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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向靠近-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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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自己逃课打架斗殴,还想污蔑到同学身上!”班主任有些慌神,但她觉得自己说的没错。

大家瞬间安静下来,等着苏北墨地回答,也想知道廖南清污蔑的是谁。

没有人相信廖南清,因为他是一个问题学生。

甚至还有人认出了廖南清,镇子就这么大,想没人认识他都难。

最可笑的是,他们皆带有偏见地相信了班主任的话。毕竟只要不是自己的孩子,这些都是一出戏,他们围观的津津有味。针不扎在自己身上,都不知道疼。

廖南清低着头,睫毛颤抖,他握紧了拳头。

无声的暴力迅速蔓延,抵挡的办法一而再,再而三地选择了沉默。

可沉默仅仅只能作以承受,它敌不过暴力的辗轧,再平坦的路也会留下车辙。

鸦雀无声的环境让苏北墨顿时发怒了,他一脚踹了讲台桌,把这些天里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在了这张无辜的桌上。恨不得踩碎它,连同着那些虚伪的为人师表一起。

廖南清倒吸一口气,手心冰凉,他站在原地,如芒在背。

紧接着,苏北墨和班主任都被请去了教导室,廖南清站在门外一动不动地等着。以前欺负过他的几个男生和他们的父母也陆续被喊进去,经过廖南清身边的时候只是朝他看了眼却并没有再对他说什么难听的话。

他们这回摊上事了,因为苏北墨手机里有照片有证据。

而廖南清有个暴脾气的社会朋友,这事儿瞬间就在校内传开了。所有人都避着他走,廖南清觉得挺好的,以后没人会欺负他了。

你看,有家长就是好,有人护着就是好。

廖南清一颗心跳的剧烈,从没有过的畅快。

等苏北墨出来,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以后了。廖南清等累了,就蹲在地上,可怜地揉着眼睛。

“走了。”

廖南清蹲的脚麻,吃力地跟上前。

可没走几步,苏北墨又说:“学校保证会好好调查这事儿,那几个犊子要是再欺负你,你和我说。”

“嗯……”

“行了,都多大了还哭。”

“谢谢……苏北墨,谢谢你。”

“多大点破事,别谢了。”苏北墨假正经,揉了揉自己的小腿,天杀的讲台桌这么重。

廖南清破涕为笑。

“不过你那成绩真的够寒碜的,我给你补习吧,免费的。”苏北墨也笑起来,扬起的嘴角像带着风,刮过人的心坎尖儿。他伸手揉了揉廖南清的脑袋,这动作不显得怪异了,它是友好的第一步。

看着廖南清这样子,苏北墨心里总算放心了点。

廖南清点点头,抿着唇瞧他走路有些不自在的小腿:“苏北墨。”

“没大没小,喊哥。”

“你小腿没事吧。”廖南清不想喊哥,他吸了吸鼻子,关心道,“是不是刚撞着了,好像有点肿。”

“我要是瘸了这事儿都赖你,你得养我一辈子。”苏北墨呲牙,小腿还真的是疼。

廖南清连忙道:“好!”

“……”

“怎,怎么了?”

“逗你玩的,你怎么什么都当真啊……傻愣愣的。”苏北墨抹了一把自己的后脑勺,顾自洋洋散散地笑,朝他挥手,“走了,吃饭去。”

剩余的暑假时光过的很快,好消息也多,苏北墨的奶奶身体健朗,苏敬在公司升了职,苏雅的舞蹈队过了初赛。

一中结束了半个月的暑期班后,文具店的生意陷入了淡季。廖南清倒好,不上学也天天往苏北墨这边跑。不是帮着擦擦柜台,就是帮着扫扫地,使得苏雅都忍不住夸这孩子乖巧懂事。

苏北墨哼声:“我都免费帮他补习了,能不勤劳点么。”

苏雅笑他:“蹬鼻子上眼。”

廖南清傻乐着笑,手里拿着个削好的苹果给苏北墨。

临近高三的暑期作业多的成堆,廖南清每天都拿着试卷把不懂的地方都勾出来问苏北墨。其实听的时候是心不在焉。苏北墨挺认真地讲解,说完了,一抬头,就见着廖南清呆呆地望着他,那眼神快要融了他。

苏北墨皱眉,有点不适应,故意拿起圆珠笔敲他脑门:“看什么看?”

“没看……”

“那你题听懂了没?”

“……”

苏北墨啧声:“开小差不是好习惯,改了。”

一个多月过的真是慢悠悠,廖南清却觉得过的很快。他现在天天跟着苏北墨回家吃饭,次数多了,脸皮也厚了些,苏北墨撵都撵不走。

苏敬忙,加起班来就常驻公司。家里只有苏北墨一个人,他也不反感廖南清像个尾巴似得跟着自己。

苏北墨时常喜欢自己做菜,廖南清就每天陪着他去菜市场搜罗。

廖南清喜欢吃鱼,苏北墨几乎天天都要买条鱼。起初廖南清想交伙食费,愣是被苏北墨推了回去。照苏北墨的话来说,就是家里多双筷子,能费多少钱。不过廖南清还是难为情,固执地要买些什么。

变扭了老半天,最后买了些水果,大多都是苏北墨爱吃的。

今天他提着个西瓜,苏北墨拎着一条剖干净的鲫鱼,还有一些蔬菜。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廖南清照常跟在后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闲天。

苏北墨朝他伸手:“重不重?”

廖南清摇摇头,老实地说:“不重。”

“哦。”

廖南清是第一次和所谓的朋友相处,苏北墨漫不经心的回答总让他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他夷犹地问:“那我要是说重,你是不是要帮我拿?”

苏北墨大步在前走着,丝毫没有要等廖南清的意思:“不是,我就客套一下。”

“……”

廖南清捧着西瓜追上去,一个踉跄,撞在突然停下来的苏北墨的背上,脑门生疼。他蹙眉,抬头想说什么,却见着苏北墨的一口大白牙:“骗你的,会帮你拿。”

灼灼烈阳,嫩芽新生。

苏北墨的笑容是一汪泉水,干净透澈,在廖南清狭隘的视线中,明亮到容不下一丝脏东西。

廖南清低下头,嘴角有两个不大明显的酒窝:“但是真的不重。”

第六章

【6】

小镇子地方小,时不时就能遇到熟人。

廖南清怎么都没想到,会在文具店碰到自己曾经的邻居张阿姨。

张阿姨和苏雅是一个舞蹈队的,她今天特地来找苏雅送家里手工做的酒酿馒头。本是笑盈盈地来的,见到廖南清时,嘴角瞬间就坠下了。她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角,带着点八卦的意味,瞧着正在给他们削苹果的苏雅:“小廖也在这啊,阿雅,你们认识?”

廖南清怔愣,忙不迭地低头,他的指尖开始微微颤抖。

眼前的这张脸,和八年前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甚至岁月的留痕让她变得更加清晰。

不知内情的苏雅放下苹果在水果盘里,抽了张纸巾擦手:“是我侄子的朋友,最近总帮我来看店。挺乖一孩子,你们也认识吗?”

“哦,我们以前是邻居。”张阿姨瞥了一眼廖南清,那眼神没带多少友好。她换了副和善的面孔,挽过苏雅的手,亲昵道,“你上次给我小孙女推荐的数学班特别好,她成绩上去了很多。今天家里做了小点心,拿来给你尝尝。”

说着,又像是忌讳什么,匆匆几句就走了。

苏雅想起舞蹈队的事情,追着上去和她说了几句。老远的,廖南清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期间,苏雅回头看了他一眼。

廖南清素来敏感,苏雅的注目让他的脚底发麻,心里窝着一团熄灭的火,他急急忙忙地把习题试卷收进了双肩包里。

“你要回去了?”苏北墨的笔记本上正放着一部灾难片,他取下耳机,不解地看着欲言又止的廖南清。

顺着廖南清的视线,苏北墨也注意到了那个面色不善的张阿姨。

“怎么了?”

“没什么。我今天还有事,先走了。”

“廖南清!”苏北墨能感受到,廖南清就是有事儿。他这样子,简直像是要去逃难,巴不得插上翅膀就能飞走。

廖南清捏紧背包的肩带,走了两步,又回头望了苏北墨一眼。那眼睛里头,带着许多说不明的意味。好像屏幕上的那部电影,狂风暴雨,雷鸣交加。轰隆倒地的树木压碎了平静,潮水席卷而过,冲垮了往日美好的小镇。

而张阿姨的出现,在廖南清心里,不比这部灾难片好上多少。甚至于,廖南清更惧怕她的出现。

只因这个人知道所有的事故,她会把这一切,连带着不实的信息一同告诉苏雅,然后苏北墨也会知道。

很快,廖南清会失去苏北墨这个朋友,接受同样鄙夷的目光。

即使今天不说,明天也会说,后天也能说。

因为当年,就是她把那个秘密说了出去。

那个让他过了整整八年还不能忘记的噩梦,一切流言蜚语的开端。

——

苏雅面色凝重地回到文具店,推上玻璃门,她注意到廖南清已经回去了。她和张阿姨顶着太阳,在外头聊了约莫二十多分钟。

苏雅用纸巾擦了擦额角的汗,心思沉沉地坐下,叹了口气。

“刚才,小张和我说……”苏雅掌心的纸巾被揉捏做一团,换了个方式叙述这件事,“你还记得八年前,我们这儿出过一个大新闻吗?连着好多台报道,搞得人心惶惶的。”

对于八年前的新闻,苏北墨不大有印象了。

那时候他正处于初三,每天早出晚归地念书。如果说唯一对一件大新闻有印象,那就是当年在镇上发生的一起人心惶惶的杀人案。

犯案者将邻居杀害了。

至于犯案动机是什么,罪犯一个字都没有开口,他的精神受到了冲击。但经过调查,发现受害人是罪犯的债主,他屡次上门挑衅,和罪犯一家发生过多次冲突。并且,在罪犯的家属身上,有发现被他人伤害地痕迹。

具体什么原因,苏北墨没太关心。

“那个杀人犯,就是南清的爸爸。”

苏北墨只觉得心里有什么生硬地作响,咔嚓咔嚓地折断。

苏雅吞吞吐吐地说:“有一件事,新闻没怎么报道。就是他爸爸杀了人,是为了他。因为那个人,他,他好像把南清……把他……”

苏北墨深吸了一口气,他的眼底映着苏雅无穷无尽地犹豫与诧异。

苏雅摇头,“哎,这我说不出口。”

而她们又是怎么传出口的。

将这个伤痛当做一个笑话,一个茶余饭后打发时间的碎语,随着时间地叠堆,一股脑地压在廖南清身上,压垮他,击溃他。

苏北墨的心棉麻地刺痛,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们都管廖南清喊作‘小牢犯’。怪不得大家都疏远他,嘲笑他。廖南清的爸爸杀了人,罪责恶劣,最后因种种原因被判了死缓。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只要触犯了法律,就会受到制裁,这是不变的原理,没有人能反驳它。廖南清的父亲选择了偏激行事,导致自己的孩子遭受了那么多年的流言蜚语。追究其源,他或许可怜,但他确实是犯法了。

而廖南清是这桩事件里的牺牲者。

“姑姑,有些事不要瞎传。”苏北墨开口,声音沉甸甸的,“流言传得厉害了,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苏雅点头:“我知道,但如果这是真的,那南清也太可怜了。”她想起张阿姨说这些时,那不屑且恶心的眼神,心里就充满了无力感。明明廖南清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却被这些流言蜚语传的一文不值。

张阿姨说这些,无非就是‘好意’地想让苏雅也站到自己私以为正确的阵营中来。

却不知苏家为人和善,反倒对廖南清多了几分心疼。

苏北墨更是,他对苏雅说:“就算是真的,他也不应该受到这些伤害。”

第二天,廖南清没来文具店。

苏北墨左等右等,最后耐不住了,给廖南清发了条信息:'今天不来?'

约莫过了十分钟,廖南清才回复:'我还能来吗?'

苏北墨是秒回:'为什么不能?'

廖南清没再回复了,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他应该问苏北墨是否知道了那些谣言,他也应该问苏北墨是否对他产生了看法。

可在看到苏北墨发来的信息后,廖南清的心灼热的像烧开的一壶烫水。

持续升温,直至涌出绵绵的水汽。

是苏北墨再次给他发的信息:'不管怎么样,你是我的朋友。欢迎你再来我家吃饭,今晚可能会买鱼。'

廖南清蹲在房间的角落里,看着手机的屏幕,眼眶湿漉漉的。他揉了揉眼睛,反复摸着屏幕上的每一个字,如获珍宝般把这条信息看了很多遍,也将会记得很多年。清清楚楚地记得,这个主动伸手拉了自己一把的苏北墨。

好久。

苏北墨的手机响了:'我想陪你一起去买鱼。'

苏北墨扬起嘴角,麻溜地打字:'嗯,文具店等你。'

从十岁起,廖南清就没听见过‘等你’二字。

他没有朋友,没有家人,从那一刻起,也没有人真心爱他。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爸爸也拒绝他的探监。时间是把枷锁,困住了他所有的年少美好。他的一切,都仿佛滞留在十岁那年,那天,那个沉寂如死的正午。

依然是烈日高照的夏天,血迹浓重气味令人作呕,错误从此刻开始。

廖南清被人用力捂着眼睛,那个人好像是奶奶。

她一遍又一遍地喊,撕心裂肺的:“作孽啊,作孽啊——”

这喊声回荡在他耳边,塞满了他的大脑,使得他的耳中回荡着无穷无尽的鸣音。他的手脚冰凉,汗水却从发尖开始落下。他听到他爸爸的声音,穿过那片空旷的寂寥,传入他的世界,对他说:“南清,对不起……”

用了错误的方式,去保护你。

对不起,南清。

爸爸对不起你……

天空万里无云,周遭静谧如梦。他始终没有看到那残忍的一幕,亏得奶奶及时捂住了他的眼睛。可他知道,他的爸爸在那一瞬是崩溃的,一旦落手,即便后悔也无法回头。他的精神被一根大梁彻底砸断了。哐当一声,粉身碎骨。

他们一家都将被压垮,没有翻身的余地。

而这最终的导火线却在于他,是他廖南清引爆了这一切灾难!

他很后悔,后悔很多,最后悔的是没有阻止爸爸。

廖南清冲到浴室洗了个澡,换掉了汗淋淋地短袖。

他努力地让自己不去回想起那些黑色的记忆,他渴望新生活,新生活里有苏北墨。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可他忍不住地想要和苏北墨在一起。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苏北墨。

他连背包都没有带,径直走出了家门。

如风一般的奔跑,到时,苏北墨真的就在文具店等他,适宜的颜色撞入视线,苏北墨就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看一部电影。

见到廖南清来了,苏北墨朝他招了招手。廖南清老实地走过去,苏北墨就把一袋面包丢到他怀里:“这部电影还有二十分钟,你等我一下。”

面包是红豆馅的,廖南清喜欢这个口味。

“我陪你一起看。”廖南清忐忑地挪过去,瞧着屏幕,实则是在偷瞄苏北墨。

他胆小如鼠,却在接近苏北墨这一方面,胆子大破了天。

“廖南清。”

“啊?”他紧张地回应。

“你昨晚做贼去了吗?你看看你这黑眼圈。”苏北墨伸手推了一把他的脑门,“不看了,走吧,我们去菜场。”

“才剩下这么点……”廖南清以为是自己在这等着,苏北墨才率先关了电脑。

然而苏北墨只是平和地告诉他:“今天太热了,我有点想吃西瓜。”

“我给你买。”廖南清连忙说,“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甚至这种感情快要超过朋友,成为寄托。

这想法很可怕,廖南清瞬间迟疑。

却在跌入可怕的死循环之前,被苏北墨扯了把手臂:“给我买个最大的。”这语气很平淡,仔细听又是带着点‘撒娇’的味道?声线爬过冗长的时间轴,占据了廖南清所有的理智。

可苏北墨是不会撒娇的,这只是廖南清美好的错觉,但并不是贬义。

菜市场门口,廖南清浑浑噩噩地回味着苏北墨的语调,找了个水果店,买了西瓜。他挑了个最大的,当季的西瓜并不贵,算是消暑的最佳零食。

苏北墨想帮他拿,他不让。

后头突然跟上来一个熟人,苏北墨认出了他,是之前在学校欺负廖南清的那几个小瘪三学生为首的男生。

“喂,文具店的!你知道他爸爸是劳改犯吗!会杀人的那种!”男生鄙夷地喊,周围的人都好奇地张望,有些一眼就认出了廖南清,有些不认识的也驻足看热闹,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繁杂地窃窃私语传入耳中。

廖南清的心‘咯噔’坠落,脸色很难看,他抱着西瓜,身体和装了铅一样重。霎时,他几乎不敢去看苏北墨的表情。围观者的私语,不善的眼神,传不完的流言蜚语。只要和他在一起,苏北墨迟早都会遭遇这些。

是他带来的。

“你知不知道他有多脏!你以为你是什么好货色吗?”男生像是要爆出一个天大的秘密,龌龊至极,却是世人最喜欢谈论的闲话。

廖南清慌地偏了神,肩膀猛然颤栗,只觉得自己连口唾沫都咽不下去,卡在喉咙里,堵得厉害。他满脑子都是浑浑噩噩的:苏北墨讨厌我怎么办?

苏北墨反悔了怎么办?

不能让他说……绝对不能……

廖南清握紧拳头,手心都是冷汗,捧着的西瓜掉在地上,砸开了好大一道口子。鲜红的瓜馕清甜,却取代不了这紧张压抑的气氛。廖南清被说了那么多年,他不怕,但他害怕苏北墨会介意。

但始终,这声音会越来越大,充斥他单薄的耳廓。

“这个小牢犯小时候——”

啪。

男生脸上被丢了一条用尼龙袋包着的鱼,苏北墨的眼神沉稳冷静,像是藏在暴风雨之后的巨石,纹丝不动。高大的他足以让这几个体型单薄的男生惧怕,苏北墨的嘴角是冷稳的,声色倒是缓和的。

他慢慢地说:“闭嘴。”

男生被他的神色怵到,转身就走。苏北墨歪了歪脑袋,大步跨过去拦住了男生。男生退后两步,警惕道:“你想怎么样?”

“以后再找他的麻烦,我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暴力。”苏北墨恹恹的,余光瞥过男生,像看一个垃圾。他撞开了一言都不敢再发的男生,比痞子还痞子地啧声。说不上凶神恶煞,气势却是很足。

男生抛了句脏话就跑了,老远的,还回身呸了一口。

苏北墨弯腰捡起了那条鱼,随手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对这些人恶心,令他连同这条鱼都一起厌恶。他转身,廖南清就站在原地看着他,眼眶红涩。

苏北墨说:“走了。”

廖南清呆站着半晌,用力点点头。在多数人围观的视线下,他跑过去,犹豫了半天才畏畏地伸手,小心地扯着了苏北墨的衣角,这动作用光了他所有的勇气。那么卑微,那么胆怯,却又很勇敢。

他会挥开自己吗?

他这样想着,在脑中想了无数遍这个问句。

可苏北墨非但没挥开他的手,反倒是握住了,用力捏了捏,给足了他力量,最后拍了一把他的背:“把头抬起来,别怂。”

他说:“我在呢。”

这对廖南清来讲,是封闭的监狱开了一道门,漏进了光,正在邀请他出去。

他也努力的想要靠近那道光,和他一起走出去。

第七章

【7】

当晚,廖南清留宿在苏北墨家里。

廖南清睡在客房,枕头上是皂角干净的气息,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临近十一点的时候,苏敬回来了。苏北墨和苏敬坐在客厅里谈话,廖南清听不清,却不好意思出去喝水。他一整天都没喝什么水,这会儿喉咙里就像是有一把火在升温。

墙上的时钟滴答,沉浸在黑夜的安静中让人莫名焦躁。

他忍不住起身,轻轻地打开了房门。

一出去,就看到苏北墨坐在沙发上捧着手机打游戏。

茶几上是一根抽了一半就拧灭了的烟,应该是苏父抽的。廖南清走过去,拖鞋底粘着地板,他走的却很快。

“你把你妈妈的联系电话给我吧。”苏北墨结束了一局游戏,仰头靠在沙发上,倒看廖南清,发现他穿着自己的睡衣,有一种小孩穿大人衣服的感觉。苏北墨勾了勾手指,廖南清和只听话的小兔子一样,乖巧地过来了。

“我让我爸去联系你妈,尽量给你转去市区的学校。”

廖南清的眼神闪动了下。

苏北墨把低电量的手机丢一边,语气轻松不少:“那边都是住校的,学费我借你,等你上大学了,勤工俭学,慢慢还给我。”末了,他加一句,“廖南清,重新开始吧。”

抛开小县城的偏见,无知和愚昧。

去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好好学习,最好是能天天向上。

说完这些听似救赎的话,苏北墨伸了个懒腰,如释重负地打算回房间睡觉。经过廖南清身边时,他再一次揉了他的脑袋。这一次,廖南清抱住了他。

“你都不问问我吗?”

单薄的睡衣被浸湿了一块儿,是廖南清的眼泪,“没有一个人是像你这样,就连我妈妈都不相信我……”

苏北墨沉了口气:“你想说吗?”

“是你的话,没关系。”廖南清想,是苏北墨的话,他一定可以理解的,“你一定不会像他们一样,讨厌我,撇开我。对不对?”

他问的很轻,最后一句几乎快哽在他的呜咽里。他把脑袋埋在苏北墨的胸膛前,紧紧地抱着。寻托着一个依靠,完完全全信任他。

苏北墨回抱住他,掌心拍了拍他的背:“对。”

廖南清拉着苏北墨去了客房,缓缓的,他的开场,是那一句:“我爸爸,虽然犯错了……但他不是坏人。”

八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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