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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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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齐王太心急了。那时,他谋图之事尚且不露痕迹,何必急于一时。否则也不会被卓小公子听见。卓小公子不小心偷听得此诗,当机立断便要告诉陆沉。只是直接去找陆沉,引人注目,卓小公子才迂回赶去清风阁。
当然,齐王最没有算计到的是,沈清警戒心重,不是防他,而是防皇帝之心,早在京郊外秘密藏下兵马,不然如何在兵力不能马上赶到京城之时,予以反击。
当陆沉头戴罗刹面具突然出现在皇宫时,张统领简直惊呆了。他是亲眼看着陆沉和沈清离开京城的。
“陆陆将军?”张统领不可置信地看着如天生降临的陆沉。
“是我。别来无恙啊,张统领!”陆沉笑了一声,道,“张统领酒喝多了,可能把有些事情忘记了。啧啧,所以说呀,人不要贪杯的好。喝酒误事,脑子也会不灵光的。”
“你你你……”张统领倒吸一口气,脑子里依稀现出一些画面来。清风阁啊清风阁!他怎么会忘记了呢!呔,都怪当日喝酒喝得太过,倒地不醒,一觉睡起,早把脑子里的东西忘得一干二净了,只记得云里雨里。
那出城的根本不是他二人。
而在此时,陆家的侍卫队长若叶正对着和他们家夫人极为相似的脸又尴尬又害羞,尴尬得是他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害羞得是,这家伙和夫人性格未免差得太多了。夫人多庄重,看看这个,整个都不着调!
想通此事的张统领吐出一口老血,若是让齐王知道事情是这样破坏的,非把他杀了不可。张统领气愤,一声令下,下令所有的人马杀过去。
管他将军不将军,打了再说!
两方人马顿时厮杀在一起,打得不分你我。而陆沉则飞身追上张统领,打蛇打七寸,先把头给断了,看底下人还如何反抗。
京城的禁军多年锦衣玉食,并没有多少实战,和陆沉久经沙场的兵完全不一样。不久,就分出好歹来了。再者说,齐路再如何安插,也不能将禁军所有人马统统拿下,他打的不过是时间战。当郑钧瑞带着人马赶到时,局势已经扭转。
张统领无路可退了!他当日比武不敌陆沉,今日也翻不出什么水花来。
数招之内,陆沉拿下张统领。
其余众人仍在刀光剑影。陆沉判断了局势,对郑钧瑞打了个手势。郑钧瑞那个激动呀,表哥要先离开,将这里全交给他。这是相信他啊!
表弟郑钧瑞觉得顿时全身都是力气,顿时虎虎生威。见此,陆沉放心地上了马,与沈清先行离开,两人一路向前。
越是到皇宫深处,越是静谧,无人阻拦。他们穿过园子,一路到了正殿。沈清似有所感,这里会是陆沉最后结束一切的地方。
陆沉下了马。
“我进去,你在这里等我。”陆沉拦住他,很是固执,哪怕沈清很担心。
最后沈清还是答应他了:“好。”
沈清回答,他握了握陆沉的手,知道这是陆沉必须要做的决断。有些事,他不能去帮忙,那是陆沉的人生羁绊,只能由陆沉自己亲自斩断。他抱了抱陆沉,在他耳边轻轻道,“小心点。我……我就在这个地方数着数等你好了。”
沈清的话带着丝丝笑意,他指了指头顶的这棵高大的落光叶子的梧桐树。
“你要早点回来。我数到九千九百九十九个数的时候,你还不回来,我就……。”
“就怎样?”
“就继续等你。”
沈清站在树底下,周围是冲天火光,是零落在地或敌或友的尸身,而他便孤零零地像一棵笔直的树一样隐藏在阴影之后,目送陆沉一手执着滴血的长剑,一步一步走上台阶,推开那扇关着人们向往的权势的宫殿大门。
门关上,陆沉走进去,沈清看不见他的身影,他知道,再出来之时,陆沉会真正放下一些东西。
门哐地一声,又重新闭上了。这一声巨响,吸引住吸引住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陆沉?”陆玄熠惊呼一声。
齐王不可置信:“你怎么会出现?你没走?”他派去的人,一路跟着陆沉,没跟丢过。陆沉这时应该在江浙一带,怎么会出现在京城。
陆沉没有回答齐王的话:“齐王难道没听见外面的声音吗?”
“什么声音?”齐王色厉内荏,佯装听不明白陆沉的话。可殿外的刀枪声呼喊声历历在耳,和殿内数人面面相觑默然无语对比鲜明。
“呵呵。”陆沉笑了一声,提着剑走来。陆沉略带嘶哑的笑配上他面上染着血的丑陋罗刹面具,仿佛恶魔现世。齐王还算镇定,可他身后的荣贵妃已经吓得花容失色。
“张统领已被伏诛,你的人都所剩无几了。”
“不可能。”齐王不相信,他隐藏在京城禁军里的兵力以及守在城外的兵力,绝不可能被轻易歼灭,除非陆沉不仅没有去过南边,还另外暗中加派兵力。可……
齐王早在数年前就在预谋,在禁军中慢慢置换成自己的人,在皇宫内安插内奸,甚至将手伸到了长庆帝的枕边人。当然这时,他知道了皇帝的秘密……长庆帝根本没有同后妃同过房。直到连年战乱,齐王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在民间营造皇帝昏庸无能的印象,在百官间秘密拉拢有异性的人,离间皇帝与有能之臣的关系,连当朝丞相都对他动的手脚默认了。
甚至老天都在帮他,泰山地震之事,可不是人力能办成的,他自己都认为自己是注定的真龙天子了。他看着朝中大臣和皇帝不和,最有能力的将军被猜疑,隔岸观火的他简直要笑醒了。
可陆沉竟然在这个时候回来!
陆沉不可能知道,便是后来得知,也绝不可能迅速将精兵带到。如果漠北军赶来,他的人马一定会知道的。这些兵是早就埋伏好的!
“陆将军算计得真好,莫不是将军也想分一杯羹坐一坐这龙椅?”他算计了这么多年,绝不能让陆沉坐享渔人之利。
“皇位?”陆沉顺着那张金灿灿的龙椅望过去,只是不屑地粗粗瞥一眼,“我还看不上这种东西。”
我有的,比这皇宫里的所有都要好。
“哦?”齐王挑了一下眉,这时还不忘给陆沉上眼药,“果然是万民敬仰的陆将军,与我等盯着这一亩三分地的俗人可正不一样。长庆帝,你说是不是?”
“呵呵。”被国师扶着的长庆帝厌恶地看了齐王一眼。若不是他从不曾与后妃云雨过,这顶绿帽子戴上可就摘不下了。可即便如此,长庆帝还是被深深恶心到了。
“哎呀呀,看来长庆帝不这样认为啊!我从前还想着如何离间你们二人,可是后来我发现,本来就不合,真是大大方便了我……”
说时迟那时快,齐王一通废话只是虚张声势掩人耳目,说着说着他忽然发难,从袖间飞出三枚染毒的飞镖。那飞镖快入闪电,直直向陆沉飞来,陆沉一眼就认出,这飞镖与当日在校场所见一模一样。呵,果然是这下作的小人。
陆沉闪身一躲,飞镖刺进门框之上,入木三分。
“身手不错嘛。”齐王故作轻松,手心却已经有些出汗。他与陆沉的下属对打过,那下属不过尔尔,可陆沉的功夫他没试过。他只听说过,陆沉底下的人全部联手也抵不上他一人之力,也不知真假。齐王只盼那不过是徒有虚名。
但齐王很快就知道自己错了。
陆沉的实力果然不同凡响,齐王不是他的对手。
齐王只看得到陆沉飘飞的青丝与染上殷红的罗刹面具,不知这面具之下,又藏着怎样冷峻的面具,也不知陆沉的剑到底有多快。齐王翻身跃到陆沉背后,陆沉转身,正这时,陆沉提剑的手忽然松动了一下,齐王眼睛放出光来。
真是机会!陆沉他脱力了!
“小心!”陆玄熠忽然叫出声。
齐王见机忽然发难,手中利剑如蛇一般,委曲而上,陆沉眼前一花,将将逃过他的剑尖。
站定之后,陆沉紧紧咬了一下唇,一手微微抚了一下肚子,暗道,小东西,你爹忙着,别闹!
失了机会的齐王面色灰白,不好,一击不重,陆沉的防御比之前更紧,他再难找到机会。果然,陆沉的攻势变猛,将原本平稳的路数转为急攻猛进,如此这般,齐王更招架不住。齐王绕柱而走,陆沉截住他的去路,齐王无奈,顺手就将吓得瑟瑟发抖的荣贵妃往外一推。
陆沉闪身让开,只把荣贵妃推到一边。他嫌恶地看了荣贵妃一眼,对齐王厌恶透了。荣贵妃再令他讨厌,毕竟是个孕妇,陆沉不会对她下手,虎毒不食子,可齐王急于保命之时,竟将怀有他孩子的荣贵妃亲手推出,简直阴险至极。
此一时,陆沉忽想到若干年前洪熙帝掐住他脖颈。
这些一心只为争夺皇位的人眼里是不是只有权势二字。情与义,对他们来说,好似一纸空言。
陆沉自幼被桓国公教导堂堂正正,即便有一日他想当这皇帝,也必是堂堂正正地争夺这个皇位,如此下作手段,便是当上皇帝,也不过是个自私自利的昏君。若干年后,留与后人评说,史书上也不过留下骂名。
呲一声,闪着银光的利刃刺进齐王的后胸膛,齐王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却似见过了地狱来的恶鬼。那罗刹面具染上鲜血,已不知是他的还是之前死在陆沉刀下的亡魂。
齐王口中吐出一口黑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陆沉收回剑,剑尖还在不断滴血,而齐王已无反抗之力。那般模样当真吓人至极,蜷缩在角落的荣贵妃往身后不断缩,全身颤抖,生怕陆沉转身突然向她发难。怎么都无法想到,刚才还是他们占优势,仿佛胜利在望,突然间就局势逆转,天翻地覆。
所有的美梦全破碎,她甚至只能求保命。
不过幸好,陆沉的下一个目标并不在她身上。荣贵妃蜷缩在角落看着陆沉向长庆帝走去。
“你要要要干嘛?”长庆帝舌头有些打结。他没见过战场中浴血的陆沉,陆沉突然变成罗刹一般的杀神让他惊慌不已。在这一点上,长庆帝还是见识得太少了。
血的味道太腥臭,陆沉作呕地恶心了一下,胃里难受极了。他抬起剑尖,轻轻挑断面具的红绳,鬼魅般的面具哐当一声掉落在地,露出陆沉的脸。
他的皮肤皙白,长眉微皱,似是对难闻的血腥味厌恶,漂亮的双眸泛出幽冷的光,眉心的红色印记,仿佛印了一朵艳丽的红花。
瑟瑟发抖的荣贵妃惊呆了,她第一次见到陆沉的真面目,谁能知道被先皇以丑陋为由赐下面具的陆将军会是个说是倾城之貌也不为过的人。她敢保证,便是自诩京城第一美人的闺秀们见了也要自愧不如。
可如此俊美的人,手里却提着一把滴血的剑。陆沉越是俊美,越是和他手里的动作不符。荣贵妃甚至见到陆沉小小地踢了一下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齐王。
对,齐王……被陆沉惊人的容貌镇住的荣贵妃终于将发散的心思收了回来,这地上还躺着被陆沉一剑所伤奄奄一息的齐王呢。
陆沉再美,也不是她敢小瞧的。他……他是会杀人的一把利刃!
缓缓地,陆沉开了口:“陆玄熠,现在该到我们算账的时候了。”一笔笔一件件一桩桩,自他们同一天出生之后,所有的账都该清算一遍了。
“你我本为同根,可多年来,你所为哪一件不是咄咄逼人,意欲致我于死地。我不想和你计较,而你却得寸进尺。论私仇,我儿乳母因你而死,此仇非报不可,论公仇,你一意孤行,将你我二人的私仇,上升到整个国家的朝纲。你让人假冒于我,对粮草之事漠不关心,送粮之人天下闻名贪官,你可知道军事战争何其重要,不是你可以用来以泄私愤的东西。”
“我……”陆玄熠面红耳赤,正因为他知道陆沉说得是对的,他无法反驳,才更加憋屈。
就是这样,无论什么时候,陆沉总是对的,而他却是错的那一方。从小到大,从小到大!这种永远被压制住的的感觉让他难堪,让他嫉妒。
“可笑的是……”陆沉笑了一眼,目光转到陆玄熠的身后,“这天下可信的人那么多,你谁都不信,却偏偏信了他!”
国师面无表情冷漠的脸露出人前,不管是奄奄一息的齐王,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荣贵妃,还是对峙中的陆家兄弟,一切的一切仿佛都与他无关。他就这样冷漠地看着一切,高高在上。
和空气中黏腻的血腥味一般,让人觉得恶寒。
陆玄熠站直了身体,他可以被陆沉用剑指着骂,也不愿从陆沉嘴里听到这些话:“你在说什么?不会的……”
“什么不会?是不会害你还是不会骗你……你可是个皇帝,不要太天真了。”陆沉冷笑了一声,“小的时候,母后说过一句话,你还记得吗?”
“什么话?”
“小心!最冰冷的毒蛇永远都藏在你的身边。”
“不……”他当然知道叶回风不是什么好人。可……这么多年,他也只有叶回风一个人了。
“你以为国师看不出来你身边潜藏的这些人吗?”陆沉深深看了国师一眼,这个经历了数朝的男人比洪熙帝可要可怕多了,“我夫人都能看出荣贵妃有问题,国师大人的眼力还看不出来吗?怕是齐王潜入皇宫的第一天,他就知道了吧……”
“他说的……不错。”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几个看过去,半死不活的齐王挣扎着翻了身,对着众人,“国师……在……见到……我的第一天……就知道我……是谁了……”
可笑他一开始还拉拢过国师,没想到国师毫无所动,只是对他说,“要是对皇位感兴趣,他为何不自己坐上这个位子,岂不轻而易举?”
陆玄熠转过身去看国师,他企图从国师眼中看到一丝愧疚不安,但是没有,叶回风的目光坦荡,对陆沉和齐王的指责毫不在意。他也可以去期望,那是叶回风不畏流言。
不过,显然不是。
叶回风轻易地承认了。
“是,我早认出他是谁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没有义务说明一切,这不有趣。你知道,我的人生无聊极了。这种俯视一切的感觉,是难得的乐趣所在。”
“乐趣?”陆玄熠的嘴唇都白了,他迫切想知道国师究竟在想什么。
“对,乐趣。”国师笑道,一身雪白仿佛天神不可侵犯,可他无聊极了。“如果我不是为了找到乐趣,当初怎么会让你这么一个又蠢又笨嫉妒心又强的小东西坐上这至高无上的位置?”
“双龙出,乱世伏。呵呵,仅仅凭六个字,我就见到了父子相残兄弟相煎,人为了利益相争的面目,真是太可笑了。当日,太后诞下双生子,我以此六字示之,洪熙帝大为惶恐,将其中年幼一子隐瞒下,只对全国说只有一子。”
这是他们悲剧的一开始。
“后来,两位皇子渐渐张开,大的越发肖似洪熙帝,小的则与太后相像,我又对洪熙帝说所谓双龙,非指双生子,而是指已登帝真龙与初生潜伏的幼龙,一旦幼龙长成,将会取而代之。洪熙帝对皇位在乎得要死,当即便对上一刻还赞不绝口连呼‘此子肖我’的长子厌弃,甚至想诛其性命。”
“再后来,你登基之后,连年灾害导致百姓对你不满,而你越是自卑越是不自信,就越想把缘由甩到他人身上。当这六个字传到你的耳朵时,你觉得自己解脱了。导致天灾人祸的不是你,而是这该死的双龙出世。”国师目光落在陆玄熠身上,甚至还有微妙的温柔。
“傻孩子,百姓愚昧,才会将灾害归结到人身上,可是这并不是你的错。天下的皇帝都不能控制雨雪风霜,皇帝也不过是人而已。哪有什么真龙不真龙的,那只是皇族给自己镶金,以示自己和普通人的独一无二呢。”
可是国师微不可察的温柔陆玄熠是看不见的。因为如刀刃的言语本身就掩盖了一切。
他说的每句话都像把刀子:“你真是笨死了。我看戏看得都无聊了,可你还那么笨。”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骗我?”
“不,我没有骗你。”我会保护你,会爱你,永远只有你。可是当危险来临时,我只是不说穿而已。或许卑鄙,可我没骗你。
“戏戳穿就不好玩了。我抱起你的那天,也不过是为了好玩。”
陆玄熠红着双眼,怒目而视。他甚至从怀中摸出了那把匕首,国师看到了,匕首露出了一个小尖尖。陆玄熠朝他走来,可国师还要说。
“你太没用,我对你很失望。”
“你闭嘴!”陆玄熠拿起匕首,一刀插进国师胸口。
这是第二次。
“呵呵。你只有这点能耐吗?”国师低头看了一点,对陆玄熠的力度很不满意。他握住陆玄熠的手,将匕首拔;出,再插入。
“这样才对。小蠢货。”
“我可以的!”陆玄熠受不了国师对他的丁点儿否定。这种否定会让他回想起当年被抓着念书,却只能听着老师一遍遍叹气一般。
他没有哪里比谁差,没有的……
没有。
疯狂之后,陆玄熠才回过神来,眼前是鲜红一片,国师最漂亮的白发染上了红色点点。
“你很棒,做得很对。”国师口中溢出鲜血,可是不忘记嘉奖。这是他们约好的,当他觉得陆玄熠做得不错时,就要对他进行嘉奖。
他真的没力气了。国师伏在陆玄熠身上,轰然倒下,连带着陆玄熠也倒在地上。
细细的呜咽声传来,陆沉微微闭了眼。所有的自作孽,他都不会同情。
儿就在这时,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倒在一边奄奄一息的齐王动了,他摸出一只飞镖,使出最后一点力气,向陆玄熠掷出飞镖。
呵呵,能拖一个是一个。他齐路,要让人和他一起陪葬!
不过……齐王的美好想法落空了。
在谁都没有预料的情况下,一只沾着血从陆玄熠背后伸出,抓住了那只飞镖。尖锐的飞镖刺穿手心,流出泛黑的毒血。
国师带着笑意冷静得可怕的声音传出。
“我会保护你,不是骗你。”
他真是快死了。真好。可是还是没有机会说出那句话。
如果……可以,我带你离开皇宫好吗?
可是,终究是没有机会了。他的手重重落地,手心握着的飞镖砸在地上,与地面碰撞出清脆的金属音色。
陆沉举起长剑,他们的私仇公恨未了,国师的死并不是他们的结束。
但……还是没有机会下手,当他终于抬起剑,陆玄熠也毫无逃生念头时,宫殿之门打开了。
“不要!”
凄厉的喊声将陆沉拉回他的思绪。
“母后。”
太后匆匆赶到,她几步向前,挡在陆玄熠面前,对陆沉祈求道:“放过他吧,他毕竟是你的兄弟。”
“母后?”陆沉歪了歪头,竟显出几分莫名的天真。他想问的是,当陆玄熠对他赶尽杀绝时,有没有想过其实他们是兄弟呢?
可他最终还是没有问。
太后已经老了,再不是那个温柔美丽的戚皇后了。岁月是一个女人最大的敌人,再多的美丽在时光的侵蚀中,都会苍老。
“好。”
陆沉答道。他的手很酸,眼睛忽然很胀。该死的。陆沉心里暗骂一句。肚子里的小东西忽然闹腾了起来,好像催促着他离开一般。好了好了,就走了。
陆沉转身离去。既然选择放下,也就没有必要再继续留下去。
陆沉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就像幼时学步一般。可是,那时候他是蹒跚学步,朝着自己走来,此时,却是一步一步,离开她。
“沉儿!”
“母后。”陆沉顿了一顿,“多保重。”
哐当一声,陆沉松开了那柄长剑。戚太后认得出,那是她作为贺礼送过去的长剑。终是被丢下了。
火光渐渐熄灭,叛军基本被歼灭。东方露出破晓之色,黎明到来。
沈清等了很久,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他看到门被推开,陆沉从里面走来。
沈清笑着和陆沉招招手。
他微笑的眼睛盛满星星。陆沉向他回招手。
“我数了一百个九千九百九十九了!”
“你骗人。”陆沉才不信。他几步快走,走到沈清面前。
“回家?”沈清挑眉,像完全没看到陆沉染血的衣服似,自然问道。
“走不动,你背我。”陆沉说着,不打招呼地就跳上沈清的背。好在沈清每日的锻炼还有些效果,不然可正承受不住这“两人”的分量。
“走咯,回家。”
旭日升起,将他们的影子拉长。
这辈子就那么长,何必纠结于不痛快的事情。陆沉笑了一下,在沈清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喂喂……属狼狗的吗?你最爱的夫人要被咬死了!”
…………………
长庆十年十二月,长庆帝以龙体欠安为由,自请退位于其弟,出而闭居于西山皇陵。百官再三阻,无果。新年元月,新帝登基,改年号昌顺,是为昌顺元年。
新帝怜万民悲苦,特大赦天下,免三年赋税。民大喜,以为帝慈悲。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雷的小伙伴暗影。
终于完结了,哭泣!从晚上七点一直写到凌晨两点,简直困死我了!可是我终于完结了,哭泣哭泣!
啊啊开心。
青山不改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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