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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尾蛇镇-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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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起身离开那块石头,往前踏出几步,纵身一跃。他倒不是想自杀,但这也是一条路,几秒之后,他就能获得真正的自由。可他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要是他就这么完成一生仅有的一次飞行,贝琳达和夏恩会以为他逃走了。贝琳达可能不在乎——说不定还觉得她外甥终于脱离了险境,为此庆幸——但夏恩会在乎的。他会生气,因为吉米不告而别。
被人挂记在心——哪怕只有那么一小会儿——这念头让吉米觉得心神不定。
过了一会儿,他从石头上滑下来,没朝悬崖边走,而是回到路上,下坡回了镇里。
前两天接待他的那个女服务员把他带到一张桌子边坐下。不出吉米所料,咖啡还没上,夏恩就到了。他今天穿了件黑色T恤。“昨晚睡得好吗?”夏恩边落座边问。
“挺好。”
“跟你说,贝琳达阿姨夸你来着,就刚刚我经过大堂的时候。她说你活儿干得漂亮,还夸你有礼貌。这么算,她夸了你两回呢。”
“唔。”
服务员过来让他们点单。吉米顺着夏恩的“煎饼日”点了煎饼。“枫糖浆还是你老相好蓝莓酱?”她问。“要不就一样一半儿。”
“那就一样一半儿。”以前从来没人了解吉米的口味。就连他亲妈也总记不住——或者是她压根不想记——他吃罐装青豆会反胃,可她一遇上打折就成箱地往家里搬,配上用面包打折店里买来的陈面包做成的番茄酱三明治,就是他们的晚餐。吉米要是不逼着自己咽下去,就只能饿肚子。
“看你这副脸色,想起什么不好的事儿了?”夏恩打量着他的表情。
“罐装青豆。”
夏恩大笑。“也是偷来吃坏了肚子?”
“不是。我死也不会偷那玩意儿。”他趁着给咖啡加糖和搅拌的时间,脑筋一拐。“不过,我在监狱里待过一阵儿。没犯什么大事,只不过……你要穷得叮当响,又到了完全陌生的地方,有时候就会落到那种境地。那个监狱里的条子准是把青豆给承包了,妈的天天都给我们吃那玩意儿,午饭晚饭全是。而且除了青豆基本就没啥了,所以你要么把那堆垃圾吃了,要么就听你的肚子叫唤去吧。那个月可太难捱了。”说完他才意识到,流浪罪可不至于被关一个月,他可能编得太夸张了。
夏恩狡黠地盯着吉米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松弛身体,像在法庭上起誓一样举起一只手。“我郑重承诺,绝对不拿西红柿或者青豆喂你。”
“感激不尽。”
他们一边吃着煎饼一边聊着贝琳达关于105房浴室的重装计划,还谈起了几位昨晚光临酒吧的客人。又过了一会儿,他们续上第三杯咖啡,吉米才想起他那些脏衣服。“嘿,你阿姨说你愿意让我借你的洗衣机用用。”
“当然啦,甭客气。到时候我让她把钥匙给你。”
全无来由,毫无征兆,吉米的眼睛里突然涌上了热泪。他紧紧闭上眼,低下头不让眼泪流出来。
“你没事儿吧?”夏恩问。
“嗯,我……”吉米踉跄着起身走向厕所。幸好里面没人。他往脸上泼了些冷水,在脑子里用能想到的所有脏话把自己臭骂了一通。直到他确定自制力归位,才壮着胆子回到桌边,面对夏恩。
“不好意思。”他勉强装出笑脸。“眼睛里进东西了。可能是贴瓷砖的时候进了灰。”
“哦,我以为你泡了那么久,又冲了澡,应该全洗干净了呢。”
“估计是我没搓干净吧。”
夏恩贼兮兮地一笑。“看来下次我得给你搭把手,我是说搓澡。”
不一会儿,他们就离开餐馆回到了旅社。看着他们并肩走进大堂,贝琳达眉头都没皱一下。然后他们分道扬镳,夏恩去了酒吧,吉米取了工具去209房修理一个漏水的龙头。
* * *
下午一眨眼就过完了。吉米这儿忙活一阵,那儿忙活一阵,楼上楼下来来回回地跑,就这么消耗掉了一两个煎饼的热量。他之前说会帮葛莉赛尔做的事,今天就兑现了:他们搬开一个死沉死沉的大衣柜,好让她彻底清扫柜子后面。“我一般不费这个力气,”她说。“不过,守着个壮劳力,我可得沾点好处不是。”
“随叫随到。”
在夏恩的公寓里洗衣服的时候,他有种冲动想偷偷把这屋子打探一番,可他还是忍住了。但他再回去取烘干的衣物时,却产生了一个念头,怎么也甩不掉。他把衣服送回房间,拿上钱包,快步走进大堂。
贝琳达正在给一对健谈的德国小情侣办入住,他们对体验原汁原味的美国西部风情兴奋得要命。吉米就在一旁等着他们办完。贝琳达给他们塞了宣传小册子、地图,还给了他们一堆关于观光的建议,才放他们拎着箱子进房间去。吉米这才意识到,她是真心热爱这份工作。他颇感意外,以为她经营旅社是因为责任感或者家族传统。
“203的闹钟不中用了,”德国人离开后,他对贝琳达说。“有替换的吗?”
“地下室里应该有。其实我想让你下礼拜下去盘点一下,我好几年没空管这事儿了。”
下礼拜我就不在了,他想。“好啊。我现在能休息一会儿吗?”
她瞥了眼楼梯旁那座大型老爷钟:6:45。“歇会儿吧,詹姆斯。”
他在散步的时候发现了“珍珠楼”。这家餐厅跟响尾蛇旅社隔着两个街区,夹在一家女装精品店和一家乡村主题家装饰品店中间。夏恩提醒过他,说镇上有家中餐馆不怎么样,他希望这家能好一些。他的那一百块钱基本还没怎么动,于是他不管不顾地点了一大堆。他觉得吃不完剩下一些也挺好,夏恩可以留着当第二天的晚餐。
他回到旅社的时候,夏恩正站在大堂里和贝琳达说话。看见吉米拎着一袋香气四溢的食物走进来,他明显精神一振。“不是在‘玉花园’点的吧?”
“‘珍珠楼’。”
“有眼光。”
“我,呃,到处逛了逛。”
夏恩粲然一笑。
吉米邀请贝琳达共进晚餐,被她挥手拒绝了。她的解释是“我在节食”。
夏恩吻了吻她的脸颊。“你老这么说,可你本来就够美了。”她飞红了脸——吉米觉得他可能目睹了一项奇观。
回到公寓,趁着往盘子里倒木须肉、芦笋炒牛肉、蒜香鸡的当儿,夏恩把贝琳达的生平给讲了个大概。她年轻的时候是个野丫头——吉米想象不出那是怎样的光景——可她和埃米利奥相爱了,差不多也在同时爱上了响尾蛇旅社,于是便安定下来。埃米利奥去世的时候还很年轻,当时她伤心欲绝。“不过呀,跟你说,”夏恩的眼睛里光彩闪耀。“她和汉克高中的时候彼此都有点儿意思,我敢说,最近他俩肯定是有点儿小火花了。”
“所以她才帮我牵线处理车的事?”
“嗯,不然汉克可没这么积极。我觉得不管有没有他俩这层关系,她都会帮你的,她就是这么个好人。讨价还价是她的爱好,每次我爹妈要买新卡车的时候她都非要跟着去,然后我爹妈就呆在一边儿看她恐吓汽车销售员。当初他们从杰西他老爹手里买地的时候,也是她帮着谈了个好价钱。”他的笑容蒙上了一层悲伤。“利特家打一百年前就看上那块地了,然后我们的农场差不多扩大了一倍。”
吉米没有问谁是杰西。“有贝琳达阿姨当队友可真不错。”
夏恩点点头,用叉子推着几根芦笋满盘转。“你有队友吗,吉米?”
“我玩儿的都是单人项目。”吉米的笑容并不比夏恩刚刚那个喜悦多少。
夏恩目光锐利,显然没被他糊弄过去。“你家里人呢?”
“死了。”
“一个不剩?”
“我家的情况跟你们家不一样。就……我们家没几个人,而且他们都不在了。”
“太遗憾了。”夏恩说着,皱起眉头。
“用不着替我难受,早就过去了。好早了。”妈的。快三十年了。
“你也从来没想……嗯,我不是说取代他们,死去的人是没法儿被取代的。可你总会觉得受够了心里一直空着一处,会想要让别的人住进去呗。”
吉米不知道夏恩这里说的“空着”是不是暗指汤姆或别的什么人。“你这个旅馆的比方打得挺好,不过我不是这种人。我——”
“你是独狼,公路之王,我知道。”
吉米耸耸肩,靠回椅背上。“本性难移。”
“不见得。除非那确实是本性,而不是被逼成那样的。”
“我本性就那样,没人逼我。”
“因为要是有人逼你,你说走就走。”
“没错。”
“好吧。”夏恩闷哼着起身,把脏盘子摞在一起,端进水池里。“剩菜就留在这儿吧。你有我这儿的钥匙,什么时候要用厨房、洗衣机、烘干机就直接进来。就洗个澡也行。”他扭头一笑。
吉米也起身离席,把半空的打包盒归置在一块儿,盖好,塞进冰箱。冰箱里的内容一目了然,除了做三明治用的配菜,别无他物。冷冻室门上用透明胶贴了张纸,上面写着采购清单,同样的板书字迹。
夏恩发现吉米盯着那张清单。“车祸以后,我就全得靠家里人,否则根本搞不定。我会……”他语气平淡,就事论事。“那些医生,他们提议把我送进那种地方——就是老人和废物呆着等死的地方。”他的话让吉米的心一阵锐痛。
“你不是废物。”吉米说。
“曾经是。现在我基本上算是被修复好了,虽然留下了一些瑕疵。”他抚摸脸上的一道疤痕。“要是没有家里人,我到现在还没个人样儿呢。他们……康复的过程很艰难,很辛苦。数不清多少次,我都准备放弃了,但他们不让。我缩在床上不想见人,可总有某个亲戚会过来烦得我七窍生烟,逼得我起床躲清静。等我发现自己这辈子都没法再干牧场的活儿,再也不是从前的那个我时,是他们让我懂得,我还能重获新生。”
“你是好样的。”吉米说。“这点肯定从来没变过。”
夏恩耸耸肩,没把他的恭维放在心上。“你需要别人的时候,谁来支持你?”
“我可没遇上过什么致命事故,夏恩。”
夏恩望着他,然后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紧紧拧着的洗碗布。“可能吧,”他轻声说。“但这不代表你坚不可摧。”他放下洗碗布走了。
…TBC…
第十三章 (上)
那晚酒吧打烊后,夏恩走进吉米的屋子。他爬上床,身上带着啤酒、咖啡和吧台用的木板上光剂的味道。很好闻。吉米用鼻子蹭着他光裸的身体,叹了口气。
“吵醒你了,没事儿吧?”夏恩问。
吉米的手伸进两人之间,握住了夏恩正在勃起的阴茎。“拿这个‘吵’我就行。”他的手懒洋洋地动作着。“今晚挺忙?”
“一般吧,明天和星期六更忙。不过下周末才真叫忙,到时候有乐队现场表演,大家伙儿都跺脚盼着呢。”
“谁都喜欢周末有点儿消遣呗。”
“唔——”夏恩嗅了嗅吉米的头发,然后在他耳垂下舔了一口。
他们耳鬓厮磨了一阵,手在彼此身上缓缓游走。吉米睡意朦胧,夏恩大概也精神不到哪儿去,但他们的动作带着一种慵懒的快慰,那对吉米来说是如此陌生——却又有股奇异的满足感。不过后来他们的爱抚还是直奔主题而去:夏恩用一只大手把他们的分身握在一起,吉米则把一根湿漉漉的指头探进了夏恩的后穴。他们久久逗留云端。没有火花四溅,只是透骨的战栗,和几声清浅的喘息。
完事之后,吉米连清理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他乖乖地让夏恩亲了最后一口,还被拍了下屁股。夏恩给他掖好被子后才捡起衣服穿上。在坠入梦乡的途中,吉米听见了关门声。
* * *
星期五上午,吉米还是没走,因为这天是“法国吐司日”。他和夏恩共进了早餐,接着忙活了好几个钟头:通了个马桶,修了一根窗帘杆,还帮葛莉赛尔和坎蒂挪了家具。她们好像很喜欢在干活儿的时候抓着他聊天,要么逼他交代一堆没提过的个人情况,要么就跟他聊几句住客和镇上居民的闲话。
坎蒂倚着她的扫把杆说:“说起来,你和夏恩……”
“嗯?”
“你们俩,是不是,那啥,一对儿?”
吉米叹了口气。“不是。”
“可你喜欢男的,对吧?”
“怎么着?”
“哦,我倒是没觉得怎么着。我结过两次婚,跟两个丈夫分别生了两个孩子,够了。我就想要孩子,有他们我就心满意足了。”看来她拿着那扫把也就是摆摆样子,他可以把大衣柜归位然后接着干别的去了。“我问这个是因为夏恩。他可是个好宝贝儿,知道不?”
“我知道。”
“这么个宝贝儿可不该一辈子单着,但他的另一半儿得让他过上好日子才行。”
吉米对此毫无异议。“我没法让别人过上好日子。”
她把扫把靠在身上,理了理马尾辫。“哦,我不知道你以前是怎么过的,不过你这人看着不算太坏,起码说话算话。那个卫生间你也修得挺好。而且你不闹腾,不邋遢,还很懂礼貌。”
眼下,他正礼貌地压抑着怒气。他痛恨被困在这样的对话中不得脱身。他对她微微一笑,希望她能放他一马。显然她也是这般打算,嘟囔两句,又动起了扫把。但她和葛莉赛尔肯定是在打配合,才过了五分钟,他就在另一个房间听起了葛莉赛尔关于“响尾蛇镇同志社交圈之狭窄”的抱怨。
“雅思敏——我二女儿——她是‘蕾丝儿’,是这叫法吧?她从小在这儿长大,可她去伯克利上大学,现在不肯回来了,说是卡拉韦拉斯县'1'对同志不友好。”她不满地哼了一声。
“我看没人介意夏恩是同性恋。”
“啊,他刚说开这事儿的时候,有些瘪三找过他的碴。可他以前又高又壮,是吧?有几个家伙被他揍得屁滚尿流,其他人就不敢惹他了。不过那都是些不打紧的人。”
他听夏恩说过这些,但还是很乐意听到其他人的证实:支持他的不仅仅是家人。“本地人对你女儿没这么客气?”
葛莉赛尔单手挥了一下。“根本没人在乎雅思敏跟谁睡觉。起码那些女孩儿不会搞大她肚子。她就是觉得她现在上档次啦。”
吉米稍稍瑟缩了一下。他想起了他哥哥德文对他说过的最后几句话。那年吉米十六岁,早已自力更生。他一时想岔,找上门去,希望德文能收留他几天。当时德文二十二岁,大专毕业——吉米家人丁不多,这已经是祖上以来前所未有的高学历了。德文工作体面,住在高档社区边上一栋整洁的小房子里,还有了女朋友。他站在门口,上上下下地打量吉米,然后摇摇头。“我们没有空房间。”他紧张地往街上来回扫视着,好像生怕被邻居看见。“快走吧。你不属于这里。”
“你还好吧,吉米?”葛莉赛尔把他从回忆中惊醒。
“哦,抱歉。”
等客房部二人组终于放过他,已经有一串活儿等着了:帮一位客人开箱子,那箱子的锁卡住了;去清理二楼过道墙上被另一个客人刮出的划痕;一楼有个房间的排气口罩子“咔哒咔哒”地响,需要修好。干完这些,已经来不及拦顺风车远走高飞了;再说,夏恩还有个披萨等着跟他分享。这晚夏恩得忙到很晚——酒吧在周五和周六会一直开到半夜两点——于是吉米在吧台坐着喝咖啡、吃爆米花,差不多打烊才离开。这晚他们没有做爱,但夏恩还是去了吉米的房间,留下一个晚安吻就退了出去。多荒谬。但又实在美妙。
周六,旅社变得繁忙起来。入住和结账的客人都很多,这也意味着更多的投诉:灯不亮,水不畅,以及其他各式各样的鸡飞狗跳。有时候贝琳达会让他帮住在楼上或箱子特别沉的客人把行李搬到房间去。有些人只是来过个周末,带的东西却比吉米整副身家还多。真让人搞不懂。
酒吧太热闹了,夏恩连出来吃个饭的空儿也逮不着,于是吉米做了三明治带到吧台。他把三明治递给夏恩的时候才发觉夏莉也在,身边还坐着个俊男;吉米估计那是她丈夫。夏恩咬了一大口火腿和奶酪,跛着脚绕过吧台,在吉米的脑袋一侧亲了一口——与其说是亲热,不如说是送给客人们的余兴节目。夏莉望着他们,眯着眼。吉米正打算离开酒吧去找弗兰克,问问他提的那个“吱吱”叫的烟雾探测器,却看见夏莉犹豫着朝他轻轻挥了挥手。他也向她挥手致意。
这晚吉米太累了,睡得很沉。也许夏恩来过,但他一无所知。
星期天上午,吉米带着几张贝琳达打印给他的清单来到地下室。她想让他着手把这儿彻底清点一番;他也希望这地方能更有条理一些。前几次,他临时下来找物料可费了不少工夫,还不时会发现些老物件儿,搞不好是“响尾蛇莫瑞”那个年代留下的。
但他才刚动手,就听见那个慢腾腾、颤巍巍的脚步声正沿着石阶往下走。这几天他已经听惯了这个声音,所以夏恩出现在地下室的转角时,他并不意外。
“你头发上沾了蜘蛛网。”夏恩仔细打量着他。
“我浑身都是蜘蛛网,只求没把住在里面的居民给一块儿带下来。”
夏恩露出狼笑。“你可以到我浴缸里美美地泡个干净,随时欢迎。”
“恭敬不如从命。”只一动念头,吉米就觉得裤裆发紧。可算他还有点自尊心,没有当场伸手去弄。
夏恩使劲儿拽出一个标着“87年圣诞”的糟烂纸箱,往里面瞟了一眼。“老天,破烂儿还真不少。”
“我也发现了。”
“相传这儿有一条通往某个暗矿的入口。估计是胡说八道,不过也可能是真的。镇中心起码有两三栋房子底下是真连着老矿。”
“我要是不小心捡着金块儿,肯定告诉你。”
“那就太棒了,对吧?”夏恩把那个盒子推回原处。“你就能买辆新车了。你会挑什么车?”
吉米思考着这个问题。他有幸买辆车的时候——这种机会可相当稀少——他唯一看重的就是价格,越便宜越好。他不在乎品牌和型号,也不在乎车里是否残留着呕吐物的酸气。只要能开上几千英里,他就觉得自己捡到宝了。这样看来,那辆福特可算是难得的宝贝。
他终于回答道:“不知道。可能会买辆小跑车吧。跑得快就行。你呢?”
夏恩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我不能开车。癫痫。”
操,吉米有时候会忘了这茬。“反正只是假想一下。要是你能开车,又发了笔横财,你会买什么车?”
“敞篷卡车。大的,甭太高级,工作的时候能派上真用场,就算撞瘪或是刮花一点儿也不至于心疼得中风。”他咧嘴一笑。
吉米边点头,边把视线投向一个纸箱——它装过高级餐巾纸,现在已经变成了耗子的公寓。那帮啮齿类住户眼下倒是不见踪影,大概也在次贷危机'2'中丢了房子吧。
“癫痫能吃药治好吗?”他问,没有看向夏恩。
“我吃着呢。不过时不时还是会发作。”
“真可惜。”
“哦,我能活下来就够幸运了。”他用一种说教的语气说出这话,让吉米不禁扭头去看他。夏恩翘起嘴角。“这话我不知听过多少次,多数时候我甚至都信了。”
“嗯,看人挑担不吃力,大道理张嘴就来。”
这话引来了夏恩新奇、探究的目光,于是吉米背过身去,对着那些耗子屎。
过了一会儿,夏恩才再度开口:“星期天我休息。特露迪跟她朋友梅丽莎会接手,反正酒吧比平时打烊早。”
“幸亏贝琳达阿姨没把你全天候栓在旅社里。”
“不是,我喜欢在这儿干活儿。有事儿可忙。不过能休息一天也挺好。”
吉米经过一番思考,决定让那座耗子公寓退出历史舞台。他把那玩儿意搬到墙根,准备把垃圾堆在那儿。他还另外分出了两堆,其中一堆是需要让贝琳达确认了再扔的,还有一堆说不定能当古董卖掉换点儿钱。他不是这方面的行家,不过他翻出了一些老的房间号码牌,还有一对儿黄铜煤气灯,看上去满有味道。
夏恩一直待在旁边,摆弄着一个像是空油漆罐的东西。“你放假的时候就待在地下室跟一屋子蜘蛛老鼠作伴儿?没别的消遣?”吉米问。
“星期天我一般会去牧场吃午饭。我们家……这算是个固定节目吧。我爸会做烧烤;我妈会做她的豆子招牌菜;我们这些兄弟姐妹都会带吃的过去。我一般就在’小梅餐馆’买点儿什么带去。这礼拜我打算带馅饼。”
“不错嘛。”吉米希望自己的语气没流露出伤感。“不过,没你的周日菜单,我都不知道等会儿早午餐该吃啥好了。”
“你可以尝尝鸡蛋法风馅饼,我从来没点过那个,太素了。”夏恩瘪了下嘴。“不过,其实吧,我今天有点儿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到牧场去。”
吉米惊呆了,差点把一个有裂纹的陶瓷肥皂碟掉在地上。“可那是家庭聚会。”
“大家时不时都会带客人去,没事儿,反正吃的多得是。而且我觉得你可能会愿意去看看,那地方真的特别好。”
吉米努力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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