!”
宋霁回过神,抬头见李延年阴晴不定的眼神在他脸上转悠,“怎么?新来的军医对军中的伙食不满意?”
周遭吃着饭的士兵通通转过了头,一声不吭地看着这里的动静,旁边沈故的脸色一白,趁着不注意悄悄朝他摆了摆手。
“没有的事,屯将说笑了,”宋霁微微一笑,“属下只是看着这菜汤,想起了幼时娘亲烧的饭菜而已。”
李延年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如此便好。”
待到李延年负着手走远了,沈故才长舒一口气,摆摆手,“别吃了,通通给我回去接着操练,还有……”他转过头,看着宋霁,摇摇头,“算了,没什么。”
杜乐章一路将宋霁拉到寝帐,絮絮叨叨地跟他讲军营里的事情。
他说军中伙食不好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基本上除了牙将以上的官员,其余小兵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一次肉,给的饭菜还都是坏了的馊了的,大半士兵都要闹肚子,先前有士兵抗议,都被李延年活生生军棍打死了。
他还说,部里的统领牙将也不是个什么善茬,李延年这个屯将贪生怕死,有难就躲在人后头,牙将还时常大力赞赏他,称他是整个部最得力的屯将,二人俨然沆瀣一气,整个部敢怒不敢言,只好闷声不响吃哑巴亏。
“真是压根就没吃饱,”杜乐章摸着肚皮叹气,“等明早我找阿越上别的部弄点吃食来。”
“沈故……他也是这样?”宋霁问。
“这倒不是,”杜乐章说,“沈故虽平日里严苛,但都会护着底下的小兵,吃的也跟大家伙儿差不多,我倒觉得他应该也是受害者。”
宋霁点点头,轻声道,“所以说来,军中的伙食不该那么差的,对不对?”
“岂止伙食啊!”杜乐章啧啧两声,“这种事情呢你明白就好,水深了去了,咱们当军医的比那些小兵自由上不少,虽分管在牙将底下,但吃穿没什么限制,也不用受气挨军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宋霁皱了皱眉,“你就不生气吗?”
“气啊!气他娘的都快气死了!”杜乐章仰面躺在床上,叹了口气,“刚来的时候,我也跟你现在这般,想尽方法越过牙将向上头的校尉禀报,一心想帮那些可怜的小兵,可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但凡我一有动作,李延年就越发变相虐待小兵,身上被军棍打得遍体鳞伤,”杜乐章捂了捂眼,“有一个伤情太重了,我来不及救,死在了我面前。”
宋霁一愣,听他的声音里有些哽咽,“要是我不做那些事,他虽然活得痛苦了些,但至少还能有条命,来日若是立下战功,翻身也不是不可能,我却……”
“不怪你,”宋霁抿了抿唇,“一定是被牙将拦了下来,才会这般。”
“你知道他们这些人狠在什么地方吗?”杜乐章起身,一字一句道,“若是他们打我,我也认了,但他们不会动你,只会动那些无辜的人,让你内心狠狠地自责,愧疚,再也不敢反抗。”
“可再这样下去,这些士兵疾病缠身,也上不了战场。”宋霁捏着眉心,“这件事不能置之不理,也算给我们减负了。”
杜乐章长叹一口气,“前车之鉴我也告诉你了,时候不早了,睡了吧。”
宋霁点头,刚要熄灭烛火,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小杜,陈远是我们部里的对吧?”
“还是沈故手下的,跟今天与我们一道吃饭的那些是一块儿的,”杜乐章撑起脑袋,“怎么了?”
宋霁想了想,转身往帐门走去,“我出去一趟,你先睡。”
杜乐章挠了挠头,一头雾水地看宋霁脚下生风地走出了营帐。
第36章 对面不识
宋霁毫不费力地找到了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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