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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士-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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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好烦,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偏偏是此刻,又是他这么失魂落魄的时候。或者说天也在伤心?周围的人在笑他诶,嘻嘻哈哈笑——你看那个人好奇怪,好神经,好落魄,好像一条狗。
他浑浑噩噩地回到家。赵婕已经找了他一天,这会儿在家急得团团转。等看到淋得浑身湿透的儿子走回来的时候,赵婕喉头一哽,攒了一肚子的大道理,一时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盛夏哭得眼睛发红。他只觉得大脑昏昏沉沉,浑身又冷又热。
他茫然四顾,在雨里渐渐找不到自己的位置,自己的存在。他明白,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时烨走了,往后他们的人生大概不再会有交集。就像这场雨,下过了,太阳出来,水汽蒸干,这铺天盖地的雨和眼泪消失在空间里,也再不会有影踪。
盛夏在视线里恍惚看到赵婕。他看到自己压抑茫然的青春,看到懵懂听话的自己,看到那些不甘心,看到那些求不得,看到贪嗔痴癫,看到许许多多,还看到点点星光。
他听见自己心里像是打了一声闷雷,轰隆隆一声巨响——过往没有起伏的青春被狠狠地撕开,分崩离析,尘土飞扬,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坍塌后一无所有的模样。
我成年了,是个大人了,至少……要决定自己的人生。
盛夏站在雨里,哭着对赵婕说:“妈——你……让我去找他吧。”
第三十五章
时烨从大理离开以后,盛夏生了一场大病。
他是早产儿,本来身体就不太好,不知道是那场雨,还是因为别的刺激,他浑浑噩噩地在医院躺了近乎半个月,烧得反反复复,一直不退,几乎没有醒的时候。一睁开眼睛,他看到赵婕就是一句:“妈,你让我去北京吧。”
赵婕不回答,盛夏听不到回音,又浑浑噩噩地哭。
后来烧退了,盛夏开始上吐下泻,前胸后背都长出大片的疹子来,极为可怖。他自己病得没意识,手上脚上被抓得乱七八糟,全是血印子。
那小半个月几乎要了他的命。赵婕带着他看中医看西医打针吃中药针灸什么的都试了个遍,差点请个神婆来跳大神给他驱邪了。
后来呢。后来。
他总是躺着,病着,也开始懒得跟赵婕说话。
赵婕每天不厌其烦地守着他,在床边喊他:“盛夏,盛夏——”
“盛夏——”
“你跟妈妈说句话吧。”
“盛夏。”
“盛夏——”
盛夏恍惚间听到北京两个字在脑海里转,他想睁眼,但眼皮抬不起来,太沉了。他张了张嘴,皱着眉虚弱地喊了一声:“妈,别叫了……好烦。”
病床边上的牛小俊和时烨齐齐一愣。
愣完牛小俊立刻炸毛,开启喷子模式转向时烨:“瞧瞧!好家伙,是和人家多大仇多大怨啊?我没见过谁把人搞到38。9直接送医院的啊,你还是人吗时爷?这都叫妈了,烧傻了怎么办我问你?你负责?”
时烨皱着眉,他本来想喷回去,但这事儿他理亏,只能说了句:“……意外。”
“你这意外也太过分了吧?”牛小俊抖着眼皮,“盛夏是怎么招你惹你刨你祖坟了,你至于这么吗?时烨我没看出来你还有那种倾向啊?我说,你换个人折腾行吗?算我求你,这孩子不行,你得把人家玩死才开心?”
时烨满头黑线,他现在心情也很不爽,一句话都不想说,索性就看着盛夏,把牛小俊晾着。
过了会儿时烨手机一直响。他不接,就坐在床边上发呆,看自己的手。等时烨的手机响完了,牛小俊的又开始响。
牛小俊接完电话,扶着额头问:“你怎么回事,还放周白焰鸽子?就发个短信过去说晚上去不了,人家电话都打来我这里问你又出了什么事了!你要我怎么回?说你把人家搞进医院了??”
时烨语气淡淡的:“你就跟他说是家事。”
牛小俊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想口吐芬芳:“你还得瑟了?盛夏是你哪门子的家人?有把自己家里人搞进医院的吗?”
病床上的盛夏烧得迷迷糊糊,听见声音,又小声地喊了句:“妈。”
时烨皱了下眉。
他上前摸了下盛夏的额头,又极度烦躁地把盛夏一直攥着被子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捏在手里,很不耐烦地说了句:“你妈不在,不要讲话,好好睡觉。”
“……”牛小俊看着盛夏一脖子触目惊心的吻痕,只觉得这是什么破事儿啊,“我真想开个号去网上黑你,时爷……你让我怎么说你啊?我之前说了,一个乐队的,你何必弄得这样难看?这不是你的做事风格啊!”
牛小俊没有机会继续口吐芬芳了,医生来找,他只能跟着出去听注意事项。等房间终于静下来,时烨才有空叹了口气。
这小孩身体真的不太好。
不过身体再好也熬不住时烨这么折腾。做了太多次,又喝了太多酒,之后时烨抱着他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盛夏就一直在发抖,一直往时烨怀里缩。那时候时烨发现有点不对,但他还在气头上,就把醉得人事不省的盛夏往床上一丢,出门买了饭和消炎药。结果回来以后一看,盛夏浑身烫得不像话,发烧了。
时烨看着盛夏,低声自语了一句:“咱俩不合适。你看我这么欠,这么混蛋,你还不躲远点。”
盛夏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一直迷迷糊糊地重复:“你让我去北京吧。”
他掌心有汗,时烨的掌心也有,手掌就黏黏地贴在一起。
时烨揉着他们手里的汗,心想光阴荏苒,自己居然没有任何长进,这几年吃的亏都喂狗了,都奔三张的人了,居然还捏着人家的手发呆,明明一肚子烦,但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时烨清了清嗓子,皱着眉,用哄小孩的语调回盛夏:“你在北京了。”
盛夏是真的烧糊涂了。他晕晕乎乎,又说了一句:“——你让我去找他吧。”
时烨没忍住狠狠捏了下盛夏的手。他忍了半天,才低声说:“你要找谁?睡你的觉,别说话了。”
盛夏一直在说胡话,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时烨额角青筋一直跳。他心不在焉地应,到后面就不回答盛夏了,就看着对方发呆。
这四年,时烨觉得自己可能从来没有走出过那个夏天,也没有走出过盛夏看自己的眼神。他其实很少去回忆细节,回忆大理那段日子……明明不长,也就几个星期,更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怎么就忘不掉了?扯淡。
回北京以后他强迫自己工作,给自己洗脑说我不喜欢男人,把自己关起来写歌练琴,一次次喝醉。他一边庆幸自己大概只是鬼迷心窍怎么可能真的喜欢上一个男人,一边开始疯狂地写跟夏天有关的歌,写一张撕一张,写一次喝醉一次,烦不胜烦。
他用了四年时间证明自己一败涂地,承认自己输了,忘不了,只能圈在过去里面画地为牢,但固执地不回头,跟自己死磕。
四年时间让他接受了一个事实;我居然真的是gay。
他恨盛夏,恨那个夏天。因为恨时俊峰,所以时烨恨自己居然也走上了这条路,太令人啼笑皆非了,这算什么?岌岌可危的虚荣和伪装一戳就破,过不了心里那道坎的人永远无法清醒。时烨浑浑噩噩地在自己的世界里横冲直撞,跟自己较劲,到最后他找到的出口是恨。恨盛夏让他变成了和时俊峰一样的边缘人,又把他远远地推开。
恨是最合情合理的不是吗,除了恨他还能怎么样。
不可能是委屈,不可能的哦,就是恨。恨最纯粹了,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哪来那么多你原谅我我原谅你。你把老子掰成蚊香又轻描淡写地不接受,你浑身上下哪里无辜?
时烨脸色阴晴不定地想了半天。他没再敢去看病床上那张脸,把手抽出来,紧紧捏着手里的汗,起身大步走了。
心跳太大声,太响,太重,撞得时烨难受。再不走,胸口估计要撞出血来。
他自己都说不清楚,是没办法面对醒过来的盛夏,还是没办法面对自己的心。
牛小俊回来的时候病房空无一人。他就是被叫来守着盛夏的,时烨晚上要去和周白焰排练,急吼吼地把他叫过来。
但这个情形怎么看牛小俊都觉得时烨像渣男,吃干抹净拍拍屁股就走人?简直欺人太甚。他越想越气,掏出手机在乐队群里发微信,直接艾特时烨。
【牛!】:惊!北京一男子深夜将另一受伤男子送入医院,随后未发一言匆匆离开,这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SY
【牛!】:@SY@SY@SY
【牛!】:我他妈服……顾北烨,你没有心!
牛小俊连发三条,时烨始终没有回复,倒是乐队别的人出来热热闹闹地瞎起哄。
【休想】:怎么啦!时爷爷把谁揍进医院了??记者还是同行??快给我发前线高清图透让老娘品品!
【不正】:???打人了?什么战况??@牛!
【牛!】:家暴而已,小事小事,别声张,人家的家 事 @SY
【不正】:这话说的!皇上的家事就是咱们的国事,牛卿,快把折子呈上来咱们替皇上阅阅!
【休想】:时爷说@休想
【不正】:时爷难道背着我们找了果儿?哎呀这大晚上的急死我,@牛!赶紧爆料!!
【休想】:赶紧把时爷嫁出去吧!找个帅哥,信女愿一生吃素,天天磕糖!
【牛!】:糖是磕不着了,信女牛·尼古拉斯·大俊愿一生吃素,希望时烨放过天下美少年,别因为家庭暴力上新闻给我增加工作量。
他们几个在群里扯了半天淡,时烨依旧没有动静。牛小俊彻底没了脾气,心想真是男人心海底针,奔三男人的心事你别猜,更别问,问就是不知道。
其实牛小俊个人觉得时烨这人虽然年纪不小了,但身上总有点少年气,一不留神就犯个浑,死犟,还特别认死理,怎么说都不听。明明该是小年轻身上该有的特质,到他这年纪倒是体现的淋漓尽致,生气炸毛放狠话把事情做绝简直是看家本领,有的人说这是真性情,痛快!但放牛小俊这儿,就觉得时烨是个活在吉他里的神经病。
不过喜欢他的人就爱他这样,人家说,我们时爷真‘乐队’。
牛小俊守了盛夏一晚上,陪护的床小,睡得牛小俊腰酸背痛。等第二天醒了,牛小俊条件反射摸手机看几点了,结果就看到盛夏坐在床边上,皱着眉正盯着自己。
牛小俊吓了一跳:“!老天,祖宗!你醒了好好躺着啊,起来干嘛?怎么啦?”
盛夏摇头。
牛小俊呼了口气:“那什么……还难受吧?你得挂几天水,好好休息。那什么……就伤口,时爷给你处理了上了药了,没多大事儿,就是发烧。”
盛夏茫然地看着牛小俊,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小俊哥,你有没有看到我的项链?中间有一个黑色的拨片,有点旧,是不是你帮我收起来了?”
“什么项链?”牛小俊疑惑,“来的时候我没看到你脖子上有东西啊。”
弟弟,你脖子上一圈吻痕,我看不出来哪有项链啊。你不关心自己身体怎么样,一醒来就问我什么劳什子项链??
盛夏看上去快哭了,他低声道:“就是项链……黑的,旧旧的……”
牛小俊眉头一跳,哑口无言。
盛夏哭丧着脸。
“到底谁拿走了啊……”
第三十六章
时烨看了眼面前的女人,有些不耐地摸着自己的手指,和上面的纹身。
“别有情绪,我也意外居然是给你做咨询,咱们顶多也就是工作关系。”温冬笑了下,试图缓和气氛,“我们也不算亲朋好友,你和周白焰也就是……工作关系?虽然在家里见过你两次,但是你也知道我们真的不熟,你放宽心。”
时烨耸肩:“没情绪,我知道我们不熟,我也没什么所谓,就是第一次做心理咨询,不太……自在。”
他也不太会跟女人相处,尤其是温冬这种浑身学术气息的女人。
温冬是牛小俊给他找的心理咨询师。因为上次的‘恶劣行径’,时烨的所作所为已经被牛小俊钉在了暴力倾向的耻辱柱上。再加上之前沈醉自杀的历史遗留问题,牛小俊合情合理地做出决策,所有乐队成员都进行心理咨询,要保证大家心理健康,爱国爱家爱社会,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了,要振作!
牛小俊拖累人找来找去,居然找到了温冬头上。
时烨见过她几次,但没说过几句话。她是周白焰的太太,一开始听这人,是听谁掰扯她和周白焰的爱恨情仇,在那以后也见过面,有次是周白焰儿子出生的时候,还有几次是在周白焰的工作室。温冬话少,为人低调,他听说周白焰的这个太太读书很是厉害,一直念到博士,除了做咨询师,还在大学里当老师,年纪不大,已经是副教授了。
“心理咨询就是聊聊天,没什么特别的,你别在意,就当和朋友说话。”温冬神态从容,递了杯红茶给他,“你放心,职业道德我还是有的,出了这个房间,你对我而言就是个陌生人,我们只在这个房间推心置腹。”
“这对我来说挺难。”时烨很坦诚,“我其实没有什么好说的,我这人说话挺损。”
“但是你既然来了,那就说明……你其实还是对自己有所疑惑,是吗?”温冬微笑,“我听过你的性格,要是真的不愿意,你怎么可能踏进这个门。”
时烨沉默了会儿,才道:“我该从什么地方说起?我不知道。”
“可以聊聊现在最困惑你的一件事,或者聊你自己。”温冬笑了下,“跟我说说你,我需要了解你,才能给你建议。”
时烨突然笑了,他淡淡道:“你知道吗,很久以前,我喜欢过一个人,我们也聊过那种,‘跟我说说你自己,我想了解你’的话题,现在想想,有点搞笑。”
“喜欢的人?”温冬眼睛一亮,引导问,“想聊聊吗?”
时烨立刻摇头。
他皱了下眉,随即才道:“聊我自己算了,我对他没什么好说的。”
随后时烨又反应过来什么,皱眉否认:“我现在……不喜欢他。”
温冬失笑,没有追问:“那聊聊你自己?”
时烨沉默了一会儿。
“我自己吗。从哪里说起?”他像是进入了什么悠远的回忆里,目光变得有些远,“在这个语境里,我是那个‘他’。”
…
盛夏出院那天出了一件事。
高策在房间里急得到处走,不停地催牛小俊:“怎么样了?那边人联系到了吗?算了待会儿再说……先看看能不能把消息压下去,至少网上那边先压一压,别再炒起来。”
“不行了,微博发了,几个圈里的大V都转了,照片现在满天飞,压不下去。”牛小俊也是一脑门的汗,“……策哥,我没办法了。”
高策呼吸起起伏伏,又问:“时烨和盛夏那边联系上了吗?”
“电话打不通。”牛小俊皱眉,“时爷人在周白焰的录音室,这次周白焰有个节目,他们忙着排练,估计他没空看手机。盛夏……他这会儿应该是睡了?他老年人作息,又才出院……”
高策闭眼叹了口气。
北京时间晚九点,网上突然曝出了一条新闻,说飞行士乐队已经签约新主唱,对方是翻唱界大触伽利略…S,今年XX艺术学院毕业的应届生,学名盛夏。
新闻配图有好几张,其中有几张是盛夏在学校的生活照,他的个人信息,考试视频一类的。这些倒是还好说,最不好说的是一张……时烨和盛夏的照片。
照片里时烨戴着帽子,皱着眉,浑身上下都是生人勿近的不爽。他旁边站着盛夏,手腕上挂着个袋子,正在吃一个巧克力冰淇淋。时烨正侧头跟盛夏说着什么,两人看上去气氛奇怪,似乎有什么矛盾。
知情人士称,确认伽利略…S已签约海顿唱片公司,正在和乐队进行磨合,准备下半年的专辑。
“我真的无语了。”高策捂着额头,“他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这是真的想玩死我??”
牛小俊不停地刷着手机叹气:“到时候你自己问他们吧,我不知道。”
这件事太严重了。
其一,沈醉离世半年都不到,飞行士就立刻换新主唱,曝出来的时机太差了。这简直是把乐队变成了舆论中心,无论是喜欢沈醉的还是骂过沈醉的,这会儿都要来趟一趟浑水说一句乐队真是没有心。其二,飞行士三易主唱,那已经等于是死过三次再换三次血,除了极少数的死忠粉,谁还有耐心买新主唱的账?
其三,就是这个新主唱,实在是太有槽点了。
他不可能被真正的滚圈认同。出身网络,又是个只有翻唱作品连一首原创都没有小网红,去过音乐节吗?唱过现场吗?这算什么东西?飞行士就算没落到人走茶凉,那也不至于让一个没成绩的网红来糟蹋乐队那么多年打下的江山啊。
情况一片混乱。
首先飞行士的粉丝先不干了。又是要公司给个说法,又是脱粉回踩飞行士,空闲时间还连带着把伽利略…S拉出来骂一骂出气。
伽利略…S的粉丝能忍得住?当然不能。真是奇了怪了,飞行士现在是什么风评你们心里没点逼数吗?我们S为人低调实力超群,那谁谁都说了内地的键盘手里S绝对是排得上号的,你们嘲什么嘲?轮得上你们吗?去飞行士唱歌我们还没说什么,我们不稀罕,你们飞行士的粉倒是先来找事儿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两边开始疯狂的你撕我我撕你,撕到后来情况越来越严重,已经不仅仅是两个粉丝群体的事儿了,而是滚圈和翻唱圈的矛盾。圈子里总是这样,鄙视链一目了然,你看不上我我看不上你,滚圈人脾气暴直接带大名嘲,另一路壮士不甘示弱骂滚圈疯狗乱咬人,两边三观价值一上,吵得不可开交。
等时烨电话打通以后,高策交代了很久,让他不要乱说话,不要上网怼人,安安静静地待着。
时烨挂了电话以后,背上自己的吉他,跟周白焰招了招手,说走了。
周白焰在刚刚已经听说了时烨的重磅新闻,笑着过来拍他的肩膀:“你搞乐队就好好搞乐队,怎么三天两头上热搜,我们流量艺人不要吃饭啦?”
时烨漠然地瞥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想?”
“哎哟,行啦。”周白焰还是笑,“看上去挺稳啊,不着急?”
“早晚有这么一天,急什么,我都被骂出钻石心了。”时烨把帽子口罩戴好,“不过如此。”
他出了周白焰的公司,上车后本来想直接往家里开,但等出了停车场,却又改了主意,往太古里那边开了过去。
按理来说他也不应该这个风口浪尖在外面晃悠来晃悠去。只是他不是真的钻石心,有些事情,不可能没有波澜。他不在乎别人怎么骂他,他现在满脑子都还是盛夏跑来家里找他的那天。
不太愉快的一天。
那天他有饭局,一个认识挺久的调音师要回老家结婚,这种局难推,去也就去了,时烨刚好心情不佳,就没开启推杯换盏大法,红的白的都被灌了点。
钟正过来送他回的家。他在楼下小卖部买了个水果罐头,到门口掏钥匙的时候,就看到了坐他家门口的盛夏。
时烨第一反应是我居然喝了这么多?我又发神经了?
直到盛夏站起来,低头捏住了他的衣角。
时烨酒醒了大半,无语两秒,心想这也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这是哪一出?
他存有一丝丝心虚,正要说话,定神一看才发现盛夏格子衬衣里面是病号服。他怔了下,“你从医院跑出来的?”说完他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摸盛夏的额头,但盛夏躲了下,没让碰。
时烨手尴尬地停了下,他皱了下眉,依旧把手贴上盛夏的额头,大概摸了下。其实没摸出来还烧不烧,他自己身上也烫。
“回去。”时烨皱着眉命令,“没好别乱跑出来。”
盛夏憋着气,但就是死死捏着时烨的衣角,像在泄愤:“……我有事找你。”
时烨去扒他的手,扒不开。他也不敢太用力,两个人推推搡搡地闹了半天,时烨火了:“你又要干什么,那天还没把你收拾老实对吧?”
盛夏紧紧捏着他的衣服:“我找你有事。”
时烨扭头看他,盛夏这回换成了双手攥住时烨的衣服,“真的有事。”
时烨看盛夏一脸委屈,一时间无名火大,加上喝得微醺,说话也开始跟往常一样损:“我们能有什么事?那天说得还不清楚还是我做得不够狠?都说了以后两不相欠,你来北京就是来我跟前犯贱的是吗?谁教你的?”
“我真的有事……你让我去你床上看看。”盛夏充耳不闻,“你让我去看下就行。”
“……”什么虎狼之词,时烨倒吸一口凉气,“你还要来是吗?”
“不是,我找东西,我项链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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