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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证法医-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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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让陈飞松了好大一口气,挥挥手让他们赶紧走。赵平辉跟罗家楠说不用来接陈飞了,等下探视完他会把陈飞送回去。
  “你们也先回去吧,明天敏汐还要上课。”赵平辉让妻子带女儿先走,反正也探视不了。
  罗家楠说:“正好,我顺道送她们,陈队,我先回去了啊,有事儿您打电话,甭管几点。”
  陈飞点点头,没说话。昨儿晚上熬了一宿,刚他妈又急掉半条命,身心俱疲。
  目送妻子女儿离开,赵平辉拧开矿泉水瓶的盖子,把水瓶塞进陈飞手里。“陈哥,先喝点水,你可不能倒下,你倒了我哥得拖着氧气管子从重症监护室里爬出来。”
  陈飞被他逗得勾起嘴角,仰脸一口气喝了半瓶水。末了他攥着瓶子,盯着地板出了口长气:“你们哥俩啊,长的像,脾气也像,老赵就这样,甭管是不是躺那爬不起来了,嘴上也得逗乐。”
  赵平辉也笑着叹了口气:“我哥这人啊,天生爱照顾人……爸走的早,长兄为父,家里全靠他撑着,我这个做弟弟的没出息,只认实验室那点东西,要不是我哥,我连媳妇都娶不上。”
  “别这么说,弟妹可不是嫌贫爱富的人啊,你瞧她把敏汐教的多好,小嘴那叫一个甜。”陈飞敲敲赵平辉的肩膀,“我要有这么个闺女,做梦都得乐醒。”
  听到这话,赵平辉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踌躇片刻,他握住陈飞的胳膊,使了使劲儿,道:“陈哥,你要不嫌弃,敏汐以后就是你闺女,甭管我哥是不是走你前头,有她给你养老送终。”
  矿泉水瓶被陈飞捏变了形,他用力握住赵平辉攥在胳膊上的手,弓下坚强了大半辈子的脊梁,笑着哭出了声。
  ————————
  不顾祈铭的挣扎,罗家楠把人从地下停车场一路抱进了家门。幸亏电梯里没别人,要不祈铭真能跟他翻脸。进屋把人往沙发上一放,罗家楠抱着祈铭的腿帮他把鞋一脱,起身搁鞋柜里又拿出双软底拖鞋给他穿上。
  祈铭被罗家楠突如其来的体贴给弄愣了,坐在沙发上抬眼看着对方,一脸“你有什么毛病”的表情。
  “咱以后定个规矩啊。”罗家楠蹲到他跟前,抬手圈住他的腰,“在外头别吵架,有事儿回家说,您看成不?”
  祈铭偏头看向窗外。
  “诶诶,人在这呢嘿。”罗家楠抬手在祈铭眼前打了个响指,于是祈铭又把脸转向他。
  “我坚持我的原则,有错?”祈铭问。
  “没,祈老师说什么都对,可你得给我留点面子不是?”罗家楠笑得有些浪,“你看我正跟人小夏大夫说话呢,你上来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甩人一顿,这以后见面多尴尬?”
  一听“小夏大夫”,祈铭刚压下去的火又有死灰复燃的趋势,扬起下巴垂眼看向罗家楠。“怎么着,我骂他你心疼?”
  罗家楠咂摸出一嘴酸味:“呦,吃醋啦?”
  “滚。”
  “别别别,这可得说清楚了。”拉起祈铭的手,罗家楠使劲按到自己的胸口上,“我就这一颗心,给了你祈铭,就不可能再分给其他人。当然了,你要是想吃醋我也拦不住,谁让你家楠哥哥我这么招人喜欢呢?”
  祈铭真是被气笑了,抽手胡撸了一把罗家楠的脑袋。
  “要点脸!”
  “脸这东西,在你这不要也罢。”罗家楠说着,把祈铭往怀里一箍,顺着对方直挺挺的鼻梁一路吻下去,直到嘴唇叠上昨夜留在祈铭锁骨窝中间的那颗红色吻痕之上。
  祈铭赶紧抬手推他的肩膀。他起床的时候就已经给自己下过医嘱,无论罗家楠怎么撒娇耍赖,软硬兼施都不能再做了,至少一周之内是别想。
  罗家楠丝毫不肯松劲,同时出言安抚对方:“我现在不折腾你,就亲亲,亲亲。”
  “晚上也不能折腾……”祈铭的声音细若蚊吶,“有点……出血。”
  “啊?”罗家楠一惊,一时也不知道该胡撸祈铭哪好,“伤得厉害么?流多少血?”
  “不厉害,针扎一下那种出血量而已。”耳朵微微泛红,祈铭垂眼看着纠结在一起的手指,“但伤在那种地方不容易愈合,所以,罗家楠,你晚上继续睡一楼。”
  “别啊!不能折腾抱着睡觉还不行?”罗家楠脸皱的跟喝了苦瓜汁似的。
  祈铭眼神疑惑地看着他:“你忍得住?”
  “这我要再忍不住那不成禽兽了?”
  祈铭低着头仔细想了想,嗯,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不过刚才罗家楠才说过跟他这不能要脸,所以还是得防患于未然。“行,信你一回,要是你敢越界,一楼都别想睡。”
  挑起眉毛,罗家楠往祈铭耳边凑过去,小声说:“真忍不住了,你不还有上面这张——我去!”
  好家伙,祈铭真是敢下脚,差点给他踹废了。
  憋着眼泪跪在沙发边上,罗家楠唉声叹气地抱怨:“谋杀亲夫啊……”
  祈铭理都没理他,起身去厨房煮咖啡。罗家楠在那蜷了一会,突然想起工作上的事,赶紧摸出电话给苗红打过去。确认那边不需要他再过去后,点开微信准备给夏勇辉发个消息。不管怎么说,人家是好心,祈铭站在专业性的角度出发也没错,可人情总是大过道理。
  编辑好一条【小夏大夫,祈铭就那脾气,你别在意】,罗家楠点击发送键。没想到系统立刻提示他——
  【您和对方还不是好友,请加为好友后再发送信息】
  几个意思?
  罗家楠瞪着手机——小夏大夫这是把我删了?


第50章 
  郭恬的飞机七点二十到; 罗家楠五点多就爬起来接上苗红赶去机场,结果飞机延误了,他在接机大厅一会醒一会睡地熬了三个多小时。等到接机大厅的屏幕上终于出现郭恬搭乘航班的抵达信息,苗红抬胳膊肘把仰脸枕在椅背上睡得鼻涕泡都要出来的罗家楠给弄醒。
  “夜夜笙歌啊你这是。”站在国际航班接机口外的围栏边上,苗红边扫视陆续走出来的旅客边调侃徒弟。
  罗家楠哈欠打到一半,硬生生给憋了回去,挤了挤眼泪说:“我倒想,可人祈老师那身子骨忒娇贵,禁不起折腾。”
  苗红翻了他一眼。“悠着点儿; 别以为年轻就能猛造,回头过了四十哭都来不及。”
  “四十?师傅,您瞧人赵副队; 都五张的人了,还能让陈队动不动扶着腰讲话呢。”罗家楠刚说完脑袋上就挨了苗红一巴掌; 抬手揉着脑瓜抱怨道:“又打头,真傻了!”
  “说正经的; 赵副队那情况如何。”
  “听医生的意思是没大问题,就是治疗观察,可祈铭说……还没过危险期。”
  苗红叹了口气,握在不锈钢围栏上的手指紧紧收起。“老赵算我半个师傅,他那人我了解; 不到扛不住了绝不会倒下……别看他平时笑呵呵的跟谁都能开的起玩笑,可其实心重着呢,人也细。那天陈队开玩笑还说; 自打跟老赵在一起过日子,袜子都没亲手买过一双……哎,这要是赵副队出点什么事儿,陈队立马就得打报告退了给他守坟去。”
  “说到这个我倒想起件事儿,就我刚进重案组那阵儿,他俩来家里喝酒,我爸在饭桌上跟陈队说‘儿子交给你了,就跟自己亲生的一样,该打该骂随你,等你将来百年之后,让这小子拿你当亲爹拜’。”罗家楠说着皱了皱眉毛,“不过好像赵副队听完不太高兴,是不是因为我爸没把他算上?”
  傻小子,你没发现赵副队看你爸眼神就没对过?杀人不犯法他早把你爸崩了。
  当然苗红也就想想——这种话还是别说为好,信息量太大,回头再给徒弟吓着。
  人群里出现位穿着打扮一看就很时髦的中年女性,脸涂得很白,但哑光口红又不显得妆容过于夸张,盘发整整齐齐丝毫不见长途旅行的凌乱。苗红对了下手机上的照片,冲那个女人招招手。
  “郭女士,这里。”
  郭恬点了下头,往通道出口那边走去。罗家楠注意到郭恬身后还跟着个眉眼和她有几分相像的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左右的样子,推着堆满行李的推车,看样貌年龄应该是简越的长子简依涵。接上人一互相自我介绍,罗家楠果然没猜错。
  往后备箱里搬那母子俩的行李时,罗家楠好险闪了腰。箱子看着不算很大可一上手得有百多斤的分量。这家伙,塞的是铅球吧?
  看到罗家楠脸色猛然涨红,简依涵满含歉意地说:“抱歉,这里面都是琴谱,有点重。”
  有抱歉的功夫你他妈倒是帮着搭把手啊!罗家楠心里猛吐槽。简依涵细细溜溜的看着还没这箱子沉,他特意瞄了眼人家的手,白白净净指甲修得圆钝整齐,一看就没干过活。
  得,他心说,老子今天就他妈当回苦力,累了正好晚上回去蒙头睡大觉,省得搂着祈铭心里起火闹腾得失眠。
  ————————
  把郭恬和苗红送回警局,罗家楠又改道送简依涵去酒店入住。郭恬没让兄弟俩见面,自己在公安局门口就下车了,罗家楠估计是她不想让大儿子看到弟弟那败家样。
  一路上简依涵端端正正地坐在后座上,一句话也没有,还很规矩的将安全带给扣好。哪像之前他们接简依念的时候,那小子一上车就嚷嚷着饿死了要吃东西,买来之后又他妈睡得跟只猪一样。
  两兄弟都一个妈生的,罗家楠想,怎么能差别这么大?
  到了酒店大堂办完入住手续,简依涵让门房先把行李送进房间,然后将罗家楠叫到大堂旁边的咖啡厅里,点了两杯喝的。
  “罗警官,我父亲是被谋杀的?”他平静地问。
  罗家楠想了想,避重就轻地答道:“警方还在调查中。”
  “就知道早晚要出事。”端起咖啡杯,简依涵轻抿一口,放下后缓缓叹了口气,年纪轻轻却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父亲这两年老是往澳门跑,工厂那边也不好好经营,听说欠了不少外债。”
  “简越好赌?”罗家楠翻出小本本。
  简依涵点点头。“以前父亲并不是那种没有自制力的人,烟、酒都很有度,也从没在外面找过女人,可自从他在澳门赢了一大笔钱回来之后,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以前他投资很谨慎,后来却变得十分盲目。野生动物园这个项目风险极大,他却一意孤行。母亲劝不动他,又发现他在外面乱搞,生气就离婚了……您知道么,他以前身材很好的,前段时间和他视频,我差点没认出他来。”
  “是啊,法医预估简越的体重大约在两百斤左右。”罗家楠说完立刻抿住嘴巴。
  操!说走嘴了。
  “预估?”简依涵微微探过身,眉头紧锁,“他的尸体……不……不完整?”
  “也没缺……缺什么……”罗家楠赶紧抄起咖啡杯堵住嘴——我操忘放糖了真苦。
  简依涵脸色微微发白,他放下咖啡杯,左右环顾一圈,起身走到在水池中央台子上弹奏钢琴的钢琴师身边,低声和对方交谈了几句。罗家楠惊讶地看到,钢琴师站起身,将位置让给了简依涵。
  简依涵在琴键上试了几个音,尔后闭上眼,弹起一曲基调悲伤的钢琴曲。大厅里的人都看向水池中央,目光中无不充满赞赏以及惊讶。罗家楠完全不懂乐器,但即便是他也能从这流畅的乐曲中听出来简依涵的演奏有多么出色。
  要是祈铭在这就好了,他想,说不定还能听出来这孩子弹的曲子是啥名。
  一曲终了,简依涵起身向钢琴师致谢,然后坐回到罗家楠面前。“抱歉,我神经一紧张就需要弹钢琴来放松。”他脸色看上去没那么苍白了。
  “你刚弹的是什么?”
  “《安魂曲》,莫扎特的遗作,原作是交响乐,我在飞机上把斯迈尔续写的《末日之泪》里的几个小节扒谱改编成钢琴曲,本来是想在父亲的葬礼上演奏的,刚才心里很难过,就……”简依涵目光怅然,“真是不好意思,献丑了。”
  “不不不,挺不错的。”罗家楠从“莫扎特”开始就听不太懂了,而且这艺术上的事儿,他真没发言权,“反正我听着挺好,真心话。”
  “弹钢琴,我属于需要以勤来补拙的那种。”简依涵歪歪头,“我弟才是真正的天才,可惜,他手受伤导致神经受损,就再也不弹了。”
  真看不出来,罗家楠挑起眉毛,那个败家玩意还是个钢琴天才。
  ————————
  回到局里,罗家楠看审讯室里苗红和乔大伟已经在跟郭恬母子谈话了,就跑去法医办找祈铭。他把简依涵弹钢琴的事告诉祈铭,还问人家会不会弹《安魂曲》。
  “如果有弦乐乐谱,我可以演奏。”祈铭正在干活,有点嫌罗家楠碍事,“你让开点。”
  罗家楠讪讪地退开点距离,说:“那个简依念,据说还是个钢琴天才,就是伤了手,没办法再弹了。”
  祈铭抬起头。“受伤,什么伤?”
  “没细问,不过伤到神经了。”
  祈铭想了想,摘下手套,把白大褂一脱往罗家楠怀里一扔,出门直奔电梯。敲开审讯室的门进去,祈铭站到简依念旁边,对他说:“起来,把你坐着的椅子拎起来。”
  简依念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郭恬拍拍儿子的胳膊,示意他照祈铭的话去做。简依念绕到椅子后面,双手拎住椅背,极为勉强地把椅子稍稍拎起来一点。但马上,椅子腿儿就开始哆哆嗦嗦地不停敲地。
  祈铭仔细观察了一阵,转头看向苗红和乔大伟。
  “他这手有毛病,无法持重,打游戏还行,想用枪打中人除非瞎猫撞上死耗子。”


第51章 
  祈铭看着灯箱上的X光片; 微微皱起眉头。为确认自己的判断,他给简依念的手拍了片子,结果令他略感震惊——简依念两只手的掌骨全部断过,愈合痕迹显示当时伤得很重。
  “你的手被门夹了?”高仁看过片子,转头问简依念。
  简依念没说话,还是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他翻开手,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掌心里接骨时留下的疤痕。见他不说话,高仁跑出法医办,过了一会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递给简依念一杯鲜榨果汁。
  “喝吧,我请客。”他摸了摸人家的脑袋。
  简依念比高仁还高半头,可被他像个小孩似的胡撸脑袋; 登时表情有些纠结。挥开高仁的手,他叼住吸管坐到祈铭的椅子上; 低头呼噜呼噜喝着果汁。
  祈铭走过去单手撑住桌面,垂眼看着他问:“谁把你的手砸断的?”
  简依念肩膀一抖; 手臂上私立校西装外套的布料被紧紧绷起。“没谁,我自己不小心。”他的语气不无少年人的倔强。
  高仁看看祈铭,又把目光投向简依念,抬手按住那孩子的肩膀:“没关系,这不是审讯室; 祈老师也不是在审讯你,如果你不愿意,你在这说的任何一个字我们都不会传出去。”
  感受到透过布料传递过来的温度; 简依念的睫毛抖了抖,嘴里的吸管咬得乱七八糟。
  “依念,走了。”郭恬出现在法医办门口。她向祈铭和高仁分别点头致意,礼貌而又冷淡地说:“两位,手续办完了,我现在要带我儿子回酒店。”
  “我不跟你去酒店。”简依念低声说,“我要回家。”
  “家?哪来的家?你爸他——”郭恬说完突然意识到当着祈铭他们家丑无需外扬,于是快步走到儿子跟前,拽着他的胳膊把人从椅子上拉起来。“我这次回来就是要把你带走,英国那边的学校已经联系好了。”
  简依念甩开郭恬的手,怨气瞬间爆发:“带我走!?你现在想起我来了?当初是怎么抛弃我的?弹不了钢琴的儿子没办法让你拿出手显摆就成废物了?我他妈在医院里疼得满床打滚你却只想着带简依涵那畜生去参赛!”
  “啪!”
  郭恬怒甩了儿子一巴掌。
  “不许那样说你哥!”
  高仁赶紧挡到简依念和郭恬之间:“有话好好说,别动手打孩子!”
  将简依念拉到一边,祈铭从冰箱里掏出个冰袋裹上纱布塞进他手里,然后转脸看着郭恬:“郭女士,这是公安局不是您家的客厅,当着执法机构人员的面动手殴打未成年人,您该知道后果。”
  郭恬的脸上涨起片红晕,眼里满含怒意地和祈铭对视。罗家楠晚了几步下来,进屋瞧见里面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紧张,挥挥手问:“我刚好像听见有人打人了?”
  没等其他人说话,简依念咬牙切齿地对郭恬说:“就是死在大街上我也不会跟你走,我再也不想看见简依涵,一眼也不想!”
  “好,简依念,你就学你爸,我的话一句都不听!从现在开始,我跟你断绝母子关系!”
  郭恬说完甩手走人,罗家楠赶紧往出追,结果没几分钟又一脸无奈地回来。祈铭看着简依念那副强忍泪水的样子,将人按到椅子上坐下。
  “弄伤你手的,是你亲哥哥。”
  他不是询问,而是陈述自己的判断。
  ————————
  “简依涵大我五岁,他学钢琴的时候,我就跟着瞎弹。”
  简依念用冰袋捂着脸。郭恬那一巴掌打得下了死劲,给这孩子脸上留下了清晰的指印。
  “老师看我有点乐感,顺手教我也弹了首简单的曲子,我一遍就会了,从那时起我开始跟着学弹钢琴。我八岁的时候很多曲子已经弹得比简依涵好了,老师夸我是天才,下一个朗朗、李云迪。爸妈都很高兴,我妈还从国外请人回来专门教我,但只教我,那老师没看上简依涵。说实话,简依涵弹的不是不好,就技巧方面来说他无可挑剔,但他摸不到创作者的心思,弹出来的曲子没有灵魂。”
  “所以,他嫉妒你,想要毁了你。”祈铭一针见血。
  罗家楠悄悄拽了拽祈铭的袖子,提醒他别说的太直接,这毕竟是人家亲兄弟之间的事。祈铭抽回手,不予理睬。
  简依念苦笑着摇摇头。“我和简依涵一起参加同一场比赛,可到了头上场之前,我发现自己的燕尾服外套不见了,只好穿着衬衫上场。那场比赛我得了第一,他是第二。回家我收拾行李,在衣柜里看到那件被剪烂的燕尾服外套。”
  高仁的表情像是看到惨烈的案发现场一般。
  “这还只是个开始,后来我的琴谱也被画的乱七八糟,座椅的皮子被小刀割破,我去找简依涵对质,他不承认,我就告到爸妈那。爸爸训了他一顿,妈妈则说这都是小孩子之间闹着玩,完全没当回事。”简依念放下冰袋,摸了摸脸上的指印,“简依涵长得像妈妈,我长得像爸爸,我总觉得妈妈更偏疼他,所以努力练习,希望她能多喜欢我一点。直到——”
  他抬起手,死死盯住掌心的疤痕。“十二岁那年,参加国际比赛前夕的一个晚上,我正在琴房里练琴,简依涵进来,跟我说了几句话就突然把盖键盘的大摇盖掀下来砸到我手上,然后还坐到上面去……我疼晕过去了,醒来已经在医院里。医生跟我说我两只手的掌骨全断了,刚做完手术。麻醉劲儿退了之后疼的我满床打滚,可医生说我年龄小,麻药用多了影响大脑不肯给我上……我哭着找我妈,爸爸说她带简依涵去参赛了。后来我妈回来,跟我说简依涵知道自己错了,让我别追究这件事,都是亲兄弟……是,她当然不想我追究,简依涵那次比赛拿了第一名,收到了英国音乐学院发来的邀请。爸为这事儿和她大吵一架,带着我搬出去住了,从那之后我再没见过简依涵,而至今也没听过他一声‘对不起’。”
  “怎么能这样……”高仁喃喃地说。
  罗家楠也挺惊讶,他无法想象简依涵那种看上去家教良好,言谈举止都很得体的人能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不过人不可貌相,有些变态杀人犯看着也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这种人有一个通病,那就是无法体会到他人的感受,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不会感到抱歉。
  “反/社会型人格障碍。”祈铭说,“你哥有病,得让他接受治疗。”
  “可我妈觉得,有病的是我。”简依念嗤声道,“她问我为什么不能原谅简依涵,都是亲兄弟有什么不能敞开心扉好好谈一谈的……可我怎么原谅他?我他妈弹钢琴弹个两三分钟手就哆嗦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为了学琴我耽误了多少课程,回普通学校上课老师讲的一个字都听不懂,除了钢琴我一无是处,可现在连这个都没了!”
  “不弹钢琴还有其他很多事可以做啊。”高仁蹲下身,握住那孩子的手,“我小时候是练体操的,做梦都想参加奥运会,可在一次练习中撕裂了肘部韧带,做完手术之后胳膊再也伸不直了。”
  他撸起袖子,给简依念展示手臂上如蜈蚣般的伤疤。“后来我又回学校读书,一样落下了很多文化课,二十岁才考上大学。法医本硕博连读八年,我到现在还没拿到学位证呢。祈老师看过我一篇论文之后问我愿不愿意来这里实习,我收到邮件的时候高兴坏了。你才十六岁,未来大有可为,而且你有天赋,就算不能弹钢琴了作曲也行不是么,等你出专辑,我保证第一个买。”
  简依念看着高仁胳膊上的伤疤,紧抿住嘴唇使劲点了点头。
  “诶,你找这助理还真是一高人啊。”罗家楠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下祈铭,侧头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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