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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尾蛇镇-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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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用不着别人照顾。好多年了,一直是我自己照顾自己。我也配不上夏恩,而且我也不会在这儿久留,他知道。刚见面我就告诉他了。”
亚当看着他,表情沉重,但没吭声。吉米又把脸埋进了掌心。
过了一会儿,瓦尔出来了。她看上去也很累,但腰杆儿直挺挺的,步伐坚定。即使如此,吉米还是怀疑她会不会一到家就得稍微释放一下情绪。她对他露出微笑。“他在等你。右边第二扇门。”
“谢谢。”他起身向病房走去,但在她身边停住了。“他不用在这儿住很久吧?他不喜欢医院。”
她在他肩上捏了一把。“只要办完手续,他今天就能回家。”
吉米点了一下头,继续朝夏恩的病房走去。
夏恩裸着上身坐在病床上,被单盖住了他的下半身。他看上去单薄又憔悴。他额头上的伤已经变成了深紫色,右小臂上了夹板,但看到吉米,他还是露出了笑容。“你吃了没有?你肯定饿坏了。”夏恩说。
“我吃了。”
夏恩可能知道这医院太小,没有食堂,步行范围内也没个餐馆什么的;他眯起眼,问:“你吃什么了?”
“有自动贩卖机。”
“哦,我吃了病号饭。还真不好说咱俩谁吃得更差。”
吉米不想来回踱步,于是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你感觉怎么样?”
“感觉自己蠢得不行。害你经历这种事儿,对不住啦,伙计。”
“害我……?夏恩,癫痫发作受苦的是你。”
夏恩的五官皱到一块儿。“那也是我自作自受。我没睡够,空着肚子,然后我又来了一场大宣泄。随便哪一条都够让我发作,我不该大意。”
病房的墙上也挂着幅乏味的水彩画。这张尺寸比较小,但也挂歪了。吉米站起来,走过去,把它扶正。然后他重新回到椅子那儿坐下。“你的头没事儿吧?”
“什么事儿也没有。这个倒是得手术。”他举起胳膊,疼得缩了一下。
“唉,同情你。”
夏恩耸耸肩,又疼得缩了一下。“又得打钢板和钉子了。我成正宗的‘铁皮人'1'’了。”
“我觉得你更像史蒂夫·奥斯丁。”吉米哼了几句《无敌金刚'2'》的主题曲,还配上了音效,但夏恩看起来完全摸不着头脑。十岁的代沟。“你什么时候动手术?”
“过几天。他们想让我先消肿。我得去莫德斯托,因为这儿不做非紧急的骨科手术。”
操。“那可麻烦了。”吉米说。
“确实麻烦。”夏恩咬了一会儿嘴唇。“他们把我的衬衫剪了。”
“幸好你还有三件儿。”
“两件儿。那件送你了。我的相机……”
“坏了。我给贝琳达了。也许还能救回来,但我觉得希望不大。不过存储卡好像没事儿。”
“谢啦。你什么都没落下,对吧?天,我真庆幸你当时在场。你肯定觉得很恶心——看着我大喊大叫,还尿裤子。”
吉米摇摇头。“我不觉得恶心。”非要说的话,他被吓坏了。他强挤出笑容道:“你知道吧,我年轻的时候酗过酒,还磕过药,有什么磕什么。有一次我在波特兰,腰包很鼓——这可不寻常。我在阿拉斯加的一艘渔船上打了份儿不错的工,刚下船。我一宿一宿地花天酒地,基本上没什么记忆——我都不知道我到底喝了磕了些什么。只知道我有天早晨在一个公园里醒过来,钱包丢了,脑袋疼得像被你爹的收割机绞过。我的背包也丢了,所以我的财产只剩下我身上的衣服。那才叫一个好看,因为我不但尿在身上,还把屎拉在裤裆里,衬衣上全是我的呕吐物。那,才叫恶心。也就是那次,我琢磨着该戒掉几个恶习了。”
夏恩望着他,许久之后叹了口气,握住他的手。“谢谢,吉米。你觉得我还能再拜托你一件事儿吗?”
“尽管说。”
“帮我打包几件衣服,大概够穿几天就行。我妈洗衣服很勤。”
“带去住院?”吉米有点儿懵。
“带回牧场。”
“回去干吗?”
“这几个礼拜我啥都干不了啦。酒吧里的活儿大部分我可能还行,可其他的——洗澡、吃饭,穿衣服……”他看上去很难过,这下吉米总算知道他和他妈妈在吵什么了。
“我来帮你。”吉米说。
“谢啦,我柜子里有个行李箱。”
“不,我是说你留在旅社,那些事儿我来帮你。嗯,除非你更想去牧场。”这并不在他计划之中,而且他说完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也许夏恩更愿意接受家人而非吉米的照料。
但夏恩瞪大了眼睛,惊喜地盯着他。“真的?你愿意帮我做那些?”
“没多难。我在一家养老院干过好长时间,照顾你可比那容易多了。”
“你真愿意这么做?”
“当然。”
夏恩的笑容照亮了整个房间。
…TBC…
'1' Tin Man,经典童话小说《绿野仙踪》里的角色。
'2' The Six Million Dollar Man,70年代末播出的老牌科幻谍战美剧,主角史蒂夫·奥斯丁(Steve Austin)是一名美军飞行员,因任务事故致残后,在科学家的帮助下进行生化改造从而拥有了超能力。
第二十章
对于计划的变更,瓦尔可不怎么感冒。但夏恩带着怒气提醒她,他已经不是嘴上没毛的小屁孩儿了,这事儿由不得她。这时,谁也没想到的是,亚当蹚进这浑水来支持夏恩说:“瓦尔,他待在牧场里非憋疯了不可。留在旅社他起码还有事儿可忙。”
瓦尔转而盯着吉米——他正躲在这间小病房的角落里,努力让自己不招眼。吉米已经明白了,虽然亚当和收割机让他发憷,但真正惹不起的其实是瓦尔。不过,至少这回她让步了。“我送你们俩回去。”
夏恩的脏衣服被装在塑料袋里,吉米眉都不皱地拎起来,然后脱下从夏恩那儿借来的彭德尔顿衬衫,帮他披在肩上。这让瓦尔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我居然得穿着病号褂经过主路。”夏恩发牢骚道。
“咱们可以走后门的员工通道,”吉米提议。“不过这么一来大家就没好戏看了。”
夏恩虽然显得迷迷糊糊的,但还是冲他甜甜一笑。他胳膊疼,医生让他服了止疼片。
除了药物作用,他今天还摔了一大跤,癫痫的症状也尚未完全消失,更别提这人仰马翻的一天让人多疲惫了;夏恩连站都站不太稳。在吉米和瓦尔的劝说下,他同意把没事的那条胳膊搭在吉米的肩膀上,好走到车上去。吉米不介意为他分担一点儿体重——在墓园里,有那么几分钟,吉米真害怕自己再也没法触碰夏恩。
幸好瓦尔开的是一辆SUV,对夏恩来说,爬进后座不算太难。吉米帮他扣上安全带,在他身旁坐下。亚当跟他们道了晚安,然后开着他那辆皮卡回了牧场。瓦尔爬上驾驶座,开车把医院抛在身后。
医院到旅社只有几英里,路上他们没怎么交谈。夏恩倒在吉米身上,断断续续地嘟囔着什么。
想必是亚当打电话通知了贝琳达,她已经开着后门在等他们了。她一见到夏恩就啧了一声。“瞧你的脸!”
夏恩嘻嘻笑着说:“那是你还没瞧见我那对手。”显然,止疼药起效了。
后门离夏恩的屋子很近,倒是方便把他挪进屋里。但他们四个走进客厅后,吉米才想起来,卧室里还有他们早上做爱留下的物证——地上扔着安全套的空包,床边放着瓶润滑剂,而且床上乱糟糟的一团。“呃,稍等行吗?”他说着,把夏恩安顿在沙发上,然后钻进卧室去销毁证据。
可等他回到沙发那儿扶起夏恩,夏恩冲着他傻乎乎地笑着问:“润滑剂藏好啦?”
像吉米这样见过大风大浪的四十三岁男人,照理说是不可能脸红成这样的。贝琳达憋笑憋得都呛住了,更让他窘得不行。瓦尔只叹了口气。
“该把你弄上床了。”吉米努力想表明自己虽然尴尬得要命,还是有能力照料夏恩的。
“我也想把你弄上床。甭穿这么多。”
老天爷呀。
吉米决定先把夏恩身上的病号服脱掉,等会儿再洗。他把他领到床边,轻轻把他推倒在床垫上,脱掉他的靴子,然后帮他盖好被子。“睡一会儿,好吧?我等会儿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好。”夏恩突然变清醒了。“你不会走吧?”
妈的。“半步也不走。”
“不想让你走。”
他试着对夏恩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回到客厅。贝琳达和瓦尔正聊得起劲。她们紧挨着站在一起,吉米这才真正看出她们俩确实是姐妹。她们一起转过来看着他,让他有点儿忐忑。他关上卧室门,尽量不露怯。
瓦尔先开口:“你认识他才不到俩礼拜。你真想好了要担这个责任?”
“女士,从我一到镇上,夏恩就对我很好。我愿意为他做这些。”
她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一点儿。“好吧。但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
贝琳达看了她姐姐一眼——吉米不明白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接着,她转向吉米。“我给你个建议:搬进那个房间住吧。这样更方便你帮夏恩。再说,我们也到旺季了,我想把107当客房。这样的话,我每周多付你150块工资。”
吉米惊得差点儿说不出话来。他目瞪口呆地望着她。“你……你想让我……跟夏恩一起住?”
“对。”
“我……要是夏恩不愿意呢?”
她翻了个白眼。“说什么傻话。”
他瞥了瓦尔一眼,以为她会反对,但她没吭声。他终于承认道:“那就这么办吧。”
“那好,”贝琳达满意地笑了。“现在么,你一搬完东西,跟夏恩吃完饭,就有几件活儿得干。204的客人说灯忽闪忽闪的,103说他们的恒温空调有问题。”
“遵命,女士,”他笑着应道。
* * *
星期一,虽然紫黑的瘀血还没褪去,夏恩感觉自己好多了,想重返工作岗位。他坚持让吉米帮他穿好衣服,但贝琳达不准他进酒吧。“这几天人手足够了,你就让你那条胳膊歇歇吧,你不赶快消肿,他们明天怎么给你把骨头接上啊。”
“可——”
“你都几年没休假了,夏恩,稍微歇歇。我打包票,到周末你就可以复工了。”
他瞪了她一眼,但是没再争辩,想必明白和她吵架就跟和他妈吵架一样没胜算。吉米没掺和,十分明智。他只是个雇员。
而且贝琳达那天肯定有意减轻了他的工作量。照料夏恩其实占用不了多少时间,所以他们俩都闲了下来。吉米发现了夏恩眼中的焦灼,知道他是在担心第二天的手术。“能给我看看你的照片不?”吉米问。
他们俩翻着夏恩的相簿消磨了几个钟头。他们看了夏恩这几年拍的照片,也看了车祸后夏恩家人整理出来帮他恢复记忆的那些照片。夏恩给他讲每张照片的故事;吉米本该觉得闷,但并不。
他们终于全看完了。这时,吉米把客厅和小厨房打量了一圈,又提了个建议。“咱们稍微打扫打扫怎么样?”
“已经受不了我这摊儿了?”夏恩咧嘴笑。
“嗯,还能忍,不过……”
“不过你更愿意咱们住得清清爽爽。”
“没错。”
夏恩已经在梳妆台给吉米清出了一个抽屉,还在衣柜里让了点儿地方给他。吉米不得不承认,屋子里有浴室,随时能做点儿东西吃还是挺好的。他洗洗刷刷,叠好衣服,照夏恩的指示把东西归位。
但打扫也没花多久,而随着时间推移,夏恩越来越焦躁。这时,吉米突然瞥见了一小摞图书馆借来的书。“我念书咱们一起听?”
“好哇。”
他们念完了那本尼尔·盖曼,又把那本巫师故事念了大半本。吉米的嗓子哑了,但跟夏恩一起坐在沙发上,夏恩的腿叠在他大腿上,夏恩的笑脸就在他触手可及之处,这感觉实在太好了。
直到嗓子将近失声,吉米才把书放下。有个问题在他脑子里盘桓了一天,他问道:“明天他们给你处理胳膊的时候,能顺便把你腿上的钢钉取出来吗?”
夏恩咧嘴一笑。“你以为手术能买一送一啊?”
“嗯,我就觉着,既然他们要把你弄昏……”
“我昨天问了,可医生说不行。要是他们把腿上的钢钉拿掉,我就有好长时间得拄拐,因为那段时间骨头会很弱。可我胳膊都这样了,拄不了拐。”
“哦。”吉米失望地应了一声。要是癫痫和骨折能间接帮夏恩摆脱掉一点不适,那就不完全算是坏事,真可惜。
晚饭他们吃了披萨饺。夏恩得靠吉米帮他切,但起码他的左手还能用叉子。“车祸之后我得重新学吃饭,就跟小毛毛一样,真烦人。”
“我可以喂你。你可以假装我是你的小奴隶,而你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皇帝,我正往你嘴里送剥了皮的葡萄。”吉米这辈子还从来没玩过情趣游戏,但如果能转移夏恩的注意力,他乐意尝试。
夏恩眼睛放光。“我还能叫小奴隶干点儿啥?”
“啥都行。你是皇帝你说了算。”
“嗯,夏恩大帝。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演。不过我以为你吃的是牛仔那一套呢。”
吉米眨眨眼。“我口味杂。”
洗完碟子之后,吉米被叫到酒吧去给山姆和夏恩的另一位远亲帮忙——男厕所发生了一场水灾。他带着冰淇淋回到屋里的时候,夏恩的情绪不太好,正在沙发上等着吉米。“能请你再帮我个忙吗?”
“直接命令我就行。我是你的小奴隶,你忘了?”
夏恩轻轻揪了揪吉米的耳朵。“明天送我去医院。”
“我以为你父母——”
“是。但现在正是一年里牧场最忙的时候,他们昨天已经耽误了半天活儿。”他举起右手,疼得龇牙咧嘴,于是放下,举起左手。他搓了搓后脖颈。“而且……当初因为我,他们在医院里待了好几个月。我不愿意回想起那段日子。我宁可在那儿的是你——要是你愿意的话。”
“我愿意,可是——”
“你不在的时候我给我妈打过电话了,她没多说就答应了。她还说她和我爸今晚会把她的SUV停在旅社门前,咱们早上就能开了。”
“她放心让我跟她儿子待在一起,还开她的车?”
夏恩又露出了笑容。“是啊。”
“那好吧。”
“带本书,肯定无聊得要死。”
“是,主人。”
夏恩折腾了半天才安排好姿势,坐直了,让吉米的脑袋枕在他腿上。夏恩的指头一下又一下地摸着吉米的短发,像是在撸猫。吉米舒服得想哼哼。但他感觉到夏恩有些紧张。
“那时候我妈妈在医院里,快死了,可谁也不肯开车带我去医院看她。”吉米起了个话头。
夏恩的目光变得锐利。“‘谁’是指哪些人?”
“我哥哥们,”吉米叹了口气。“德雷克当时可能在牢里,我不记得了。但其他人可以,他们不肯。她那年嫁的人——罗伯特——也不肯,那狗娘养的。”
“你有后爹?”
“没有。”吉米回了一句,没多做解释。他才不会尊称罗伯特为“爹”。“他说他没时间开车带我出去。医院在镇子另一头,远着呢。所以我开始逃学,搭公共汽车去看她,单程得转两趟车。”他到了那儿,他妈妈也几乎不跟他说话。即使身上不疼,没上麻醉的时候,她也不是个感情外露的慈爱妇人。
“你很在乎她,”夏恩一边继续抚摸吉米的头发,一边柔声说道。“你那时候几岁?”
“不到十四。”所有人都懒得向他解释他妈妈得了什么病,但他心里明白。他吓得魂儿都没了。所以他在那儿一坐就是几个钟头,希望她能单靠他强烈的意愿活下去。而怀有希望的下场,谁都知道。
吉米轻轻用手指蹭了蹭夏恩的手腕。“有一天,学校给罗伯特打电话,说我找不着了。那天我回到家,他”——把我揍了个半死——“罚了我。他还给医院打了电话,说再也不准我去探望。”
“她没提出要见你?”
“估计没有吧,反正没多久她就死了。”他从来没机会告别。更惨的是,有好几年他一直莫名其妙地深信是他害死了她,因为他没到她身边希望她活下去。
“我操,吉米。我不该提这种要求,对不起,我妈可以——”
“没事儿,没事儿,挺好的。我意思是,你只不过是接个胳膊,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在医院里等人对我来说是好事,知道那人想让我在那儿等着,没人会赶我走,挺好的。”
* * *
后来那天晚上——也不算太晚,因为夏恩需要休息——吉米帮夏恩泡了个澡,其中三分之二时间在好好擦洗,剩下的三分之一则情欲氤氲。然后他帮夏恩在床上躺下,悠闲地给夏恩口了一发。待到灯光熄灭时,夏恩已经完全松弛下来了。
他们不得不早早起床。吉米帮夏恩穿好衣服。离了那件羊毛衬衫,夏恩看上去怪怪的,就像没穿衣服似的,但他让吉米替他穿了。“图个吉利。”夏恩说着,轻快地吻了吉米一下。
夏恩得保持完全空腹,于是,本着有难同当的精神,吉米也没吃早餐。“咱们明天肯定能吃上小梅做的早饭。”吉米对夏恩保证。他抓起书,他们走向大堂。贝琳达正忙着给要去“大树州立公园”的客人们提供游览建议,但她还是停下来冲他们挥了挥手。
瓦尔的SUV比吉米开过的任何一辆车都好得多,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把速度控制在限速之内,不快不慢。他照着夏恩指的路向山谷开去,穿过了一个自封“牛仔之都”的镇子,抵达莫德斯托市郊。一座大型医院坐落在成片的商铺和低矮的写字楼中间。吉米把车停在离入口不远的地方。穿过停车场的时候,他们没有彼此触碰,但依然紧紧并肩而行。
轮到夏恩办手续了,这时吉米反而庆幸夏恩伤的是右胳膊——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帮夏恩了,免得夏恩承认自己填不了那些表。不过,吉米得眯着眼去读那些小号字。操。他撑不了几天了,还是得配老花镜。
被匆匆带走之前,夏恩吻了吉米,医护人员连眼皮都没掀一下。“你可以在那边等,”接待员指着大厅说。“他醒过来的时候会有人通知你。那得过几个小时,你不在这儿等的话,可以把手机号给我们,等他回到监护室我们就给你打电话。”
夏恩的手机在吉米口袋里,瓦尔的SUV随他开,他想去哪儿都行。但不知为什么,他想待在夏恩近旁。他不想一个人离开医院。他答道:“我在这儿等。”
这里的候诊室比响尾蛇镇的小医院里那间可大多了,椅子也舒服得多。但这毕竟是医院——空气里一股消毒水味儿,室内装饰毫无亮点,让人提不起劲儿来,气氛也阴沉而紧张。吉米试着看书,但他的肚子抱怨了,于是他便去找吃的。食堂的咖啡不错,三明治也马马虎虎,这些帮他消磨了一点儿时间。然后,想到还要等好长时间,而且他觉得被关在屋子里难受,所以走到室外,来到停车场上散步。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这么烦躁。那不是什么性命攸关的手术。而且,妈的,他才刚认识夏恩十五天。先别提他和夏恩的亲密程度已经超过了他与任何一个人,自从……他们只是朋友。好吧,炮友。等夏恩一康复,吉米就会重回旅途,在夏恩的记忆中渐渐模糊。也许夏恩会把他给吉米拍的那张照片洗出来,放进相簿,但吉米觉得可能性不大。吉米不是杰西——差远了。
停车场实在是平淡,比起……就比一下山脚下的牧场吧。几株乏味的灌木,几棵树,几只麻雀蹦来蹦去,还有一行行轿车、卡车和SUV。太阳亮得刺眼。他真希望自己能懒洋洋地待在某棵橡树舒展的枝丫下,想象在过去五百年中有哪些人触碰过它的树皮。他真希望自己能沿着夹在两座陡峭山丘之间的某条小溪散步,聆听溪水汩汩地流过石滩。妈的,他真希望自己能坐在某间古老的沙龙里,欣赏绘着蛇的壁画,和英俊的酒保交换故事。
老天开开眼吧!他不该昏了头,去“希望”什么。
拐角有个公交车站。他走过去,看着时刻表——十分钟后有一班车开往市区。他可以从市区搭灰狗巴士去……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也许去北边,反正天气就快暖起来了。或许去东边,他有阵子没去过落基山脉了。他还可以在某个旅游业小镇找份工作,或许海边也不错,他喜欢听大海的声音。又或许他可以去某个比响尾蛇镇更偏僻、更冷清的小镇。几年前,他在俄勒冈的高原地区路过了一个废弃的小镇,那儿曾经是繁忙的牛羊产区,但当时只剩下十几个居民,和一些被遗弃的老旧建筑。
他看见公交车已经在等红灯了,绿灯一亮就会开过来。但他伸手进口袋摸车票钱的时候,他摸到了夏恩的手机和瓦尔的车钥匙。他不是贼。他离开车站,回到了医院。
快天黑的时候,一位女士把他带进宽敞的监护室。病人们分别躺在用帘子隔开的床位上。有人在大声呻吟,他揪起了心;但迎接他的是夏恩迷迷糊糊的笑容。“情况还行。”夏恩有点儿大舌头。他额头上的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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