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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尾蛇镇-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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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舌头。他额头上的瘀青看起来更严重了,但他的胳膊被夹板固定着,裹得整整齐齐。他正喝着一罐七喜,吃着一包咸饼干。
夏恩的胳膊有点碍事,服的药让他使不上劲,所以吉米费了番工夫才帮他穿好衣服。至少夏恩看起来不怎么疼。事实上,他试着想拽吉米过去接个吻,结果俩人差点儿摔成一堆,他大笑起来。不一会儿,护士过来了,讲了些关于术后康复的细节,夏恩晕乎乎的,听不懂她的话,所以吉米仔细听着,还在护士给他的纸上记了点儿笔记。
他刚把夏恩安进副驾驶座坐好,就想起还有件事得做。在夏恩颠三倒四的指点下,他用手机给瓦尔打了电话。
“他状态不错,”他马上宽慰她。“我们准备回去了。”
“他想让我今晚过去吗?”
吉米看向夏恩,夏恩坚定地摇了摇头。“女士,我觉得他可能打算直接睡觉。不过明天下午我干活儿的时候,他肯定希望有人能陪他一会儿。”
他听见她在叹气。“好吧,我到时候再取车。你要是需要什么,尽管用车好了。”
“谢谢。”
吉米把手机放回口袋,把钥匙插进打火孔。但没等他发动,夏恩抓住了他的手腕。“咱们有车。咱们可以私奔。”他平时神采奕奕的眼神此刻显得涣散而朦胧。
“你想去哪儿?”吉米柔声问道。
“不知道,无所谓,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你不会想念响尾蛇镇吗?想家里人?”
夏恩叹了口气。“会。”他靠着头枕,合上了眼。
…TBC…
第二十一章
贝琳达说中了——夏恩在周末重返工作岗位。虽然上了夹板的胳膊颇碍事,他还是劲头十足。星期日早晨,吉米帮他洗了个澡,还在过程中加入了一些不必要的调皮举动。对此夏恩评价道:“我觉得有个小奴隶真不错。等这条胳膊好了,说不定我会弄断另一条,好把你留在身边。”
这话潜藏着悲伤,吉米决定假装没听出来。“你就是想拿手术团购价。”
“其实吧……我还真有这考虑。等到我的胳膊好了,要是你还愿意再待一阵儿,说不定我还能弄弄我的腿。”
吉米有种感觉——妈的,他不该有这种感觉——欢欣雀跃。但他同时也觉得窘迫,感觉自己变成了笼中兽。他留得越久,离开的时候他们俩就会越难过。“可以考虑。”他没给准话儿,不想让夏恩难受,但也不想让自己憋屈。
* * *
两个礼拜后,夏恩康复得差不多了。近来一直是好天气,响尾蛇镇也跟着热闹起来。贝琳达说,再过一个来月,来自其它州,甚至其它国家的客人,会越来越多。亚洲和欧洲游客钟情于体验地道的旧式西部风情,对他们来说,这属于“异国情调”,就跟吉米眼中的伊斯坦布尔和长城一样。镇议会考虑周末时在主路上安排公交马车,还有可能安排人假扮土匪;但居民们对此意见不一。拥护这个主意的自然是商店老板们,但牧场主、农场主和酒庄庄园主却集体反对。夏恩的家人在两个阵营都有分布,于是一场小规模内战爆发了;无论在旅社还是牧场,他们都在激烈争论。
“是挺装的,但可能挺有意思呢。”夏恩说。这天是周一,夜已深,酒吧几乎已经空了。过不了多久,吉米就要帮他把椅子倒扣在桌上,把地扫干净;不过此时他们仍坐在吧凳上,面前各有一杯咖啡,两人之间的吧台上摆着一碗爆米花,伸手就能够着。音乐从音箱里流淌出来,远处酒吧一角,两位年过半百身着华服的男士正用脑袋点着拍子;他们是几周前那对庆祝结婚纪念日的 老先生的朋友。
“不挡路吗?”
“就几条街罢了,而且一天也就几趟,只在周末才有。再说,遇上马车打劫这么好玩的事儿,有几个会嫌耽误的?”
“马粪呢?”
夏恩大笑。“镇中心这几年里一直飘着那股味儿。反正丽萨·德尔加多和克雷格·德尔加多有两匹专门拉车的马闲在牧场里没事儿干,再说他们家女儿正好十来岁,铲马粪赚点儿钱,何乐而不为。他们还可以再雇些孩子来一场‘警长抓土匪’的好戏,多好。就业岗位总不嫌多。”
“哪儿能弄来公交马车?”
“南达科塔有家公司做这个。不过贝琳达阿姨正通过她的人脉在找,她觉得这附近可能哪个工棚或者仓库里有旧的,放着也是白白烂掉。她觉得能买个便宜的,而且汉克已经答应帮她翻新,友情价。”
“贝琳达阿姨有企业家精神。”吉米笑着说。
“一般来说,她想弄到什么,总能得手。我们家的人都这样。”
吉米顿了顿才说:“你觉得老乔治对公交马车什么的会怎么想?”
“哦,他会想法子用这个赚钱。知道吧,以前去看卓库洞不要钱,是从他开始才收钱的。那时候,下去的路只有一小段儿,再往下得坐在一个大桶里被人放下去。相传他放人下去,每人收两毛五——但拉人上来就要收五块钱。”夏恩露齿而笑的样子太帅了,吉米忍不住凑过去偷了个吻。坐在角落的其中一位老先生吹了声口哨打趣他们。
“明天贝琳达阿姨给你安排了什么活儿?”过了一会儿,夏恩问道。
“105用的瓷砖该到了。洁具今天就送来了——除了洗手盆,其他都送对了,不过他们过两天会把对的洗手盆送来。贝琳达想让我这周之内把浴室弄好。”
“因为星期六有现场表演。我跟你说了没?我们又请了贝蒂·戴尔蒙德。”
“挺好,我喜欢她。”吉米望着他那杯变凉的咖啡,考虑要不要再加儿点热的进去。他不想在打烊之后就精疲力尽,但也不想通宵睡不着。他觉得还能再少来点儿,于是起身绕到吧台后面,把壶里剩下的全倒进了自己的杯子。他知道夏恩已经不能再喝了——过量的咖啡因会诱发癫痫。他一边冲洗咖啡壶,一边对着夏莉给夏恩列的一张清单微笑,那上面事无巨细地列出了每晚打烊前需要完成的活儿。
洗好咖啡壶,他往自己杯子里加了点儿糖,搅了搅,重新回到吧凳坐下。他累了,但他喜欢夜里的这个时候,一切都昏昏欲睡,万籁俱寂。主路上没有一辆车开过,也没人打电话来,旅社楼体发出的细小声响将他们包围其中,听来仿佛一位老汉正窝进自己的扶手椅。夏恩冲他微微一笑,甜丝丝色眯眯的,看来有好事儿在等着他。
坐在角落的两位男士终于结了账——留下了可观的小费——手牵手慢悠悠地回房去了。吉米收拾桌椅、扫地的时候,夏恩锁了收款机,把洗净的玻璃杯收好。“晚安,乔治。”夏恩冲着壁画上的蛇说,然后熄了灯。
他们经过时,埋头看杂志的弗兰克抬起头来。“203的灯泡烧了,但他们说今晚就甭去打扰了。”
“好,给贝琳达留个字条,他们走人了就告诉我。”
“行。”
屋子里照旧乱糟糟的。吉米尽力想保持整洁,但夏恩这家伙实在不可思议,总能瞬间弄得乱七八糟。吉米开玩笑说这是夏恩的超能力。但说实话,他不介意搞卫生,他们这你一来我一往的,简直就像跳舞调情。说起跳舞,这周末也许他和夏恩可以再跳一次。能跳成就好了。
他们俩挤在浴室洗手盆前刷牙,夏恩先漱了口。“你明天早上有空去小梅那儿吗?还是我给你把早饭捎回来?她可能进了早熟草莓。”
吉米趁着往洗手盆里吐水的当儿想了想。“还是你给我捎回来吧,铺瓷砖的活儿得花不少工夫,而且,得全弄完我才能干接下来的活儿。”
“贝琳达阿姨真是个奴隶主。”
“我不是你的小奴隶么。”吉米说着,手掌贴住了夏恩裹在四角裤里的屁股。
“那确实。看来我得跟她谈谈了。”
他们脱光衣服,上了床。但夏恩知道吉米喜欢在做爱的时候看着他,所以他没关床头灯。他面对吉米躺着,左手拢着吉米的后脑勺。“你头发有点儿长了。”
“我得剪剪了。”
“甭剪,我喜欢,真软。天,我真等不及用两只手摸你的头发。”
吉米也盼着那一天。他爱夏恩的双手,当然,他也爱夏恩身上的其他部分,比如他那双蓝汪汪的眼睛,他的歪鼻子,他的尖下巴,还有他的锁骨和瘦伶伶的肩膀,还有他勃起的乳头,他的每一根肋骨,他的伤疤,他深陷的肚脐,还有……
操。吉米爱夏恩。
他不想这样。“爱”是所有“希望”中最不堪的一种,他知道他正把自己推向悬崖边缘,迎接他的将是万丈深渊。但他再也控制不了自己了。
伊卡洛斯'1'坠向大海的时候在想些什么?为了短短几分钟的翱翔,值得吗?
吉米品尝着夏恩皮肤的味道,驱散脑中的胡思乱想。不一会儿,夏恩就在他身下扭动起来——他的夹板不时会让吉米挨上几下——呻吟着又是骂又是求。能够如此了解一个人,顷刻之间挑起对方的情欲,真是命运的恩赐!而有一个同样了解你的人,也可遇不可求。
吉米没完没了地吸吮着夏恩的睾丸和梆硬的老二,好半天才伸手取过润滑剂和安全套。他满吞吞地给夏恩戴好套子,看着夏恩在他的触碰下咬住嘴唇。
“咱们要是能不带套就好了,”夏恩气喘吁吁地说。“不想跟你隔着什么。”
吉米也希望如此,但他有过高危性行为,尤其是年轻时。他上次化验的时候结果全是阴性,但那已经是好久之前了。为了自己快活,他愿意冒险,但就算要他的命,他也不会把脏东西传给夏恩。
“嘘,看着。”吉米说。他最近才意识到,夏恩也特别喜欢看着他。知道自己的伴侣满心想要他,让他飘飘欲仙。吉米·多赛特,还从来没被人如此渴望过。
他继续跨坐在夏恩身上,往指头上倒了些润滑剂,为自己扩张。夏恩瞪大了眼睛——他的黑色瞳孔张得那么大,几乎把蓝色全盖住了——他的手指有节奏地一下曲起,一下展开。“我光看着你就能射出来。”他嘟囔着。
“那我的愿望可就落空了;我真的、真的特别想骑你。”
“哦,操嗷!”
吉米的小穴已经急不可耐了,但他选择放慢节奏,多欣赏一会儿爱人求欢的表情。可这时,夏恩开始套弄吉米的分身——他只有一只手能用,所以动作有点笨拙,但效果却没打半分折扣。吉米再也忍不住了,他小心地定住身体,引着夏恩对准他身后,然后缓缓坐下去,让夏恩进入他体内。
“哦,操。”夏恩还是那句话。不对,这次是吉米说的。他绷紧大腿,快感逼得他大声呻吟。
夏恩说了句“好样儿的,牛仔”,以致于虽然他的老二正在吉米体内制造四窜的电流、他的手正豪放地撸着吉米那话儿,吉米还是被逗得大笑起来。吉米把手塞进嘴里,以免自己发出狼嚎。他不想打扰客人,惹恼贝琳达,但夏恩的手腕出奇灵活地一扭,把他送上了高潮——他咆哮,他颤抖,他残余的意识中只剩夏恩高潮时仰起脖子喘息的样子。
后来他们稍微清洁了一下,就关了灯,偎进对方怀中。
* * *
吉米一早就醒了,夏恩还在赖床。干泥水活儿总要弄脏,所以吉米没去洗澡。夏恩躺在床上微笑着看吉米套上他最邋遢的T恤和最旧的牛仔裤。“穿那件羊毛衬衣,”夏恩边打哈欠边说。“开窗通风怪冷的。”
“会弄脏。”
“那就洗干净。再说,我还有两件儿呢。”这已经成了他们之间的一个经典玩笑了。
吉米绑好靴子的鞋带,走到床边亲了夏恩一下,还迅速揩了点油。“趁我没走,有啥要我帮你的吗?”
“没,我搞得定。”虽然还没拆夹板,但他的手指可以活动,足够他穿上牛仔裤,扣好扣子;穿靴子要困难些,所以他懊恼地选择了暂时穿“一脚蹬”。
“好。需要我就给我打电话。”吉米又亲了夏恩一下才出去。
贝琳达告诉他,203的客人一早就退房了,所以吉米头一件事就去换了灯泡。他注意到那个房间的天花线有一端松脱了,于是他赶紧搬来梯子、锤子和钉子修整一番。等他弄好木线条,瓷砖也到了。送货员只管把货卸下车,他得自己把瓷砖拖到105去。他考虑去瞧一眼夏恩,但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夏恩估计又睡着了,他不想吵醒他。
上礼拜,贝琳达给他买了台瓷砖切割机,他把那玩意儿摆在地下室,免得在楼上使用吵着客人。他仔细量了卫生间的尺寸,在需要切割的瓷砖上做了标记,然后把它们搬到楼下。他知道,一点点浪费都会惹怒贝琳达,所以他切得小心翼翼,花费的时间比他预计的要长。他把切好的瓷砖重新弄上楼,开始抹水泥。他费了老长时间才把瓷砖全铺好,幸亏贝琳达没选什么复杂的铺法。
铺好最后一块瓷砖时,他的肚子已经叫得沸反盈天。站起身,膝盖疼得他哼了几声。他瞥了眼屋里的闹钟,已经一点十五了——距他平日吃午餐的时间已经晚了两个小时。夏恩怎么了?
完了。他要是又癫痫发作了怎么办?要是在床上发作了还好,可要是在厕所或是客厅发作了呢?有很多东西会磕伤他的头,他可能会再摔断胳膊,或者摔断腿,或者……
他尽力掩饰住自己的慌乱,赶回屋里。
但他开门一看,夏恩正坐在沙发上,什么也没干,完好的那只手捏着一张纸。他低着头,吉米看不清他的表情。
“夏恩?没事儿吧?”
夏恩没抬头。“我打扫了卫生,想给你个惊喜。我连衣服都洗了。我把你的衣服放进你抽屉的时候发现了这个。上面有我的名字,所以我就打开了。我花了好长时间才看明白写了什么。”
书里常写到“心猛地一沉”,吉米一向认为那是拽文扯淡;但此时此刻,他的心确实坠了下去,沉甸甸地落在肚子里,像压了块石头。膝盖发软,但他还是走了过去,在扶手椅上坐下,等候发落。
这时夏恩抬头看向他,舔了舔嘴唇。他的眼神黯淡无光。“这东西怎么会在你这儿,吉米?”
吉米脑子里涌出了许多说辞:他在旅馆房间里、或者地下室找到的;他自己写来练……他也不知道练什么;乔治·“响尾蛇”·莫瑞出现在酒吧中央,把这信交给了他。
“当时我开着车在沙漠里,没有什么目的地。有人在路边拦车,我让他上来,因为他看着很冷。他叫汤姆·雷诺兹。他跟我说……他跟我说他有个儿子,他后悔了,他要去响尾蛇镇送一封信。”他轻声说着,不敢迎向夏恩的目光。“我开着车,他睡着就没再醒过来。走得很安详。直到在弗莱斯诺镇停车我才发现。我报了警,条子扣了车搜查,但等我拿回车,我发现了这封信。我恐怕应该把信交给警察,但我决定来送信。所以我开车到这儿,来找你。”
“可你没给我。”夏恩的声音轻得像耳语。
“没有,就因为……我知道我一把信给你,你就会赶我走。而且响尾蛇镇是个好地方,很安详,适合留下稍微休息一阵儿。我一直想走,免得伤害你。可你这么帅,又对我这么好,还……”他痛苦地住了嘴。
“你说你只是路过,你撒谎。又他妈是谎话,就跟你说过的那些故事一样。还有我们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也都是假的。”
不,吉米想否认。是真的。但他没吭声,只是垂下头。
“你说的关于你的事儿有一句真话吗,吉米?”
吉米抬起头,终于望向夏恩。“没有。你知道我是什么吗?我是只鬼。我是说过我不信鬼神,但那是撒谎。我信,因为我就是。汤姆也是,即使他还活着的时候。我们这样的人——有很多,但谁也看不见我们。我们随便打一份工,干几天或者几礼拜,然后换地方。运气好的时候,我们住破烂汽车旅馆或者破烂公寓,运气不好就住桥下或者空房子。等我们死了,没人想我们,没人认领我们的骨灰。”
夏恩瑟缩了一下,像是挨了一巴掌。“你怎么能说出这话?你怎么能这么想?你觉得你活得艰难,所以就能自暴自弃?喏,看着我。”他站起身,展开双臂,其中一只胳膊还上着夹板。“你以为我本就是这样?我以前壮得很,妈的,而且脑子也好使,我跟你说过我的毕业成绩是全班第二吗?现在呢,我是个酒保,浑身没二两肉,连他妈的报纸都看不了,开不了车,连他妈靴子都没法自己穿!”说道最后他已经吼了起来,气得颧骨都烧红了。吉米希望这股怒火不会诱发癫痫,但他没说出来。
吉米也站了起来——动作相当迟缓——然后开始朝房门走去。
“你要逃跑,对吧?”夏恩吼道。“你就是这么怂,我跟你说过——你不是要去哪儿,你就是逃跑,永远这么逃下去。你他妈就不能有一次不当逃兵?”
吉米停住脚步,稍稍侧过身子朝向夏恩。“身后有援军的才不当逃兵。”
“胡说八道。”夏恩咆哮道。
“听我说,我不是说你活得轻松,打死我也不会这么说。但你有母亲,她为了救你会跋山涉水勇闯虎穴。我妈后悔生了我,而且把这一点深深烙在我心里。她一次也没说过爱我,就连临死前也没有。你有个大家庭,家里每个人都时刻准备着为你赴汤蹈火。我有三个哥哥,他们老爱提醒我跟他们不是一个爹生的,在我小的时候,他们把我揍得半死,等我长大了,他们把我挡在门外。你有亚当,他是个好人,把你揣在心里疼爱。我只有我妈那一串儿男朋友,人品好一些的当我不存在,人品差的会揍我。后来我妈嫁给了罗伯特,他强——他是所有那些人里最下作的。你住在牧场里,那儿堪称人间天堂,后来又住在旅社里。我住过的是一间又一间蟑螂泛滥的棚屋和公寓,到我十四岁,就彻底没地方住了。你的头一份工作是当牛仔,我是卖身。老天,除了这些你还有汤姆,他疼爱了你几年,他唱歌哄你睡觉,还陪你在门廊上坐着。他就是日子再没盼头了,心里还挂念你。我出生证上‘父亲’那栏是空的。”
他的心不再像块石头,而是一颗巨大的药丸,释放着酸和毒。说真的,它一向是这样——他只是假装并非如此。
“对不住,夏恩。这是真心话。但我成不了你需要的人,也成不了配得上你的人。你骂我孬种也行,因为我就是。我……就跟哪首狗屁乡村歌曲唱的一样……我就一张随风飘的用过的空包装袋,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当夏恩开口时,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像耳语。“你连自己都骗。”
“我喜欢这地方,要是我能选个地方安家……嗯,纠结这个没意思。好好照顾自己,夏恩。我不求你原谅我,但你得原谅你自己,再考虑考虑原谅汤姆。知道吗,世上要真有公道,你这样的人会有好报的。”
没等夏恩再吭声,吉米开门离去。
…TBC…
'1'希腊神话中代达罗斯的儿子,与代达罗斯使用蜡和羽毛造的翼逃离克里特岛时,他因飞得太高,双翼上的蜡遭太阳融化跌落水中丧生
第二十二章
吉米·多塞特离开了响尾蛇旅社。除了脚上那双上好的工作靴和身上的脏衣服,他什么也没带。但他口袋里装着他的钱包,里面有好几百块钱——够他熬上一阵儿了。他唯一舍不得的是他的外套,但他有夏恩的彭德尔顿衬衫,再说,天气也开始暖和了。
身无长物就有这个好处:心无挂碍。落下了什么也不会觉得难受。
他的嗓子为啥这么疼?吸了切瓷砖扬起的灰。他为啥感觉空荡荡的?嗯,他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他穿过大堂的时候,贝琳达什么也没说。他觉得对不住她,他还没干完那间浴室的活儿,不过她也还没给他发上礼拜的工资。应该算谁也不欠谁吧。
他耷拉着脑袋沿着主路往前走。他路过了镇高中、两座教堂、小商业区、汉克的加油站和修车场。他站在高速路边上竖起拇指,等着有人载他一程。
他没等多久。一辆皮卡从主路拐上高速路,减速,差不多立刻就在路肩上停下了。吉米认出了开车的人,哀叹了一声——这个长着对儿招风耳的男人叫布兰顿,每礼拜都来响尾蛇酒吧一两次,喝几杯啤酒。他是夏恩的高中同学。“要搭车吗,吉米?”他摇下车窗问道。
“是。你要去哪儿?”
“斯托克顿。我丈母娘住那儿,她给我们买了套盘子——我也搞不懂她为啥要买,我们家盘子多了去了——她也不知怎么了,非要我们现在就去取,可她不爱开车,我老婆又要工作,所以——”
“就去斯托克顿。”吉米蹦上副驾驶座。
吉米原先还没发现,布兰顿这人一说起话来就没完。幸好他唱独角戏唱得挺开心,吉米只要不时“嗯”一声或“哦”一声他就满意了。他讲了一堆又长又杂的故事:关于他丈母娘、他老婆、他工作的木材场的老板,他家房檐需要换排水沟,他邻居家的狗整宿整宿地叫,等等等等。吉米没怎么留心听,他正努力放空自己,没有任何希望,任何渴求,任何情绪。有一次,在内华达的一个车站,他捡到一本别人扔的关于“涅槃”的书——是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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