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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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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一直不希望我和厉演有什么往来,我之前被厉演‘捡’回家,他们把我领回去的时候就已经嘱咐过我,可我不听。厉家在他们看来是来路不正的暴发户,我和他走那么近,难免会有些风言风语,影响到他们的名誉。”祝逢今沉吟了一会儿,道,“也就是那一天,我向他们说出了我的性向。没有说厉演的名字,但也和说了差不多。”
  祝逢今向来安静懂事,闷头读书,性格差一点就能称得上乖僻,他给自己划了很小一块舒适区,能探脚步入他生活的只有寥寥几个。
  还都是姓厉的。
  喻璐和祝归蒙再不着家,此刻也无需多想,几乎是一下就反应过来那颗年少的心中意了谁。
  祝归蒙并不崇尚暴力,他读了一辈子书,懂得自由与变通,知道爱并非局限于两性之间,可这不代表他赞同和接受,愤怒的中年男人揪住祝逢今的衣领,咬牙切齿地问:“改不改?”
  那时他个子还不够高,身材纤瘦,像是被攥在父亲手里。
  少年的目光没有闪烁:“不。”
  一巴掌下去,脆声听得喻璐捂住了嘴唇,祝归蒙一字一顿地重复:“改、不、改?”
  “不改,”口腔黏膜被咬破,祝逢今尝到腥气,他正过脸去看对方,“不用改。”
  爱本就不是错误,何谈悔改。
  “他问了我十次,我答了十次。最后我母亲看不下去,把他拉走,又让我回房间好好想想。我没有回去,翻到厉演的窗下坐了一晚,第二天又回了美国。”
  酒已经醒得差不多,祝逢今挑出两只锃亮的玻璃酒杯,往里头倒了散去沉淀的澄澈酒液,他递给厉从,用自己的酒杯和厉从的轻轻碰了一下,兀自抿了一小口。
  “那时他们只是觉得我反叛,所以控制了我的经济来源,又雇了一个人来盯着我的生活,每天定时定点地汇报我的行程——厉演避开他们,一直在给我钱,让我在有限的时间里去做自己想做的事,那时我们互相通信,文字只有对方能看得懂。人在困境之中,会变得坚定和脆弱,那只援手就是支撑着我的一切。
  “但那时他们还在管束我,真正让他们把我扔下的是后来,我在大学里选了他们最讨厌的商科,而我的母亲一直希望我能投身艺术,哪怕是主修文学,副业弹弹钢琴也行。在他们看来,我为了一个男人选择彻底改变我的人生,已经没有再拧回来的可能,我收到通知书以后,钱和监视我的人都消失了。可我并不是只为了厉演而想去当一个商人,更多的是因为我喜欢。”
  祝逢今并非第一次提及他的过去,但都有所保留。
  他用“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来搪塞,厉从却不知道那些事原来是如此的惨烈。
  那十个耳光也许对肉体不是多大的折磨,但同样的一句话问十遍,又有多少人能坚定不移地给出相同准确的答案。
  至于后来找人监视,不过是打着父母的名义做着施暴的行径。
  而祝逢今都熬下来了,并且成为了今天的他。
  那是只有少年才拥有的横冲直撞的勇气,哪怕流血也要坚持的再所不惜。
  祝逢今是沉稳的、温柔的,这是岁月的力量,它潺潺而过,将一个伤痕痊愈的祝逢今带到了厉从的面前。
  他哭泣的时候,还有这个人干燥的手指抹去眼泪,低声安慰自己“不要哭,小从”。
  可祝逢今什么也没有。
  厉从猛地站起来,又俯下身去,他抱住祝逢今,晃洒了那人杯中的红酒。
  酒液泼到祝逢今的胸前,很快洇开,白衬衫上散着一片混了醇厚酒香的粉红。
  “你没有做错,也不是被扔下的,不是所有人都能当一对称职的父母,逢今。你能对我坦白你的过去,我很高兴,也很担忧,我希望你能丢掉内心的不快和郁结,跟过去和解。我来到这个世界太晚,没能与你早些相遇,这是命运使然,我虽然遗憾,却也不想去抱怨什么,因为‘现在’,对我而言就是奇迹。”
  什么样的事情能被称之为奇迹呢。
  枯树开花,死而复生。
  他与祝逢今相拥的现在。
  他拥抱不了十七岁的祝逢今,可他能抱住三十三岁的,更优秀、更值得被爱的祝逢今。
  厉从握住祝逢今的手腕,他们在一片安宁中接了一个缠绵得有些漫长的吻。
  手指脱力,杯脚细长的红酒杯滚落在地,淌出星星点点的酒液。
  祝逢今脸色酡红,不知是醉于陈年干红还是厉从身上令人心安的气味,他在这个吻里并不享有主动权,只是任厉从安慰地、放肆地、占有地深吻着自己。
  舌尖被酒浸过,该是苦的,他却在吻尝到了甜。
  不是味蕾上能感受到的甜,而是带着欢愉,直接混入高热的血液里,汇进他的心,更让人有满足感。
  再吻下去,不太妙。
  祝逢今半眯着眼,吐出的呼吸越来越热,他动了动手腕,头微微偏离,厉从的唇还留在他的颊边,他喃喃道:“先吃饭……”
  说话声有些不稳,透过骨头传到祝逢今的耳里,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的沙哑和慵懒。
  这哪里是在叫暂停,分明是……
  欲拒还迎。
  厉从瞥了眼空空如也的醒酒瓶,这才想起祝逢今说话间杯盏没有停过。
  他舔舔嘴唇,又亲了亲祝逢今的下颚,沿着漂亮的颈线吻下去,舌尖轻触过祝逢今被酒泼湿的衣衫,用牙齿衔住前襟小小的一粒纽扣。
  “不吃饭,”厉从自下而上地看他,双眼如酒般灼人,“先吃你好不好?”


第35章 
  祝逢今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拒绝。
  他也不舍得就此打住。
  于是他微微仰起脖子,指腹擦过厉从的耳后,声音越发得哑,话语的尾巴都抖动着:“好……”
  让你来。
  情潮奔涌而来,和酒精一起搅混了祝逢今的理智,双眼所视仿佛都蒙上一层旖旎又暧昧的颜色,厉从在那片朦胧的色彩里急躁地褪去衣物,露出线条流畅的躯体,暖色灯下,肌肉的光泽健康细滑,祝逢今伸出手,攀住厉从的肩站起来,手腕掠过他的锁骨,随后感到自己的腰上一紧,下腹的两处紧紧相贴,热度透过层层布料,直接烧到祝逢今后腰,让他不自觉地抬了抬臀。
  这个动作无异于发出邀请。
  厉从得以接收信号,并迅速而激烈地作出回应,用吻止住了低喘声。
  他的手沿着祝逢今的腰线滑下,掌心下的臀肉饱满丰润,指头甚至无需施加力气,就在滑嫩的臀尖上历经一场绵软的深陷,狠下心再碰碰的话,说不定会漾起波纹,溢出水来。
  祝逢今浑身肌肉紧实柔韧,那儿却不一样。
  像颗水蜜桃。
  只是还需要让它红一点。
  扩张草草了事,箭在弦上,更是等不及多几秒的磨蹭拖延,祝逢今两手撑在沙发的椅背,腰部微塌,双腿张开,勉强露出微红的臀缝,他闭着眼,感觉到滚烫的硬物挤进肉缝,又对准了那口翕张着的小穴,缓慢而强势地进入,连气息都写满了占有。
  之前握在手里不觉得,真正捅进来,事前又差了那么点意思,祝逢今觉得这跟凶器没什么两样。
  好在他仍然很有感觉,被进入的酥麻感占了痛楚的上风,阴茎硬而火热,沾也沾不得。
  他急促地喘气,身体诚实地迎合着厉从。
  厉从亲吻他的后颈,双手扶住祝逢今的胯,不深不浅地抽动,性是愉悦的,他从学会体验这种行为开始就明白,只是真正与最爱的人相结合,带来的满足感早就已经冲破了肉体,直抵灵魂。
  那里曾经是无垠广袤的荒野。
  如今茂盛,遍地芳香。
  两瓣白皙的臀被激烈地顶撞拍打,在来回的弹跳之中渐渐变红,响声听在厉从的耳里无异于催情的夜曲。少年捉住祝逢今的一只手,引领着同样炽热的指尖去摸他渗出汗液的腰窝,祝逢今一顿,随后胸前的乳粒被顽劣地捏住,支撑着上身的另一只手不受控制地发抖弯曲,连后穴也跟着缩紧。
  那粒艳红小果从被插入起就是挺立着的,此时被厉从用拇指压着搓弄,愈发显得红肿可怜。
  他舔走祝逢今鬓角下的一粒汗珠,紧贴着耳边轻问:“换个姿势好不好?”
  祝逢今已如离水之鱼,光是呼吸都需要力气,酥痒入骨,只能任厉从分开他的双腿,脚离开地面,半跪在沙发上从背后被厉从操弄。
  赤裸的上身抵靠着椅背,乳头与布料粗糙地摩擦,腿根被人挑逗安抚,那根凶刃来势汹汹,在紧窒的肉道里开疆拓土。
  前端也被刮蹭着,渗出的点点滑液悉数留在上面,绘出一片色情又淫荡的痕迹。
  射在这里的话,会很难打扫的吧。
  “去房间……”这个姿势格外的深,祝逢今吐出的气都带着愉悦的甜,他意识迷乱,大脑趋于空白,却还有心思去关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啊!”
  高热贪婪的肠肉包裹着厉从,他粗重地喘息了一声,短暂抽离后将人面对自己,短暂地亲吻一下,又抬高祝逢今的腿,毫不费力地破进湿滑小穴,就着进入的姿势将人抱起。
  “你好歹……”
  拔出来。
  “你好软,”厉从托住两瓣红嫩的臀,靠着那人下坠的力量顶入湿乎乎的穴里,被操开的软肉卸去防守,放任而热情地纠缠自己,这是他带给祝逢今欢愉的证明,“逢今,你里面好舒服。好喜欢你。”
  华丽的歌咏与赞颂,祝逢今已经在书里和戏剧中看得太多,和他紧紧相缠的少年,说不出太甜腻的情话,却明白“喜欢”二字就足以动人。
  祝逢今脑中有根绷紧的弦,被厉从这么一拨,断了。
  下身胀麻而酥痒,快乐得近乎疼痛,让他很鲜明地觉得自己还活着,心脏剧烈地跳动,永不停歇。
  他觉得爱真是神奇的东西。
  它让他的心渐渐枯萎苍老,在濒死之前又塞给他一粒珍贵的种子,救回了从前满目疮痍的那个,变得更柔软、更坚定。
  祝逢今揽住厉从的后颈,在充满肉欲、汗液与荷尔蒙的气味里,和他接了一个吻。
  这个吻如此的静谧、圣洁,一根羽毛落下都是叨扰。
  厉从尝到咸味,睁眼发现祝逢今的睫毛轻颤,那是他的眼泪。
  他没有腾出手去擦干,也没有说话。只是用嘴唇一路沿着泪痕,亲吻了祝逢今的眼睛。
  就像他们之间发生的第一个吻。
  祝逢今没有撑到走进房间,他在凶狠的抽插当中被快感击溃,高潮时终于压抑不住喉间的呻吟,指尖不自主地收紧,在厉从光裸的脊背上留下几道抓痕。
  比猫抓得轻多了。
  厉从想。
  少年食髓知味,不知餍足地将人按到床上,翻来覆去地狠操,祝逢今浑身酥软,穴洞湿红,里头还被胆大包天地射进浓白精液,他似乎无力反抗,哼哼唧唧地和他共渡情潮。
  至于外面餐桌上的饭么……
  饿了再来吃吧。
  祝逢今现在很饱。
  后半夜祝逢今被渴醒。
  身侧并没有人,他撑着酸软的腰坐起,旋开床头的灯,看到一床狼藉,有些懊恼地往后拢了拢额发,捡起一件衬衫随意地披上,赤脚走了出去。
  厨房有光亮,和细细的咕嘟声。
  “怎么醒了,”厉从恰好关火,将煮好的面捞进碗里,“晚上没吃饭,这个点儿正好饿了。你想来点么?”
  让你要先吃别的。
  “口渴。”祝逢今指指嗓子,“帮我也煮一碗吧,煎个蛋。”
  祝逢今猜是厉从觉得煎蛋弄出来的声响清脆,不忍心吵到他,一碗面才清汤寡水。
  厉从麻利地取下平底锅,放油打蛋,往上加入现磨的粗粒海盐。
  空气里渐渐飘出焦香,厉从在等候的片刻看了看祝逢今,他大概是真的渴了,浑身上下只有自己的衬衫,大了半码,挺括的材料更显得人单薄。衣摆与大腿根齐平,隐隐约约能看到几道红红的指痕,下边就是两条笔直修长的腿。
  刚刚还亲昵地夹紧自己的腰,用软嫩的后跟磨蹭他的脊背。
  蛋快糊了。
  厉从停止想入非非。
  等面煮好的几分钟里,厉从已经草草将自己的那碗吃入腹中,他把祝逢今的那份端到客厅,开了盏小灯,祝逢今吃,他坐在一旁看着。
  忽地,他瞥见角落里拿回来就没拆开的箱子。
  “我能拆吗?”
  祝逢今道:“那本来就是给你的。”
  厉从有些紧张,在此之前,他和父亲唯一的联系就是那只风筝。那只风筝还被自己弄破了,好在祝逢今费心费力地重做,可即便这样,他依然觉得遗憾。
  纸箱被打开,里头东西不多,三三两两很零碎。
  八音盒、长命锁,小银手镯。
  还有一枚朴素的钻石戒指。
  厉从将八音盒取出,却在它的底部摸到一张稍硬的纸。时间太长,胶水已经失去粘连的作用,十几年前兴许密实牢靠,如今轻轻一拨就剥落。
  巴掌大小的纸片上,画了几棵于风中摇曳的细竹。
  竹子四季常青。
  纸的背面,能看出厉演在尽力写好每一个字,大概是幻想着有朝一日能被他看见,不被儿子笑话他的字丑。
  赠吾儿小从:
  岁岁平安,事事顺遂。
  父 演
  那个八音盒看起来粗犷而简陋,看样子是厉演不知从哪搜寻到了图纸,自己尝试着组装零件,在失败无数次后勉强做出了一个好的。
  只是精密的小玩意太久没有人转动过它的发条,奏不出清越的曲子。
  锁的花纹、镯子上的镂刻,也不是首饰店随意能买到的款式,那是一个父亲绞尽脑汁,送自己儿子独一份的礼物。
  厉演也到底没有在正确的时间里,将他的心意传达给他的妻儿。
  厉从拿着小木盒的手微微发颤。
  “听你小叔说,他把床头的柜子改了,下头的抽屉比上面的短一截,最里面放着一个差不多尺寸的小盒子,”祝逢今看到了那张纸上的内容,“虽然我不知道这些究竟是什么时候做的,但我相信厉演期盼你的出生,为你的到来高兴。他也同时,想念着你的母亲。”
  银质的小锁和手镯不免在氧化里褪去光泽,唯有那枚女戒依然光亮璀璨。
  不仅仅因为它嵌有石头,更像是常常被人抚摸。
  也许,在不为人知的时候,那个男人将季常青的婚戒戴在小指,再在清晨醒时摘下,如此重复机械地,度过了许多许多年。
  厉从咬着下唇,他取出小手镯,五指缩在一起,傻乎乎地想往里戴。
  可他的手太大了。
  为什么……
  为什么戴不下呢?
  手镯卡在第一个指节,被撑得近乎变了形,祝逢今握住他的手,解放被箍着的指头,轻轻地抱住了厉从。
  并试图以呼吸声去掩盖那一声声低泣。
  两天后,厉从坐了傍晚的飞机离开。
  祝逢今照例送到了机场,他们在玻璃前接吻,听了很多次厉从说“想你”。
  明明还没有分别。
  之前也是在这里送厉从走,那时他觉得距离是解救一切的办法,哪想其实不是。它就是命运结织的一张巨大的网,祝逢今早就被编入其中。
  可再舍不得,也得放小孩儿走。
  爱欲固然重要,可祝逢今更希望厉从能成为更优秀的人。
  他在车里坐了一会儿,在导航里输了个不常去的位置,往老三的住所开。
  厉沅显然没想到祝逢今会突然登门拜访,他反应过来:“看来小从已经回去了。”
  九十来平方米的公寓简洁明净,和祝逢今家里温暖的调子有些差别,但还算有点人气,屋子里有几盆绿植,那是为数不多的饱和度很高的色彩。
  “嗯,这会儿应该登机了。”祝逢今坐下,看了眼小几上厉沅开着的电脑,“在做工作的交接么?”
  厉沅脸色一僵,旋即苦笑道:“什么都瞒不了你。”
  “这是迟早的事,你能主动联系上我,不就是觉得自己在公司呆不久了?小沛是个有野心的人,他觉得他学会了,就不需要你再来教。厉演大伯也是,近年他一直在增持公司的股份,意图已经很明显。”祝逢今缓缓道,“只是我希望你离开公司以后,打点一下,过一阵子去小从的身边。”
  见厉沅神色诧异,祝逢今紧接着说:“小沛让我去拿厉演的东西,是在提醒我。”
  提醒他,厉沛在找东西。
  或者说,证据。
  害死厉演的证据,也是直指凶手的证据。
  否则也不会翻箱倒柜,连抽屉的暗格也被人摸了出来。
  这样的信息自然也是厉沛有意传达,他大可不必将厉演的遗物留给厉从。
  “我并不能确定他的目标是否和我一致,”祝逢今顿了顿,“所以厉从那边,我希望你能多关照一点。他在美国还遇到过劫车,我不太想看到这样的事第二次发生。”
  厉沅这才明白,关于大哥的死,祝逢今从来没有淡忘过。
  他从来没有解除过对厉沛和突然从新西兰回国的厉回笙的怀疑,只是这些年来他们的行为太过正常,当年事发时没有留下有效的线索,整件事如同一颗子弹落入水中,仅仅激起了几层水花,然后又悄无声息,销声匿迹。
  一旦将这一页翻开,祝逢今重新追究起来,或多或少都会被卷入危险。
  厉沅断然拒绝:“可你的身边就没有人了。”
  祝逢今摇头:“我自己能应付。”
  厉沅急道:“当年你去找大哥的时候也说能应付……”
  祝逢今的左手微动。
  “好,我去。”
  得到满意的答案,祝逢今的眉头有所舒缓。
  未雨绸缪不是错误。
  比起自己能不能掌控这一切,他更想确定厉从平安。
  别的什么都不要。


第36章 
  厉沅轻装出行,依照导航找到祝逢今学生时代的旧居时正是夜晚刚开始的时候。波士顿长得烦闷的冬天已经过去,他打扮得不像平日里深沉,即便裹挟万里开外的尘土,整个人也硬挺精神。
  比肯山的小楼鲜少有客上门,厉从听到门铃迟疑了几秒,才快步前去开门。
  “三叔?你怎么来了,”厉从微讶,缓过神后探出去望了一眼,“那这么说逢今也……”
  门外只拖出一道影子。
  “你得失望了,”厉沅笑道,他将箱子推进房里,“这次我是一个人来的。二哥担心你一个人过得不好,让我过来照顾你。”
  “我……挺好的。”厉从心里一软。
  厉从说的是真话。
  每天七小时充足的睡眠,一日三餐营养均衡而规律,偶尔偷懒点些不那么可口的披萨和炸鸡,再开一罐滋滋作响的汽水,权当是辛劳一天的放纵。
  按时上下课,确保质量地完成作业,尝试着提高论文的写作水平,打半个小时的篮球,没课的时候去逛逛华人超市,买几袋速冻水饺充作晚餐,路过小酒馆被勾起肚子里的馋虫,点一杯黑啤,顶着唇边的酒花看完小半场电影。
  再沿着那条上坡的路,在清朗的月色当中,踩着祝逢今走过的脚步慢慢溜达回家。
  他习惯自己打扫房间、修理花架上的玫瑰和卡特兰,周末的时候会拆开一本书的塑封,在光线充足的窗下不疾不徐地翻看,遇到喜欢的会多看两眼,然后编辑到短信的草稿箱里,等时间合适,再送达祝逢今的信箱。
  充实而浪漫,其实已经足够完美。
  只是很想祝逢今。
  因为时差的缘故,两个人的白天与黑夜总是错开,厉从闲暇下来,祝逢今已经开始了工作;等他那边处理完手中的事,厉从的手机却又因上课而关机。只有祝逢今不那么焦头烂额的时候,才会允许他自己在上班时间打过来——在波士顿的晚上,他们流畅而亲和地聊一些琐事,比如一顿简易的晚餐,回家补完的后半场电影,祝逢今一声咳嗽牵引出的关心。
  爱不会给生活带来多翻天覆地的变化,它只藏于细节,如流水般填满这些年被敲出的裂痕。
  他们更早地成为了彼此的家人。
  厉从觉得自己挺好,他三叔可不这么觉得。
  厉沅挖走了他冰箱里剩下的两块披萨和一听可乐,在冷冻库里嫌弃地挑出速冻水饺、速冻奶黄包、速冻汤圆之类无法展现厨艺的菜品,打包扔进了垃圾桶。第二天带回了大包新鲜的食材,系上围裙,三下五除二地做了整桌厉从喜欢的菜。
  老三自然不知道厉从的偏好,那都是临行前祝逢今细细嘱咐的。
  他说话缓缓,却几乎没有停顿,如数家珍。
  就像那些东西早就熟烂于心。
  “明天早上开始,闹钟提前一个小时,我带你去跑跑步,做些基础的体能训练。”
  厉从瞥了一眼厉沅身上鼓鼓囊囊的肌肉,即便有外衣包裹,也难掩健壮,他想了想自己的手臂,觉得还是现在好看一些。
  他拿筷子拨拨碗里的米粒:“这也是逢今的意思么?”
  “不是,”厉沅坦白,“他只是想让我保护好你。可我觉得,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如果,我是说如果,有危险发生。我能替你挡第一下,万一第一下之后我就动不了了呢?这种概率很小,但也不是没有可能。到那时,你学不会逃跑或者反击,我的保护就没有意义。”
  厉从愣了愣。
  越是强调如果,就越有可能发生。
  而且他过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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