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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向靠近-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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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个异类,可他不想当异类。
“你不热吗?”
苏北墨说的是廖南清穿着的外套。
“不热。”廖南清摇摇头,脖颈处有隐隐的汗水,他是用衣服遮住那些尴尬的‘碰伤’。
苏北墨心知肚明,并没有拆穿。他想起廖南清刚才说的一个人住,突然不知怎么的就问:“要一起吃晚饭么?”
“啊?”
苏北墨解释,“你不是自己住么,要来我家吃饭么。”
因为不熟,苏北墨有点后悔了,他觉得自己很唐突。所以他根本没觉得对方会答应,可出乎意料的是,廖南清立刻就点头了,耳朵红透了,看得出他的紧张:“好啊。”
苏北墨拉了一把自己的背包,点点头:“那我家有点远,可能要坐到底站。”
“嗯,打扰了。”廖南清理了理自己宽大的校服,希望自己看上去能得体一点。
其实,如果没有买烟这回事儿,苏北墨觉得廖南清挺乖的。
也不讨人厌。
两菜一汤,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家常菜。廖南清却吃地津津有味,添第二碗饭的时候他有点难为情,是苏北墨主动帮他添的。看他吃的那么美味,苏北墨疑惑着下筷子吃了口,确定了是很普通的味道,除了苏敬,没有人夸奖过。
“好吃么?”
廖南清抬头,真诚道:“很好吃。”
“谢了。”苏北墨觉得他有些夸张,夹了一筷子鱼肚子给廖南清,“吃鱼。”
廖南清的喉结动了动,看着碗里的鱼肚子肉,下不去嘴。苏北墨以为他不喜欢,正要说别吃了,就听廖南清特别感动地小声说:“我也吃鱼肚子了。”
“什么?”苏北墨没听清。
廖南清就继续说:“我妈妈再婚了,鱼肚子都给弟弟。”他以前跟着妈妈住,继父不喜欢他,那边的人也把他当做格格不入的外地人。后面妈妈就让他就搬出来了,一个人回到了这个镇子住。他不太会做饭,下馆子又费钱,他每个月的生活费都是规定死的。廖南清有时候不够花了,就连着好多天都是吃泡面。
现在要买烟,钱是更加不够花了。接连半个月,他都是吃的泡面。
因此,今天的家常菜对于他来说,真的特别好吃。
“你暑假之后就高三了吧,高三念书费脑。”苏北墨想起他校牌上写的班级,淡定无比地把另一边的鱼肚子也夹给了他,“多吃鱼,会变聪明。”
苏北墨不信这些,只是对于廖南清因为一筷子鱼肚子而发出的感叹,他不知该做什么样的回应才是对的。既然他喜欢吃鱼肚子,就多夹一筷子给他。果不其然,廖南清感动地要掉眼泪。
屋内暖色的灯光打在廖南清毛茸茸的脑袋上,塞着饭的他就像一只胆小的仓鼠,令苏北墨忍不住想摸摸他的脑袋。
可苏北墨忍住了,这动作很怪。
廖南清是个男生,苏北墨也是。他不应该去摸他的脑袋,他也不是他的长辈。
等廖南清满足地吃掉第二碗饭,起身帮苏北墨一起收拾碗筷时,已经临近六点半。苏北墨把钥匙拿在手里,打算先送廖南清去车站,可对方却犹犹豫豫的样子,慢吞吞的不愿挪步子。
过了一会他才试探性地说:“我能七点再走吗?”
“这里比较偏,七点就没末班车了。”
“这样……”廖南清不情不愿地走到玄关处换鞋子,沮丧着,“不用送我了,我记得去车站的路。”
可苏北墨还是穿上了鞋子,廖南清心里窃喜。
外头已经有很多人拿着扇子在小区散步,他俩走的很慢,像饭后散步。走了几步,苏北墨忽然叹了口气问他:“他们一直这样欺负你吗?”
廖南清本来心情还好好的,提起这个,他的脸又沉下来。
抿着唇,他加快了步子,走在苏北墨前面。他像是在逃避一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他一直都得不到解决的方法。
他是无助的。
苏北墨不问了,送廖南清到了车站。车子还没来,两人就坐在长椅上一言不发,彼此都不说话。最后是廖南清耐不住先开口了,他说:“我叫廖南清。”
苏北墨心想,我知道:“我叫苏北墨。”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描述,“苏州的苏,北方的北,墨就是水墨的墨。”
“廖是广字头……”
“我知道。”苏北墨打断他,指了指他的校牌,“这有写。”
廖南清怔着半晌,抓了抓被晚风吹的凌乱的头发,不好意思地笑了。他的外套散发着一股汗酸味,廖南清识相地往边上挪了点。
掌心是些许汗意,夹着沉默,廖南清时不时往苏北墨脸上瞄去。苏北墨靠坐着,大爷似得翘着二郎腿,双手插裤兜里,转头对上廖南清的目光。吓得廖南清立刻和只缩头乌龟一样躲回了壳里,慌慌张张地问。
“我以后……还能来吗?”
“嗯?”苏北墨反应过来,“吃饭吗,可以啊。”
廖南清唇角上扬,笑得很内敛。
“吃个饭就把你乐成这样?”苏北墨别过脸,嘴角映着灯光朦胧,向上的弧度像梦一样。
廖南清小心翼翼地偷看,谨慎又诚恳:“你做饭真的很好吃。”
“你的马屁也真的很好听。”
“……”
“不用拍我马屁,想吃就来吧,不过我做菜真不怎么样。”
可苏北墨不知道,廖南清从上个学期转学过来开始,就没吃过一顿像样的家常菜。父母的离异,让廖南清早早地失去家庭的温暖,他跟着母亲改嫁去了别处,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继父酗酒,很不喜欢他。
小时候的他很害怕,还哀求着妈妈的保护。
等再大一些,他就知道自己不属于那个家,妈妈也不再是他一个人的妈妈。
妈妈更想保护的,是新生的弟弟,而不是属于耻辱和旧时光的他。
廖南清从十岁那年起,就是个‘孤儿’了。
继父只疼自己的儿子,廖南清在他眼中如草芥,一文不值。最后,为了让他离开那个家,廖南清的妈妈让他转学到了曾经居住过的小镇上,住在他的亲奶奶留下的一间狭隘的房子里。
但所有的痛苦,都是从这个小镇开始的。
父亲的入狱,母亲的改嫁,邻里的非议。
他备受流言蜚语,却不知该身去何处。
身处的环境待他苛刻,没人对他好过。可只要有那么一个人,给关在笼子里的人揭开了一角幕布。那么,再封闭的人也会寻光。这是一种动物的本能,生存的向往。
廖南清住的房子是两室一厅,里面有幼年时的回忆。
头顶的吊扇,灰黄的墙壁,柜子上放着的兰花盆栽,电视里无声的雪花屏,夏日里饭桌上的榨菜炒肉和冰啤酒。
而现在,廖南清回到家,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
他连灯都没有开,将鞋子脱的东倒西歪,便一头栽在沙发上。布艺枯燥的气味老旧且熟悉,他额间的汗水蹭到上面,湿漉漉的延开一片。
安静的屋内只能听到他温和的呼吸声,水池里有滴答的声音迟迟而来。
是水龙头内积攒落下的水珠,掉进一只还没洗干净的泡面碗里。窗户透进来的路灯灯光微弱,却能映出水面的波澜。
一秒即逝。
廖南清起身,开灯,把水池里堆积的碗筷都洗了。他流着汗,干净很畅快,脱了外套丢进洗衣盆里。浴室里的热水器已经开始工作,廖南清准备好好地洗个澡。
因为明天,他还要去找苏北墨。
作者有话说
这次写文的视角有切换,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掌控好。
如果掌控不好,我也不能拿自己怎么办,继续努力叭!
第四章
【4】
苏北墨今早接到苏敬的电话,去了趟卫生所。
通宵加班的苏敬眼底隐隐有着红血丝,他的身边坐着一个满头华发,面色和蔼的老人。苏北墨快步走上前,喊她:“奶奶。”
苏奶奶随即握住苏敬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北墨来了,你回去吧。看你累的,路都走不稳,还要我这个老婆子搀着你。”
每隔一个月,苏奶奶就要去卫生所做个简单的体检,花不了多少时间,但总要有个人陪着。这方面,苏雅和苏敬都是轮流的,这个月轮到苏敬。
往常苏敬加班,会提前和苏雅打招呼。这回他自己也忙糊涂了,大清早才想这回事。
而苏雅今天要去文具店点货,一大早就出门了。苏敬不得已,就把苏北墨喊来了。
“你啊,就是总栽在工作里头,所以阿沁才不要同你过。”苏奶奶常会唠叨起旧事,她是很喜欢苏北墨的妈妈的。以至于苏敬和赵沁离婚多年,她还喜欢说起。
她是年纪大了,犯糊涂。明知儿子不爱听,还爱念。
苏敬无奈:“妈。”
“好啦,我不要你陪了,你快回去睡觉吧。”苏奶奶最满意的就是这个儿子,最不满意的,也是这个儿子,“我有我的宝贝孙子陪我就好啦。”
他们来来回回的折腾,荒废了大半的时日。以至于到中午,苏奶奶的体检还没结束。
苏北墨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觉得赶不及去文具店了。
这也就意味着今天廖南清买不到烟,那他是不是又要挨揍?
突如其来的想法沉闷到好像滚水中的鸡蛋,内里实心,随着温度扎实到不能忽略。宛同午后的燥热扭曲视线,整个城市融进巨大的蒸炉里。
而卫生所内,凉爽的空调使得老太太打了个喷嚏。苏北墨从双肩包里拿了一件准备好的薄外套给苏奶奶穿上,周遭有别的老人眼尖瞧见了,都夸苏奶奶有个好孙子。说苏北墨长得高,人也俊,夸得苏奶奶笑到合不拢嘴。
她说:“是啊,我那一个儿子一个女儿都不省心。但是孙子是真的挺争气的,从小念书就好。你们知道以前市里头那个数学竞赛嘛,哎对,就是那个,他那时候年年要拿奖的呀。奖状都贴在我们家客厅里头,有一墙壁呐……”
老人们颇有默契地一唱一和,互相赞扬彼此的儿孙。
苏北墨听得乏味,又不能扫了长辈的兴致。
直到有人提起——
“你们晓得伐,东街那老婆子的孙子回来了……”说起的人压低了三分声音,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怎么想的,当年都出了那种事情了,走了不挺好的么。”
“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小半年前就回来住了。”那人啧啧两声,“那房子里头,指不定都晦气。我还听说那老婆子的孙子啊,他那时候好像被……”
话没说完,苏奶奶用力咳了两声。
她拄着拐杖,不同这些人碎嘴,拖着苏北墨的手走到另一边坐下,随她们窝在一团瞎说。
“奶奶,您有点不合群。”苏北墨打趣她。
“东街那户人家,当年也是家门不幸……哎,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背后再去这样议论他们家,太缺德了。”显然是听说过这件事的完整版本,苏奶奶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简单的体检结果当天就可以出来,苏奶奶的身体除了一些老毛病,挺健朗的。她留了苏北墨在家里吃晚饭,一回家就开始捣鼓起佐料来。
阳台上种着一些简单的蔬菜,夏天正是吃嫩葫芦的季节。她掰了一根青绿的,打算晚上用鸡汤清炒。她拿着张小凳,坐在阳台外头剥毛豆,粗糙的指尖沾满了豆荚的汁水。前一秒还烈日当头的天儿,这会儿便是阴沉沉的。
苏北墨关了空调,把阳台的窗户打开通风。
闷热的风逐渐变得凉快,苏奶奶抬头瞧了眼墙上的时钟。
“你姑今个儿肯定没带伞,你给她送去。”
文具店离苏奶奶家不远,大概走个十五分钟就到了。苏雅一般都是骑单车去店里,一会落阵雨,回家肯定得耽搁。
苏北墨揣着两把伞,一路小跑着过去。
在路上碰到了廖南清。
他总是碰到廖南清,碰到他惨兮兮的模样。
眼前的廖南清浑身都是粉笔灰,粘腻着汗水,如何也擦不干净。一双眸子微红,不是哭过的样子,却快要哭了。但他就像是这低沉的天气,乌云密布,却一刻也没落下一滴雨来。只是无声地告诉别人,快哭了。
只是还有一点克制力,他可以不哭出来。
闷在心里,永无止境地重复临近崩溃边缘的情绪。一遍一遍,压下颤抖与愤怒。
身边有骑着单车飞驰而过的男同学,朝他吹着口哨。
紧接着,一袋垃圾从天而降,砸在廖南清身上。黑色的垃圾袋掉在地上,里头的零食袋子散落一地,有融化的冰棒,也有薯片的碎屑。它们肆意在廖南清身上,头发上留下痕迹。
男生扬长而去,廖南清在苏北墨面前仿佛是静止的。
苏北墨撞见了这一幕,不知该开口说什么。打招呼不合适,勃然大怒也不合适。他像个傻大个一样,站在离廖南清十步之远,进退两难。
倒是廖南清,拍掉了那些垃圾。又觉得外套上都沾满了脏东西十分恶心,三两下就脱掉了外套,卷成一个团塞进了双肩包里。然后,他抹了一把脸,急匆匆地走到了苏北墨面前。
像个没事人一样喊他。
“苏北墨。”
他张嘴,喉咙安静了一天,有些沙哑:“你今天怎么没来文具店?”
苏北墨咽了口唾沫,别开目光,不去看廖南清惨淡的模样,心里头五味陈杂。好像今天他被欺负,是因为自己的缺席,使得他没买到烟才发生了这一切:“陪我奶奶去体检了。”
廖南清注意到了苏北墨的小动作,悄悄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还混着一些馊味。刚才那袋垃圾味儿确实不小,他即使脱了外套,身上也还带着些难闻的气息。
连他自己都觉得臭,何况苏北墨。
廖南清自觉地后退了两步,讪讪地问:“那你明天会来吗?”
苏北墨迟疑了片刻。
廖南清脸色煞白,又退了一步,失落地说:“不来了吗?”
苏北墨看着他那和小狗一样可怜的眼神:“来的。”他顿了顿,“但是不会再卖烟给你了,你这样不对,方法错了。”
完全错了。
阴沉的风潮湿压抑,吹在脸上要透不过气来,吹久了就感觉身上出了一层冰凉的薄汗,黏腻地让人难受。而今天的雨在乌云里停歇,等了很久都不落下来。苏北墨仰头松了松脖子,缓了口气,情绪不大好。
再看廖南清。他在哭,连个声响都没。
他的睫毛是两片乌云,先一步掉了泪珠子,比这场雨来的更快更措手不及。
就好像今天所有的委屈都被关在匣子中,苏北墨轻轻一句话就打开了它。匣子开了,锁就坏了,关不上的难受统统都涌现出来。除了哭,廖南清仿佛没有别的表达方式。
苏北墨胳膊肘夹着伞,两手插着裤袋,沉默了会儿。
然后他抽出一只手按在他的脑袋上,将这曾自认为怪异的行动付诸实际:“逆来顺受并不能解决什么,你越是胆小,他们就越要欺负你。你要知道,他们是错的。”
“可我没有办法。”
苏北墨沉了口气。
廖南清用手背用力擦了擦眼睛,湿漉漉的:“我想转学。”
“转呗。”
“可是我妈妈不接我电话,我爸爸……”他欲言又止,两颊都湿了。苏北墨从见到他第一面起,就觉得廖南清是个很隐忍的少年。被欺负了不吭声,做什么事情都小心翼翼的,可他知道这家伙心里压抑的快要爆炸了。
定时炸弹随时都会炸开,而一旦炸开了,那就是走投无路后的极端。
天空在这个时候落下雨点来,一颗两颗,越下越大。廖南清没有要走的意思,苏北墨也没催他,安静地撑开一把伞递到他手里。
苏北墨撑开另一把,站在他面前,耐心地等他抽抽搭搭地哭的差不多后,说:“回去好好冲个热水澡,吃个饭,早点休息。”
随着雨点嘈杂,廖南清哽咽着应声。
“然后理理思绪,明天试着把这件事先告诉你们班主任,好好说,他们一定会相信的。”
“嗯。”少年还是乖乖应声。
可苏北墨的心里很闷,他越是应的快,自己心里就越是闷,和个火炉似得,让人不安生。
当晚,苏北墨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面是一处教室的情景,白光茫茫,窗外的树影斑驳,随风摇曳。除了他和廖南清,空无一人。而廖南清正趴着做题,他坐在他对面给廖南清讲题。讲了好多遍,廖南清都听不懂。傻傻愣愣的,学习是真的差。
苏北墨拿着笔给他划重点,红色的笔芯不出水,划了好多遍都不管用。
越划越烦躁,最后把试卷都给揉成团丢一边了。
眼前的廖南清低着头,好像受了很重的责备,额前细碎的刘海快要贴到桌子上去。
苏北墨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醒了。
目前时间是早上七点半。
空调开在26度,盖着被子,苏北墨是被热醒的。
耳边是嗡嗡地振动,苏北墨拿起手机,接了电话:“姑姑。”
“北墨啊,昨天店里学生订的试卷没拿走,今天你要早些去店里。我这边还有些事,今天也要麻烦你看店了。”
苏北墨一边在柜子里翻找衣服,一边回答:“好,我现在就过去。”
“对了,我看到你拆了一盒创口贴,也不是单卖。是你自己在用吗?”
文具店每天的销售情况都会记账,这盒创口贴一直没被记录在内。苏雅有些担心,难不成是苏北墨哪受伤了?虽然肯定不是什么大问题,但苏雅一直把苏北墨当自己的孩子带大,看到了总归要多问一句。
“就是看到一只小仓鼠有伤,随手给它用的。”
“这地方哪来的仓鼠?你别总去管那些野老鼠,要是被抓了咬了怎么办,自己注意点啊。”苏雅连连叮嘱,才放心地挂了电话。
苏北墨对自己这个比喻感到头疼,顾自笑了笑,廖南清那脾气,别人咬他还差不多。
第五章
【5】
近来,苏雅一心忙着妇女团队的舞蹈比赛,看店的事情自然而然就落到了苏北墨头上。
同样的,每天等着廖南清一路小跑过来买烟也逐渐变成了习惯,以至于今天左等右等廖南清都不来,苏北墨郁闷了。甚至中午的时候,捧着饭碗在门口张望了好几次。
他今天请假了?逃课了?出事了?
苏北墨满脑子胡思乱想,然后小力抽了自己一巴掌:我可真是多管闲事?
直到傍晚,廖南清才出现。他的样子很狼狈,磕磕碰碰的。这回他没有套那件外套,之前手臂上的淤青几乎都退了。
不过很快,又会有新的出现。
“我今天把这些事都告诉了老师,结果他们不相信我,我从中午开始就一直被留在教导室训话。”廖南清是特意来告诉苏北墨的,因为他超疼,疼到他只想听苏北墨和他说说话,“然后放学的时候我就被他们喊住了。”
苏北墨承认自己当即是不理智的,他甚至想冲进学校揪住那几个小兔崽子问问,你们知道什么正确和错误吗?
廖南清没有人可以诉苦,所以来和他说,可这个馊主意也是他给廖南清出的。苏北墨没再多问,伸手拉着对方进了文具店里屋,拿出药水和棉签,指挥廖南清:“坐这。”
廖南清乖乖坐下,让他给他涂药水。
“抱歉。”苏北墨低声说。
“没什么的。”廖南清是真的不介意,他习惯了,“我……我后天有家长会,你能不能帮忙出席下。我妈每次都不来,我被说过好多次了。”
廖南清被药水刺的生疼,眼眶涩红,耷拉着脑袋等回话。
“行。”可能是出于愧疚,苏北墨一下子就答应了。
一中的家长会很隆重,很正式。
苏北墨却并不这样认为,因为班主任根本没有提到廖南清一句。仿佛班里根本没有这个人,难道谁都知道他的父母不关心他,所以可以任意欺负他吗?
这个沉甸甸的酷暑,展示着人性之间赤裸裸的扭曲。
班主任面带笑容,温和地和每一个家长耐心交流。她是个年轻的老师,今天特地穿着一条洁白的裙子,化着浅淡细致的妆容。任是谁都会被她温和的态度亲和,认为她是一个善良和蔼的教师。
所以当苏北墨毫不给她留情面地站在她面前质问时,整个班里都安静了。
廖南清站在门外,无比慌张地看着他。那样子,就是只担惊受怕的小兔子,看的人心疼。
苏北墨朝他招招手,廖南清咽了咽口水小步走过来,嗫喏着躲到苏北墨身后。苏北墨就拉过他胳膊,让他抬头:“老师,解释一下为什么他被同学欺负你们都不管?一中难道喜欢鼓励这些?”他说的坦荡大声,“老师,您能解释一下吗?”
“你是廖南清的家长?”班主任显然不相信。
廖南清每一次的家长会都无人出席,考砸了也联系不到家长。在班主任眼里,廖南清学习差,穷酸,还逃课逃学严重拖拉班级后腿,是个十足的问题学生。
“老师,您先给个合理的解释。”苏北墨不退让任何一步,冷漠地诘问。班主任一时没了话,其余围观的家长也开始窃窃私语。廖南清局促地扯了扯苏北墨的衣角,苏北墨没理。
他依然严肃地看着这位年轻的班主任,气势压人。
“廖南清本来就是个问题学生。”班主任难堪地回答,有些神气地推了推自己眼镜,“既然你是家长,我还想问问你呢。作为家长,你知不知道他前天逃课了?再说了,他的成绩也一直跟不上,严重拉低我们班的平均分。脸上又总是挂彩,问了也不老实说啊……”
“他说过,就在昨天。”苏北墨打断她,好笑道,“你信过他吗?”
“那是他自己逃课打架斗殴,还想污蔑到同学身上!”班主任有些慌神,但她觉得自己说的没错。
大家瞬间安静下来,等着苏北墨地回答,也想知道廖南清污蔑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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