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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之星-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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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内心浮躁不安。
纪星摸出手机,偷偷摸摸想拍一张男人的侧脸给苏长玉看,只是还没按下拍照键,对方就像头警觉性极高的猛兽,突然转过头来,眼里露出了戒备的神色。
“你在做什么?”齐琛皱眉问。
纪星:“……没、没什么。”
齐琛伸手:“拿来。”
纪星忙站起身,道:“真没做什么,那个,你忙……”
齐琛个高臂长,一伸手就将纪星拉了回来,纪星下意识想挣开,结果将桌上的水杯打翻,黏糊糊的酸梅汁洒了一身。
齐琛抢过他的手机,翻开照片,确定没有拍到自己这才罢休。
纪星却不干了,他扯着衣服道:“都是你!这要怎么办!”
齐琛不冷不热地看他一眼:“换一件?”
纪星:“……”
纪星心里的那点小旖旎顿时烟消云散了,他真是昏了头了才会过来!
都是苏长玉,说什么“泡他”什么“气死盛言杰”,小爷的饮料钱谁来赔?!
纪星推开椅子,拿了手机恨恨地走了,他推开洗手间的小门,正打算好歹搓一搓衣服,结果门一推开,里面站着个猥琐老男人,裤子褪到小腿,正在气喘吁吁地DIY。
在这家网吧里看A片的人很多,但这还是纪星头一回撞上“真人秀”现场,顿时觉得自己眼睛瞎了,嘭地一声将门甩上,气得头顶冒烟。
他去了不远处的公厕,冲了衣服又狠狠洗了手——仿佛光是推开那扇门,他就已经脏了似的。
薄薄的T恤被洗了个湿透,纪星拧着衣服,发现暂时不能穿了。
都是那个混蛋害的!
纪星咬牙切齿,只得将湿透的衣服搭在肩膀上往外走。
已经傍晚了,他一身细皮嫩肉,白皙的皮肤在这金三角里看着格格不入。路过的每个人都会多看他一眼,那眼神令人格外不舒服,仿佛他是什么新鲜可口的食物一般。
刚到网吧门前,齐琛出来退卡,将零碎的钱拍在桌面上,见他进来,浓眉微微一挑。
纪星瞬间有抬手挡胸的冲动。
齐琛大方地给了那杯饮料钱,不发一言地和他擦肩而过,那冷漠的样子,让纪星又尴尬又丢脸,等人出了门,他才狠狠踹了椅子一脚。
苏长玉来的时候,纪星刚准备去吃晚饭,苏长玉只带了两三个保镖过来,站在门口观察着破旧的小网吧,脚边蹭过来一只看不出颜色的小灰狗,他还没来得及躲开,小灰狗
已经抬脚尿在了他的鞋边。
“我操!”苏长玉脸都黑了,差点没原地蹦到网吧雨棚上去。
纪星站在台阶上,笑得弯了腰。
保镖立刻摸出湿巾给自家少爷擦鞋和裤脚,苏长玉这厮,名字虽然透着风雅,但本人却跟风雅半点沾不上边,看着痞气又嚣张,将那纨绔子弟的劣根性学了个十成十,当即愤愤地抽回腿凶道:“行行行了!把这狗给老子带回去,看老子不收拾它。”
保镖立刻脱下外套,用外套将狗抱了起来,纪星走过来道:“一只小狗,至于么?”
苏长玉过来攀住他的肩,上下打量他:“你衣服呢?”说话间又遮着口鼻看着这小网吧,“这他妈什么破地儿?你就在这儿上班?不是我说,纪星,你特别擅长跟自己过不去。”
纪星笑着拍了拍好友,成心要让他长长见识,道:“走,请你吃晚饭,环境不太好,你别介意。”
“不介意。”苏长玉一下乐了,脸变得比翻书还快,“纪少爷拿自己赚得钱请客,在厨房里吃我也认了。”
纪星顿时笑得意味深长,带着苏长玉和他的几个保镖往某餐馆走去。
餐馆距离网吧只有几步远距离,是这附近唯一环境还算不错的地方,但对于苏长玉来说,显然刷新了他的“三观”。
餐馆隔壁就是公共厕所,别说在厨房吃饭,没在厕所门口吃饭就算不错了。
十几坪的房间里摆着矮小的桌椅,地面打扫得还算干净,几台摇头电扇乌拉拉地转着,风一走,闷热就如影随形爬上脊背;风一来,桌面上的纸巾、几人的衣服都被吹得鼓胀起来,感觉说句话牙缝里都塞满了风。
纪星和苏长玉身量都不矮,长手长脚地坐在低矮的桌椅里,十分别扭。
苏长玉换了个位置,背对风扇,这才开口道:“这里都这样?”
“要不你也来体验几天?”
“免了,我没有吃苦耐劳的美好品德,我就做一个负责让阶级人民吐口水的纨绔吧。挺好。”
纪星笑起来,点了几个小菜,又分了些饭给小狗,价格便宜得让苏长玉都不好意思掏出卡来。
纪星瞄了眼他的动作,摆手道:“这里都只用现金,说了我请客,你急什么?”
酒过三巡,两人话匣子就都打开了。
纪星常年在国外念书,专业是家里人选的,他自己也不怎么上心,更是没有半分兴趣。聊起这事,苏长玉撑着脑袋道:“不喜欢又怎么了?你坐你家公司的办公室,不比坐一个小网吧里好吗?有空调,有人伺候,下了班你该怎么玩儿怎么玩儿,谁会管你?”
纪星撇嘴,手上晃着酒杯:“大姐二哥从小就按老爸的意思活着,毕业了就接手公司的工作,有什么意思?是,我什么都不缺,但人活这一辈子总得有点自我价值吧?”
“自我价值?”苏长玉打了个酒嗝,“那值几个钱?”
苏长玉大手一挥,让保镖再去买点烧烤,道:“你要找自我价值?可以,纪家有关系有平台,你要做什么不行?非得搞到这一步,这不是浪费资源吗?”
纪星闷头喝酒,没说话。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他很迷茫,但唯一确定的是不想照着老爸的计划去走自己的人生路。
任性就任性了,怎么着吧?年轻人谁还没有个叛逆的时候了?
苏长玉道:“你这也就是有后路可退,你要是真像这里的人一样……烂在这里头,你每天想得只有怎么吃饱,还找个屁的自我价值?”
苏长玉常年泡夜店的人,酒量其实是不错的,但也不知道这餐馆里是不是弄了什么假酒,他这才几杯下肚,就晕得厉害。
纪星酒量就更不行了,这会儿胃里翻江倒海,他扶着
桌子起来,晕晕乎乎道:“我,我去洗手间。”
餐馆里没有洗手间,纪星只得晃着鸭子步去了隔壁的公厕。
上完厕所出来,他就走反了方向,径直从后门的杂物间出去了。
厕所后方是逼仄的小路,四面都是自建房,统一的灰色墙面,朝阳的位置爬满了爬山虎。
夜深了,不知名的昆虫在杂草里叫成一片,连绵不绝,吵得人心慌。
纪星眼前一会儿亮一会儿暗,走出好远才茫然站住了:等会儿?餐馆呢?有这么远吗?不对啊……
他拍了拍脑袋,不辨方向地转了一圈,自言自语:“我……迷路了?”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喊:“苏……苏长玉?人呢?”
只有虫鸣回应着他,远离了正街,这边几乎都是店铺的背面,只有一排小窗户,亮着微弱的灯光。
远处的垃圾箱散发出臭味,纪星捂着鼻子拐了个弯,又朝另一条小路走去。
在他身后,无声无息地跟上了几个人。
白日偷东西的许朔也在,躲在一边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人道:“就是他?”
“是他。”许朔看了眼时间,“你们解决吧,他身上有钱还有一部看起来不错的手机,都归你们了。”
说完许朔大步朝反方向走了,显然是不想扯上关系。
齐琛从外头吃完饭回来,他对自己的身体一向管理严格,不抽烟不喝酒,饮食不指望什么都不懂的助理小张帮他张罗,所以只能自己多注意一些。
他穿着黑色背心,短袖衬衫搭在肩膀上,裤兜里揣着一个厚厚的信封,那是小张今晚给他的“分成”。他面无表情,踩着月色往家走,刚路过一条巷子,就发现前头围了几个人,都是熟面孔——是金三角这一带常惹麻烦的混子。
那几人嘀嘀咕咕,冲着逼仄的巷子里探头探脑,齐琛不欲多管,刚和几人擦肩而过,就听巷子里传来“砰”地闷响。
夏日连绵的虫鸣也没能掩住这一声,应该是有人狠狠撞到了墙壁,齐琛对肉体碰撞的声音十分敏感,他脚下一顿,侧头朝巷子深处看去。
不知是哪家微弱的灯火,刚好在地面圈出一片晦涩不明的光晕,照在那喝醉了酒的年轻男人脸上,带出和这“金三角”格格不入的气质。他靠在墙上,一手往后撑着,竭力抬头,脖颈绷出倔强的弧线,没穿上衣的身体很消瘦,皮肤白皙得如奶油般,纤细的腰身没入裤边,像定格的油画般美好。
那细弱的脖颈,仿佛轻轻一握就能掐断了,可那男人的脸上并无半点惧意,有得只是喝醉的茫然和愤怒,一双细眉狠狠拧着,瞬间就站直了身体——然后像颗小炮弹一样,狠狠撞上了对面围着的几人。
那果断干脆的模样,让齐琛挑起了眉头,那不是那只“小羊”吗?
看样子还是只脾气火爆的小羊。
第4章 04。英雄救美
“就这点力气?平时是没吃饱饭吧?”围着他的几个混子哈哈大笑,将冲过来的纪星一把捞住,轻而易举又推回了墙上。
“把值钱东西都拿出来,还有,”为首的一个混子道,“以后别多管闲事,吃饱了撑的就去散步消消食,或者多锻炼一下,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
“我操你大爷……”纪星晕头转向,看人都是重影,握着拳就一通乱打,“哪只手碰得爷爷?人呢?苏长玉?给我揍他……”
“本事没有,脾气倒不小。”为首的人歪了下头,旁边的小弟立刻站出来,一左一右架着纪星。
为首那人弯腰在他兜里乱摸,摸出几十元钱和一只手机。
他眼睛一亮:“哟呵,这手机不错啊,小子去哪儿偷的?”
“我偷你……大爷。”
“得,也就剩打打嘴炮了,没劲。”小混混捏着手机,在纪星脸上拍了拍,“记住了没?以后看着你许大爷躲着点走,也别去网吧干活了,要么见你一次打你……”
“打谁?”身后突然传来低沉的男声,仿佛带着胸腔共鸣般,四周的虫鸣声也歇了,一时间四下静悄悄的。
纪星上头得厉害,眼前越发模糊,嘴里咕哝:“小爷你也敢打,不、不要命了?小爷……嗝……你给爷爷等着……”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一会儿小爷一会儿爷爷的,乱了辈了都。
齐琛将为首的混子推到一边,单手将手机和钱都抓了回来,他手掌很大,个头也高,在这逼仄的巷子里似座小山般杵着,几个混混立刻膝盖发软,认出了来人:“齐、齐哥?这么巧?”
“人一小孩儿,怎么就招惹你们了?”齐琛看了架着纪星的人一眼,小弟立刻松开手,屁滚尿流地躲进角落里,举起双手以示无辜。
“是没有招惹我们,主要是许朔……”
“你也是越活越回去了,麻子。”齐琛眼看纪星顺着墙就往下溜,往前一步将人捞住了,能感觉到男人身上因为喝酒而滚烫的体温,酒气带着烧烤的味道扑面而来,算不得好闻。
齐琛皱了皱眉:“你什么时候当了许朔的打手了?”
“呸,他想得美!”为首的混子往地上唾了一口,不甘心地看了眼被齐琛抢回去的高档手机,磨了磨牙,“行,今儿看在齐哥的面上就算了,让这小子自己小心些,别让我撞上第二回……”
纪星也不知怎么的,前面都模模糊糊,不甚清醒,这会儿倒是突然听清了,挣扎着站直了,抬手指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含糊不清道:“这条路……你家开的?小爷想往哪儿走,就往哪儿走!嗝……你给小爷当心、当心点,等拆迁……呕!”
话音未落,纪星突然推开齐琛,扶着墙狂吐起来。
叫“麻子”的混混头子领着人走了,齐琛也想走,但见这小孩儿吐得天昏地暗,站又站不住,怕他倒在这里出意外,只得将人扶住了,问:“你住哪儿?有朋友可以联系吗?喂!”
狐朋狗友苏长玉,此时正晕得抓着立在餐馆门口的招牌狂吐,跑走的小灰狗溜达回来,抬起后腿又尿了一泡,看样子是很喜欢苏长玉的蛇纹皮鞋了。
难兄难弟,也不知谁更惨一些。
纪星说不出完整话来,齐琛无法,只得等人吐干净了,将人抱起来,暂时带回自己家。
纪星轻得仿佛没有重量,齐琛单手都能将人给抱起来,那软嫩通红的小脸靠在齐琛结实的胸膛上,嘴里还咕哝:“给我,揍,揍他!”
齐琛听得好笑,低低道:“这什么爆脾气啊。”
纪星恼火地挣扎了一下,被齐琛按住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你谁?”
齐琛:“……”
纪星笑了一下,伸手在齐琛脸上摸了一把,
仿佛占了什么便宜咯咯地笑起来:“长得还挺不错!不错!”
齐琛:“……”
纪星看着齐琛的脸,又想起盛言杰,晕晕乎乎想:不就是分个手嘛?有什么大不了的!那些甜言蜜语都见鬼去吧!他祝盛言杰百年好合,绿帽不断,早生贵子,然后那“贵子”跟他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
日!
纪星越想越生气,搂着齐琛的脖子蹭过脸去,齐琛下颚的胡茬刺得他有些痛,不满道:“把你的刺拔干净!”
齐琛:“……”拔什么玩意儿?
纪星又蔫耷耷地道:“没什么大不了!大姐说得没错,我看人的眼光真不……真不怎么样。”
他说着说着又委屈起来了,眼眶红了一圈,兀自咕哝,齐琛也听不清他在念叨什么。
纪星在中途醒了一次,但脑子昏昏沉沉,也没看清救自己的人是谁。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纪星低声咕哝,还学着电视里的人抱了下拳。彼时他正被齐琛扶着躺进床铺里,齐琛开了电扇,又打开窗,初秋的白日闷热,晚上还是有一丝凉爽的,虫鸣不知何时又重振旗鼓,再次霸占了金三角,齐奏大合唱,不远处的巷子里,有暑期尚未开学的小孩举着手电,在野草堆里抓蟋蟀,深蓝色的夜幕下,一切都显得很静谧安详。
除了纪星。
他一点都不安详。
“呕……”纪星趴着床沿就吐,齐琛恼火地“哎”了声,但阻止不及。
他去拿了垃圾桶来,又将地上收拾了,眉头间拧出一个川字,靠在窗边看着床上的人:“不会喝就别喝这么多。”
纪星唔了一声,也不知是不是在应他,齐琛看了他片刻,又洗了帕子在他脸上一通乱抹,随即去了客房。
纪星被冰凉的帕子激得抬手乱抓,嘴里迷茫大喊:“谁、谁打我!”
齐琛:“……”
这房子是齐琛一个人租的,在顶楼,下雨就漏水,但好处是带一个楼顶,平日没事可以上去搭个椅子吹夜风看星星,还能看到远处繁华的市区,高楼大厦上的灯火像是人间银河,和这“金三角”格格不入。
这房子租金不低,面积却不大,两室一厅一卫,收拾得还算干净。
屋里几乎没什么东西,就像他对这个地方并没什么可留恋的,却也走不了。
他在客卧随意铺了破旧的床单,脱了背心裤子就这么睡去——他习惯裸睡,也没注意客卧的房门并未上锁。电风扇嗡嗡地响了一夜,虫鸣声渐渐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纪星生生被渴醒了。
这一夜他没怎么睡好,起来吐了几次,还拉了两回肚子。
天知道他是怎么摸进洗手间的,回床上时半路还看见了……嗯?
纪星睁着眼愣了片刻,意识到自己睡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所以昨晚看见的裸男……也不是做梦?
他爬起来,衣服睡皱了,脸上手臂上都是凉席的印子,眼皮还有些浮肿,他悄悄摸到对面房门口——果然是夜里被他走错房间胡乱推开了门。此时房门大喇喇敞着,露出了屋里沉沉睡着的人。
纪星眨巴一下眼,喉咙不自觉动了动。
窗户没关,浅色的纱帘被清晨的风扯起柔软的弧度,晨光沐浴在裸睡的男人身上,白毛毛的光边勾勒出一副极具艺术感的身躯,像石雕的大卫,每一寸线条硬朗结实又带着艺术的性感,令人赏心悦目。
凭良心说,盛言杰的身材已经很不错了,但对比眼前这个男人,真的什么也算不上。
纪星想:苏长玉难得说了句带脑子的话,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盛言杰。
不,别再想他了!已经过去了!
男人在床上动了动,转过脑袋来,让纪星看清了
他的样貌。
“怎么是他……?”纪星有些意外。
只单纯用“英俊帅气”来形容这人,显然是太过肤浅了,对方闭着眼,半边脸埋在枕头里,短刺般的头发显得十分干净利落,连睡着了也皱着眉,威严气势不减。
他翻了个身,手臂搭在床沿边,发达的肱二头肌哪怕在放松的情况下也能看出它的紧致感,小麦色的皮肤上带着一些青紫淤伤,不难看,却衬得更有味道。
纪星目光扫过那挺翘的屁股,终于后知后觉非礼勿视,正准备悄悄退出,却发现床上的人醒了。
对方维持着半趴的姿势,睁开眼睛正盯着他。纪星心头砰砰乱跳,这人睁开眼睛时瞬间就带上了攻击性,像一头假寐的雄狮发现了入侵他领地的猎物。
纪星尴尬道:“你好,那个,我昨天……”
齐琛冷冷道:“出去。”
纪星忙退了出去,帮他关上门:“不好意思!”
片刻后齐琛穿上衣服从房间里出来,看也不看他,径直去洗漱。
纪星跟在他身后,好奇地四处打量:“我叫纪星,齐先生怎么称呼?”
齐琛刷牙,满嘴泡沫,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没搭腔。
纪星笑了笑,主动解释:“是杂货摊前的大婶儿告诉我你姓齐的。昨天是你帮了我吧?我记得一点,谢谢你啊。”
纪星笑起来有两个小小的酒窝,眼瞳是好看的琥珀色,眼底带着亮光,齐琛移开视线,面无表情地刷牙,然后捧起凉水拍在脸上,水花四溅,纪星往后站开了一点。
齐琛擦了把脸,抬眼看着他道:“你臭死了。”
纪星:“……”
纪星猛地涨红了脸,嗅了嗅身上,又哈了下气——昨天又是烧烤又是喝醉还吐了,味道确实不怎么样。
可他还从未被人这么直白地笑话过,顿时又臊又羞愤,抿着唇不敢说话了,等齐琛出了洗手间,才慌忙冲到洗手台前,用手捧着水漱了口。
“那个,你这儿有新的牙刷吗?”纪星从洗手间探出头来,捂着嘴闷声道,“我花钱买,可以吗?”
“最下面的抽屉。”齐琛打开客厅的小电视,又拉开冰箱拿出牛奶和几个鸡蛋,片刻后厨房里传来开火的声音。
不过几天时间而已,纪星却觉得自己似乎很久没听到过这种“日常”的动静了。
他认真刷完牙洗了脸出来,又扯着自己衣服闻了闻,叹气道:“可以借用一下你家的洗衣机吗?”
齐琛在厨房里回过头,纪星干巴巴一笑:“我给钱。”
齐琛指了指外面:“没有洗衣机,楼下有洗衣店,慢走不送。”
纪星:“……”
纪星心里不断自言自语:“他救了你,他救了你,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走就走吧,有什么了不起的?他转身回了客厅,出门前注意到了正在播送的本地早间新闻。
“……抗议者之一昨日接受了本台记者采访,称‘金三角’拆迁并不合法,称宏飞集团承诺给其中几位房主高于其他人的协商金额,怂恿他们带头签约,让其他人无法正常维权。记者今日一早前往宏飞集团楼下,但未能见到集团总裁纪宏飞本人,其助理称一切相关事宜会走法律程序。针对此事,我台也咨询了相关法律界人士……”
纪星皱起眉,最后看了眼在厨房做早饭的男人,从兜里摸出零钱来放在茶几上,就当是买牙刷的钱了。随后他干脆地开门走了出去。
第5章 05。黑拳赛
苏长玉一大早就给纪星来了电话,他头疼欲裂,昨晚也是又吐又拉,似乎是吃坏了东西。
“那到底是个什么地狱啊我操了……”苏长玉额头冰敷着毛巾,家庭医生给开了药,他正窝在家里的大床上生无可恋地输液,道,“那是家黑店吧?东西是不是都过期了啊?我他妈真想找人砸了他的店!”
“你这少爷病啊……”纪星叹气,仿佛他昨天没有又拉又吐似的,“还是等我离开这里之后再请你吃饭吧。”
“我对你要请客这件事有心理阴影了。”苏长玉不满地控诉道。
咚咚。
网吧老板下楼来,点了根烟,手指敲了敲纪星面前的吧台,从兜里摸出一堆皱巴巴的零钱,数了40元给他。
“昨晚你该守通宵的,旷工不算钱啊。”老板很不满,“我临时要找人很困难的,你不做通宵就说一声。”
“对不起。”纪星捂着手机,站起来道歉,“今天不会了。”
“最好是。”老板警告地瞪了他一眼,抖了抖烟灰,转身出了门。
辛苦一天,就领了一半的工钱,40元……够干嘛的?
纪星抓着那一把钱,翘着二郎腿坐在网吧吧台后,不爽地磨了磨牙。
苏长玉道:“卡你收好了吗?那里头我给你转了十万,不够再说。”
“收好了,谢了啊。”昨日苏长玉给他送了卡来,纪星这下倒是有钱了,但未免有作弊嫌疑,要是被老爸知道了……啧。
纪星从兜里摸出卡来,在手心里转了一圈,犹豫着到底要不要用。
苏长玉在那头道:“哎,金三角的地,是你们家给买了吧?”
纪星想起早晨看到的新闻,皱了皱眉,他对家里的生意一向不熟悉,只零星知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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