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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光-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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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嘉仪静了片刻,语气如常地说:“应该没有第四次。”
  今天剧组提前收工,傅泽明也被文嘉仪找去开会,元元暂时没活儿干,去傅泽明房间里扫了扫地,就找了个椅子坐下,在四人小群里跟朋友们聊天吹水。
  ?:祝夏把乌桕树的叶子递给傅泽明。jpg
  ?:祝夏跟王莱吵架,所有人在旁边冷静围观。jpg
  ?:河上拍戏,傅泽明、祝夏、王莱、林韵看水鸟群。jpg
  ?:过年看烟火,祝夏靠着傅泽明睡着了。jpg
  ?:方戎、祝夏、傅泽明三个人在河边排排坐钓鱼。jpg
  ?:整理相册清一波存货,大家自取,还是声明一下,严禁外传啊朋友们!文导的剧组这方面管得有点严。
  渣浪至尊VIP:全部右键!猫咪比心。jpg
  我是一只粉刷匠:弟弟怎么比进组的时候还瘦?哥哥也瘦了,我的宝贝们啊!!暴哭。jpg
  ?:正常,我都瘦了,拍文导的电影真的累。
  人性被方戎吃了:元妹最近累得聊天都不爱用表情包……我记得剧组是十二月初开机,那现在拍了快三个月,不是说弟弟的戏份最少吗?他是不是要杀青了?
  ?:对哦,他就剩成年后的戏了,早就三月初迟就三月末杀青吧。
  我是一只粉刷匠:希望他俩拍完戏都好好补补,不过吃这个苦也值,我现在在做梦都是哥哥和弟弟这部戏能拿个奖啥的,文导的电影有希望吧?
  渣浪至尊VIP:他们现在太年轻,我觉得不好说,赶上小年的话有希望?
  人性被方戎吃了:年轻哪算问题,王莱封后的时候比哥哥现在还小,就看这部电影能把他们磨到什么份上,我还是有信心!YCY施法。jpg
  ?:等等,他俩回来了。
  元元从椅子上站起来,看傅泽明和祝夏进屋,两个人难得没有勾肩搭背,而是规规矩矩地前后进来。
  傅泽明说:“元元,你先出去。”
  按照以往的经验,开完会后,祝夏和傅泽明会讨论下剧本或者对对戏,一般是让她在旁边听听、看看、提提意见。元元奇怪了一下,但她很快找到解释,大概是开完会累了,他们今天打算补眠,元元应了一声,退出房间。
  门被轻轻合上,俩人一时半会都没说话。祝夏的脸皮一贯比傅泽明厚,这个吻也是傅泽明帮他的忙,他正打算主动一点上去就亲,但忽然想起上午吃了别人给的辣条,立刻警醒道:“哥,我先去刷个牙!”


第二十四章 
  洗手间里,祝夏和傅泽明一起挤在镜子前刷牙,牙膏是柠檬味的,两个人都满嘴白泡泡。
  祝夏刷着牙,乱七八糟地想各种事情。他谈了好几次恋爱,这当然不会是他的初吻,不过祝夏对自己的吻技没啥自信,因为他有一次失恋,就是打啵之后被女孩子甩掉的,那姑娘是个直脾气,亲完之后干脆地说:“你吻技怎么这么烂。”
  祝夏看一眼镜子里的傅泽明,心里有点犯嘀咕,傅泽明拍过一些吻戏,反正看那些电视剧的时候感觉他吻技很棒。祝夏虽然清楚傅泽明肯定不会笑话他,但他也不想在傅泽明面前暴露自己吻技烂的事实。
  “祝夏。”傅泽明漱掉口里的泡沫,喊了一声祝夏的名字。
  祝夏紧张地吞咽了一下,问:”怎么了?”
  傅泽明忘了自己原本想说什么,他现在也很紧张,不如平时想的周到体贴,脱口道:“……你把牙膏水咽下去了。”
  祝夏愣了一下,后知后觉自己满喉咙柠檬的味道,他脸立刻红了。两人对视十秒后,祝夏镇定地转开头,假装无事发生过,接了杯水漱漱口,说:“我刷完了,出去吧。”
  傅泽明用指腹蹭了下鼻尖,说:“嗯。”
  房间里的窗户开着,上午天气阴阴的,下午出了太阳,元元刚刚来扫地时顺手打开窗子通风。傅泽明将木格窗关上,阳光仍从窗格间的透明玻璃照进,光里分散着细小的金色灰尘。
  祝夏紧张地一手汗,看傅泽明关上窗,问:“哥,那咱们是到床那边去,还是就在桌子边坐着?”
  傅泽明说:“就在桌边坐着。”
  祝夏“哦”了声,把桌边的两把椅子摆成面对面的位置,自己先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规矩端正地像第一天入学的小学生。傅泽明看他这副样子特别想笑,倒冲淡了几分自己的紧张感,他在祝夏面前坐下。
  俩人都盯着对方的脸看,祝夏心里还是觉得有点怪,除开婴幼儿时期,他这辈子第一次要和一个同性接吻。但除了怪,还有一些燥,祝夏看着日光从窗外照进,金色的光斑映在傅泽明近乎没有瑕疵的脸上,他忽然觉得自己是要吻一尊神像。
  祝夏想:我要先亲他,先动作的人会显得更有经验。
  但下一秒,傅泽明凑过来亲了亲祝夏的唇。这是一个很轻的吻,有些凉,很柔软,带着淡淡的柠檬气息。
  傅泽明拉开一点距离,但两个人仍然近到呼吸相闻,祝夏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和颜色偏浅的瞳孔。傅泽明问:“怎么样?适应吗?”
  祝夏有点懵,说:“还,还好。”
  傅泽明笑了笑,说:“那行。”他搭上祝夏的肩,又一次亲上去。
  吻技这种事情,一看天赋二看锻炼。祝夏在这方面是没啥天赋的,他虽然有很多机会锻炼,但初中谈恋爱的时候比较纯情,大家不好意思舌吻,高中的时候终于能舌吻了,又被那个批他吻技烂的姑娘沉痛打击,搞得他不怎么乐意再接吻。
  而傅泽明的天赋不错,在家里逗小表妹小表弟们玩时,表演过用舌头给樱桃梗打结。后来拍各种吻戏,导演也指点过要拍出美感该怎么吻,拍出激烈感又该怎么吻,这种技巧性知识他总是能举一反三。
  不过拍戏得时候大家演得再热烈,也都是适可而止与模式应对,和喜欢的人接吻是不一样的。
  傅泽明搭着祝夏的肩,祝夏也不自觉握住傅泽明的手,相同的柠檬气息在唇齿间交换,傅泽明含住祝夏的舌尖,轻轻咬了一下。
  祝夏的脊背瞬间一麻,他按住傅泽明的肩膀向后退开,两个人都略显急促地喘息。
  祝夏的唇上还有水光,他调整完呼吸,还是心跳得厉害,忍不住“草”了一声,问:“哥,你怎么这么会啊?”
  傅泽明亲的时候没脸红,听祝夏说了这句反倒脸红了,他问:“文导让你体会‘周雪生’,你刚刚有什么感觉?”
  祝夏回忆了一下,只记得最后被咬舌尖的脊背一麻,他服气地说:“你也太会了,我刚刚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是懵的。”
  傅泽明又低头用指腹蹭了下鼻尖,像是随口一说:“可以再试一次。”
  元元的房间在大宅的第三进,从傅泽明的房间走回去要七八分钟,她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准备掏包拿钥匙,才发现自己把皮包落在老板房间了。
  元元拍了一下自己脑门,认命地往回走去傅泽明房间取包,边走边拿着手机在群里聊天。
  ?:烦,没带钥匙,又要跑老板房间一趟。
  我是一只粉刷匠:摸摸元妹。
  渣浪至尊VIP:┑( ̄Д  ̄)┍真是奢侈的苦恼,我什么时候才能拥有频繁去哥哥房间去到烦的苦恼?
  ?:这么说起来,想到马上要看到哥哥和弟弟一起睡午觉的样子,我一点都不烦了!
  渣浪至尊VIP:他又去哥哥房间睡啊……
  我是一只粉刷匠:干脆搬到一起住吧……
  人性被方戎吃了:有句讲句,这些问心无愧的直男,真是大直似基 关爱直男的眼神。jpg
  ?:对,我有时候都觉得……不过他们越表现得这么天然基,反而越觉得他们真没啥,每天默念三遍群训保持理智。
  聊到这儿,元元已经走到傅泽明房间门口,门是她刚刚带上的,没有锁。老宅子的隔音效果差,她站在门口听了一下,屋子里安安静静。元元彻底确定傅泽明和祝夏正在睡午觉,她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傅泽明和祝夏正在接吻,门打开时没有声音,但阳光从门外照进,屋子里明亮许多,两人立刻分开看向门外。
  傅泽明:“……”
  祝夏:“……”
  元元:“……………………”她动作僵硬地低下头看手机。
  ?:我最近应该是真的太累了。
  渣浪至尊VIP:咋了?
  人性被方戎吃了:元妹,你身体不舒服?
  ?:我产生幻觉了。


第二十五章 
  发完消息,元元揣好手机,掐了自己手背一把,会痛,她抬眼再看,祝夏和傅泽明还在。元元感觉自己的灵魂分成了两半,粉头元元正在脑子里尖声大叫、载歌载舞、天女散花!可另一个助理元元却绝望抱头,想到未来可能遇到的各种问题简直要挠秃头皮……
  祝夏从椅子上跳起来,一脸尴尬地要解释:“元——”
  元元抬手打断祝夏的话,她深吸一口气,分裂的灵魂合二为一,粉头元元和助理元元一起发出震耳发聩的质问:“你们为什么不锁门???????”
  自然是因为刚刚太紧张,两个人都忘了。
  傅泽明和祝夏花了十分钟,向元元解释清楚这个吻的前因后果。元元一开始紧张兮兮,听着听着松了一口气,但听到最后,心里又不禁涌上淡淡的失望,说:“哦……文导让你们亲的……”失望完她的助理魂占了上风,皱起眉道:“那也要关窗锁门,老板,这推门要不是我,换个人进来,今晚的头条就是你们俩了,哪怕文导这边出面解释,也是八卦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祝夏平时老跟元元抬杠,现在老实闭嘴,傅泽明也懊恼自己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沉默地自我反省。
  幸好没出事,俩人也不是真的。元元半是庆幸半是遗憾,粉头魂悄咪咪冒个尖,她清咳一声,说:“不过没出事就好,你们记得锁门,我拿上包就走。”
  祝夏脸皮再厚,被元元撞上这么一回,在这屋里也呆不下去了,看元元拎起包要闪人,眼睛满屋子乱瞟,就是不好意思看傅泽明,说:“那我也走了。”
  傅泽明也没看祝夏,就“嗯”了声。
  从傅泽明屋子出来,祝夏和元元往楼下走。屋外的冷风拂面,让祝夏觉得心中那股躁意稍退,他看元元又在按手机,想起刚刚元元一进门就低头看手机,好奇道:“你每天到底跟谁聊得那么起劲?”
  元元心虚地收起手机,惯性和祝夏抬杠掩饰自己的心虚:“你能不能把自己的事先管管好?”
  祝夏以为元元还在说忘锁门的事情,悻悻道:“不就是锁个门吗,以后我肯定记得了。”
  元元转脸看向祝夏,她是话赶话蹦出这么一句,但说出口后,她忽然想起些事,想跟祝夏提,心里又犹豫。
  元元虽然老跟祝夏抬杠,但肯定还是喜欢他的,不然也吃不了他跟傅泽明的西皮。四人小群里经常吹哥哥弟弟的彩虹屁,大家一致认为,傅泽明的萌点和苏点主要是自律,而祝夏和他相反,祝夏讨人喜欢的地方,是他自在。
  只图一个快乐,就活一个高兴,不用思考什么责任义务,其它人的眼光和看法他没在理,多少人能这么自在呢?
  干这行压力大,元元看祝夏一天到晚玩得高高兴兴,觉得特别减压。她只是个普通人,做不到像傅泽明这么自律,也活不成祝夏这样自在,她喜欢他们,有时候是喜欢一种理想,一种遥不可及。
  祝夏看元元不说话,就盯着他瞧,顺手弹了一下元元的脑门,问:“看什么呢?”元元比他大好几岁,但脸长得偏小,性格也开朗,两个人平时的相处方式就是没大没小、嘻嘻哈哈地拌嘴。
  元元刨开祝夏的手,还是把话说出口:“我没说锁门,我的意思是,在外面的时候,你跟我老板稍微注意一下。”
  祝夏看元元难得一脸认真,莫名其妙地问:“注意什么?”
  元元说:“《吹玻璃》让你拿了四番,知不知道有些人恨死你了?”
  这祝夏知道,《吹玻璃》剧组刚公布选角的时候,他又经历了一回《请神》公布选角时的扒皮,方戎不能跟文嘉仪比,上次扒皮的声势当然也不能跟这次比。虽然文嘉仪一向喜欢用年轻演员,但祝夏的履历表跟傅泽明、林韵的履历表放在一起,太不够看了。
  所以上次方戎来剧组直播,有人编料说祝夏是文嘉仪和方戎的私生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假的,但世界上傻子太多,真有人在信。
  祝夏秉持眼不见心不烦,那段时间卸了社交软件,住到文嘉仪家去,虽然知道有这么个事儿,但没啥感觉。他不在乎地说:“恨就恨呗,又打不着我。”
  他们俩已经走到天井里,元元看了看周围,确认没人在,仍然放低声音:“圈里恨我老板的更多,前阵子有人在鹅组开贴扒你们俩在谈恋爱,还有营销号搬帖,是何姐反应快,把这事儿压下去了,那帖子我有存,你要不要看看?”
  祝夏觉得怪好玩的,兴致勃勃地说:“来来来,我看看他们怎么编。”
  旁边的廊檐下有几把竹椅,两人在椅子上坐下,元元拿出手机翻到那个八卦贴,也不转给祝夏,直接把手机给他看。
  祝夏接过手机看,帖子的标题是《某F姓男星应该是gay。。。》,他一看就乐了,问元元:“这样爆料也行?连名字都不说全。”
  元元翻了个白眼:“人家又不傻,要是一上来就指名道姓,那帖子三十秒被粉丝占领,一分钟被举报删除,还爆个屁啊!你先看。”
  也是这个理,祝夏低头继续看帖。
  发帖人走连载风,在主楼不清不楚地说了几句F男星的概况,跟女星传过两次绯闻、现在是单身、演过皇帝。如果祝夏不知道这在说傅泽明,还真猜不到F是指谁,尤其是那个演过皇帝,祝夏想破头才想起来,傅泽明在一部古装电视剧里演过少年时期的朱棣,勉强算是演过皇帝吧,底下回帖也都是看热闹催楼主更新的。
  后面楼主开始说一些细节,F男星和Z姓男星是在拍戏时认识,关系变得很好,F男星在综艺里提过Z,Z搬到F家楼下住,俩人一起出门被拍到过好几次,还会一起出门旅游。
  爆到这里码已经薄得不能再薄,楼下有人迅速解码:F是傅泽明?他和祝夏???
  楼主无视了这层,继续爆料,粉丝闻风而来骂楼主,其它人则把细节一条条往傅泽明跟祝夏身上套。楼里还陆续出现其它爆料人,祝夏看到有人回应楼主,说不确定祝夏和傅泽明是不是住上下楼,但他们的确住一个小区,并爆出了小区的名字。
  祝夏往下拉,有人求证一起旅游的实锤,之前爆出小区住址的账号,就又放出祝夏的INS,并贴了两张图。第一张是他在罗马玩时拍的照片,图上的主体是裸男雕像的生殖器,旁边有一只手对生殖器做“请看”的动作,图上被幼稚地P了一行字——就这么DIAO!照片里的手很漂亮,手指修长,手腕上戴了一只黑色的手表;第二张则是傅泽明一张在机场的照片,不是明星工作室发布的那种精修街拍,是接机粉丝抓拍的一张,傅泽明的左手腕上也戴着一只黑色的表。这两张图配的文字是:注意看手表,我查过,是乐高出的成人表,傅泽明竟然戴这种价位和风格,谁送的?
  祝夏知道是谁送的,他买了两只送了傅泽明一只。祝夏现在完全笑不出来了。
  元元示意他继续看:“你往后翻,还有。”
  后面有人爆了两张偷拍照,说是在超市里偶遇他们俩。照片上的确是祝夏和傅泽明,傅泽明戴了帽子和眼镜,祝夏没有伪装,第一张是俩人在挑水果,第二张是傅泽明拿东西的时候眼镜滑了,祝夏伸手给他推了下镜框。拍照的人时机和角度都抓得很好,结合前面的爆料,这两张怎么看怎么暧昧。
  祝夏不追星,不熟圈中套路,但他不是傻子,爆料的人是路人是偶遇就有鬼了。
  元元说:“没了,到这儿帖子就被删了。”
  祝夏看了最后的两张照片一阵,说:“这两张是四月的事儿,我都不知道被拍了,四月文导还没找我。”
  元元想了想,说:“那这两张多半是从狗仔或私生饭那儿买的,拍的人主要是拍我老板,你顺带的。”
  祝夏积了一肚子脏话想骂,但这儿就一个无辜群众元元,他最后恼火地踹了下柱子底下的石礅,怒道:“谁特么有病啊,搞这么个似是而非的破帖子。”
  “要的就是似是而非。”元元无奈地说,“他们又不能趴你床下录音拍照,没指望一个帖能把你们怎么样,就是恶心人,只是《吹玻璃》拍完之后你真得注意点,你跟我老板这两年都单身,电影里你们的戏份又有同性关系,这种传闻传多了对你们俩都不好,炒CP跟真基不是一回事。别觉得你们是直男问心无愧,那个谁也笔直,还不是被人阴了一把,现在还有人以为他是骗婚gay,电影学院里大家不把性向当回事,真到了圈子里,好些人已经透明柜,但再透明也都呆在柜子里,一出柜子前途就毁了。”
  祝夏拧起眉不爽地想说些什么:“我就是——”话没有说完,因为他忽然想到刚刚那个吻。


第二十六章 
  第二天要重新拍摄订婚这场戏,订婚是一个大场,文嘉仪把这场拆成三部分拍,回礼与订亲宴昨天都拍完了,今天先重拍祝夏之前频频NG的“下定书”。
  所谓“下定书”,是徽州婚姻旧俗中的一项,文嘉仪花了大工夫复原徽州古镇的旧貌,订亲流程便也全按徽州的旧俗来,要用鸳鸯礼书写下男方的生辰八字,再准备批书匣,由男方拜托一本房男性亲属和女性亲属带去女方家“下定书”。但沈家是从外地移居到群罗镇居住,在本地没有亲戚,只好让“周雪生”和“沈真”担任“下定书”的人选,为了体现“周雪生”代表“沈越”,媒人让“周雪生”穿上“沈越”的旧衣服。
  昨天拍这一场戏的时候,祝夏一直找不到状态,他变化了各种情绪,但都不能让文嘉仪满意。后来祝夏改变思路,想这部电影与这一场戏的真正主角都是王莱,“周雪生”和“沈真”在感情上也有相似之处,他试着去模仿王莱的情绪。
  但结果仍然是被否定。
  “下定书”就在他们住的老宅拍,等王莱化妆的时候,文嘉仪跟祝夏说戏,她一上来就开门见山:“你们昨天接吻了?”
  祝夏正在吃包子,差点没让这个问题给噎死,他拿起水瓶喝了一大口才把包子给哽下去。虽然文嘉仪没说名字,但昨天跟他接吻的还能有谁?他明明觉得自个儿脸皮挺厚的,文嘉仪问的语气也超级平淡,但这个问题就是让他觉得别扭,祝夏“嗯”了一声。
  文嘉仪看出祝夏的不自在,便换了切入点:“我换个问题,你对‘最重要的人’的理解是什么?”
  祝夏对这种做阅读理解一样的问题特别没辙,想了又想,只能说:“就是谁都没有他重要吧。”
  对这种说了跟没说一样的回答,文嘉仪也能深入下去提问:“谁都没有他重要,那么这个人也会比你自己重要?”
  祝夏完全没考虑过这点,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以前没机会想这个问题。”文嘉仪露出了然的表情,她短暂地出神,然后语气如常,“那就现在想想,把自己和对方都放在一个天枰上,当你们的利益有所冲突,当你们的快乐无法并存,当对方的痛苦暴露在你的眼前,你是不是愿意牺牲你的利益、放弃你的快乐、体会对方的痛苦甚至更加痛苦?”
  祝夏似乎想到什么,他脸上中常见的轻松神采在此刻消失。
  文嘉仪没有一定要等祝夏的回答,她端详着面前年轻人的面孔,提出新的问题:“昨天的吻怎么样?‘周雪生’有什么感觉?”
  正值二月下旬,天气稍稍回暖,但清晨的风仍然很凉。祝夏昨年十月在文嘉仪的家里过了十九岁生日,接下来就是二十岁。二十岁常是人生的一个小分水岭,当他思考时,也的确有了青年的样子。这个问题有一个媒介,祝夏如实回答:“感觉很好,很高兴。”
  “然后?”
  “然后……觉得做错了,我不该高兴。”
  几分钟后,王莱化完妆,一切准备就绪,开始拍摄。
  祝夏穿着不合身的戏服,捧着装着“沈越”生辰八字的红匣子,跟在王莱与扮演媒人女演员身后,走进吴家的宅子,平时让大家放杂物的正堂今天被重新布置过了,饰演“吴小曦”父母亲人的演员坐在那里。
  媒人和父母寒暄客套,王莱是这场戏的第一主角,镜头对准她,捕捉她,将她的隐痛与暗伤在镜头中放大,所有人便能知道她压抑的愤怒与悲伤。
  祝夏是配角,接下来只有一个简短的镜头专属于他,在把批书匣交出去时,他要对“吴小曦”的父母念“沈越”的生辰八字,整场戏他只有这一句台词。
  “周雪生”平时不怎么开口,不常说话的人吐字会含混不清,但祝夏报生辰八字时没有这样处理,他咬字清楚,只是说得慢,声音也哑,因为“周雪生”一定会对着镜子练习这句话无数次,他也练习了这句台词无数次。
  镜头在拍他的脸,祝夏不知道自己说话时是怎样的表情,但这场戏最终过了,他几乎是从心底松了一口气。
  《吹玻璃》里祝夏是四番,戏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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