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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里校外-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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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任职教师前,首先具备的基本条件就是教师资格证——韩景宜明显陷入了旧时痛苦不堪的考证回忆中。
唐飞泽整个人都目瞪口呆了。
心上人醉起来也太好玩了。
好在韩景宜一通发泄过后就平息下来,唐飞泽脑子里杂七八糟的念头也被刚才搅和得散的差不多了。
韩景宜眼睛半睁半闭,任着他给自己套上衣服,等待对方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他头一歪,整个人就睡了过去。
唐飞泽脸上满满的笑意,被他头发扫的心里痒痒。
他轻轻抚摸着靠在他身上之人的背脊,轻声问:“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语毕,他也未期待对方能进行回应,只是还是有些紧张的。
韩景宜嘴巴动了动,迷迷糊糊的说:“考虑考虑。。。。。。”
问他要不要去摘yiqi?真是奇怪的问题。。。。。。而且,yiqi是什么鬼玩意?
转了一天的大脑急需休息,他决定放弃思考,任由自己沉沉睡去了。
“我知道了。”唐飞泽眼神亮晶晶的,像是获得了全世界最美好珍宝。
吴妈看着唐飞泽把人直接就带到了房间,不禁纳闷地想,家里边不是有空的客房吗?飞泽他什么时候跟人这么亲近了。。。。。。
她兀自摇头,一道讯息迅速从她脑海中蹿出,忙不迭去敲开他房间门。
“有事吗?”
吴妈咽了咽口水,说:“先生之前建议的事情您考虑的如何了?”
唐飞泽回过头,深深地望了一眼熟睡中的韩景宜。
他点头,周身流溢着无法动摇的坚定。
“告诉他,我一定会准时报到的。”
☆、第36章 我在乎你
第二日韩景宜醒的意外的早。
意识渐渐复苏,一阵阵仿若针扎似的剧痛也从太阳穴中传来,韩景宜睁开眼,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唐飞泽轮廓分明的睡颜。
韩景宜头痛欲裂,视线往下一瞥,惊恐地发现自己被唐飞泽当成抱枕一样被他给圈在怀里,腰上不知什么时候被架上了一条腿,肩膀也被对方用手臂牢牢锢住,而唐飞泽正把头搭在他胸口——韩景宜默默扫了一眼他的嘴角,哦,还好没有哈喇子。
韩景宜试着挣了一下,唐飞泽把他抱得太紧以至于他并没有挣开;他继而打量起周围的摆设,不论是拉得紧实的投不进一丝光亮的暗色窗帘,还是冷色调的家具设计陈设,都令他陌生不已。
。。。。。。这不是他家啊!这tm是哪?
韩景宜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也焕然一新。
他记得自己之前参与了学生们的游戏,被一杯接连一杯的惩罚灌得头昏脑涨,然后到尾声他感到尿急就去上了个厕所。。。。。。
然后呢
然后呢!?
昨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韩景宜太阳穴突突得跳,脑子里像是被塞了好大一团棉花,所有东西都堆在一块,脑袋里的一根弦啪的一声断掉了,运转停滞。
醉酒带来的痛楚愈加剧烈,他反复揉着太阳穴,试图从混沌的大脑中寻找一丝蛛丝马迹。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令他想都不敢想的可能性,他咬着牙关,瞥了眼唐飞泽。
卧槽他不会趁醉酒的时候对人家做了些什么吧!
不过这道理说不通啊,他对自己的自持力一向自信,更何况唐飞泽之前还答应跟人家姑娘在一块了不是吗,没道理跟他滚上床单。
但是。。。。。。谁能告诉他这是什么鬼姿势。
韩景宜黑着脸把唐飞泽的脑袋给扒拉到一边,活动活动关节,下地拉开了窗帘。
落地窗将前方宏伟的景观尽收眼底,远目是瞬息涌动的流光云层,居高临下可以看见车流川流不息地蹿过;再远处可以看见海的一角,碧波荡漾,涟漪粼粼。
清晨的阳光笼罩在他身上,温暖却并不令人感到灼热的温度使得他舒服得眯起了眼。
这地段,恐怕价格不便宜,一平方估计顶他家两平方都不止。
正在韩景宜思考人生之际,后方冷不丁传来了一道声音。
“景宜,在看什么?”
韩景宜被这声亲昵的昵称给吓得抖了抖鸡皮疙瘩,回过头就看见唐飞泽撑着手臂笑着看他。
平日里多是淡漠的目光此刻变得温柔而缱绻,韩景宜眼皮一跳,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还是叫我老师吧。”他的名字被不少人叫过,可唯有从唐飞泽口中说出时,让他感到浑身都不痛快,奇异的感觉化作丝丝缕缕,心情变得古怪起来。
“老师,”唐飞泽很是顺从,他咧开嘴角,露出一口白牙,“昨晚睡得可好?”
“昨天晚上的事情,麻烦你了。”韩景宜面部僵硬地点了点头。
唐飞泽显然非常愉悦,他挪下床,从衣柜翻着即将要穿到的衣服,边问:“您饿了吗?”
韩景宜觉得比起腹中的饥饿感,还是脑袋的发胀感更令人难以忍受。想着再麻烦学生也不好,还是应该早些回去,他摇摇头,温言谢绝了。
唐飞泽露出些许失望的神色,“可是我已经跟吴妈说过了,今天的早餐做了你的一份。”
韩景宜眼皮子又是一跳。
“老师,你昨晚明明答应过我的。怎么可以反悔呢?”
“……”韩景宜沉默了。
他昨晚……有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
他再次试着去思索,可结果并不尽人意。
唐飞泽看着他惴惴不安的模样,忽的笑出声来。
“到底是什么?”韩景宜皱眉。
“你昨夜轻薄了我,说要对我以身相许。”唐飞泽这话说的脸不红心不跳的,仿佛真的发生过似的。
韩景宜不可置信:“哈?”
他张口,“我不。。。。。。”
这时候客厅传来吴妈的声音:“早餐做好了,少爷快带着那位小哥过来吧。”
韩景宜认命闭上了嘴。这个时候再拒绝的话就显得过于矫情了,毕竟人家东西都准备了,心意是不能浪费的。
韩景宜不太适应地拉了拉套在自己身上的陌生款式的睡衣,开门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对唐飞泽说:“昨晚是你把我带过来的吧?”
刚才使劲儿想的时候想不出,现在不去想了反倒是轻松了,记忆隐隐约约清晰了些。
“我跟班长没关系。”唐飞泽先发制人,急切解释道,“至于我与你之间的事情,你也说过,会考虑。”
韩景宜一怔,他确实动过这个念头,既然存在了就不怕承认。会跟唐飞泽说这话也不奇怪,只是他觉得两个人在一块应该是一件很郑重的事情。
若是草草就做了决定,到时候追悔莫及的可不一定是他了。
“唐飞泽啊。”韩景宜认真道,“我不是怕什么,但是,在我们为自己考虑之前——首先得为家人想想。”
唐飞泽注视着他的眼睛,神态认真至极,没有含混躲闪,更没有惊惶难堪,而是能够对眼前所有发生的事情都能泰然处之的淡定与理性。
那双眼睛亮且邃静,不经意间就把他的意识卷了进去。
韩景宜曾经也说过跟这句差不多的话语。
那个时候韩景宜初接手十二班——作为年级里名声较差的班级,它成功且完美的发挥出了应有的水平。
韩景宜站在讲台上条理分明地替他们分析错误,解答问题,细心寻找着知识漏洞。他面容很平静,尽管台下半数学生已经聊起了人生,睡起了大觉,玩起了游戏——只是这些似乎都不能影响他似的,斯文俊秀的脸上满是认真。
唐飞泽就是当初少数认真听讲的学生之一。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韩景宜的脸,说实话,他很享受韩景宜的讲课,这不但是他能光明正大注视着韩景宜的途径之一,那些知识对他来讲也很有帮助。
他细心注意到韩景宜眉头一直微蹙着,说完话总是会用力抿一下唇——韩景宜是在强忍怒意,佯装平静。
唐飞泽突然为他感到心疼。
这种压抑的平静一直持续着,直到一声过大的叫声将它打破,教室里隐隐躁动起来。
“安静!”韩景宜终于忍无可忍地出声。
许是这般温和的人平日鲜有发怒的时候,大伙儿新奇的停止了喧闹,玩味地等着后续。
“你们一直在吵。我不知道这节课听的人有多少,但是我更好奇愿意去听的人有多少,又有多少人是受到了某些同学的影响。我站在这儿就像在演一场独角戏。”韩景宜平静地沉述着事实,目光一凝,再开口的时候气势竟消了过半,带着一股无可奈何的悲哀,“你们可以选择无视我,可以不在乎我,这没关系。真的,这对我来说一点儿都不重要。但是你们得在乎你们的父母亲,得知道你们之所以能坐在这儿是靠了谁。”
唐飞泽望着他疲惫的神色,第一次在心底坚定了自己的心意,他特别想告诉韩景宜,跟他说,
——“我在乎你。”
意识回来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把话说了出去。
“什么?”韩景宜开门的动作猛然僵住。
“饿了吧?吃东西吧。”唐飞泽没有回答,顺势把手搭上了韩景宜的肩膀,嘴唇呼着气几乎是擦着他耳朵说的话,后者愣了愣,最终还是没有把手拍开。
吴妈看见他们走出来,顿时露出笑容,她兴致勃勃地打量着韩景宜:“看来衣服很合适,小哥穿着很好看。”
“我叫韩景宜,您叫我名字就成。”韩景宜也朝她笑了笑。
“噢,原来是小韩啊。”吴妈朝餐桌望了一眼,有些不确定地说,“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准备了几样。煎了鸡蛋,粥跟面包牛奶都有,还有麦片,想吃什么千万别客气。”
韩景宜受宠若惊:“谢谢您。”
“哎哟喂,真有礼貌。”吴妈笑容愈加灿烂,欲要再加叮嘱,忽然传来一阵拍门的声响,其声势之浩大,其力度之厚重,像是恨不得把门给拆了。
唐飞泽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
☆、第37章 追星的中二少年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人呢!开门!”门外的人砸门砸得咚咚巨响。
一声强过一声的砸门声吸引了韩景宜的注意,身旁的唐飞泽脸色愈发地沉了。
“这是?”韩景宜犹豫问他。
“一个欠揍的中二小鬼。”唐飞泽面色阴沉,一步步走向门口,韩景宜在一边看止不住的心慌慌,唐飞泽气场太强,他莫名对敲门的那人多了几分同情是怎么回事。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唐飞泽猛地拉开门,眼前的少年对他的动作猝不及防,伸出的拳头攻势收不住却又不敢往唐飞泽身上招呼,只好自认苦逼的强行扭转方向摔到一边。
他又很快麻溜的爬起来,尽管眼神有些退缩,还是嘻嘻哈哈地叫了声哥。稍顿几秒,他低下头帮唐飞泽补上了下半句,“我知道,不准砸。”
他小心翼翼地撩起眼皮打量着唐飞泽的反应,罕见的发现对方这一次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一大把大把飞眼刀过来。
这家伙今天转性了?!
不过他并没有纠结多久,因为他下一刻就看见了唐飞泽身后的人——也就是唐飞泽竭力保持良好态度的缘由。
“家里来客人啦”他狐疑地用目光在韩景宜身上扫视一眼,大声咧咧开,“卧槽哥你竟然肯把衣服给人穿!上次我不小心蹭到了你的衣服都被你打了个半死,你竟然把自己的衣服借给人家!你竟让人家跟你一起睡了!”
唐飞泽僵硬扯起嘴角:“你别听他瞎咧咧,衣服都是新的。”
韩景宜点头,看着方才出声的人脸不红气不喘地一口气连用了三个竟然,然后屁股往沙发上一压,长吁短叹:“哎,累死哥了。”
他的面容与唐飞泽有四成相似,只是气质神态跟唐飞泽截然不同。不得不说,那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这种表情实在是非常有违和感,俊朗的脸蛋上透露出浓浓的蠢气。
韩景宜心想,这两人是兄弟吧。
“他叫唐飞尘,以前是我堂弟,现在是我弟。”唐飞泽咬牙切齿地盯着唐飞尘,对韩景宜解释道。
唐飞尘自小就没了妈,一直都是由他爸照顾,男人很多方面总是比不得女人心细的,唐飞尘他爸工作也忙,很多时候都直接把人扔在大哥那让嫂子一块儿看了。
可以说,唐飞尘的童年大半都是跟唐飞泽一块儿度过的,久而久之也就对唐飞泽产生了莫大的阴影。
所以在他爸又当爹又当妈还不怎么合格的教育下,唐飞尘一直都大大咧咧没个正行。后来没上中学,他爸由于意外也去了。唐飞泽他爸就这么一个弟弟,干脆就把孩子过继到自己这儿来。打小就是唐飞泽家照看得最多,唐飞尘也不惧。
唐飞泽性子一直很独立,自己的事情容不得家里人多插手,严肃兮兮的小孩总不讨喜。有了这层对比,唐爸唐妈对活泼可爱的唐飞尘爱不释手,待他倒是比待亲儿子亲切。
吴妈把餐具一一摆好,叫了一声:“小少爷回来啦,你们都快来吃早餐吧。”
“好!!”唐飞尘一跃下低就要往餐桌冲,被唐飞泽眼疾手快拽住了。
他的手劲儿很大,十四岁的唐飞尘自然不是他的对手,唐飞尘被他拽得手臂生痛,委委屈屈问:“你干嘛啊,让不让人吃饭啊。”
“昨晚去哪了?”唐飞泽淡淡地看着他,后者立马噤声。
“我跟同学玩去了。”唐飞尘说。
唐飞泽深深地望了他一眼,目光即沉而淡,仿佛早已洞悉他内心的全数想法,唐飞尘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只听得他问:“你说的是真的吗?”
却是陈述的语气,带着隐而未发的愤怒。
唐飞尘像只被踩到尾巴炸毛的猫,明明心虚得跳脚却还虚张声势地梗着脖子嚷嚷自己没做错,他也有支配人身自由的权利。
站在一旁围观的韩景宜摸摸鼻子,总觉得自己站在这儿有些不尴不尬的,这是唐飞泽的家事,他一个外人也不好掺和,亏他顶着个教师的名头,不成想唐飞泽气势更足。
吴妈朝他挤挤眉毛,示意他先过来吃东西。
韩景宜连忙走过去,远离了炮火的中心,规规矩矩地喝起粥来。
吴妈歉意地笑笑,说:“他们经常这样,吵完之后就什么事儿都没啦。”装着三文治的盘子被推近韩景宜,“小韩你就放开了吃吧。”
韩景宜说了声谢谢,刚拿起三文治咬了一小口,听见唐飞泽的声音很清晰地传来。
“我记得,几个月前开始,每到这几天你就说要去同学家玩,顺便住上个几晚,我允了;你说你每次到了晚上放学肚子总是会饿的厉害,也不想再家里学校来回跑这么多趟,晚餐就由你自己在外边解决。这个我也同意了,还给了你两倍的零花钱。”
“你发现了吗,这家里多了很多‘生面孔’。”
“这段期间你心不在焉,偷偷买了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唐飞泽淡然道,“你开学就是初三,我觉得你很有必要端正心态。”
他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唐飞尘,后者脸色极其难看,眼眶难堪地红了一圈儿。他感到非常不自在。
特别是在大哥的熟人面前被大哥教训,面子都快被丢得一干二净,让他觉得尴尬极了。
“有外人看着呢,你态度就不能收敛些吗?”他压低了声音道。
熟料他哥原本还勉强算得上温和淡定的神情画风忽而一转,目光变得凝重不已,他压沉声音,不容置喙道:“他不是外人。”
这话顿如一道霹雳从天而降,唐飞尘激动得语无伦次:“你你你你你你你。。。。。。你说。。。。。。什么?”舌头就跟打了结死活撸不清,一句“你什么时候有过关系这么好的哥们了”愣是没能说出去。
“管那么多干什么。”唐飞泽眯起眼睛,流露出危险的光芒,一字一句道,“说,实,话。”
唐飞尘最受不了的就是他哥用这种眼神来看他,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似的,他抖了个激灵,顿时焉下,闷声闷气地开口,看起来极为不情愿。
“我在追求我偶像,向他学习他身上的优秀品质,从而学习他坚韧不拔,独立自主的优良精神。努力提高自己,发扬创新,日后报效祖国,壮哉我大中华。”
他说的铿锵有力,煞有介事。
韩景宜被他古怪的宣言雷得不轻,心说果真是中二范。
唐飞泽嘴角弧度慢慢咧开,唐飞尘连忙又道:“所以我这段时间都在报效祖国!”
“怎么个孝敬法?端茶倒水?”唐飞泽发出嗤笑,“你偶像是什么人?”
提到这个问题,唐飞尘装的慷慨激昂的情绪瞬时萎靡,他犹豫再三,终于抵不过唐飞泽的威压,支支吾吾道:“反正你不会认识的,虽然他参演过很多电视剧电影,但是他连明星都不是。”
“说。”
这丫的怎么那么烦呢!唐飞尘一咬牙,豁出去般,“他叫季文成今年二十一s大学新闻系大二级学生是个十分有才情有抱负的预备记者还是个敬业可亲和蔼的龙套。”
一大溜话跟炮弹连珠似的蹦出来,他语速飞快,宛若骤风过境,意在令他哥听得一头雾水。
他竟没想到若是唐飞泽听不清完全可以再强制性命令他清楚完整复述一遍的。
唐飞泽揉揉饱受摧残的耳朵,作为听力满分的人,这点儿语速不在话下。
韩景宜坐的远,唐飞尘又讲得快,一通话下来他就迷迷糊糊抓住了‘季文成’三个字。不过仅仅这三个字就足够令他惊讶的了。
“你说季文成?”他抑制不住地惊叫出声。
☆、第38章 过往
韩景宜永远也忘不掉那一天。
铅灰色的天空阴沉密布,倾盆大雨披着轰雷骤然降下,道路湿泞狼藉一片,耳边呼啸过的风像是来自深渊的哀嚎;在能见度十分微弱的环境下,灯光也捉摸不定。
车子看暴雨中艰难行驶,前方的路漆黑沉暗,如同行在高崖峭壁,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不复深渊。
雨势大得惊人,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不断顺着玻璃滚落,往外望去,尽皆是雨雾蒙蒙。
幼时的他缩在母亲的怀抱里,缩瑟地望着窗帘连绵不断的雨线,忽而天边一道惊雷划过,他眼睛一眯,吓得赶紧往温暖的怀抱里使劲儿挤着。
“我们什么时候能到家?”待雷声暂且平复后,他抬起头望着他的母亲,奶声奶气道。
他的声音在磅礴雨声中小的可怜,
妇人闻言,怔了片刻,她环顾周围,脸上露出为难而担忧的神色。在这个天气继续行车是非常不妥当的行为,但是家里的人突发重病,听电话里的人说怕是难撑过这几天了,他们这才匆匆往老家赶,盼的就是能最后再见一面。
雨太大了,怕是遇上了几十年难降的特大暴雨,活了二十多年她还是头一遭遇见。
心中腾升起不安,她直觉有什么危险要降临。
“就。。。。。。快了,你,你,先睡会儿好吗?”她的声音都在抖,开车的是他的丈夫,怀里抱着的是她孩子,两样都是生命中必不可失的珍宝,在这静谧又喧嚣的夜里,她只感到满腔的恐惧,但是她的孩子还在她怀里,作为人母,她必须得变得镇定坚强。
路程不远了,再小心些,就快到了。
“你们都不睡,我也不睡,”小孩眨着眼睛,忽闪忽闪的,泛着对未知事物的好奇的光芒,“天为什么会下雨呢?为什么下雨的时候又会打雷?前面一闪一闪的左摇右晃的黄点点是怪物吗?外边黑漆漆的,我不喜欢。”
“呵。。。。。。”稚嫩的童音总算唤回了些生气,她嘴角忍不住网上翘了翘,使劲儿搓了搓他有些发冻的手,张口欲言。
“妈妈!”小孩子眼尖儿,专注起来比谁都认真,他声音清脆地叫道:“黄点点朝我们冲过来了!”
什么!?
她脑子顿时一片空白,赶紧顺着他的视线朝前方望去。
来不及了!
浓密的雨雾中黄的刺眼的光线直射入眼,巨大卡车忽的失控地朝他们方向横冲直撞,打了个摆,横在车头前。
剧烈的撞击声响起之前,她的动作不经大脑思考便已作出,她把小孩严严实实地扑住,忽而一道厚实的躯体从旁边靠近,双手将他们二人牢牢揽住,呈保护姿态。她不甘心地闭起眼,眼泪急急流出。
车体因剧烈撞击而不住抖动着,车子被强行撞离原本轨道好几米远。
一阵剧痛过后,她忍着疼痛撑开眼睛,扭过头想要看看丈夫的情况,颈部却传来温热濡湿的触感,泛着浓浓的血腥味,几乎与黑暗化作一体。
“不。。。。。。不要。。。。。。”
暴雨中,她隐约听到另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老季!!!!!!!!!!!!!!!!!!!!!!!!”
猝不及防横在路间的卡车两侧受创,在它的另一侧,亦奄奄一息停着一架满目疮痍的车子。
三辆车的人一齐被送到医院,韩景宜的父亲不治身亡,独留下他们母子二人,韩景宜被母亲护得极好,只有额头被磕伤了一小角被送去缝了几针。
住院的时候,他邻床上是跟他同一天,同一件事故住进来的小男孩。
年纪跟他相仿,脸蛋格外的俊秀精致,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么好看的小孩子。就是精神不太好,病恹恹的眼睛都懒得睁开。
虽然留着短头发,但是长得这么好看,应该是女孩子吧?他想。
“小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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