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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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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演:“……”
  祝逢今并不回答,收好钢笔,将替厉演写完的语文作业递给他。
  让一个二年级的小孩替六年级的小孩写作业,似乎显得很没有道理,但厉演实在厌烦每天抄生字词、抠着课文的字眼做句段理解分析,看祝逢今长了一副聪明相,也像是很有耐心的样子,索性就都扔给小屁孩做,对方也没什么意见,就这么一手包办。
  他其实也愿意当个活泼的小孩,只是说得越多,越容易出现纰漏和过错。
  而他想当然的行为导致的后果往往需要别人来承担。
  就像迷路的是他自己,走失的却是无微不至照顾他许多年的保姆。
  ——这是他的父母一直想要告诉他的东西。
  可他本能地向往热闹,板着脸留在厉演家里,不过是贪图这一家的热闹和谐。这儿就像是散发热量的火源,让寒冬的行者情不自禁地靠近和停留。
  “后来认真学就好了,他想做的事,不会完不成,”祝逢今道,“有一次他来美国,和人交流口音听不出不是当地人。所以现在不太好说明不了什么,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但前提是,你必须认真,”他的神色微微一变,“如果态度有问题,我不会让你轻易跨过这道坎。”


第14章 
  既然放下了狠话,祝逢今就不会含糊,执行得相当严格。
  他花了一个星期慢慢将厉从欠缺的基础打实,纠正他奇怪的发音。
  祝逢今并不追求什么特别的口音,他没有特地去说得像美式或英式,语言本就是用于交流的工具,能够正确地传达信息就已经足够,何必在意工具最终模仿的是哪国的样子。
  厉从懂得一些语法,但碍于狭窄的词汇量,将简单的文章看懂也是难事,于是祝逢今给了他字典,教他不要只去看中文。又准备了一本用词根编写的词典,让他没事就多读写。
  小孩一开始还是抗拒,但挨了两下祝逢今凌厉的眼刀之后,好似两只耳朵都变得软趴趴的,被祝逢今一句温和的“厉从”叫得又打起精神,继续啃吃神奇的字母。
  明明家里有间宽敞的书房,两个人却还是在客厅席地而坐,将窗帘拉开,让不多的晴朗阳光跳到微黄的纸页上。木几上有一大一小两只马克杯,花纹一样,那是他们在超市里买的,英国产骨瓷不是没有,但那些娇气的瓷器都在祝逢今的橱柜里积灰。
  拿着也不如这么一只顺手。
  杯子里盛着的豆浆还是热腾腾的,透出的温度有些烫手,不至于不舒服。厉从一只手虚握着,另一只手拿笔勾写,冒出的热气擦过他的脸颊、睫毛,他有时停顿一下,捧住杯子喝一小口。
  厉从以前替人送奶,他自己实际上并不太爱喝,他乳糖耐受,好的牛奶也没有什么腥气,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喝也只是为了营养而强迫着自己。
  看他每天皱着眉头,就差捏住鼻子的模样,祝逢今再了解不过他的心思,因为他小的时候也是如此。所以他的保姆在周末的时候将牛奶换成了微甜的豆浆,七天里边就两次,算是奖赏。
  泡豆子和打豆浆对祝逢今而言太麻烦,他把日子定在星期天。
  也不知道厉从悄悄在心里将周日称呼为“豆浆日”,并隐隐期待和雀跃。
  打碎的不仅是黄豆,祝逢今通常会掺些米进去增添点香气。花生、红枣一类的加进去味道倒是很突出,但多少有些喧宾夺主,祝逢今试了很多次,还是觉得米香不浓不淡,刚刚好。
  似乎也讨小孩子的喜欢。
  他只能动动胳膊,右手在桌上放久了依然会疼。厉从学习的时候,他也不闲着,找了只好握轻巧的笔练字,一个上午下去指头蹭满了黑墨,搓洗不干净,留下许多渗进手掌的纹路。
  祝逢今写得累了,偶尔会抬头看看厉从。
  入眼的是他头上一个小小的发旋。
  厉从的头发变长了,毛流跟着变明显,标致的一个长在后脑勺中央,也是厉从个子小,祝逢今才能看到。到底是年纪轻轻,生命力犹如抽条的枝芽般旺盛,阳光一晒,几乎就觉得他能在光里挺拔不少。
  祝逢今看了看厉从已经痊愈的手指,嘴角不禁带了些笑。
  厉从学得认真,临去美国前的那段日子,他俩去逛超市,小孩一路指着货架给祝逢今用英语念上边有些什么东西、价钱几何,挑水果时就给他形容颜色和味道,念念叨叨像个小和尚,祝逢今虽然听得耳朵起茧,但也并不厌烦。
  他能感觉到,从磕磕巴巴到流畅顺利,厉从在他的聆听中找到了些许自信。
  这是孤身一人长大的孩子,很容易遗漏和失去的东西。
  二月中,手续总算办好,祝逢今带着厉从去了美国。
  他们所在的城市去波士顿没有直飞,中途在纽约换了一趟飞机,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让人难免疲惫,祝逢今手里的书没看几页便被合上,他调整灯光强度和颜色,毛毯搭在大腿上,轻轻阖上双眼假寐。
  厉从头一次坐飞机,除了起飞的那一阵耳朵稍有不适以外,空中飞行的体验让他还算愉快,这天天气晴朗,能见度还不错,没有遭受气流的颠簸,一路走得很稳,舱位空间很大,他久坐得累了,能站起来稍微活动一会儿。
  这样的体验很新奇,可他又不能表现得太活跃,怕吵醒沉睡中的祝逢今。
  祝逢今没告诉他们远赴重洋来这一趟究竟是做什么,厉从也不多问,他信任祝逢今,并且愿意跟随。朝夕相处下来,他发现祝逢今同样用双眼注意着细微的地方,在方方面面给予他的需要。
  他们一同去商场,选购生鲜时蔬的时候,祝逢今甚至能记住他这些日子慢慢暴露出来的一点点偏食。厉从不喜欢鸭肉,讨厌西芹和木耳,喜欢番茄、胡萝卜和土豆,青菜一般般,以前独自生活时,他最常吃的就是各类小菜,但和其他的东西放在一起,偏好的天平就往另一边倾斜。
  他不勉强厉从改正,因为祝逢今是比厉从更挑食的家伙。
  他深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
  厉从平日运动量不少,成了祝逢今家的小孩之后疏忽了一些,江未平亲自打电话过来追问,祝逢今才将厉从带出门闲逛,走遍了各个博物馆、科技馆和被老头老太太占领的公园,最后觉得最适合锻炼的还是沿着宽阔的滨江大道慢跑。
  就像祝逢今数年如一日那般。
  祝逢今很喜欢逛书店,书籍厚重,他去会带上厉从,让对方在年龄适合的分类底下逛十分钟,然后拉出来,就成了搬书的苦力——可厉从本人并不这么觉得,祝逢今挑阅书籍时嘴里会默念书脊上的名字,有时会发出细小的声音,他听着那些或诗意或深奥拗口的书名,脚下突然就像是被施加了一股力量,让他往前挪动了一小步。
  他下意识地想去揪住祝逢今的衣角,可伸出的手停在空中,又缩回。
  他想要追赶、追上这个人。


第15章 
  他们在当地时间夜晚抵达,波士顿冬天多风雪,入春并不温暖,即便到五月也离不开厚重毛衣。现在还踩在冬天的尾巴,厉从穿得很厚,真正从室内离开还是被冻得微微一哆嗦,还没等他偷偷吸两下鼻子,脖子上便一暖。
  “走之前我说什么来着,”祝逢今取下围巾,往厉从裸露出来的那截颈子上缠,“别感冒了。”
  围巾是羊绒的,柔滑不扎,每根细软绒毛里还裹着祝逢今的体温和一些隐约的香气。厉从脖颈间缠着那条围巾,觉得像是祝逢今轻轻环抱着他。
  厉从微微缩了缩脑袋,用鼻尖蹭了两下,然后抬头看向右侧的人。
  祝逢今将温度把握得很好,他已经能够穿套头的衣服,所以最里边是件黑色高领衫,薄薄的毛领被随意地翻转卷起,贴在细滑白皙的脖子上。他叠穿了短款外套,外头套了件深咖色的大衣,剪裁利落,肩线再贴合不过。因为要到处走动,腰间带子的结扎得紧了一些,更显得祝逢今肩宽腰细。
  衣服长度落至膝盖,兜很大,看它平平的样子,里面应该没放什么东西,厉从想了想,将手慢慢摸进去。
  兜里的料子和外面的别无二致,但因为更贴着身体,温度比被风吹着的外套高上一点儿。
  其实没有冷到何种地步,自己的衣裳也有兜。
  祝逢今低头看他,也跟着将手放进去,在宽大的衣兜里捉住那只手,感觉是热的:“明明手不冷。”
  厉从像是做坏事被抓了包,一颤,连忙将手抽出来。
  “我就是觉得好玩,也不想做什么。”
  看他急着替自己辩解,显然是不想祝逢今误会,两根眉毛纠结地拧着。
  厉从很在意别人的心情,有时脑子转不过弯来,容易较真。
  祝逢今知道他只是想试着亲近,所以他不会觉得冒犯。
  他摸摸小孩的头,然后把他的手握在手里。
  “厉从,”祝逢今笑了笑,“快点长高吧。”
  从东波士顿到Bean Hill有一段距离,祝逢今租了辆车,厉从的精神在长途飞行中消耗干净,在车上靠在他的左边小睡了一会儿。
  抵达时这片幽静的住宅区已经万物俱籁,启用多年的路灯亮着,在灯光底下砖红的三层小楼泛出略微沧桑的橙色,街巷都依山而建,祝逢今的居所在一个山坡半途,从分岔口拐弯所见的第一栋就是。
  因为房屋稠集,显得行道狭窄,相对的房子隔得近,高大繁茂的豆梨只能稀疏地种几棵,祝逢今家门前没有,庭院里花架上头光秃秃的,草坪被修过,冬天长势慢,此时也不杂乱,像是有人曾经在这里居住。
  “一盆花也没给我留,”祝逢今感慨,跟厉从解释,“我回国这几年把房子租出去了,这个地方租金挺高,交完税我还能有剩余的。”
  厉从在车上的时间一半是浅眠,一半是就这么闭上眼睛靠着祝逢今。他身上应该是喷了些香水,出门的时候跟在他身后隐隐约约有闻到过一些,十几个小时过去,余味极淡,和羊毛混在一起,变成了安定又温暖的味道。
  所以他这会儿疲劳的神经像是被轻轻揉过,明明这里与自己熟悉的国土相隔万里,却因为祝逢今就在眼前,觉得自己奔波一趟,还能找到归属感。
  仿佛不是外出,而是从一个家到了另一个家。
  房子是百年前建的,里边随意装修,外面被规定不能肆意拆建,这里比祝逢今在国内的家更加明朗,淡黄墙体、椅子和抱枕都是饱和度低的颜色,乍一眼看上去便觉得舒服,硬木地板、大块的土耳其编织地毯,壁炉前边有扇防火的隔断,镂刻的是还没完全绽放的樱花。
  这是很多年前祝逢今所向往的,即便没有耀眼的太阳,整间屋子也像是充盈着跳跃的光。
  厉从注意到屋角还有一架钢琴,上面搭了纱线罩子,还放着个细口花瓶。
  那个时候的祝逢今,是什么样的?
  是不是爱笑,每天有睡一觉就能抛却的心事和烦恼。
  他想听祝逢今弹钢琴,那样细瘦纤长的手指,每一条青筋都蜿蜒,指尖流淌出来的琴音必然静美和缓,是不是弹奏时也像妈妈那样陶醉,会不自觉地展露出笑容。
  他有好多好多事,都想知道。
  上一任房客在离开时将钥匙留在门前的地毯下,整个房子蒙了一层灰,两个人放好行李,收拾完主卧,时间就已经走向后半夜,祝逢今思忖了一小会儿,把人留在了自己房间。
  反正在医院时那两张床离得那么近,厉从睡熟时滚到他身侧的时候也不是没有。
  他的枪伤好了许多,所以应该也不存在什么半夜疼醒的情况了吧。
  躺下的时候很晚,厉从需要充足的睡眠,等他醒时,祝逢今刚好和新雇的佣人交代完毕注意的事宜,瞥到男孩站在楼梯上揉眼睛:“起得是时候,我还打算去叫你起床。”
  他身边站了个个子稍矮的中年妇女,烫了小卷,笑眯眯的。
  “厉从,这是陈姨,她以后帮忙打扫和做午饭,”祝逢今道,“我想自己做晚餐,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您上午十点以后来就好。”
  “好的,”陈姨脸颊边有两个梨涡,“从仔长得真可爱,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做。”
  厉从头一回在非婴幼儿时期被人夸奖可爱,有点不好意思,但这阿姨热切,口音怪怪的,好在不影响交流,忍不住说了一嘴:“嗯,糖醋小排。”
  “你倒是不客气,”祝逢今招呼厉从,“收拾一下,一会儿跟我出门买些花。”
  将厉从带出去搬花盆需要一些代价。
  祝逢今不打算买车,出行靠徒步或者地铁,他们家离集市不远,只是路上有些甜香四溢的面包店。路过第三家的时候,厉从的脚步顿了一下,紧接着,祝逢今感到自己的衣角被拽了拽,这才想起他把人匆匆忙忙带出来,却没有让人吃早饭。
  虽然想要什么还是靠暗示,但总比沉默憋着好上那么一点儿。
  厉从选了个甜甜圈,一根闪电泡芙,又在祝逢今的要求下买了个黑麦酸面包。
  他捏着纸袋,将泡芙挤上来半根,举高了想给祝逢今吃第一口:“逢今,你尝尝。”
  祝逢今没大注意小孩越了辈分,他想拒绝,厉从的眼睛亮亮的,鬼使神差低了头,咬了一口。
  他在美国八年,各种各样的面包甜点都吃得腻烦,大概一别多年再次回来,舌头又对这样的东西产生了新鲜感。奶油卡仕达酱的甜度刚好,是他能接受的范畴。
  “还不错。”
  不过按照美国人对糖的疯狂追求,他猜这款泡芙可能卖得不太好。
  得到祝逢今的认可,厉从笑了一下,又将泡芙往上推了推:“还要吃吗?”
  这是他给小孩买的,哪有自己吃的道理。
  祝逢今摇头拒绝,于是厉从得以霸占袋中食物,缺了小半截的泡芙吃得他心花怒放,然后被甜甜圈腻得说不上话,哭丧着脸找水喝。
  ——看来这款才是糕点师的正常水准。
  陈姐那个形容词用得不错,祝逢今想。
  厉从确实挺可爱的。


第16章 
  一路走得很慢,等到了集市,天像是突然放晴,给路边贩售的各类花朵抹了亮丽的油彩。
  许多花四时常有,甚至可以露天越冬,即便只是随意地捆扎,陈放在街边,也能显尽娇妍,弥漫出的香气附在衣袖,有人并不是来买花,却也像带了几株走。
  祝逢今和厉从去了街口那家,门前姹紫嫣红,鲜切花上边还有些凝着的露水,只有枝叶的盆栽被整齐地摆在一边,祝逢今问老板要了三盆,又弯腰用指尖碰了碰那些湿润的花朵,最后选了十支玫瑰,拿纸草草地包上,让厉从抱走两盆,另外的自己拿着。
  没有花朵,厉从认不出它们的名字,低头苦想的时候已经落下祝逢今一大截,那人转过身,右手握着的花艳红似火,静静站在街角,和煦的光落在肩头,像是等爱人来。
  他向祝逢今走过去,越走越快,最后变成了小跑。
  “怎么一不留神就没影了,”祝逢今没有多余的手训他,“人这么多,跟着我。”
  “我在想你买的是什么花,”厉从道,“它们又什么时候能开呢。”
  等红灯的时候,祝逢今止了步,偏头给厉从介绍他抱着的那两盆叶子。
  “你左边拿的是香雪兰,右边是卡特兰,哥伦比亚来的兰花。我手里的是月季,品种没注意听,大概开了都很漂亮。”
  厉从没听过前两个名字,含糊地嗯了一声,又想哥伦比亚是什么地方,离这里……应该挺近?不然送到这里的花哪能这么新鲜。还有,月季不就是月季,怎么又有连祝逢今都没记下来的品种。
  “厉从。”
  他听见祝逢今叫他,抬头的时候绿色的指示灯已经闪烁,短短的一截马路不会给人留太长的时间,厉从想趁着这几秒跑过去,却被祝逢今一个摇头劝住了脚步。
  “再等一分钟吧,我不会走的。”
  厉从心里一热,悄悄裁掉前面半句话,将后头的几个字,当作一句诺言。
  祝逢今挑的玫瑰稍作修整,剪掉会浸入水中的叶子,放在瓶内,在温暖的家里能开七天。
  三盆花摆在外边的花架上还是冷清了一点,所以在玫瑰几近凋零之时,他和厉从又会跑一趟集市,选几盆别的花,将玫瑰换个颜色。
  他从来不去惋惜绚烂的颜色过不久就会衰败,因为他更愿意去欣赏生命绽放之美。
  至于他选的那些需要种植打理的花,花期都在不久以后。
  等花开了再走。
  因为呆的时间不确定,祝逢今跟厉从商量这一学期直接跳过,等秋天再回去上学,落下的课程等回国再补。
  厉从仍然在学英语,家里的电视频道当然没有中文,直播的节目也不会有字幕,他尝试着跟祝逢今一起看新闻,刚开始总是稀里糊涂就听到了结束,还是祝逢今看他昏昏欲睡,将频道调换,放了欢快的动画片。
  厉从看着上边那块动来动去的黄色海绵,觉得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慨。
  碰上实在没听过的单词俚语,就用手指戳戳身边的人,祝逢今也会耐心解释。
  再后来,看新闻的时候总算能够将大致的意思听明白,他还尝试着与祝逢今交流交流上边谈论的国际形势。发现话题难以进行之后,厉从选择放弃,觉得还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聊起来有意思。
  比如今天苹果降了一毛,明天面包有促销。多数时候都是厉从在说,祝逢今只静静地听,觉得让厉从跟着他过来,日子还是太机械单调了点。
  没有新的朋友,少有社交,仿佛身边除了他,还是他。
  这天饭后他们在看一部关于动物的纪录片,小孩盯着画面里长耳朵的兔子看得入神,突然门铃响起,祝逢今起身去开,发现叫门的是他们的邻居。
  金发碧眼的中年白人拎着一个巨大的笼子站在门前,说话的口气友好委婉,祝逢今眨了眨眼,和他交谈了几分钟,将笼子和邻居送来的包都提进了家里。
  “是谁?”厉从听到动静,站起来,又看到笼子里毛茸茸的一团,“兔子!”
  “嗯,史蒂芬先生临时有为期一个月的工作,他联系不到那么长时间的宠物托管所,就想交给我们养。平时需要的东西都在这个包里,刚才他跟我简单说了说怎么养,听上去不太难,具体遇到什么问题我到时候再打电话吧。”
  按照往常,祝逢今不会接受这样的请求,一来他对小动物兴趣不大,二来它们如果在自己饲养的期间出了什么问题,对原主人和他自己都是麻烦。
  可想到厉从平乏的日常生活,他就鬼使神差似的接过了笼子。
  虽然不会说话,兔子也不像犬只那样能跟着人剧烈地活动,但好歹也算一种陪伴。
  那是只巧克力色的荷兰侏儒兔,身体格外小,耳短头圆,像是能躺在手中。祝逢今将笼子放到一边,又准备了水和兔粮,初来乍到的兔子胆小敏感,缩在笼子的一角,鼻子翕动,努力适应着陌生的气味。
  厉从也跟着蹲在旁边,拿手指小心地碰了碰小兔子竖起的耳朵。
  又软又热,感受到触碰,还会动。
  小孩差点激动地“哇”出来,他笑眼弯弯地看着祝逢今,仿佛得了一件心仪已久的礼物。
  哪怕只是暂时拥有,也格外珍惜。
  这才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他留对了。
  兔子并不能带给厉从多少实质的东西,但照料的过程却能给他们在茶余饭后增添许多话题。小孩热衷于给它梳毛,短毛兔掉下来的浮毛不多,每天积攒一点,最后搓成了个圆滚滚的毛球,还专门拿了盒子盛着。
  祝逢今哭笑不得,只能摇着头随他去。
  不过他也绝非纵容。
  “手伸出来,”祝逢今手里拿着戒尺,“知道错哪儿了吗?”
  厉从乖乖伸手,声如蚊呐:“不该揪了你的兰草喂兔子。”
  “啪”地一声,木板打在厉从掌心。
  他差点笑了:“不是,再想。”
  祝逢今没有客气,即便是左手,一板子也拍得厉从差点痛呼出声,手指下意识地蜷起,却不敢往回缩。
  戒尺是在国内的时候就有的,厉从虽然相对听话和乖巧,但难免会犯错,祝逢今收拾人从来都是借助工具,不扇厉从耳光,也不抽他屁股,一来嫌自己手疼,二来是出于尊重,他奖罚分明,可也不会轻易责打,动戒尺,也不会超过三下。
  今天他回来就看见花架最底下的卡特兰的叶子被揪得七零八落,艳丽的大朵兰花孤零零地开着,估计过不久就会蔫下去。
  八成是知道躲不过这一劫,厉从把叶子整齐地堆在一边,祝逢今蹲下去查看,发现上头有许多齿痕。
  “我把它带出来晒太阳,没太注意,结果它把那盆花给啃了。我怕你跟它生气,干脆就把叶子揪下来让它专门啃那些坏的,这样你就算是收拾,也只能收拾我了。”
  祝逢今被他的逻辑给气笑了:“啃就啃了,跟我如实说就行。那么厚的叶子,也亏你能揪下来。我能把一只兔子怎么着,烧了吃吗?”
  厉从:“它这么轻,没有多少肉的。”
  祝逢今:“……”
  “还好没出什么问题,有些植物对这些宠物而言是有毒的,既然是受人所托,就不要想当然去做事,明白吗?”祝逢今道,“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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