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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爱不可及-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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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行。”沈牧对音乐这种事并不熟悉。
  秦深略微思考片刻,便抬起修长地手弹奏起段非常温柔的音乐。
  清澈的吉他声在温热的夏夜里如梦如幻,衬着微凉的晚风和可乐甜蜜的气泡,让一切都显得很美好。
  永远在辛苦中埋头前行的沈牧安静地聆听,直到曲终都未回神。
  秦深抬起黑亮的眸子:“沈老师?”
  沈牧茫然:“嗯?”
  秦深丢开吉他,瞬间就拉着他的体恤吻了上去。
  这次的吻不像第一次的浅尝辄止,而沈牧也没有在第一时间躲开拒绝。
  温热的呼吸在彼此的鼻息间慢慢扩散,掩饰着激烈的心跳。
  谁也没想到,秦深的手机却忽然刺耳响起。
  他顿时懊悔不已,红着脸气急败坏接通,却在几句话的功夫变得面如死灰。
  沈牧有种不详的预感:“怎么了?”
  秦深垂下胳膊:“警犬在东山发现我哥的尸体,警察局叫我过去问话,还以为有什么阴谋……他真的死了?”


第8章 糖水
  非黑即白是我们面对世界最初的态度,然而时光就像搅拌匙,终会将所有真相都混成模糊的灰。
  七年前,当哥哥的尸体被抬出东山的时候,秦深当然认为“嫌疑犯”这个沉重的污蔑可笑至极。
  可经过那之后几个月的不屑、挣扎、审讯……直到目睹沈牧也被拖进“不认罪就去死”的深渊,终而认清生活残酷的真相,在母亲的眼泪中低下了头,背负起自己并没有犯过的罪恶,甚至因此毁掉曾说过“无论如何都会坚持下去”的爱情诺言。
  该为此谈心痛吗?
  开始必然痛过。
  可后来在监狱里被折磨得半死不活,又明白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早已不会那么矫情了。
  往事不可追,往事不必追。
  比起撕心裂肺的仇恨与埋怨,终于重获自由的秦少爷最想做的,不过是弥补给沈牧那份从未带给他的安稳和幸福。
  ——
  秋风依旧,从死寂的墓园里走出来时,两个人都没有多讲话。
  直至发现秦家的司机仍然等在路边,沈牧才开口:“我得去照料店铺,你别来找我了。”
  话毕便扶着僵硬的腿试图去找出租车。
  从前沈牧也习惯开车的,只可惜现在腿部轻微残疾,实在没办法及时地去踩油门和刹车。
  听到这话,秦深当然立刻就拦住他:“别再生我的气好不好?我带你去个地方。”
  “不生你的气?”沈牧微微张大美丽的眼睛:“怎么能讲得这么容易?”
  “不然呢?我明白你不想我认罪,不想我毁灭自己的青春,可那时候没别的办法!难道要我眼睁睁地任你去死吗?!”秦深拉住他的胳膊:“我要你活着,所以宁愿是现在这种结果。”
  “而我宁愿去死。”沈牧负气挣扎。
  “你死了我也去死,那你弟别活了,我妈也别活了!”秦深稍微抬高声音:“世界上总是存在屈辱与妥协的,请你接受现实好不好?”
  沈牧仍旧冷着脸不看肯他。
  秦深又轻声问:“还是你不过不想我受苦,恼我多年来的音讯全无?”
  沈牧深吸了口气,终于哽着声音坚持申明:“你不是杀人犯。”
  秦深沉默不语。
  “而现在,全世界所有人都把你当杀人犯看待。”沈牧平日不会斤斤计较,可惜提起这件事来却一字一句都不容分辨。
  秦深移开目光笑了下,然后忽然展开双臂拥抱住他:“我不在乎全世界的人怎么看,他们若认为我有罪,就当我有罪吧,但我在乎你的眼光,我不希望你一点原谅的机会都不肯给我、永远认为我背叛了咱们两个之间的诺言,这对我而言才是是最大的罪名,别让我在你面前也成为一个罪人,好吗?”
  沈牧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最后唯有换成了无声的叹息。
  秦深用力把将他拉回车里,朝司机淡声道:“去医院。”
  其实沈牧知道,秦深肯定想让自己好好医治腿伤,所以对现在要做的事半点不意外。
  可他仍旧没有从这一天一夜的经历中缓过神来,忍不住侧头凝望爱人真实的脸庞,在心里茫然地确认:这个人,是真的回来了……
  回答沈牧的,是慢慢相握的温暖手掌。
  秦深没有再讲话,心潮起伏地打量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又挂怀着身边人的喜怒哀乐。
  在过往的记忆中,沈牧是个非常大方、甚至宽容过度的男人。
  如今久别重逢,却还在为当年的事情生着自己的气,那般斤斤计较的态度,或许会让有些人认为太矫情。
  毕竟秦少爷虽在牢狱里经历了痛苦的几年,但是现在仍有花不完的钱和剩余的青春,完全没到走投无路的悲惨地步。
  但秦深识趣,正因沈牧那份斤斤计较而感觉到了深刻的爱意:此时此刻的世界上,除了许伽子和沈牧之外,本就不会再有其他人在乎自己的名字旁边是不是打着杀人犯的烙印。
  因为对他们而言,秦深不过就是秦家的二公子,是个可以接触、可以利用或者需要躲避的身份,至于他是否当真心狠手辣地杀了自家兄弟而独占家产,不过是个既暗黑又符合人之常情的故事罢了,根本不痛不痒,哪里值得不依不饶。
  ——
  当轿车路过一间小小的花店,始终沉思的秦深忽然唤司机停车,然后便打开车门匆匆大步过去。
  半晌之后,他才拿着朵无暇的玫瑰花回到车里,举到沈牧面前说:“送给你。”
  沈牧当然没有心情接受,冷冰冰地坐在旁边回视。
  秦深讨好地笑道:“这个季节、这种店里,实在是没有栀子花,但我保证明天你就能看到。”
  沈牧忽然觉得他应当很疲惫,终而慢慢的接住了。
  车子重新发动。
  秦深又道:“很多事都是这样,虽然难,但只要愿意做,肯定能做得到,买花也是,活着也是。”
  沈牧的语气变得和缓:“你改变了很多,简直像是另外一个人了。”
  秦深扶住他的膝盖:“但你却没怎么变,仍然和我记忆里一模一样。”
  ——
  七年前秦风桥的亲生母亲为了逼迫秦深认罪,自然把他最在乎的沈牧当成威胁的筹码。
  由于被软禁时沈牧被打断小腿又没有受到及时的医治,之后再怎么到医院复健,都不能够正常的运动和行走了。
  这次秦深特意请来专家,仔仔细细为他拍片检查。
  无奈最后医生却还是摇了摇头:“如果感觉实在影响生活,又让你们特别介意,可以考虑再度开刀、重新进行手术。”
  秦深非常认真:“有没有温和一些的办法?我不想他开刀。”
  医生没办法地苦笑:“是韧带受损,腿骨也有些错位,没别的选择。”
  秦深的希望顿时落空,难过地握住了沈牧的手。
  而沈牧却不在意的起身说:“我早知道是这个结果,现在你死心了,我可以回去开店了吗?”
  秦深赶紧跟在旁边搀扶:“那我陪你去,帮你干点活。”
  沈牧向来自立自强,讨厌他像保护弱者那般被对待,立刻挣扎开道:“我自己会走路,你能干什么活?”
  秦深笑:“帮你们传菜总可以吧?怎么说模样长得还可以。”
  沈牧瞪他:“你以为是什么高级地方,我那店不适合小白脸。”
  秦深并不生气,依然带笑纠缠:“老板,你都叫我小白脸了,能不能考虑包养我?”
  沈牧真的无法理解,这个人怎么总有心思讲出玩笑话。
  他扭头叹气,到底是认了秦深将要一直跟在身边的事实。
  ——
  中午正是小吃街第一波热闹来临的时候。
  经过整夜的秋雨洗礼,这条街道变得非常干净。
  路边饭菜的喷香和头顶明亮的阳光,营造出了种人间烟火的缭绕温暖。
  沈记牛河开在街道的尽头,虽然店面并不大,却被打扫得很干净。
  除了门口架着的炒锅外,里面还有个做冷菜的小厨房。
  七八张桌子摆在室内,清清爽爽中并不见油腻。
  有个小胡子正拿着拿着抹布仔细擦拭,已经换上了考究的新衬衫的秦深半点不嫌弃,进门把袖子卷了卷,便过去跟他说:“我来吧。”
  小胡子被吓了一跳,抬头望向面前漂亮贵气如电影明星般的男人,疑惑道:“沈哥,这位是……”
  秦深抢着回答:“你好,我是他男朋友。”
  小胡子顿时又被吓了一跳。
  沈牧检查过厨房,缓慢出来的时候不屑道:“少听他胡说,不过是以前认识的熟人罢了。”
  小胡子笑嘻嘻:“哦,原来是前男友啊,你好你好,我叫陈胜,是这里的厨师。”
  秦深伸出修长的手跟他握了握,偷看了眼沈牧到店门口抽烟的背影,然后打听道:“这家店店开多久了?生意怎么样?”
  陈胜回答:“五六年了,不过我只干过一年多,还不错,小吃街客人挺多的。”
  秦深微笑:”人多就好,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陈胜拒绝道:“哥你别闹了,把衣服弄脏了怎么办?你还是去陪沈哥吧。”
  秦深这才走到门外,望着沈牧阳光底下眯着眼睛、慢慢的吞云吐雾,忍不住问:“你现在烟瘾怎么这么大?昨天晚上见到你的时候就在抽烟,今天也没停,我记得以前你不抽的。”
  沈牧垂下长到不像样的睫毛:“失眠,总要给自己找点事做,后来就成习惯了。”
  方才在医院的时候,秦深趁机逼他做了个体检,虽然没拿到报告,也猜得到结果不会让人欣喜。
  他忽然伸手把烟抢走:“戒了吧。”
  沈牧不高兴地冷眼瞧他。
  秦深笑:“你戒烟,我也不再抽,公平吗?”
  沈牧没办法地望着他把剩下的半支香烟扔进垃圾箱,终于耐心追问:“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我在跟你说正经的,既然出来总得找点事做吧?”
  秦深说:“现在我爸身体不行了,董事会的都是我妈代为出面,你也知道她哪是那块料?所以我得回公司帮帮忙,否则再任他们胡搞下去,我爸那点家底就要被表亲们全盘端走了。”
  沈牧插着兜往旁边的奶茶店走,轻声道:“搞不清你家的状况,有事做就行。”
  秦深陪着他悠闲迈步:“我不指望能赚多少钱,只是把该尽的责任尽到,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你,所以不会太忙的。”
  沈牧不理这家伙自顾自的安排,抬头对奶茶店小妹说:“两杯冰淇淋红茶。”
  “好的,沈哥今天来这么早呀。”收银的姑娘开心笑:“是不是帅哥的亲友都是帅哥?”
  秦深立刻跟人家隔着柜台握手,再度满脸真诚地自我介绍:“初次见面,我是沈牧的男朋友。”
  沈牧真想像以前一样开揍,但考虑到这人的年龄毕竟不小了,总得留点颜面,故而只是嫌弃地哼了声,便靠在旁边等待,拿出打火机来有下没下的按动起来。
  秦深接过很快做好的饮料,帮忙插上吸管递过去,趁机笑道:“还记得我爱喝糖水?可你以前都不喝的,是不是想我的时候就忍不住找点慰藉?”
  “是不是在里面把脑袋待坏了?没必要把每件事都说得深情款款,恶心不恶心?”沈牧一把将饮料抢过来:“我只是渴了。”
  “别人这样是挺恶心的。”秦深专注地望着他:“但对你讲只觉得开心。”
  沈牧隐隐地咬住薄唇,似乎在压抑给他两拳的冲动。
  没想秦深却厚颜无耻至极,忽然把手撑在墙上照着他的薄唇亲了上去,半口糖水没喝就尝出了甜甜的味道。
  可怜的陈胜正拿着鸡毛掸子在店门口抖动,抬头看到这石破天惊地一幕,立刻又石破天惊地跑回店里跟别的伙计八卦:“你们快去看、快去看!外面有吻戏!那男的到底是干啥的,还有他停在街前头的车贼贵呢,老板是不是被包养了,那这店还开吗?难道我们要失业啦?”


第9章 律师
  沈牧现在所住的房子比以前的老旧许多,摆设大部分都过时,厨房常用的碗筷也就两三个。
  特别是空间大部分都在阴面,虽然被收拾的非常干净,却仍充斥着微暗潮湿的感觉。
  秦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玩弄着烟盒边打量边沉思,有些无法想象他一个人在这里生活时,每天都在琢磨些什么。
  倒是沈牧略显得忙碌,先是把昨夜被弄脏的床单塞进洗衣机,而后便又找出鸡蛋和蔬菜准备做饭。
  每走一步,那迟钝的腿就慢一拍。
  看得人心焦。
  秦深不禁靠过去道:“我来吧,你想吃什么?”
  沈牧在水龙头下冲洗着土豆和洋葱不理他。
  虽然秦深不善于家务琐事,却对其做过的每道美味都记忆犹新,顺而又问:“是土豆饼吗?”
  “嗯。”沈牧没再发火,只不过声音有点没精神。
  秦深立刻靠近触摸:“你发烧了?”
  沈牧道:“没事,老毛病。”
  或许因为昨晚重逢太激动,秦深忘情时没少折腾他,今天莫名忙碌一日,然后瞧着这人又抽烟又吃冷饮的也管不住,果然遭报应。
  身体这东西就像个机器,好的时候百般好。
  一旦旧了坏了,便是拆了东墙补西墙。
  秦深皱起眉头拿走菜刀,然后把他硬拖到沙发上落座:“吃药休息,晚饭我来,你也不知道装个浴缸,体寒泡热水澡总是好的。”
  沈牧无所谓地笑:“租来的房子,放那么好的家具干什么?”
  秦深四处胡乱找药的功夫顺口说:“以前不是挺懂生活情趣的吗?现在对自己好点都不愿意。”
  “毕竟小歌长大了,总得给他攒钱买房子娶老婆。”沈牧的确非常疲倦,靠在沙发上微微闭眸,轻声道:“不能让人觉得他没父母、就没人疼爱。”
  “不是还有我呢吗?”秦深终于翻到药箱,端来水说:“只要那小子找得着女朋友,别的都归我管。”
  “你算他什么人,嫂子吗?”沈牧嫌弃。
  没想秦深却眼睛一亮,坐到他身边用力拉住问:“你终于承认和我的关系了?随便怎么称呼,只要我和你——”
  “我甩得开你?”沈牧打断这人的胡言乱语,自己默默地吞下药片,忽而抬腿轻踢秦深的的脚:“不是说做饭吗,去做啊。”
  秦深起身顿觉负担沉重:“……有菜谱吗?”
  沈牧扭头:“没,吃那么多次还不明白,号称自己智商有多高,都用到哪里去了。”
  “甭瞧不起人,我下周就去上烹饪班,以后你也只不过是个给我打下手的而已。”秦深见沈牧情绪好转,自己也有了精神,马上卷起衬衫袖子进到厨房战场。
  ——
  虽然秦深这家伙土豆切得大小不一、又被洋葱搞到涕泪俱下,好在力气足够用,终将鸡蛋打得金黄匀称。
  沈牧稍微休息片刻,便在旁不放心地指导:“先把油烧热,对,现在下洋葱煸炒,你躲什么?下土豆呀。”
  平日厉害到要上天的秦深被催得头上冒汗,边干活边质问:“沈老师,我这还行吧?”
  久违的称呼让沈牧微怔,并不回答。
  材料通通翻炒后,秦深便把鸡蛋液也倒进平底锅中,换成小火慢烹。
  沈牧站在旁边研磨胡椒,一声一声,安安稳稳。
  终于能松口气的秦深忍不住低头去亲他的脖颈,仿佛总也腻歪不够。
  沈牧抗拒地回手怼他:”没完了?”
  秦深目光灼灼:“没完。”
  沈牧失语。
  秦深认真地问:“你知道我在里面有多希望能过这种日子吗?什么荣华富贵都想不起来,要能重来也不会愿意去美国读书了,就盼着跟你柴米油盐酱醋茶。”
  沈牧把胡椒放在一旁,低下头道:“别讲没出息的话。”
  秦深说:“这不是没出息,只有当什么都失去了,才看得明白自己最不愿意失去的那部分是什么。”
  沈牧总归比他大上几岁,比起情爱,永远更加挂怀他的人生:“是你的清白、你的好时光、你的幸福。”
  “对啊,我的幸福。”秦深把话绕回来:“我的幸福不就在这里?”
  沈牧讲不过他,索性不再想着怎么应对花言巧语,陷入安静之中。
  秦深按住他收拾案板的手,用力把他扶正,然后便禁锢着沈牧的双臂深吻上去。
  原本就有些闷热的厨房瞬间蒸腾起更高的温度。
  沈牧簇起英挺的眉宇,在被挤开双腿的瞬间很咬了下这家伙的舌头,含糊不清地问:“你够了没?”
  秦深心疼他低烧的灼热,又异常沉迷于仍旧那般熟悉而迷人的亲密气息,终而紧紧地用抱住他,轻轻抚慰:“我想你,让我欺负下就那么不愿意吗?”
  沈牧不怕他蛮横,却禁不住被撒娇。
  果然,在微微的僵硬之后便情不自禁地松下力气。
  秦深揉过他笔直却略显消瘦的脊背:“不折腾你了,吃饱了就早点休息,一会儿齐律师要来见我。”
  闻言沈牧立刻质问:“你怎么不早说?”
  “激动什么?不是为了那个陈年旧案。”秦深苦笑:“他一直做我妈的法律顾问,今天也是给我讲讲公司经济关系罢了。”
  沈牧眼里刚泛起的那点光芒顿时缓缓地暗淡下去。
  秦深轻声道:“死去的就让它腐烂,强行挖出来只不过是折磨自己。”
  沈牧并不同意他的话,极端认真地说道:“我承认世界很缺公理,但只要有那么一点点就必须属于你,没做过的就是没做过,被判决百遍千遍,那仍旧不是事实!”
  秦深凝望着他少有的固执,最后露出微微的笑来,未再无谓反驳。
  ——
  一盘厚厚的金色土豆饼,一盆清粥,还有两样从包装袋里直接倒进碟子的咸菜。
  这么不伦不类的饭菜面前,不仅坐着两位主人,还坐着个身着定制西服的严肃大律师,看起来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然而秦深仍旧怡然自得,拿起筷子问:“齐律师,你要不要一起吃?”
  被招呼的律师名为齐磊,人高马大、不苟言笑,一张俊脸对于男人而言过于精致,却完全没有表情,顿时便冷酷拒绝:“不必了,我不习惯参加家庭聚餐,你们随意,不必因为我而感觉别扭。”
  说着便拿出纸巾和消毒棉片,把眼前的桌面认真擦过,然后依次摆开雪白文件。
  秦深习以为常,问道:“我的聘书与合同都检查过了吗,有什么问题?”
  齐磊回答:“没有,毕竟是许女士亲自起草的,还为你谋来不少额外利益。”
  秦深说:“那就好,多谢,日后还要麻烦你多指点。”
  齐磊并没有为此谦虚,颔首道:“应该的。”
  沈牧始终都没多讲什么,此刻终于忍不住问:“秦深可以翻案吗?”
  这是刚出狱的秦深最怕他纠结的事,顿时挑眉。
  未想齐磊回答:“沈先生,我不怕对你多讲一次,我是许女士和秦先生的代理律师,不是你的,如果你想让我对你们一视同仁,除非你和秦先生建立了稳定的婚姻关系,否则关于他的隐私、财产和利益,我哪一样也没必要与你沟通汇报。”
  听到这话,秦深简直快要鼓起掌来,然而看到沈牧不开心的面庞,又开口道:“齐律师开玩笑,你别介意。”
  齐磊道:“我是认真的,当然沈先生也可以考虑雇佣我。”
  秦深皱眉:“喂。”
  齐勒目不斜视,说完就拿出张打广告的名片来。
  七年前齐磊就是秦深的辩护律师,对那案情知根知底、至关重要。
  沈牧不由立刻将名片接到手里,从心底里浮现出压抑过一万次仍旧压抑不住的期盼。


第10章 发烧
  夜风卷着秋叶不经意地掠过脚面,温度微凉。
  秦深主动将齐磊送出门去,当然与态度殷勤无关,只不过要主动讲几句不想让沈牧听见的话。
  “他是个不轻言放弃的人,认定的事很难被改变,这些年想必没有停止过对案情的纠结,但是希望你不要理睬,无谓的事不做也罢。”
  齐磊的手本已拉开黑色轿车的门,闻言便又停住动作:“秦少爷难道以为只有沈牧想翻案吗?你本可以不坐牢的,却屈打成招,成了我唯一的败诉记录。”
  秦深平静回视:“损失了名,却没少得利吧?”
  齐磊淡声说:“其实为你的事,他每个月都会来找我,整整七年了,比我律师所外的乞丐吃到的闭门羹都要多。”
  秦深手里的烟陆续摸过一整夜,此刻终于忍不住点起来,任其在黑夜中亮着腥红的光。
  “想翻案,不是没机会。”齐磊认真道:“不止沈牧,当初抓你的警察也落下心病,没停下过找证据。”
  秦深抬起深邃的眼睛冷笑:“我不是怕没机会,而是不想再把他丢进危险中,你以为我天生属圣父的,被害到这个地步还心平气和吗?但一切都是上帝引导我接受的,它在我即将要学会恨的那一秒,把沈牧推进了我的生命中,从此以后,我就有了比放纵自己的喜怒哀乐更重要的事——我爱他,你理解吗?”
  每家都有难念的经,齐磊没办法多加干涉,只能选择沉默。
  秦深问:“你觉得沈牧现在看起来如何?”
  齐磊实话实说:“憔悴。”
  秦深嘴角浮着的笑意染上苦涩:“是啊,但也比那时过的强多了……沈牧的每种表情我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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