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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麻糊小演员没有自由-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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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现在义眼片毁了,梁兴只能靠戚缘的新化身女仆Jessica与盟友对接交流。然而Jessica大部分时间都在壬幸的家里干活。梁兴想不开,自己怎么就把眼睛给扔了。意气用事害人不浅!
现在梁兴手上最重要的档期还是歌唱比赛,这是当前他拥有的资源中最亲民的一档。可他身为演员,不得不靠唱歌出道,是个挺尴尬的事儿。嗐,只好曲线救国。
不过工作室的成员干劲十足,为了梁兴能借助这次节目鲤鱼跃龙门,大家都打气十二分精神干活。一上班,梁兴就亲自给同事道谢鞠躬,感谢他们辛勤付出。结果经纪人先生端着温开水踢了他一下:“这革命都还没成功呢!你怎么就鞠躬了?”
梁兴痴痴傻笑着挠头:“我也希望大家有干劲些。”
柯小姐隔着工位竖起大拇指:“你今天造型很特别啊,特别邪魅妖艳受!”
梁兴是拒绝的:“受是万万不能的。”
今天下午声乐老师请假,梁兴有了空当溜达。可他选择回壬幸的家。
阴天的白色别墅也被染上灰调子,几只麻雀在枝头蹦跳。
梁兴穿过花园,对正在修剪花园的女仆问好。
Jessica对他做了个鬼脸,用唇语抱怨:做清洁简直是反人类的事情!
梁兴摊手表示无奈,谁叫戚缘搞的女仆的身体,现在不得不承包家务。
他进屋,到三楼去。
华而不实的书房门开着,双人式布艺沙发的背后是飘窗,户外停阴不解,暗绿色的花枝树叶随风幽动。
壬幸先生正对着大门坐在米色沙发上,捧着一本厚书。梁兴认出那是尹至的《剧集》。他凑过去看,随即瞟到书上一行倒立的字。
梁兴认得出来。
——“我从床上醒来,发现自己失去了……”
可他没看见下面的词语。
显然,壬幸不喜欢被偷窥。他立马把书合上,“你怎么回来了?”
“声乐老师生病,没办法。”梁兴笑着说,“要不今天排戏,有剧本吗?”
《剧集》就在壬幸手上,可壬幸像是回忆起什么,眼神上飘,最后落地。他说:“我给你现场编吧。”
梁兴坐在沙发另一边,问道:“又是那种,你随便说说,我随便听听的故事?”
壬幸把他推下沙发:“要你演的故事。”
梁兴傻笑:“洗耳恭听。”
“你是一个戏剧学院的学生,因为卖出官能剧本而有了点名气,但你不想写剧本,你想当演员。在朋友的介绍下,你被骗,受诱惑,参与了色。情制品的拍摄。这件事被你的家人知道,你被父亲揍了一顿,赶出家门。”壬幸说完,又问梁兴,“你知道你要扮演怎么一个主角吗?”
梁兴犹豫不决:“一个叛逆的……单纯的主角?”
“你自己想。”壬幸意气自如,继续叙述,“你,这个二十来岁没有太多财物的年轻人,就带着一个旅行箱和一张肿了一半的脸,跑去外面。那天在下雨,你拿了一把用了很久的透明雨伞,一个人站在公交站前面,等车。你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从家的束缚里解脱,你得到了自由,却一无所有。”
“世界之大,哪有我的容身之所。”梁兴闭上眼。
“你明白那种感觉吗?被赶出家门的感觉。”壬幸问。
“孤独?”梁兴不确定,面露难色,“我不懂,我没有被赶出家过,我……我没有家过。”
壬幸眼尾轻挑,转瞬间变回清冷淡薄的模样:“好,我继续说——你,这个孤独的年轻人,想要追求欲望。你觉得自己应该是个有野心的人,希望放手一搏在圈子里闯荡,成为艺人,而不是一个写剧本的。于是你联系了一个颇有权势的同学,先去他家暂住。你在那个富家子弟的别墅里洗澡,望着你同学顺从家人意愿而继承的资本。你不甘心。你有野心,欲望十分强烈,你想要自己拼搏得到这样的东西……”
“所以呢?我要演在富家同学的卧室里洗澡的戏吗?还是一边洗澡一边摸着下面的东西自娱自乐?”梁兴假装前面是浴池,自己假作样子地跳了进去。
“不是,”壬幸说,“你要做一个演员。”他一勾腿,把梁兴拽到自己这边。
壬幸卷着腿半躺在沙发上,他让梁兴坐上来。两人在沙发上近距离接触,梁兴似乎能闻到壬幸的发尾散发的薄荷香薰味道。
《剧集》落到地上,书壳向上趴着,纸张和木地板的亲密接触制造了脆响。
壬幸撩开梁兴额前的头发,动作轻得无机:“你知道为什么那个孤独主角有这么强烈的欲望吗?”
“不知道,”梁兴不动,“我只是一个演员,只负责表演。”
——而不是预知角色的一生。所有的信息都是在已知条件下被演绎的,虚无的爱和疯癫狂乱除外。
壬幸继续叙述:“你,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放纵着自己的欲望,可悲极了,你只有在放纵欲望的时候才感觉自己活着。因为做出合理的模仿动作,收获了名利赞美,你才有了活着的幻觉。酒精、香烟和药物,那是低级的兴奋剂。镜头、闪光灯和人眼,才是最烈的提神药!因为野心和欲望,一只野兽寄居在你的人皮之下。”
梁兴眼前一亮:“这就是你说的,有灵魂而没有心的机械野兽?”
壬幸冷眼相对:“这就是最基本的‘兽’。”抽象的野兽,人心之中的野兽。
梁兴:“那他看见镜头应该像看见色/情产物一样兴奋。”
壬幸:“不仅如此,他能在镜头、闪光灯和目光中得到高潮,而且上瘾,中毒,就像香烟、酒精和药物一样,名利声望和他人的目光一样具有成瘾性,而且这种成瘾性和性·瘾一样无法戒掉。”
那就是年轻时候的尹至。梁兴知道,那只被欲望弄得癫狂的名利狂兽,就是他曾经的偶像。因为有了欲望的支撑和天赋才华,尹至成名并且拿了影帝的奖。
“欲望使你活着。”壬幸说,“一无所有的年轻人,你疯狂地爱上了被观赏的感觉,把自己物化又物化,因为在他人的凝视中得到快感,你体会到活着的实感。”
梁兴摇头:“可是我们一直活着,难不成‘活着’是一种幻觉吗?”
“是的,活着是一种幻觉,享受本真的时候你才知道。”
壬幸面色不改地说完,突然,伸手触摸梁兴的后腰。手掌沿着脊椎向下,穿过臀部到大腿、小腿、最后是脚腕……指尖挑拨,他脱下梁兴的皮鞋,隔着白袜子触摸对方的脚心。
神经丛荡起一片涟漪,快感如潮,电击那样穿过梁兴的头脑,牵一发而共全身。瘙痒与酥麻劫持了梁兴的思考空间。他在茫茫云海的幻觉中发笑。
“就是那样,你从床上醒来,发现自己失去了手脚。”壬幸泰然自若地叙述道。
那就像抓住刚学会飞翔的小鸟,然后残忍折断翅膀。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梁兴很惊,一只眼睛瞳孔骤缩,一只如常。他的异色眼注视着壬幸的表情,几乎要把鼻尖贴在壬幸的鼻尖上。
壬幸的,那双一直保持冷漠状态的说书人之眼,里面似有一袋袋干涸的盐囊。偶然出现的湿润感,就像沙漠里的海市蜃楼那样不真切。
梁兴还没挖出后文,只见壬幸起身抓着飘窗台上浇水的花壶,往自己头上浇。
“你干什么啊?”梁兴把水壶抢过来,水把他们两人都淋湿得透彻。衣服上斑驳的水渍构成悲伤的抽象画,谁能看出谁哭了,或是神经错乱发疯呢?
壬幸微微摇头,接着伸手擒住梁兴的手脚。
“一个狂热粉丝爱你发狂,却不能接受你的黑历史,他从某种渠道得到你的私密信息。在你和一群漂亮男人狂欢之后,那疯子把你从包房绑架。他没有对你做什么暴力的事情,他给你打了很多很多麻药,他捧着你的脸,捧着他心爱的神祗然后说,为什么你要像一个婊。子一样作践自己美丽的身体,你不配。”
梁兴不敢说话,只是望着。
壬幸唇瓣翕张,似笑非笑地说:“我从床上醒来,发现自己失去了手脚。”
窗外惊雷破云,阴郁浓云终于闷出了雨。暴雨打得户外的花叶孤零零。
湿衣服粘着他们,两人交缠着,像是在雨天,他们在阴云下诉说一段悲惨的故事:一个写剧本的叛逆小孩成为一个演员,最终还是成了写剧本的……故事。大概这是故事。
梁兴松开壬幸擒住他的手,捧着对方手臂的人造肢体,触摸起来。他嗅到了残花在雨季腐烂的味道。一滴水,从壬幸的头发上滴落在梁兴手上。梁兴顺着轨迹张望,瞧着那个男人憔悴的模样。羸弱不堪的,他的神。
梁兴不知道他对壬幸先生的感情是什么?同情?崇拜?怜悯?或者是……爱?
在这个虚伪的世界和虚无的舞台上,他不知道也不敢相信,所谓的爱。可是胸膛里跳得濒死的心脏似乎在呐喊,想要证明什么……
他被他的欲望所控制,闭上眼,捧着壬幸的头亲吻对方的嘴唇。如湿润的雨后大地痛吻被车轮碾得凄惨的路上花,吻中爆发出浓烈刺人的血锈味。
壬幸挣脱开,教训道:“你今天不脸红了,所以你真的不适合装害羞小孩,因为演员最懂演员,能轻易看穿你的脸。梁兴的脸是冰冷的,是金属生锈了的脸,很适合演没有感情的机械野兽。”
“那壬幸的脸呢?”梁兴神色不改。
“纵欲的脸,贪婪的脸。”壬幸泄出淡淡的笑音。
他顺势抓住梁兴的手,触摸对方的身体,从脖子到手脚后肢。那是他本人的身体,是原生的血肉。人造的部件托着人的生命残骸,于是有了壬幸。
壬幸扼住梁兴的手腕继续叙述:“剧本里的你,是机械的。欲望是一种指令,活着是完成命令,亲密接触你的是原油,所以,现在,触摸我。”
“可是先生,故事里不该有作者,这是一个悲情演员的故事,而不是壬幸的。”
“戏剧被演绎的时候,就是梁兴的,但是梁兴是我的。”壬幸说,“触摸我……”
原生肌肤和人造构件都开始变热。湿衣服落到地上,盖在《剧集》上。一只甲虫从书中钻出来,震动着翅膀沿着窗子缝飞走。
宛如梦中,一场绵雨将他们浸透。
第三幕戏:畜生乐土
第19章
梦幻的丝绸浸在水中,涟漪下镭射彩光溶解。那层薄纱覆盖在人体表面,他的魂魄想要出来寻找什么,却迷茫地在原地停留。
梁兴沉在梦乡,一切飘渺如丝绸,他伸手,触摸到几乎不存在的尹至的手,恍惚间错失,惊醒,才看清那是壬幸的机械手。他梦寐以求的偶像的躯壳就在眼前如一片积雨云融化,雨下满是残花。
梁兴是潜入公司打探情报的卧底,壬幸是他的对手,是害人的恶魔。梁兴只是被恶魔的低语下了咒。梁兴会抓住壬幸和他们公司违法的证据,把他们送上法庭,结果必然是死刑。
壬幸应该是不怕死的。梁兴不知道他会害怕什么……壬幸这个恶魔会害怕什么?难道他只是迷恋戏剧、诱人堕落的靡菲斯特?就梁兴所知,剧本里有个十分傲慢的公式,一切都是尹至,为了叙述尹至。公主、野兽、主角,都是一个残破壳子里的欲望产物。也许着可以归结为剧作家先生本人的自恋情绪,他爱自己而把自己变成了戏剧,可他为什么不自己演,一定要让梁兴这个局外人去扮演自己。
壬幸不爱壬幸,梁兴不能爱壬幸。所以他们只能通过演戏拥抱彼此的身形。在舞台上,在书房,在卧室,或者在梦里,两人的影子交缠在一起。只是,身为演员的梁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进那残破壳子的内核,触摸其灵魂中心……
时而,他怀疑自己对尹至的崇拜、对壬幸的同情,对那个人男人的爱。也许存在爱?也许只是欲望的把戏……他饥饿、口渴——本能地想要将身体刺入玫瑰花瓶。雨后的玫瑰开始凋谢,丝绒般的花瓣开始发黑。
直到清晨,一缕阳光照在被子上。
梁兴醒了。没掀开被子就能感觉到晨勃。
水龙头大开,冲洗了睡意。冷死了。
刷牙洗脸的时候,梁兴开始想些无聊的问题:壬幸为什么包庇他?为什么做出关照他的模样?为什么要让他演戏?他不明白。
难道自己快被敌人策反?
绝对不行!
梁兴不能屈服,爱是不可能的,不该有的。且不说壬幸的感情不明不白,他自己还身负重担,养育他教导他的上级师傅在等着他的回信。卧底需要证据搞垮这个公司。不能说因为他是公司高层关照有加的受益者,就擅自忘记这群人的邪恶作为。他们戕害人命、操控媒体、谋得不义财,必须受到惩罚。
系上领带,梁兴望着镜子里的异色眼,准备去上班。是呢,想到上班工作他就吐魂起来,他还得给娱乐公司打工:参加音乐节目,得奖,出道……来赢得和壬幸的“天王赌约”。
——以赢得壬幸的信任获取情报。
下次对决,他的最大竞争对手是音乐学院的天才学生乐正彩。之前他们花了很大功夫想要避开乐正彩这个劲敌,但是很遗憾,机选分组是命运的眷顾。梁兴的天赋和经验都敌不过乐正彩,那只能搞情怀战术。
先前,他在网络上自爆崇拜戚缘,正好,真正的戚缘在他的身边,如果戚缘亲自教他,说不定能制造一个“模仿者”得到戚缘老粉丝的支持。毕竟网络投票也占比百分之五十的比重。所以他必须得到伪娘女仆Jessica(戚缘)的帮助。
为了解救被女仆家务工作困扰的同盟戚缘,他只好——给壬幸吹枕边风。
声乐老师不行,梁兴说,希望有个熟人能教他唱歌。
众所周知,尹至是出了名的五音不全,所以要壬幸去教梁兴唱歌,是万万不可能的(也许他也没这闲情)。但是Jessica可以。
壬幸没有拒绝梁兴的提议。
于是Jessica摆脱女仆围裙,跑回公司当声乐老师,还是梁兴专属的。
工作小组里没人认识Jessica,所以梁兴给大家介绍“Jessica老师,性别♂”的时候,大家表现得有些兴奋。圈子里不乏变性和异装癖艺人,但他们终究是少数,况且Jessica的天使面孔的确有看头,回眸一笑就让广大直男审美者神魂颠倒。
旋律。
钢琴声从排练室传出,穿过门,散到白色走廊。声音在空气中传播,流转到更衣室的时候几乎消失殆尽。
“有人勿入”的门牌后面,梁兴和戚缘贴在狭小的单人试衣间商量计划。梁兴觉得获取情报的关键还是壬幸的信任,但是按戚缘的意思,训练梁兴的声乐是无用的。
梁兴的声乐基础太差,歌王本人也没法在几个月期间把一个小菜鸡调教成绝世歌手。绝世鸽手还有点儿希望。
照他的意思,只有一个办法能让梁兴稳赢。
戚缘拿出一颗小小的发声器。
——作弊!
这是一个具有无线感应器的机器发声器。只要比赛前,梁兴把发声器当做胶囊咽下去,发声器的机械部件能自动识别咽喉的组织,然后黏在喉管上。被“病毒”控制的小机器人能在喉管制造微创手术,控制声带。可能会有点疼,出点血。戚缘觉得,为了做视觉神经改造不惜挖去一个眼球的梁兴应该不会害怕这个“微创手术。”
作弊的原理是这样:发声器和Jessica的声带系统无线相连,这样梁兴只需要在台上“扮演一个歌手”,张嘴。声带会被发声器控制,完全按照Jessica的能力发挥。Jessica,也就是戚缘,可以熟练地唱出戚缘的歌。
能作弊还排练什么?梁兴点点头,问道:“那这个玩意儿怎么取出来?”
“手术,”戚缘说,“要是你不想拿出来也可以,这可是歌王的嗓子!”
那不可能。
梁兴愿意把眼睛交给上级组织。是因为职能和信任。但戚缘,这个行为诡异不可琢磨的电子幽灵,有时候是不靠谱的。这个作弊方法的本质是用梁兴的发声自由换取比赛胜利。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天知道戚缘得到他的声带控制权会让他说什么话。梁兴真能相信,这个“仇尹至分子”为了诋毁尹至,敢在舞台上控制自己s戚缘说:“尹至是垃圾!”
真可怕。
梁兴为自己无厘头的幻想打了个冷颤。
戚缘坐在试衣间的台子上:“对了,你有没有调查过你的对手?”
“乐正彩?”梁兴摇头,“我不熟悉。”
“我怀疑她的声道也被改造过。”
戚缘拿出手机,播放乐正彩唱歌的视频,通过软件调出音轨频率给梁兴看。
从三年前的音轨到现在的音轨,她有极大的进步。
“所以她被称为天才啊。”
“这个天才有问题。”
手机上存有戚缘入侵系统得到的手术报告单,上面显示:年初,乐正彩的声带做过秘密手术。此后她的音域更广、音色更亮。如果人不是天才却要得到天才的待遇,改造是一个好办法。这就像大家为了追求美而整容一样,天然无法赋予完美,就得用外力打造。
梁兴碰见过一次乐正彩,那是个一米六左右的娇小女孩,双马尾长发,有点可爱。他想不到,小姑娘为了赢得比赛还真对自己声带动刀。
“这件事你就别管了,交给我吧,”戚缘说,“你帮我,我也帮你,这是诚信交易。”
“辛苦你了,戚鸽鸽!”梁兴对金发伪娘九十度鞠躬。
梁兴最大的问题是,壬幸的存在和自己职能的冲突。至于戚缘的目的,他管不着,也不想管。而且看样子,戚缘已经有了应对的主意。
只是,戚缘的主意……过分了。
那是一个工作日,警报声在楼道间回荡。
梁兴坐在马桶上打拍子,想着怎么用音乐节奏做摩斯电码给上级传递信息,结果被警报声震得心惊肉跳。
地震了?!
他踉踉跄跄跑出来,才知道排练室出了事。
乐正彩疯了。
有人在网上发出不可证真伪的病历本,说她是精神分裂患者。乐正彩看见那个消息,情绪失控,气喘得厉害,突然就怪叫起来!疯了。
这成了“流言”的有效证明。
人们拥挤在排练室外,拿出手机和相机,拍照。梁兴还没挤进去瞅,就听见比警报声更刺耳的尖叫,怪鸟般的非人叫声折磨着他的鼓膜。
乐正彩的声带失控了,她说不出话,隔着玻璃窗激动地哭喊。她在纸上写着:救救我,我的喉咙失控了。
但是没人敢开门进去帮她。大家围观着现场,在她拼命拍打窗户索求帮助的时候,因为恐惧本能而回避。但是后面的人把摄像设备举得高高的。
梁兴挤进去的时候看见了——她把求助纸印在窗户玻璃上拼命敲,拼命敲……但是回应她的只是目光和闪光灯。
直到半小时后,精神病院的医护人员把乐正彩绑上担架带走。
这下好了,梁兴和乐正小姐的比赛也算是没了。
不过梁兴觉得乐正彩不是因为精神分裂而怪叫,很可能,是病毒控制了声带。梁兴不知道戚缘的目的,但戚缘一定是个危险的人,是不可控的危险分子。没有人能证明突然爆出的病历单是真的,也没人能证明……一个被抓进精神病院的怪叫患者是真的有病,还是被迫害的。
尽管戚缘没有明说乐正彩事件是他主导的。
围观的人群散了。梁兴望着后面——
Jessica的背影一闪而过。
第20章
经纪人金先生要辞职,梁兴始料未及。梁兴得知消息的时候,金先生正在办理离职手续。经纪人先生收拾了一下办公桌,拍拍梁兴的肩说:“晚上去喝点,到时候跟你说啊!”
说什么?
梁兴先是惊讶,继而唏嘘,像金先生这样对工作热情昂扬还有些趋炎附势的家伙,怎么也不该混不下去吧。
晚上梁兴还是去了。他们约在酒吧碰头。吧内歌舞嘈杂,一片杯觥交错。
金先生穿了件很普通的夹克,鲜有往日风采,他坐在角落的卡座,看见梁兴就招手。梁兴摘掉墨镜上座,问他是不是得了什么病才要辞职。金先生说不是,他只是觉得太累了,他已经老了,不适合在这个圈子混了。
“瓶颈期?还是我名气太烂不争气?”
“哈哈哈,都不是。”
“好意思吗?平时都是你上班给我们喊口号,关键时候你跑了?”梁兴低声耳语,“跟你说哦,那几个小丫头虽然经常嫌你烦,但还是觉得你的打气很有用,老金走了以后谁来打鸡血?”
“你咯,你可是我们的面子啊,”金先生笑道,“我想得很清楚了,我得走。”
“为什么啊!你出事了还是你老婆孩子出事了?”
“啧啧,”他喝了口酒,“我老婆跟人跑了,孩子归我,我想多照顾下孩子。”
梁兴陷入沉默。
金先生看小伙子不敢说话,笑道:“不是什么大事儿,你想想,你才是这个团队最重要的。经纪人走了又有新经纪人,小事儿。”
梁兴白着脸问:“那你以后怎么办?”
“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再说,说不准明儿柳暗花明又一村还是桃花源哩。”金先生边笑边摇头,“岗位嘛,总会有人替代,经纪人也好艺人也好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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