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年下]逆流-第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邵奶奶不明所以。
    言炎扭过头来露出了一个十分狡黠的笑,然后伸腿就踹——他在被子的隆起处、邵一乾那疑似屁股的地方一连给了好几脚,一看就是公然泄愤,泄得十分痛快。
    等脚底下那个梭子形的被子有了个动静的时候,言炎看情况不妙,立马下床穿鞋,十分乖巧地说了声:“姨妈再见!”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邵奶奶:“……”
    不明觉厉,多大仇多大恨呐。
    邵一乾可算醒了,他闭着眼睛穿衣服,闭着眼睛洗脸漱口,临出门前,还把馒头咬在嘴里,屁颠屁颠儿地找老邵头要那例行的一毛钱——别的他都记不得,就这个记得一清二楚。
    老邵头那时候正在磨坊前做一天开工的准备工作,看见他眯着眼睛跑过来,脸上就笑出了一把褶子。
    独臂大侠从自己裤兜里摸出一把毛票,然后蹲了下来,先赏了邵一乾这小兔崽子一个爱的巴掌和爱的拧脸颊,这才把一毛钱揣他兜里,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把他撵走了。
    整个过程,邵一乾都是靠意志力来完成的,他边往外游荡边穿外套,荡到一半,脚步一顿,又原路倒了回来。
    老邵头不明所以地“咦”了一声。
    就看见这小王八蛋眯着眼睛,半披着校服——一只胳膊套在袖子里,一只胳膊还没来得及塞进袖管——两只手捧着老邵头那个纱布馒头手,鼓着嘴朝那上头吹了几口仙气儿,嘴里捣鼓着:“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着!”
    老邵头:“……这跟我这儿降妖除魔呢?”
    邵一乾又变戏法儿一样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头掏出一个圆骨碌碌的山楂丸,一本正经地哄老邵头:“爷,九九八十一天,仙丹,管长生不老的。”
    他把那“仙丹”扣在手心里晃荡了一大会儿,嘴里叽里咕噜地说些胡话权当施咒,又把那破烂玩意儿塞到老邵头嘴里,这才心满意足地一去不还了。
    老邵头:“……”
    这俩小东西动作挺一致的。早上言炎出被窝前就跟条毛毛虫似的,拱到他眼皮子底下给了他一个奶气十足的啵儿,下了床还顺手把屋角的尿盆子端到茅房给倒掉了,看那架势,就差把他当个大宝贝似的供起来了。
    就在方才,邵一乾也给他点了一把十分暖心窝的小火苗,老邵头觉得自己心里暖洋洋的,胸前有个小火炉,上面煨着一锅白砂糖,咕嘟咕嘟热得直冒泡儿,把老邵头要甜化了。
    这老头自从伤了手,就由原来的一家人的铲屎官一跃而成了家庭重点保护对象了。
    老邵头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在自己眉毛上捋了一把,又记吃不记打地摸出自己那烟斗,抽出那一叠子毛票最内层的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烂纸条,不慌不忙地点火把那纸条烧掉了。
    这个幸福的糟老头在晨光熹微里自言自语道:“赚大发了,赚大发了……知足常乐喽。”
    邵一乾那只空的袖管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胳膊塞了老半天都没塞进去,手就一直被迫在校服内衬的那层网面上乱撞。
    他刚打算睁开眼看看这校服是被什么鬼玩意儿附了身,就突然被一股大力气一把拍到了门上,带得门上的灰尘齐刷刷给他盖了一层土。
    邵一乾惨叫:“我靠靠靠!萌子!你活得不耐烦了……”
    这话还没说完,突然就停住了——陈萌今天也不知抽得什么风,凑上来在他右脸上给了他一个三岁小朋友才会有的亲亲。
    邵一乾这下彻底醒了,被吓醒了。
    他鼓着眼睛看向陈萌,发现陈萌今儿格外人模狗样,他上面穿了件十分娘炮的纯白长袖衬衫,外面搭了个无袖的小毛衣,胸前上的校牌上还刻着几个字,“市实验一中附小”。
    可他人就没那么体面了。他那一张脸被冻得发青,呼出来的气儿都是凉的,估计至少在风里站了不下一个小时。他的脸看上去有些憔悴,眼圈外围的一圈红还没褪下去,天可怜见儿的。
    邵一乾不客气地推了他一把,抓着他袖子把自己脸上的口水蹭干净:“我他妈是隔壁班的小芳啊?”
    陈萌抽了下鼻子,眼睫毛颤了颤,语速飞快道:“我要走了,老陈说我拿不了全市第一,年下过年也不让我回来,叫我自生自灭。我哪儿有那么大的本事,刚去就把人市里所有小朋友都掀翻啊,我想我八成是回不来了。我争取……”
    他那一长串话还没叨叨完,老陈门前那俩黑色的小吉普“哔”得一声响了一下。
    陈萌回头看了一眼,长话短说道:“……记下路线!我会回来的!”说完就狠狠握了握他的手,几步跑远了。
    邵一乾简直恨不得在他屁股上踹他一脚,帮助他跑得更飞快一些。
    然后他这才找到了为什么那只手一直伸不进袖管儿里的原因了——上次脱校服脱得太狂野,把那个袖管儿里外面颠了过来,导致这个袖管儿全都垂在了衣服内侧……
    等他一路晃荡到了学校,很奇怪,今天所有的熟人儿见面第一句话先不问别的,都跟商量好了似的,统一口径地用这句话跟他打招呼:“哟,哨子,你梳子呢?”
    邵一乾丈二摸不着头脑,问宋包包道:“梳子?什么梳子?”
    宋包包递给他两个核桃,解释道:“你那低年级的小叔叔呗。”
    邵一乾:“……”
    哦,合着他上次蹲在教室门口,哭成那窝囊熊样儿,居然还给一嚎成名了。
    邵一乾邪里邪气地一笑,把两个核桃一起捏在手心,一使劲儿,只听“嘎嘣儿”一声,俩核桃顿时都粉碎性骨折了——难为他数学学成了狗屎,在“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这种物理知识上还抓住了精髓。
    他一边从那残骸里挑核桃仁来吃,一边半闭着眼睛,重复道:“叔子……我就没见过那么窝囊的叔子。”他说着便惯性地要往前砸个纸团,这才后知后觉,妈的……李西西都离校出走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的迹象。
    做为人类,邵一乾有一个特长——反射弧特长,要算的话,抵得上七亿杯香飘飘奶茶摆在地球赤道上的长度。到这会儿,他环顾教室一周,一脸懵逼地发现:“卧槽!萌子和小井都不见了!日子可怎么过!”
    他被这个认知刺激得要鼻血横流了,然后眼皮子底下突然冒出来一把开了口的松子儿。
    于是好吃懒做的邵一乾那点儿指头尖儿大的不痛快,瞬间就灰飞烟灭了。
    宋包包收回爪子,边嗑松子儿边问道:“网吧?去不去?一起啊。”
    邵一乾就爱和这种土豪交朋友,当下十分痛快地道:“去!不过……”他眼珠子一转,眼皮半垂,挑了挑一侧的眉毛,阴恻恻地道:“还要办一件事儿,我心里才痛快。”
    邵一乾和宋包包,这俩害虫只要凑在一起,杀伤力就是指数幂往上飞,他俩凑在一起,基本宣告英语老师的世界末日要来了。
    你道邵一乾那个“事儿”是什么呢,也不是别的,就是给英语课堂制造混乱——用吃东西的声音。
    邵一乾不爱吃坚果,确切地说,他不爱吃任何需要二次劳动才能放到嘴里的东西,核桃要把壳扒了才能吃,瓜子、松子都要扒壳,他懒得扒。
    还有一种逆天的东西,他见了那玩意儿就脑袋疼,那个玩意儿姓石,叫榴,他也懒得把子儿吐了。
    不过今天情况不大一样,他和宋包包一拍即合,一个赛一个能搞事情,在课堂上较劲儿,比谁扒核桃的动静更大、谁能扒得最完整。
    邵一乾光扒不吃,还边扒边抖腿,还专门靠着桌子抖腿,课桌落地不稳,被他这动作带得一直噔噔作响。这完了还不算,他还时不时打个流氓哨,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给天皇老子把屎把尿。
    老师忍无可忍,但又十分忌惮于这孩子那无敌的杀伤力和十分有限的教养,前半堂课一直忍着没搭理这一对儿老鼠屎。但这俩大毒瘤到了后半堂课,越发过分了——俩人在桌子上开始拍英雄卡,看谁拍过来的数量更多,噪音十分巨大,课简直没法儿继续进行。
    老师捏书的手都要变形了,最后只能憋着一肚子内伤、做出和颜悦色的样子把邵一乾叫起来,提了个最简单的问题:“把英文字母表从头到尾背一遍吧。”
    邵一乾“啪啪”把自己手上的碎屑拍干净,邋里邋遢地站起来,顿了几秒钟,踩到了凳子上,清了清嗓子:“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侯。”
    宋包包一个没忍住,被一粒松子直接卡进了嗓子眼,咳了个天翻地覆,咳得花枝乱颤的——邵一乾简直不学音乐都可惜了,这货用“ABCD”的调子唱了一遍国歌!
    邵一乾记不得那些七扭八歪的字母,他就唱即兴的。他唱完了,脸上也没多大表情,可坐在地下的小朋友的肩膀基本都在抖,老师则全身发抖,明显被气得够呛。
    他略微一低头,歪着脑袋对宋包包语重心长地道:“哎哎,灌口水啊包子,别把你那肺咳出来了。”
    宋包包干脆把头埋进怀里,趴桌子上笑得无法自拔。
    邵一乾“咚”一声蹦到地板上,手脚发懒地往自己桌子上一坐,开始倒计时:“三、二、一……”
    “一”字刚脱出口,老师果然忍不了了,把书一砸,扭着恨天高就跑了,连个临终遗言都没留下个标点符号。
    邵一乾大获全胜,他十分得意地坐下来,撅起嘴吹吹自己额头上的浮毛:“这种阵仗的撕逼,我就没输过。”
    宋包包忙中给他举了个大拇指,又摊开手掌和邵一乾来了个“give me five”,笑得一脸汗:“你简直太有意思了,哈哈哈。”
    事实证明,他俩高兴得太早了。
    老师不仅去而复返了,返的时候,身后还跟了个高个子男人。
    此人身高大致到教室门顶,暮秋的天气还穿着一件黑色T恤,他那黑色T恤被胳膊上膨出来的肌肉撑得满满当当,在胳膊上面还文了一个奇丑无比的大蝎子。
    再看他那脸,要概括来形容的话,就是一张再典型也没有的反派脸——鹰钩鼻、丹凤眼、厚嘴唇。
    对了,他还可黑了。
    很让人对英语老师的审美产生怀疑。这么一个洋妞儿,不找个奶油小生款的,偏找个江洋大盗款的,这口味,搁哪儿它都算是出类拔萃的。
    别说谈对象,就是约一炮也得躲着他走。
    邵一乾和宋包包对视一眼,双方不约而同地握紧了屁股下的凳子。
    那男人腿长步子大,三两步就绕过来了。他过来的时候,邵一乾觉得脚底下的楼板都在震,这架势,无论如何是打不过的。于是他先声夺人道:“校长爷爷!校长爷爷!有人在教室耍流氓!大人欺负小孩儿啦!”
    传说中的“校长爷爷”没到,到是等到了那男人伸出来的一条胳膊。
    那男人压根儿就没怎么费劲儿,轻而易举的就把邵一乾两条细胳膊拧一起了:“那小兔崽子是你?”
    邵一乾狠狠啐了一口,不要命地横道:“有你什么事!吃饱了撑得慌要找茅房!你他妈走错地儿了!”
    男人不慌不忙地抹了一把脸,奇怪地笑起来:“我就喜欢这种的,嘴硬,讨起饶来才更有意思。”
    
    第18章 斗殴
    
    邵一乾一听这来路不明的糙汉这种轻佻的语气,浑身的鸡皮疙瘩都争先恐后地蹦出来造反,恶心的不行。
    那男人一开口讲话,露出一口里出外进还短小精悍的牙,舌尖上还十分猎奇地穿了一个小银环,邵一乾觉得自己以后都没法儿正视耳环了。这个人,恐怕是他记事以来最特立独行的一个了,毫不夸张地说,他认识的所有奇葩,一气儿加起来都没这个让他厌恶反感。
    那种感觉不是由他那歪瓜裂枣的面相带来的,而是一种毫无缘由、莫名其妙的反胃与不共戴天,是人在本能的指使下,由潜意识所操控的一种情绪生理反应。
    他十分讨厌这种感觉,被一股根本无法抗衡的力量所钳制,看上去几乎无能为力,多飚几句脏话只能显得张牙舞爪,没有任何实际效用,更像是一种气急败坏。
    他脑子里蓦地蹦出了一句话:“我希望有一天你能站在自己的脚后跟上,即便你的背后一无所有。”
    是邵奶奶在小黑屋里说的。
    但他明显给理解歪了,他歪头打量着这个人,心里盘算着,如果单枪匹马地跟他较劲儿,胜算有多大。
    那人是站在过道上,越过了宋包包伸长胳膊来抓邵一乾的,正好把宋包包挡在胳膊外侧。
    宋包包看准时机,猛地抽出凳子,狠狠往那恶心死人不偿命的男人背上砸去。
    “小心!”
    此刻正站在门口的老师一声惊呼。
    那男人连头都没回,暂时放松了对邵一乾的钳制,随意挥了下胳膊,只听“咔”一声,木凳子脚踩的地方登时裂成了两半。
    断裂的地方支出来参差不齐的短茬,又原路返回,一下子戳在了宋包包的额头上,他那额头立马就见血了,细细的血流顺着额头,跨过眼睛,直奔下颌而去,模样十分血腥。
    “包子!”
    邵一乾悄悄在手里紧紧扣着一个圆规,等那男人再次伸过胳膊来时,把那圆规狠狠刺进了那人的掌心。
    他人小,灵活,三两下便跳上了课桌,才刚站稳,他胳膊就又被拧成了山路十八弯,疼得够呛。
    那男人颇不是东西,以大欺小,用拳头在邵一乾肋下捣了一拳。
    邵一乾疼得龇牙咧嘴的,不过他也顾不上疼了,宋包包被砸了一下之后,呆愣在原地,都傻得底儿掉了。他不动声色地把全身的力气往脚尖上逼,然后使了个下三滥的招数——断子绝孙脚。
    嘿,切中要害。
    邵一乾穿的是新鞋,鞋底子还没磨软,硬邦邦的,这么一下飞过去一脚,简直跟建筑工人高空坠地发生的重度骑跨伤一个效果,别称“存天理,灭人欲”。
    那效果真可谓立竿见影,瞬间就把那人搞了个弯腰惨叫。
    邵一乾急忙跳下来,拉起呆若傻逼的宋包包就要跑,一转眼看见宋包包头上的血跟往外涌似的流个不停,顿时就火大发了。他顺手抄起邻近桌子上的一杯水,二话没说,全泼了出来。
    巧了,那水还是热的,滚烫的。
    所谓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邵一乾把这三个演了个全。那滚水甫一泼出来,一声惨叫冲天而起,那人简直是顾头不顾腚了,是这里也疼,那里更疼。这个不保,今后跟个被化学阉割的人没什么两样,那里不保,头皮都要被烫成汆白肉了。
    邵一乾十分解恨地舒了口气,回过头来,一脸冰冷地对老英道:“你完蛋了,走着瞧。”
    八岁的豆芽菜,平时生活作风也挺良好,除了打架斗殴没有别的不良记录,但心狠起来,叫一帮同龄的孩子瑟瑟发抖,有个别小女生都开始啜泣了。
    他回身脱了自己的校服,还没等按在宋包包头上呢,宋包包也不知哪根神经搭错了,突然拔脚就跑,跑得十分迅猛。
    邵一乾抬脚就追,追至一处土墙围起来的小院子,宋包包放着大门不走,缩着身子从院脚下一个疑似狗洞的地方钻了进去。
    邵一乾:“……”
    别这么糟践自己成么?
    他捏着鼻子,勉为其难也钻了进去,然后顿时就被眼前的场景震到了。
    这个小院子里全然是个垃圾场,说它是个垃圾场,垃圾场恐怕都得跳起来抗议——各种塑料袋,酒瓶子,易拉罐,还有几条死猫死狗死耗子的遗体,似乎是被开过膛破过肚的,跟大型天葬场所差不多。
    正面是个孤零零的砖瓦平顶房,宋包包也放着门不走,熟门熟路地从窗口跳了进去。
    邵一乾几步跟过去看。
    宋包包径直绕到里间的大桌子旁,“唰”地拉开大抽屉,邵一乾一个不小心,自己把自己舌尖儿咬了一下——那个抽屉里比别的地方都更叫他心下骇然,那里面从左到右整整齐齐地排两排官方大名为“管制刀具”的玩意儿,最清新脱俗的要算一把“王麻子”牌儿的剪刀,最复杂的要算那个……堪称妖艳贱货的电锯了。
    估计是熊出没注意看多了……
    宋包包一言不发地开始挑称手的武器,最后抓了一把弹簧/刀,转过身就要走。
    邵一乾再淘气,在一些小打小闹的事情上分不清对错,但在一些最起码的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总还要一清二楚的。就比如说,他现在就有些后悔,方才落井下石地往那男人头上浇了一杯热水确实有一丢丢过分,所以这会儿理智终于战胜冲动,他眼疾手快地在宋包包膝窝那里踹了一脚,把他踹地扑在地上,骂道:“发什么疯!”
    宋包包不为所动,爬起来继续走:“我去废了那狗娘养的。”
    邵一乾咋舌,这宋包包看上去尖嘴猴腮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可他那狗胆说是包天都不为过了,是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还一万针”的狠角色。不过邵一乾总觉得,这还只是宋包包初露端倪的冰山一角。
    不过,宋包包压根儿也没能走出屋门,自己先膝盖一软,跪了,同时,从他裤管里淌出来一线细细的水流。
    邵一乾:“……”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那个扛着刀子要找人干仗的傻逼,还是这个尿裤子的蠢货。
    他袖着手绕过去,小心翼翼地夺过那把弹簧/刀扔得远远的,试探着在他脸上拍了几下,询问道:“包子?菜包?肉包?豆沙包?”
    他自觉这几个词儿都挺正常的,但他忽略了这个宋包包就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人,这几个词儿也不知触动了宋包包哪根脆弱的神经,他一愣过后,开始嚎啕大哭。
    邵一乾耐着脾气听他嚎了一会儿,忍无可忍了,自己背过身去四处转悠——老实说,他还真不知道自己长了这么多年的小村子还有这个不同寻常的“世外桃源”。
    屋子是背阳而建,阴冷非常,空气都是冰凉的味道。四壁上挂满了灰尘,在墙壁当中的地方挂着一张年代久远的结婚照。那结婚照上的男人和女人相互依偎在一起,手上的戒指都粲然生光。
    不过……那俩人的脸都都被剪刀刺花了,在这个阴冷的小房子里,越看越耍垡磺啪投读艘幌隆�
    除此之外,只有一张床,和一个保险柜……要是萌子在,下次一定要带他来长长见识。
    邵一乾那勘称饕餮的好奇心乍起,挡都挡不住,不住地脑补这个宋包包究竟什么来历,可巧,那窝囊废哭完了。
    宋包包自己爬起来,十分脆弱地说了一声:“哎你来拉我一把,我腿软。”
    邵一乾也没跟他客气,上脚把他踹了起来,好奇道:“这什么地方啊?”
    宋包包往那张床上一倒,脸埋在被子里:“乱葬场、坟堆、垃圾场、我家,看你爱怎么叫吧。”
    邵一乾眼珠子都瞪出来了:“放屁吧?”
    宋包包神经质地浑身抽了一下,慢吞吞道:“我骗你有什么好处?我家,货真价实的我家。那一对狗男女离婚了,男的在外头包二奶,女的在外头找姘头,早离婚几百年了。”
    他说完就站了起来,几步走到那个保险柜的旁边,十分熟练地拧了三两下,把门打开:“哥哥我别的没有,穷的只剩下钱了。男的给,女的给,都觉得挺对不起我,”他顿了一下,“其实比起他们的钱,我更想要他们的命,你说他们怎么不干脆刚生下我的时候就一屁股把我坐死了事?”
    邵一乾觉得自己也挺财迷的,但他的第一感觉是厌恶,比起摞起来的百元大钞,他似乎更钟情印着各族人民的一毛钱。于是他视线一滑,从那一叠子钱上略过,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你要那么多刀干什么?也是因为钱多?”
    宋包包摇摇头:“不是,我夜里害怕啊,没有个东西防身,我就睡不着,电锯不发出个动静,我就心里不踏实。”
    邵一乾眼角扫过窗外那些被开膛破肚的猫猫狗狗,心里有个奇怪的直觉——杀害那些猫猫狗狗的罪魁祸首,简直都不用猜了。
    他一边觉得以后尽量和这个宋包包划清界限保持距离,一边又实在察觉不到宋包包身上有任何一点叫人恐惧胆寒的地方,他那些管制刀具似乎都只是一种外强中干、色厉内荏的表现,是个纸糊的老虎,压根儿经不起一戳,而在那窗户纸背后,则掩盖了一个没爹没妈的孩子对于未知世界深深的恐惧。
    事实是,他觉得自己面前这个尖嘴猴腮招风耳的人,其实是个可怜人,跟有娘生没爹养的傻子一样,是个弃儿。
    邵一乾忍不住又想起那天的话:“你不过是仗着有我们这一大家子人给你擦屁股、收拾烂摊子罢了,你有什么能耐呢?”
    他想到这里,忽然有些烦躁,十分想选择性失忆,想把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都从脑子里赶出去。而后没有原因的,他手心突然发起烫来。他抬起手掌,手心里空空的,盯着看一会儿,有一个虚无缥缈的“十”字开始隐隐闪现……
    邵一乾又惊呆了!妈的!这一天别的没看见,净他妈见鬼了。他眨了眨眼,手心上又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不过那天邵奶奶给他划这个“十”字的时候,到底说了个什么呢?他模仿她的口型,试图找出个蛛丝马迹来……但邵�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