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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露如电-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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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器官移植之前得做配型,六个点起码对三个,医院那边提供的肾源他都试了,最多的只能对上两个。

    “医生说最好的还是直系亲属之间捐赠,你爷爷奶奶去得早……”

    江愁假装没听懂他的意思,“哦肾源啊,你不是有钱吗,去黑市买一个匹配得上的不就行了,跟我说有什么用?”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打岔,卓振宁彻底绷不住了,他崩溃一般地喊,“阿愁,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爸爸真的知道错了,我会补偿你的,你救救我,我不想死,只要你答应捐给我一颗肾,我立刻带着你去公证处立遗嘱,等我死了,我名下所有的现金股票不动产都是你的,你看我连这些都带来了。”

    他打开自己的皮包,发疯一样地往外掏产权证、股票……反正都是能证明自己身家不菲的东西,“只要你答应……这些都是你和你妈妈的。”

    作为一个家底殷实的商人,他这次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反正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没了可以再赚,而命只有一条。

    可惜江愁不为所动,眼神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我说了我不需要,倒不如说,我有什么救你的必要。”

    “我们是血浓于水的亲父子啊!”卓振宁愤怒地瞪着他,好似他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吗?我对不起你和你妈妈,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能直接就给我判死刑,你得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

    “血浓于水。”江愁如同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卓先生,你姓卓,我姓江,我们之间有什么亲情可言吗?”

    眼看服务生要过来上菜,他站起来,“抱歉卓先生,我高估了自己,我看到你的脸就吃不下饭。不过作为医生我有必要告诫你一下,你点的这一桌嘌呤和蛋白严重超标,都是你那颗坏掉的肾脏没法负荷的。”

    见他要走,卓振宁顿时慌了,“别走,江愁,别走,你不要钱是吧,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他停下脚步,“我想要什么?”

    “你不是想知道卓霜的事情吗?只要你答应签字,我可以告诉你他现在的联系方式……”

    江愁清楚地听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地一声炸开了,“你说什么?”仔细听的话他的声音还在颤抖。

    卓振宁以为抓住了他的软肋,洋洋得意地炫耀,“我说他早就毕业回国了,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因为我已经见过他了。”他看着卓振宁的笑容僵死在脸上,残忍地补充道,“两次。”

    卓霜的联系方式,卓振宁拿这个当要挟他就范的工具,但不得不说这一出实在比那些虚无缥缈的钱财有用多了。

    如果是三年前、五年前的他,一定会不惜付出任何代价都想要得到。

    “卓振宁,怕你忘记了,我再重复一遍。”

    凭什么这个人能够高高在上地决定他和卓霜的事情?

    因为有损颜面就残忍地把他们分开,因为想从他这里获取利益,又施舍一样地把卓霜送到他身边。他到底把他,把卓霜当成什么了?

    刻骨的憎恨在耳边发出尖锐的蜂鸣,他盯着卓振宁的眼睛,满意地在里面看到了畏惧和惶恐。

    他早就不是十年前那个什么都留不住的悲惨少年,他是一个正值壮年的成年男人,现在他们之中他才是占据压倒性优势的那个人,卓振宁一个病人凭什么威胁他羞辱他?

    “你想干什么?”卓振宁惊慌地往后缩,“这里是公众场合!”

    江愁一步步地逼近了卓振宁,“什么都不干,毕竟你是我的亲生父亲。”

    不管他口头上如何否认,他的身体里流着这种卑劣男人的血,他的长相就是这个男人年轻时的翻版。

    他是欺骗和侮辱的产物,是这个男人作恶多端的罪证。

    在两人将要直面对方以前,他停下来,“卓振宁,你真让我恶心,为了苟延残喘连让两个儿子乱伦这种事情都能拿出来许诺。拜你所赐,我和卓霜十年前就分手了,分手,断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藕断丝连,他的事情早就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就算他现在站在我面前我也不会改变主意。”

    看着卓振宁那震惊的样子,那种无数次品尝过的恶毒快意又漫了出来,几乎要让他失去理智,“我就算死,我也不会答应给你捐肾的。”



第6章
 晚上八点多快九点,结束全部工作的江愁离开医院回家。

    末班车上空空荡荡的,和外头的街道一样看不到几个人,累瘫了的他靠着车玻璃睡了一小会,要不是有语音播报险些睡过站。

    平时总去的小吃店都放假关门了,他不得已去了这一带仅剩的24小时便利店里买今天的晚饭。

    每年这个时候户外温度都在零度以下,傍晚飘了会小雪,才落的新雪底下是被来往行人踩得很结实的积雪,又因为融化的水渗进去,结了一层光溜溜的冰壳子,走在上面稍不留神就会滑倒。

    从车站到他住的地方除了黑灯瞎火的小巷还有一段相对明亮宽阔的道路,路灯照在白茫茫的雪上,反射的雪光又将四周映照得明亮如白昼。

    灯下的那个人不时地抬起头向这边张望,像在等什么人的样子。灯光落在他那颜色比其他人浅淡的头发上,为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软的光圈。

    这一刻他看起来的样子无限接近于江愁记忆里的那个少年,明亮又美好。

    可江愁比任何人都清楚,已经流逝的时间不会再度到来,看起来再像也不代表就是当年那个。

    他假装没看见,快步往巷子深处走去,然而对方又不瞎,怎么可能看不到他这么大一个人从这边走过。

    “卓振宁是不是来找你了?”

    江愁瞥了眼被抓的手腕,冷淡地说了两个字,“放手。”

    他希望这个人能够识趣一点不要再纠缠不放,可惜卓霜非但没有放手,反而抓得更紧。

    “回答我,他是不是来找你了?”

    江愁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着情绪,“卓霜,我上次说的不够明白吗?我让你不要来找我了,你说你知道了,既然知道,那能不能告诉我你现在在干什么?”

    “我只想知道卓振宁来找你说了什么。”

    离得近了,他能清楚地看到那双茶色眼睛里的焦急和担忧,初见时的冷漠和疏离仿佛是他的错觉一样。

    带着冰碴子、冷得像是要结冰的空气呛得他不舒服,他咳了一下,语气稍微放缓,“是,卓振宁来找我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说到底他心里还憋着一股火,惶然又愤怒,最后一句忍不住又说得尖刻了点。

    在不熟悉他的外人眼里,他一直是个脾气很好的人,可是对于极少数亲近过他的人来说,他的本性一直都是刻薄又睚眦必报的——在超过忍耐的那条线以前,他都会很好地把自己的这一面隐藏起来。

    卓霜不可能不知道这点,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他认为卓霜该知道这点。

    他凝视着卓霜,却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盼怎样的回答。

    有什么回答能熄灭这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火焰呢?

    在漫长的、近乎死一般的沉默以后,卓霜偏过头,艰涩地说,“我不知道,大概没什么关系。”

    大概没什么关系。江愁闭上眼睛。就像一个上诉的犯人最终等来了维持原判的结局,难以言喻的失望淹没了他,让他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笑可怜的人。

    他在期待什么,一个对于卓霜来说仅存在于过去认识的人该期待什么?

    自作多情。这个认知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他晕头转向。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哪哪都陌生的卓霜还对他有这么大的影响力,甚至不用做什么,只需要给他一点若有若无的暗示,他就会自动往里面跳,哪怕下场是粉身碎骨,他还是会重复一次、两次甚至三次……

    “我最后再说一遍,放手。”他拢起仅剩的自尊,咬紧牙关,厉声呵斥,“放手!”

    对他说的话卓霜恍若未闻,没有动。

    隔着层层布料,被圈住的一小块皮肤微微发烫,不可抑制地唤醒了潜藏在血肉深处的回忆。

    十几岁那会卓霜不止一次玩闹似的亲吻他的手腕内侧,过去这种触感叫做亲昵和喜爱,现在却成了羞耻和恼恨。

    “卓霜,你到底想要什么?”

    没有回答。

    江愁小小地倒退一步,近乎憎恨地看着这个人,“如果你不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这次有反应了,卓霜的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嘶声说,“反正我只是你以前认识的人,别再玩什么旧情难忘的游戏折磨我了。喜欢你的人这么多,其他人一定很乐意奉陪,为什么偏偏是我?看着我为了你动摇、痛苦,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我没有不放过你……”卓霜想碰他的脸颊却不敢,手悬在半空,不上不下的,“我怕卓振宁会伤害你。”

    “关心我,你凭什么关心我?你该不会转性了,想要跟我做兄弟吧?”江愁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积雪上,“我不需要一个上过我的哥哥,但你一定要听的话我也能满足你,哥哥,满意了就滚。”

    试探、讥讽、乃至恶意曲解,他在用他能想到的一切手段伤害眼前这个人。这一次他成功了,兄弟两个字永远都是他们之间不能提及的禁区,然而看着卓霜眼中鲜明的刺痛,他感觉不到半分报复的喜悦。

    每一次他允许自己去想或许这个卓霜对他不是毫无感情,下一秒他都会被打落地狱,渐渐地他就不再去想了。

    我真是个可悲的家伙。他吞咽下喉咙中泛起的苦涩,打算为自己的乖戾道歉,“对不……”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拽着手腕拉了过去。他以为自己会摔倒,事实上却是有人接住了他。

    坚实的手臂环绕着自己肩膀,把自己拉近,脸颊贴着细腻柔软的羊毛,视线落在某个人身后的地面上,意识到他们现在的姿势,他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对于这个人的怀抱,以前有多喜欢现在就有多恨,他恨不得把这个人撕成碎片,好让他不要再靠近自己。

    遗憾的是即使过去这么多年,他和卓霜的体能差距还是这样悬殊,卓霜轻而易举就制住了他的全部挣扎。

    “江愁,我从来没打算跟你做兄弟,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这算是划清界限吗?江愁瞬间安静下来,等待着他的下文。

    从朋友到认识的人再到我从来没打算跟你做兄弟,这个人还要否定多少他们之间有过的关系?

    直到什么都不剩下,这就是卓霜想要的结果吗?

    “我没有在和你玩什么旧情难忘的游戏。”卓霜自嘲的笑了下,“我只是不敢面对你。”

    骗人的。他第一反应就是卓霜在骗他。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要和他装不认识呢?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面目可憎吗?”他冷冷地顶了回去,“不敢面对我,你有什么不敢?”

    卓霜摇头,轻声说,“毕竟当初要一刀两断的人是我,要是像没事人一样出现在你面前,说我还忘不了你,想和你重新开始,你不觉得这样太下作了一点吗?”

    江愁没有回答。

    卓霜更用力地抱紧他,“我从没期待过你还在等我,你应该有更多的选择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我这种抛弃了你的男人身上……话是这样说,可是我害怕你真的有了别的选择,于是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你面前,每一次我都想着这是最后一次……”他停顿了很久,“我没想让你痛苦,让你痛苦真的不是我的本意。”
伤害已经造成了,不是本意有什么用呢?江愁想这么说,但说不出口。

    他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这不是谎言。唯独这个卓霜没有说谎。

    他们分开得太久了,久到能够彻底改变一个人,所以在他不安的同时卓霜也在。

    这是他们重逢以后他第一次透过那层疏离的外壳听到卓霜真实的想法下。

    他熟悉的卓霜正在不安。认识到这一点,他才惊觉卓霜的话里其实是带着颤抖的。

    卓霜按着他的后脑,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你问我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我想要一个机会,如果你身边没有其他的人的话,请考虑一下我。”

    考虑他?考虑什么?这句话的意思是卓霜还对他有感情,要和他重新开始吗?心里叫嚣着的恶毒和暴怒瞬间偃旗息鼓,江愁茫然地站在原地,任由卓霜抱着他一动不动。

    他不敢动,因为哪怕是一个微小的动作都能泄露他心中的真实想法。

    要答应卓霜吗?他动了动僵硬的指尖。

    这个世上一定没有比他更软弱的人了。

    “我恨你。”

    过了很久很久,他声音哽咽地说,手指痉挛一样抓紧了卓霜后背的衣料。

    柔软的羊毛在指尖下皱成一团,陌生的香气,陌生的触感,所有的东西都让他更加恐惧,而恐惧的结果就是更加用力地抓紧他能握住的一切。

    “卓霜,我恨你,你凭什么自以为是?什么叫更好的选择……你凭什么决定我的感情?”江愁难以克制语气里的怨恨,“自顾自地来招惹我,现在又要把我推给别人……说什么不要在你身上浪费时间,如果做得到的话我早就这样做了,根本不需要你来装大度。”

    “嗯。”卓霜贴着他的额头,低声说,“对不起。”

    他垂下眼帘,“我不会原谅你的。”

    “那就不要原谅我。”

    没有被原谅的卓霜掰过他的下巴,缓慢又不容拒绝地吻了上来,和过去相差无几的,让人沉溺其中的深沉亲吻。

    江愁长长的睫毛震颤得像一只不安分的蝴蝶,在理智崩落的间隙,他很轻微地推拒了一下,可垂落的左手很快被人缠上,以十指交扣的方式。

第7章

 离开亮堂的大路阴影如影随形,从分开就一直沉默着的江愁和卓霜一同在深巷子里穿行。

    前些时的抢劫案就是在这附近发生的,每次经过拐角的时候卓霜都多留了个心眼,提防随时有可能发生的意外。

    亲吻和拥抱的魔法结束后他们之间的距离又落回到普通水准,唯一的变化就是江愁不再试着从他身边挣脱,但也仅此而已。

    走了一会,面对一排长得好像都差不多的老房子,江愁忽然停下脚步。

    “是这里?”卓霜顺着他的目光从下往上看却只看到黑洞洞的窗户和被分割得支离破碎的暗红色夜空。

    “嗯。”江愁很轻地点了下头,声音很轻,“这里。”

    卓霜盯着他安静的侧脸,“我能上去看看吗?”

    说完这句话后,卓霜清楚地感觉到手中攥着的细长手指微动了一下,像是要挣脱的样子。

    “不行吗?”

    “没有。”江愁转过头,神色复杂得卓霜一时半会读不懂,“跟我来。”

    楼道里的墙壁应该是不久前重新刷过,看不到牛皮癣似的疏通防漏小广告不说,隐约间还能闻到那股涂料味儿。声控灯随脚步声亮起,到了六楼,江愁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他被咬破了点的嘴唇无意识地抿着,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证据是钥匙拿在手里半天都对不准锁孔。

    “我来。”

    卓霜看出他的状况不对劲,强硬地拿走钥匙帮他把门打开。

    “谢谢。”

    防盗门后沉闷的空气开始流动,借着窗外照进来的雪色天光,勉强能看清客厅里的摆设:木头鞋柜外边摆着两双拖鞋,一双灰色的一双深蓝的,客厅连通右边阳台改造成的餐厅,正对面是厨房和洗手间,左边有两扇紧锁的门应该就是主次卧。

    “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就行了。”扶着柜子换好鞋的江愁站直朝厨房走去,“老房子隔音一般,本来约好了尽量不要带其他人回来过夜,但是……”

    卓霜听懂了他的潜台词——现在室友回老家过年了,这边暂时只有他一个人住,可以不用那么严格遵守约定。

    江愁拉开冰箱门,泄露出来的灯光映照着他的侧脸轮廓,给他苍白的皮肤和漆黑的瞳孔染上了一点暖意,在黑暗的背景中有种动人心魄的昳丽。

    “你想喝什么?茶、啤酒还是矿泉水?茶的话只有茶包。”

    “跟你一样就行了。”卓霜按下墙上的开关,灯光下的客厅稍微有了点活人气。

    会经常使用厨房的那个人不在,冰箱里空空荡荡的一点能吃的都没有,于是江愁拿出两罐啤酒又把门关上了。

    路上耽误了这么久,在便利店买的简单晚饭已经冷透了,他只好在微波炉里重新加热了几十秒,拿出来后拉开餐厅的椅子坐下。

    江愁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说话和发出声音,卓霜就坐在他的对面,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他,餐桌上唯二的噪声是拉易拉罐时发出来的。

    吃完便当江愁把盒子扔进垃圾桶,收拾了一下厨房和客厅,这才打开次卧的房门把自己的生活空间展现在卓霜面前。

    “可能有点乱。”他不是很自然地说,“我在家的时间不多,没空整理打扫。”

    卓霜越过他的肩膀往里看了眼。房间里冷冷清清的没什么多余的装饰,墙纸有点旧但还看得过去,家具方面床、桌椅、衣柜和书架就是全部。地面窗台统统干净得一尘不染,床上的床单和被子整整齐齐的,好几天没人睡过的样子,唯一能跟“有点乱”三个字挂上钩的是床头柜上随意堆着的书和医学杂志。

    “我家可能比你这还要乱一点。”卓霜无奈地说这如果能叫乱那么这世上大部分人都该自惭形秽。

    江愁打开灯和暖气,脱掉厚重的外衣,只穿里面毛衣和衬衣,过去按下桌上笔记本的开机键,等待开机的间隙顺便把旁边看到一半的杂志合上。

    他弯腰的时候露出一小截后腰,肉眼估测单手就能轻松搂住。

    大致分析了一下住在这里的人是个什么生活状态,卓霜皱起眉,看着不是很高兴,然而还不等他说话,做完了准备工作的江愁就拿着睡衣从他身边过去了。

    “我去洗澡,你想看什么随便。”

    目送江愁的背影离去,不一会外面就响起了模糊的水声,卓霜坐在卧室里唯一的椅子上,低着头像在沉思。

    他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下猛然想起已经戒了,手颓然地放下去。在国外的这么多年他同身边的人学会了抽烟,想事情想到烦闷时总会借此缓解压力,他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直到那天江愁惊讶的眼神提醒了他,很久以前,久到他还和江愁在一起时是不抽烟的。

    有的时候他会觉得自己变成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这个人有着和过去卓霜相似的面容却又不是他。

    想得太投入,他不小心碰到手边的杂志,冰冷的触感一下自己让他清醒过来。

    折太久的书页很容易就翻到之前停留的页数,他看了眼,讲的主动脉瓣二瓣化畸形。大约是发现了什么值得在意的东西,论文旁边的空白处有江愁写的不止一行备注——不像外界想的那样龙飞凤舞,作为一个外科医生,江愁私底下的字迹依旧干净整洁,给人的感觉和他本人差不多。

    他摩挲着熟悉的字迹,眼神不自觉变得很温柔。

    T大优秀毕业生,江愁把他过去说的每一句话都变成了现实。

    说实话,对于江愁他一直有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他隐约知道江愁工作的地方却迟迟不敢出现在他的面前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

    “我不恨你。”十年前江愁是这样说的,十年后呢?江愁还是不恨他吗?抱着这样惶恐的心态,他因为一个猝不及防的意外见到了江愁。

    那个送袁蓝去急诊的晚上,即使隔得那么远,他也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是长大了的江愁。

    曾经被他抱在怀里的少年终于长大了,却不再是他一个人的。阴暗的欲望和强烈的负罪感一同在心中膨胀,在一系列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推动下,他做了一个极其错误的决定。

    江愁说的没错,他近乎严苛的自我折磨其实就是自以为是。明明还在意,明明还喜欢,明明光是想到他会和其他人在一起就嫉妒得不能自己,却自顾自地认为对方怨恨自己,把他从身边越推越远,美其名曰给他选择的机会。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没有太多长进,还在让自己喜欢的人痛苦难过……

    “你说上来看看,既然都看过了,还不回去吗?”

    没注意到水声什么时候停了的卓霜抬起头,看到洗完澡的江愁站在自己面前。大概是热水的功劳,他的脸色比之前好看太多,嘴唇和脸颊都泛着湿润的红,头发湿漉漉的,没有擦干的水珠顺着下巴滑落到锁骨的阴影里。

    “下雪了。”

    江愁的眼神飘忽地落在别处,卓霜看向窗外,发现外面竟然又开始下起了雪。

    说是春节,实际上春天还如此的遥远,前方肉眼可及的将来没有半点融雪的迹象,寒冷和冰雪才是唯一的主宰。

    什么时候冗长的寒冬才能真的过去呢?

    卓霜注视着他,想要触碰他的脸颊又停下来,手悬在半空,不上不下的,最后还是缓慢地落下,“你希望我回去吗?”

    江愁没有回答,可能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也可能是不想把话说得太绝。

    卓霜很轻地叹了一口气,“我没有逼你的意思,你可以慢慢考虑是否要接受我。”他站起来,“之前是我太着急了,我改天再来……”

    然而他到底没能踏出一步,因为在这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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