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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月光-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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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谈呆住了,他大张着嘴巴,只发出了一个“啊?”的音节。
“会加减乘除就行了,学那么多有什么用。和我一起在厦门做生意的,很多老板连字都不认识。学那些书本上的死知识,还没有多学几门语言来得实在,你跟着我到厦门学做生意吧,然后把英语学一学,上学就不用上了。”
“学怎么可以不上呢?!”隋谈脱口而出。他本来都打算好了,父亲把自己接回来以后一定会因为自己成绩不好、甚至没参加中考而生气,而他会在这时候努力学习,考上一所优异的学校,然后以此为条件让父亲把师小楂也接到上海来。既然他父亲有能力在上海置办这样一座满是新奇珍宝的房子,想从山里再接一个孩子过来,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现在父亲竟然不让他上学了?隋谈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而隋父在他的目光盯视下眼神却愈发严酷。
“你好意思说这话?”隋父冷冷道,“你在村里一年半了,上了几天学?”
“那是因为在那里我不想上学!”隋谈据理力争,“我现在回上海了,肯定好好学习,我……”
“用不着了。”隋父干脆地打断了他,明显神色不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村里不上学,天天都在混些什么吗?”
隋谈的脑子里“嗡”地一声,一下子想起父亲和耿老头在屋外说着什么的画面。
隋父看着隋谈瞬间褪去了血色的脸,目光更加阴沉了,甚至带出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哼,”隋父冷笑了一声,“比你老子还结棍。我还提心吊胆能不犯法就不犯法,你倒好,直接冲着坐牢去了。”
隋谈的嘴唇颤抖着,他不太明白父亲的意思,但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隋父见他这似懂非懂的样子,当即下猛料唬道:“你连你干的是什么勾当都不知道?胆子倒是蛮大……你知道什么叫流氓罪?抓到了要被枪毙的!”
流氓罪?!枪毙?!
隋谈年纪毕竟还小,就算他再聪明成熟,也不可能比他走南闯北的父亲见多识广、老成狡诈。犯法、坐牢、枪毙,从隋父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隋谈的心上,在山沟里的那一年半仿佛与世隔绝了一样,直到回到了上海,回到了这个他朝思暮想的文明社会,他才意识到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需要受到法律的约束的。
而法律,并不允许他和师小楂像在山沟里那样天天腻在一起;法律,如果抓到了他们这样的人,是会关进监狱里的。
如果他和师小楂在一起,那就注定无法行走在阳光之下。
隋谈突然感受到了一阵绝望。他想起了他带回来的那一坛山楂蜜,那是最后那天师小楂送给他的,一路上他都抱着那小坛子像抱着宝贝一样。可是回到了上海之后,走进了这间令隋谈瞠目结舌的华丽房子之后,现在的隋谈甚至想不起来他把那坛山楂蜜放在哪儿了。
而三天之前,他才猛下决心,要一生都和师小楂在一起。
他只有十六岁,他有什么资格去谈一生?
隋谈的眼睛不住发烫。巨大的仓皇、无措和空洞席卷了他的全身,然而他却一滴眼泪都流不下来。
他知道流泪也没用了,流再多的泪,都无法回到那个和师小楂幕天席地地望着一颗颗日渐成熟的山楂果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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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意又收到了特效公司发过来的一份样片,效果仍然令人拍案叫绝。他们需要佩戴动作捕捉装置拍摄的戏份已经全部完成了,剩下来的都是师小楂和隋谈成年之后的戏份。在剧本的场次上,少年时期的隋谈戏份偏多,而成年时期师小楂的戏份更多,而且有些戏份相当考验人。容意还半开玩笑地和曲海遥说,折磨你的部分差不多结了,接下来该折磨我了。
但曲海遥没什么反应。事实上现在他发呆的时间越来越多,而且除了在戏里的时候之外,平时曲海遥的状态越来越差,甚至看着清醒的时候少,恍惚的时候多。
容意觉得不对劲了。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和曲海遥聊聊,毕竟什么都没有曲海遥的情绪重要,在解决这件事之前,容意认为应该把其它的工作先放一边。
这天收工之后,曲海遥像前几天一样饭也不吃就沉默着回房了,等容意回酒店的时候曲海遥已经待在房里快要两个小时。容意在问管小军的时候管小军也很是犯愁,容意便直接从管小军这儿拿了房卡,二话不说径自刷开了曲海遥的房门,自己进去了。
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浴室传来了隐约的水声。
容意皱了皱眉,心里生出了一些不好的预感。他转身过去推开了浴室的门,就看见浴室里曲海遥呆呆地坐在浴缸里,上方的花洒照着他的脑袋往下淋水,但浴室里丝毫没有蒸腾的热度,镜子上清晰可见他走进来的身影。
容意吓了一跳,立刻上去一把把水关了。淋遍曲海遥全身的都是冷水,曲海遥一直坐在冷水里发呆,看到容意进来,曲海遥也只是呆呆地抬起头看他,没有其它任何反应。
这个时候容意根本没那个闲情去想别的,他快速扯过架子上的浴巾,一把裹住了曲海遥湿透的身体。曲海遥现在的体重已经比容意重不少了,容意一脚跨进浴缸,打算把曲海遥给拖出来。
但他拽住曲海遥的手臂使劲的时候,却没有把曲海遥给拽起来,反而自己被一个巨大的力道拖了下去。容意轻轻地惊呼了一声,眼前一花,倒是没有感觉到摔下去的疼痛,只是周身一阵冰凉。
他被曲海遥整个儿紧紧抱住了。
曲海遥全身都在颤抖,而且抖得很厉害。容意心里又慌又心疼,他不知道究竟怎么了,只感觉到此时的曲海遥非常需要他,于是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只隔着浴巾抱住曲海遥的肩背,不停从他湿漉漉的额角吻到他冰冷的侧脸,手指也顺着曲海遥的脊骨一路攀上后脑,摩挲着他湿透的短发。
俩人蜷缩在一起,不知道在浴缸里窝了多久,久到曲海遥的身体慢慢变干,也不像之前一样颤抖,容意突然听到耳边轻轻地飘来一个微弱的气声。
“……对不起……”
容意怔了一下。他没明白曲海遥的意思,但本能让他突然心慌了起来。他想放开曲海遥看看他现在的表情,可身子却被曲海遥紧紧抱住,曲海遥紧紧将脸埋在他颈侧,容意惊讶地发现有滚烫的液体正在打湿他的颈窝。
“对不起……”颈窝处传来让容意心酸的哽咽声,“对不起……我不能带你走……”
容意浑身一僵,明白了过来。
“我配不上你,小楂……”曲海遥愈发哭得撕心裂肺,话也说得零零落落不成句子,只会哽咽着不断重复那几个短句:“我不配……不配爱你…………”
容意心头大震。一时间他有些手足无措,但很快他就定下神来,用力将曲海遥从自己身上拉开,强迫他注视着自己的脸。
“遥遥。”
容意少有用这么严肃的语气叫他遥遥,他深深看进曲海遥的眼里,加重语气说:“遥遥,告诉我,你是谁。”
曲海遥哭得迷蒙的眼睛似是没有焦距,只是在容意的脸上逡巡着。
“遥遥?”容意又问了一遍。曲海遥这才迷茫地答道:“我是……曲海遥?”
容意点点头,奖励般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又问:“那我是谁?”
曲海遥的瞳孔渐渐找回了焦点。他看进容意的眼睛,那双眼里映着的是曲海遥自己的样子。
“……哥。”
曲海遥吸了吸鼻子,似是终于回过了一些神来。容意总算松了一口气,他双手捧起曲海遥的脸,重重地亲了一下,然后又把曲海遥抱进了怀里:“你吓死我了你…………”
曲海遥半晌没说话,只回抱住容意,过了一会儿把他抱着站了起来。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他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冻着了吗?咱俩一起洗个澡吧。”
容意却没有立刻卸下严峻的表情,他依旧审视着曲海遥的表情,从曲海遥的左眼看到右眼,然后郑重其事地问他:“你知道站在你面前的这个现实中的人是我,不是师小楂,对吗?”
听到“师小楂”这三个字让曲海遥的目光一瞬间黯淡了一下,随即他又打起精神来对容意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只是……”
“那你知道,和你互相喜欢、要过一辈子的人是我,不是师小楂,对吗?”
曲海遥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看着容意的眸色也变得深情而柔和。他点着头抱住容意,亲了亲他的脸颊。“我知道的,我都知道。”他吸着鼻子,看上去依然有些难过,“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一想到如果有个平行世界里我们……”
他说不下去了,干脆就把中间那些令人深受折磨的内容给省略了,直接跳过去说:“我们不能在一起,或者要受那么多苦才能在一起,我就……”
容意揉着他湿漉漉的脑袋,用温柔又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没有什么如果,我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而且曲海遥你记住,”他捧着曲海遥的脸,深深看进他的眼睛里:“即使这些事情都发生了,即使我真的是师小楂,你真的是隋谈,我也不会怪你。我只会喜欢你、爱你,绝不会怪你、恨你。无论在哪个平行世界,你都是那个让我快乐的人,不是给我苦难的人。”
曲海遥瞬间露出一副像是要哭了的表情。他呜呜呜着扑进容意怀里,浴巾掉在了浴缸里也没人去管。容意一边哄他一边打开了热水,俩人搂抱着在浴室里又好好洗了个热水澡,洗完之后曲海遥总算平静下来一些。俩人互相给对方吹着头发,享受着久违了的独处时间,然后相拥而眠。
直到身后传来曲海遥熟悉而深沉的呼吸声时,容意还是没有睡着,而是心绪烦乱。他和曲海遥合作过多次,但没有哪一次曲海遥进入角色、进入戏的状态的时候这么危险。可能是那个“平行世界”的表演方法对演员的情感消耗太大,也可能是对着容意的时候这样的表演格外会让曲海遥陷入难以自拔的悲伤和绝望中,总之对于容意来说,拍摄这部戏时遇上的一切危险,都没办法和曲海遥的危险相比。
他下了决心。第二天容意就去找了刁碧树,决定改戏。
第126章
“改、改戏?”
听到容意的要求之后刁碧树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眼睛和嘴巴都张得大大的,露出一副十足困惑的表情看着容意。
容意倒是很从容。他想也想到要说服刁碧树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了,见刁碧树反应这么大,容意把他带往另一头的一张懒人沙发上,自己则拽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懒人沙发前。
“你别着急,也别误会,我不是对你的故事或者对政策什么的有想法。”他语气很沉稳,表情却带着一丝忧虑。“我不知道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曲海遥状态不对,但我昨天跟他聊,他状态已经很糟糕了。”
刁碧树一怔,刚想说曲海遥最近的戏不是越来越好了吗,但看着容意的表情他突然反应过来了,容意说的并不是曲海遥的表演状态,而是他作为曲海遥这个人的状态。
“出什么问题了?”刁碧树皱眉问道。容意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之后说:“入戏太深了。最开始带着设备拍、不好入戏的时候,他想了个叫‘平行世界’的办法,效果是挺好的,但现在看来副作用也挺大的。我昨天去找他聊,他一个人跪在浴缸里一直浇着冷水,全身都是冰的,我一来他就抱着我哭,说对不起我,不能带我走,哭了很久我才把他‘叫醒’。”
容意其实是添油加醋了。虽然他说的都是事实,但在程度上,他用了一些语言的心机来让事情显得更加严重。果然,刁碧树听了以后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曲海遥的副作用严重到这种程度了,那难怪他戏里的状态越来越好,因为他一直在戏上,根本出不来,这对演员来说颇为危险。本来要演好隋谈和师小楂这两个角色,就需要演员用投入的情绪和状态去塑造,现在看来,曲海遥大概是投入过头了。
这种危险的状态往往被大众调侃为“工伤”,但只有当事人清楚这种“工伤”严重起来可以到什么程度,光是刁碧树就听熟人说过好几个例子。有戏假情真爱上了戏中情侣、对方却是有妇之夫的,有演反派之后深感自己的存在在世间罪孽深重、最后皈依佛门的,更有甚者,因为演绎了和自己本人反差较大的角色而长时间分不清哪个是真实的自己,以致于逃避现实、沉沦于毒品的幻象中,最终丧命的,血淋淋的例子比比皆是。
而现在戏拍到一半曲海遥就已经工伤这么严重了,难怪容意会担心。但是担心是一回事,担心到要改戏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一般的导演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都是积极做心理疏导,刁碧树还从来没听说过因为演员入戏太深所以导演要改戏的,这让他更加困惑了。
“既然早发现了,难道不是应该提早处理吗?”刁碧树据理力争道,“我觉得曲海遥的心理素质并没有这么糟糕,为什么不先试着调整一下呢?我们可以减少每天的拍摄时间,让他有足够的空间回到他自己;还可以调整一下日程,让他请个假离开剧组,去参加他别的什么工作;或者安排他父母朋友过来探班,放他两天假让他跟家人待一待——方法这么多,你就没打算先尝试这些方法吗?”
“因为这些方法都是治标不治本的。”容意的态度冷静而坚决。“我很了解曲海遥,我知道这些办法对他来说都没用,因为只要戏没拍完,他一定是一直都在隋谈的状态里,哪怕你放他假,哪怕让他跟家人朋友待在一起,他脑子里一定都还是隋谈,都还是戏。”
“我很早就跟他说过我演戏的方式是把自己变成角色的壳,让角色来上我的身。曲海遥现在做到了,但是我天生冷血,他情感比我细腻得多,用这种表演方式来扮演这种角色,对他来说伤害太大了。”
刁碧树紧紧皱着眉头:“你是觉得这个责任你担不起吗?”
他本意是想用激将法来激一激容意,但容意却毫不动摇地叹道:“我是觉得他受到的伤害最终还是会伤到我自己身上。”
“说到底不是因为他,是因为我自己自私的想法。”
这个特殊的脑回路让刁碧树愣住了。认识了容意和曲海遥这两个人以来看过、听过的很多事情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地闹了个翻天,好半天之后他才愣愣地看向容意,连声音都不知不觉地放低了。
“你、你和曲海遥……你们俩…………”他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看着容意低呼。
容意朝他露出了一个笑容,坦率地点了点头:“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刁碧树反射性地想爆一个粗口,天地良心啊,他已经多少年没说过脏话了。容意看着他那样儿反而乐了,“这么吃惊吗?”
“不是……你们俩……”刁碧树真是觉得长眼了,“你们俩谈恋爱不算,还要在电影里演一对儿……你们这……”他绞尽脑汁、大惑不解地憋出了一句:“你们就不怕人知道?”
容意朝他挑了挑眉:“要不是今天我来跟你说这事儿,你会知道?你想得到?”
刁碧树一想,也是。不同于圈内普通的男女恋人可以高调地秀恩爱,同性恋人则走向了完全相反的另一个极端,恨不得让自己的私人关系在公众面前隐形。像容意和曲海遥这样的,之前被传了那么沸沸扬扬的包养丑闻之后还能光明正大地凑到一块儿开公司、拍电影的,没几个正常人会觉得他们俩真是一对。
“就算被知道了,”容意续道,“现在被你知道了,又怎样呢?就算全世界都知道了,又怎样呢?”
容意笑了笑,明明表情算得上是俊雅,偏偏就被他笑出了一股子桀骜的混不吝来。刁碧树叹服地点了点头:“你们俩牛逼……”他这才明白为什么容意能因为曲海遥状态糟糕就急着要改戏,但对于他来说,戏是底线,就像对容意来说曲海遥是底线一样。
“我祝福你们,但改戏不可能。”刁碧树的态度也很坚决。既然容意是因为曲海遥的状态而需要改戏,那么他所要求的改动就一定不会小,刁碧树甚至觉得如果这不是容意自己的戏,他可能会直接带着曲海遥尥蹶子不干了。
“牵一发动全身。你一句改戏,整个剧组、整个项目要有多大的变动,你比我还清楚。我知道你担心曲海遥,但他也是专业的演员,他肯定有在工作结束之后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回来的办法,你这是关心则乱啊。”
“我知道。”容意微微垂下了眼睛,再抬起眼来的时候神色中带上了一丝明显的不忍和担忧。“我知道他可能自己会调整过来的,我也应该相信他有这个能力。可是万一没有呢?万一他没调整过来呢?”
“我不可能拿我要过一辈子的对象去赌,因为我输不起。”
刁碧树的眉头紧紧皱着,无法理解和说不通的障碍让他脾气也冒了出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缩手缩脚了?做演员是曲海遥的工作,你怕这个怕那个的,那怎么没在他受伤之后就干脆把他关起来算了呢?”
“这个跟那个是两回事……”
“是一回事!”刁碧树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发脾气了,本以为志同道合的容意居然会在这种事上犯这种迷糊,他感觉头都要愁掉了。
“我老婆,天天在高速上跑车,天天上上下下搬来运去的,她的工作不危险?她不是没出过事,还有一次在医院里躺了快两个月才出院,我说什么了吗?我拦着她去工作了吗?你现在嘴巴一张就说要改戏,你问过曲海遥没有?他自己同意吗?”
还没等容意开口,刁碧树也没来得及连珠炮般往下说,房门上就传来了有节奏的敲门声。
门外传来一个轻快的男声。“我能进来吗?好像听到有人在说我哎!”
刁碧树和容意对望了一眼,脸色都是一变。一开始他们俩聊天的声音还挺平和的,后来就越来越大,现在竟然大到让门外的曲海遥听到他们说话的内容了?
“进来吧。”容意率先扬声朝着门外说。房门随即打开了,曲海遥一脸灿烂地笑着钻了进来:“在说我什么?能让我听吗?”
容意刚想找个借口把他打发走,就听见刁碧树冷冷道:“在说的内容的确不应该瞒着你。容意打算为了你改戏。”
刁碧树又把声音压低了回去,但也足以让进到房间里的曲海遥听了个清清楚楚了。容意暗暗地骂了一声操,就看见曲海遥惊愕地转过脸来看向了自己。
“改戏?改什么戏啊?”
曲海遥一脸茫然。刁碧树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自己猜得不错,这事儿容意果然提都没跟曲海遥提过。刁碧树的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盯着容意的时候怒意已经掩饰不住了。毕竟是修养好,刁碧树没当场就对着容意发作,只是转向了曲海遥。
“容意担心你受角色影响太大,状态调整不过来,所以打算改戏。至于是改什么戏……”刁碧树冷冷地看向容意,“想必就是要让隋谈和师小楂看上去不那么苦情吧——哼,‘苦情’……容意,我不希望这是你心里的真实想法,否则我还真是看错你了。”
说罢,他冷冷地扫了曲海遥和容意一眼,丢下了一句“你们俩自己好好谈谈”,然后拂袖而去。
容意看着关上的房门心里发沉,而曲海遥则转向了容意,一步步走到了他面前。
“刁老师生你气了哎。”曲海遥低声说,声音和表情都让容意看不出他的情绪。
“我比较关心你有没有生我气。”
容意自觉这事儿做得不算厚道,无论是对刁碧树来说还是对曲海遥本人来说,就像他跟刁碧树说的那样,其实他的想法本来就是出于自私,这点他很有自知之明。
曲海遥看了看他,然后突然回过身去,把房间的门反锁了起来。
容意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曲海遥锁完门之后立刻又转回来,然后一下子抱住了容意。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随着这个热乎乎的怀抱一同降临的,是曲海遥在容意耳边的低语。容意本来脑子里这根弦一直绷着在,现在曲海遥这样对他说,他总算是稍稍放下了心。
“和你绝对不会怪我一样,我也是绝对不会怪你的。”
曲海遥的怀里热乎乎的,和昨天浴缸里那冰冷的温度完全不同。容意安心地把自己陷在曲海遥的胸口,静静听着曲海遥对他低声说:“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但其实我自己倒并不怎么担心。”
曲海遥很了解自己。他知道自己前段时间一直调整不过来,其实就是因为他自己不愿意从戏中的状态出来。正如容意所说,曲海遥一直向往的表演状态,就是像容意那样,在角色里的时候就整个人成为角色的空壳,而在他扮演隋谈、进入到隋谈的人生中时,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已经成为了隋谈的“躯壳”。
这就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表演状态,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痛苦,甚至直到昨天晚上容意找过来、他终于在容意面前崩溃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
但即使如此,他也不怎么担心。他放开了容意,揽着容意的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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