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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梦初觉-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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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回过神可以正常思考,他已经举着伞站在秦家的大门口了。他呆呆的站在雨里撑着伞,盯着二楼左侧第一间房子,江宴浑身都湿透了,柔黑的发贴在脸上,发梢滴着水,丝质的睡衣被雨水淋湿粘在身上,他仰着头一直看向窗口。
窗口黑黝黝的,遮着厚重的窗帘,一点动静都没有,江宴看了好一会才拖着僵直的身子回了家。
许是淋了雨,江宴的睡眠更差了,睡着以后惊醒了两次,一次被热醒,一次被冷醒,天边破晓,江宴迷迷糊糊的进入睡眠,再睁开眼睛时间已到了正午。
他在床上怔忪了一会才起来,头有些痛,手下意识的伸向药瓶。江宴停顿了一下,又自暴自弃的倒出来两颗,扔到嘴里和着唾液咽了下去。然后下了床,把脚伸进拖鞋里,去浴室洗澡。
江宴现在不太敢照镜子。人总要有个发泄的途径,找不到就只能拿自己发泄,他不肯吃林锐给的治疗损伤的药物,又不肯戒断,以前每天吃一粒,勉强自己报复的那段日子,他一把一把的吃,他能够清楚的感知到身体机能在流失,一点一点的流失,他跟秦楚说自己绷不住的那天,他在洗手间吐了第一口血,江宴并未害怕,他只是平静的看了一眼,把血冲下去,擦了手离开。
镜子里站着一个人面色苍白,形容病态,江宴恍惚地问他:“成功报复秦越,你有没有开心一点?”
没有人回答他,江宴就对着镜子傻笑,活像个神经病:“那我们走之前送秦越一份大礼。”
江宴把自己打理好,从抽屉里拿出了个本子,那封面上盛放着大片向日葵,是他不敢再翻开的和秦越驱车去星河镇上的所有记忆。
本子的感触冰凉,折射出水一样的光,虽然日记本是个不会说话的死物,但却记载了路上每一刻的欢愉与恣意。
疗养院到处是大片无悲无喜静谧的白,江宴推开四楼的病房。许一正靠在病床看着窗外发呆,江宴与许一七八分相像,眉眼相似,不过性格却差许多。
听到响动,许一看像门口。大概是哭过,所以他的眼圈有些红。江宴在床下抽出了一把椅子,和许一面对面的坐到床边。
“你来找我干什么?”
“想来跟你说说秦越。”江宴摸了摸许一的手,大概是病情好转了不少,许一虽然还像从前一样瘦,可身上却散发着生机:“你看起来能活到一百岁。”
许一并没有说什么,反而是用手背感受江宴手心的温度,很熨帖即轻又暖,可没两秒钟,江宴又把手收了回去。
“我来找你,是想给你一个机会,一个真正成为我的机会。”
“其实仔细想想,我和秦越相处的时间也没有很长。一段时间是15岁。”江宴抬眼看许一:“在星河镇,那发生的事情你应该清楚,否则你说的话秦越未必会信。”
他将封面盛开着大片向日葵的笔记本推到许一面前:“还有就是我们去星河镇路上的所有记忆。”
“为什么要给我?”许一看着手里的笔记本讷讷地问。
“因为你看起来能活到一百岁啊。”江宴笑了一下,又说:“我开玩笑的。”
“你不是一直想要变成我吗?你看现在你的身体里流着的血液是我的,15岁的记忆你也有,日记本是我25岁的记忆。”
“你多看看,可以骗秦越更相信你一点,最好一辈子都发现不了。”
许一坐了一会,手机震动起来,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来电话的是秦越。江宴按断了,许一的眼睛却暗淡了。
“他只是良心发现觉得愧对我而已。”江宴安慰许一:“我跟他相处的那点时间,跟你们的五年相比,真的不够看。他为了救你,把我关在医院,我说我不愿意,他还捅了自己一刀,你看他多喜欢你。”
“你要骗就要骗他一辈子。”江宴离开前又说:“我把家里的钥匙夹在笔记本里了,你赎完罪,没地方去可以回家住。”
江宴本来就瘦,这么长时间没见,瘦的更吓人了,雪白的脖子露出一截儿,衣服罩在他身上,空荡荡的。许一盯着江宴离开的背影,第一次对江宴生出一点名为心疼的情绪,他发现他一直与之为敌的,好像永远都打不败的,愿意挡在他前面保护他的人,似乎并不是无坚不摧,他脆弱的好像风都能把他刮走一般。
许一无声地叫了一句:“哥。”
江宴在股份转让协议上签好最好一笔,结束了宴华隶属于集团分支的历史。
文件一式三份,秦楚拿走其中的两份文件。忽然说:“你就不问问秦越到到底怎么样了?”
“他怎么样都不关我事,我只是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秦楚还想要说些什么,江宴忽然伸出手:“合作愉快。”
秦楚只能伸出手,握住江宴的,干巴巴地说:“合作愉快。”
江宴乘着电梯下楼,从办公大楼一层大厅离开。
大厅的视频墙上正播放着一则震惊本市商圈的视频。该消息称,秦氏集团总经理于今日上午辞职,董事会召开会议选秦楚担任总经理一职。会议当天,秦越并未出席,文件起草以及投票,有其助理占暂代。无法参与会议的原因,集团员工表示秦越身体欠佳,不能承担本事工作相应强度。但有匿名者表示,其离职或与私人生活有关。
江宴手把在车钥匙上,刚听完广播,人有点呆滞。手机忽然响了一下,江宴回过神,解锁屏幕。
屏幕上蹦出两条信息,两条消息一条是对话截屏图片,一条是秦越说对不起。江宴很平静的点开那张图片,对话人是江山和秦越,蓝色的小方框下显示半行小子2分37秒。江宴很清楚那是什么,是他和秦越上|床的视频,他自己亲手录的。
江宴的视线停留在图片上两分钟,手机变暗,江宴锁定屏幕,秦越一定要以这种残忍的方式留他吗?
那天江宴穿了一件驼色的风衣,小夏说洛杉矶最近风大,江宴知道自己削瘦的厉害,特意挑了暖色调的外套,这样看起来精神能显得好一些。他在车里坐了好一会,低垂的眼睫盖住下眼睑,疏朗纤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半天江宴轻轻的笑了一下,从兜里掏出拿张飞往洛杉矶的机票,撕的粉碎。
那天下午,小夏没有等到人,江宴彻底失联。
半个月以后小夏收到一份宴华医疗文件,以及下面覆着的一封信,上面写着,对不起,我没有脸再见到爸爸。
京城马上就要入冬,房间有些冷,江宴没有开空调,神情木木地收拾了行李,手边是一张医院的化验单,被他揉皱了扔进了垃圾桶里。
“张赭之,走了。”
“哦。”张赭之从江宴手里接过了行李,又看了看四周:“你真的要跟我走吗?”
“嗯,去哪都行。”
“可是我们才认识一天啊,就只是在医院互诉了一下衷肠,你就要跟我走啊。”
“你不是抑郁症严重想要自杀吗?”江宴把门锁上:“我也觉得生活挺没有意思的,你带我一个,咱们搭个伴一块去作死。”
下了楼,张赭之围着姜堰的卡宴兴奋的转了好几圈,问他:“要把车开走吗?”
“不了吧。”江宴用手拢了拢围巾:“这不是我的车,我的车早就撞毁了。”
“哦,那还真是挺可惜的。”张赭之跟在江宴后头,声音透着一点失望。
作者有话说:
41章以后的章节改了许多,实在是对不住看我文的小可爱,总是改来改去,主要是我想写的让自己满意一点,对8起。
第四十八章
何碧薇端坐在黑暗里,疲惫地问:“秦越,你能改正吗?”
秦越翻了个身,背对着何碧薇,嗤笑了一声:“改什么?”
“秦越,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了!你让我在秦家抬不起头,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儿子!”陈碧薇歇斯底里朝秦越喊:“你不改可以,不改我就关你一辈子,你还想去找江宴?我告诉你不可能,你给我丢人一天,我关你一天,什么时候你想好了,我就放你出去。”
门口站着四个保镖面无表情,像是对里面发生的事情习以为常。
“秦越,我们母子俩走到今天不容易,你要为了那个不惜一切手段把你拉下来的人,不要妈妈了?”何碧薇言语里已经恢复了平静,她没什么怒气,看着秦越躺在床上油盐不进的样子,有些心凉。
“你几岁了秦越?”何碧薇说:“什么东西重要,什么东西不重要还要我告诉你吗?你几岁了?啊?”
“妈,我今年26岁了。”秦越语带嘲笑,讽刺的说:“我都二十六岁了,我都不能有自己的人生吗?”
“因为你是我母亲,我不忍心让你受委屈,从小你让我学习,我就学习,让我夺权我就夺权。”秦越又说:“我不是不能化解这次危机,不是不能打败秦楚,可是,妈我真的累了。我觉得没意思, 我只是想守着我喜欢的人都不行吗?”
何碧薇坐到一边,掩面:“妈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你以后可以找很多男朋友,女朋友,为什么就非要江宴呢?”
秦越有些体力不支,他刚从老宅出来,行李还未收拾完,就被何碧薇叫人关了起来。他心里担心江宴,夜里总是梦见江宴在哭,大门出不去,秦越就一遍又一遍的拨江宴的电话,江宴不肯接,他就是想跟他道个歉,可连电话都打不通。
凌晨人的心里最脆弱,秦越心底也生出了无边的恐惧,江宴已经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如果离开,他又上哪里去找呢?他心里很急,只想着去找江宴,于是他从楼上跳了下去,可是何碧薇依旧不肯放过他,连楼下也布置了人,秦越摔到楼下,撞到了腿,钻心的疼,他费力的掏出手机给江宴打电话,出乎意料,居然通了,可还没来得及开心,电话被何碧薇抢走,人也给关了回去。
秦越有些绝望:“你问我为什么非要江宴不可?你怎么不问问自己,为什么非秦淮元不可呢?”
“妈,父亲是喜欢你,可你总是想要更多。秦楚母子只是占了个名分,父亲什么都给你,连遗嘱都公正了,你却还是不满足。”秦越语带讽刺:“我就是想要江宴,怎么你就非要阻拦我呢?二十几岁的人了,我连自己的人生都做不了主,真的挺失败的。”
“高高在上,有钱有势,人人敬你三分不好吗?”何碧薇怔怔地问他。
“没有江宴,什么都没有意思。”
“我管不了你,有人能管你。”何碧薇擦了把脸,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
秦淮元的书房不大,七十几平米,地上铺着厚实的深色地毯,巨大的红木书架靠在墙上。
“秦越。”秦淮元眼神严厉的看着他:“你母亲很伤心。”
“那又怎么样?”秦越被家里关了半个月,摔到楼下的伤还未见好,人有些虚弱:“我本来就应该是现在这样的人,现在才伤心说明我对她足够孝顺。”
“你非要这么说话吗?”秦淮元手上的文件,被大力的摔到桌面上:“我们家发展到现在的,有多少人等着在看我们笑话?你倒好,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和你哥闹成什么样了。还主动放弃自己的职位,说不要就不要。”
“秦楚是个什么德行,他就不是个做生意的人。就为了一个叫江宴的,你可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他不是不相关的人,我喜欢他。”
“你还敢顶嘴是不是?”秦淮元随手抄起桌上厚本商业杂志,大力扔到秦越身上,气不打一处来:“家里悉心栽培你,你就是这么报答的。我告诉你,秦越,想去找江宴没门,等过段时间,风波平静了你给我回去好好回去上班,没得商量。”
“不可能,让我放弃江宴没有可能,除非你关我一辈子。”
秦淮元嘲讽的看着秦越:“长本事了是吧,行,你想走也可以,你今天迈出去,这辈子就别回来了,这个家也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你也不用回来。”
“求之不得。”秦越想都没想,直接回自己房间,去拿行李出门。
“拿什么行李,既然决定走了,家里的东西,一根针你都不能带。”秦淮元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今天你要是为了江宴走出家门,秦家以后跟你一刀两断,再没一点关系。”
“好好照顾我妈。”
秦越关上门什么都没带就这么走了,犹豫都没犹豫一下。
当秦越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大门口,秦淮元从窗口转身坐回椅子上。
在秦淮元的印象里,秦越聪明,杀伐果决,是个很有天赋的人。可他鲜少见到秦越有什么情绪,从小就是个端庄老诚的孩子。在老宅因为江宴,秦越和秦楚打了架,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秦越的心底也是有渴求的,他不应该压抑自己活成何碧薇的工具。
他叹了口气,一方面为自己要重新回公司帮秦楚把持工作难过,一方面又希望秦越能够寻到江宴那个孩子,还要去应付老头和何碧薇,当个父亲可真的太难了。
秦越出门直奔江宴家,他想跟江宴说:我会跟许一说清楚,江宴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就像在去星河镇的路上那样。
大门是开着的,秦越有些放心。等推开门那一刹那,秦越觉得一切有些不对劲,房间里太过温暖,四处飘散着打扫过微甜香氛的气味。
他迈进家门,喊了声:“阿宴。”
二楼右侧第二个房间门有了响动。有人推开门,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那笔记本秦越认得,是江宴在路上写写画画的笔记。
而拿着他的人却不是江宴。
许一在楼上对他笑:“秦越,你回来了。”
“江宴呢?”秦越问许一。
许一眼角的笑意还未消失,就听见秦越问他,江宴呢?
“从我手术到现在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你就不想我问问我最近过的好不好?”许一勉强维持住笑意。
秦越迈向二楼台阶的脚一滞,仰着头很认真地叫他:“许一。”他很直白的说:“我其实不太懂什么是爱情,也不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我对你好,是靠着年少那点感情的余温维持下来的。”
许一静静地看着秦越没有讲话。
“时间一点一点的往前走,我却只能爱上记忆里十五岁的你。”秦越好像有些疑惑:“可接触你越多,我越不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只能凭着记忆干巴巴的对你好。”
“不是的,秦越不是的,你只是一时被江宴蛊惑了而已,我们不是整整在一起五年吗?”许一往前走了两步,急切的争辩。
秦越在二楼楼梯尽头的位置,看着虚空,好半天说了一句:“对不起。”又说:“我会补偿你,你想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你。”
许一好像失了魂一样,笔记本从手里掉落到地上,怔怔地问他:“为什么?我明明那么喜欢你,比江宴多好多,秦越,你看不到吗?”
许一哭的很厉害,身子发着抖,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几乎失控,他攥着秦越的手臂:“你说过你会照顾我一辈子的,你只是觉得对不起江宴而已,那不是爱情,是愧疚。宴华医疗还有爸爸江宴他都拿回去了,他还是从前那个呼风唤雨骄傲的跟个什么似的小少爷,秦越,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就只剩下你了。”
许一像是要证明什么一样,翘着脚去抱秦越的脖子:“秦越,你别丢下我,我只有你了,可有你我就够了,没了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对不起。”秦越把许一的手掰开,用手帮他擦了擦眼泪:“你身体好了,可以做很多事,最好去做自己,江宴说过,人要为自己活着,我们都从现在开始好好的为自己活着。没有我,你也可以活的很好。”
秦越俯下|身子,将地上的本子很珍惜地捡了起来。又不甘心的一间一间找江宴的影子,他抱着一点希望,江宴没走,只是躲在某一个房间不肯见他。
等到推开书房的门,秦越瞬间止住了脚步。
“我就知道。”秦越笑着喃喃自语:“我早该猜到的,是我胆小不跟承认,我的小唠叨那么好,那么乐观,小狮子一样,怎么会跟我说那些负面的话,让我担心呢?”
正对着他的那面墙,中央挂着一幅照片。江宴挽着父亲的手臂笑的明媚,在他的身后是那辆幻影,江山给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他的身上套了件衬衫,秦越熟悉的要命,因为那是他的衣服。
15岁的江宴个字不高,还没有抽条,穿着秦越的衬衫吃着西瓜,在门廊上和他接吻。18岁的江宴终于长得足够高,高到可以穿着他的衣服,过自己的成人仪式。
秦越呆滞了一分钟,才提起沉重的脚步,走到照片下面,去摸江宴的脸:“我早该知道的,”
张兰芝听到声音从主卧里拿着一张化验单,急切地走出来,看着书房门口呆滞的许一,慌张地说:“许一,你看宴宴这是怎么了,化验单上写的是什么啊?他不会有…… ”
“他知道了。”许一对着张兰芝脸色灰败,怔怔地说:“瞒不住了……秦越都知道了。”
张兰芝站在走廊,视线里看不到书房,问他:“秦越知道什么了?”
片刻以后,许一退到墙角,秦越的身影出现在走廊,他看了看许一,又转头看向张兰芝,平静地问他:“阿姨,你也知道?”
秦越走了两步,把化验单从她手里抽出来,只看了一眼,便侧过了脸,眼里渐渐的盛满了水汽,蓄满了,大颗大颗的流出眼眶。
他的手死死的攥住化验单,红着眼盯着许一,眼里满是清晰的恨意。好一会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声音都轻柔了下来,可是眼泪依旧止不住,他侧着脸问张兰芝:“阿姨,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许一没有骗我,我和小唠叨这么些年,会活成什么样子?”
第四十九章
“晚了。”许一笑的可怜:“秦越,你现在知道也晚了,江宴已经跟别人走了。”
“那个人没有对不起他,会对他很好,比你更有资格跟他谈朋友。”
“不会。”
“什么不会?”许一问。
“阿宴是喜欢我的,他只是……他只是不能原谅我。”秦越好像在思考些什么,艰难的地说。
许一从他手里抽走笔记本,翻了两页,语含讥诮:“你知道为什么我哥愿意把日记本给我吗?他恨你,特别恨你,他想要把从前跟你的回忆,全部给我,让我骗你一辈子。不只是你还有我,两个人痛苦一辈子。”
“他说他要送你一份大礼,这就是他的大礼。”
“我们做错了这么多事,我哥永远都不会原谅。他恨不得我们俩个卑劣的人永远绑在一起,互相折磨一辈子。”
“那也是我和阿宴之间的事,跟你没有关系。”秦越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把笔记本和诊断单抽走,没有再同他讲话,失魂落魄的下了楼。
“秦越!”许一不死心地喊:“没有江宴的十五岁,你真的没有一点喜欢我吗?”
许一哽咽,凄楚地笑了一下:“哪怕一点点都没有吗?”
秦越了冷漠地回头:“没有,一点都没有。”
秦越手里攥着江宴的诊断单,蹲在街角,一遍又一遍地揉着自己的头发和脸,像是揉搓着一张废旧的报纸。诊断单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世界上最锋利的刀,将他的心脏片的鲜血淋漓,秦越的眼眶红红的,神色怔忪地站了起来,整理好情绪,走进对面街道的一家西餐厅。
唐以诚和林锐选的位置并不好,不是视野最好的地方,而是在什么都看不到的角落。起初唐以诚还吐槽座位的问题,等看到秦越以后,就再也没有抱怨过,因为秦越这个样子实在是不适合给人观赏。
他太狼狈了,眼里布满红血丝,脸颊更加削瘦,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冰冷和暴躁的混合体。
“这是你要的。”唐以诚把钱和新手机递给秦越,思考许久犹豫地说:“我看要不算了吧。”
“我找阿文他们调查过,江宴现在生活的挺好。”
秦越愣了愣,又听唐以诚说:“张赭之虽然有抑郁症,但是他对江宴很好。江宴那个人,你也知道暖和的跟个太阳似的,张赭之不是块木头,自然会动心。上周张赭之给江宴买了大束玫瑰,俩人在餐厅吃完饭是拉着手出来的。”
唐以诚虚虚地看了一眼秦越,磕磕绊绊地说:“我觉得江宴已经放下了,你要不…… ”
秦越低着头,他的呼吸变得有些困难,脸色苍白,一言不发。
“你怎么想的?”林锐忽然出声问他。
秦越抬起头,样子有些狼狈:“我没怎么想,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打扰他,可我还是想去道个歉,或者让他身体好起来……你不知道林锐……比起让他原谅我…… ”秦越的眼里有水光,把那张皱巴巴的化验单递给他:“我以为江宴戒断了那个神经的药物,或者吃的是你之前给他的,我以为没有问题的…… 他到底从哪里得来的药,还要吃这么多?”
“老天这是在惩罚我吗?明明我那么努力的帮他戒断…… 明明…… ”
“我就是觉得难受。”秦越侧过脸看向窗外。
林锐拿着化验单的手抖的厉害。
唐以诚不知所以地看了林锐又看秦越:“到底怎么了?”
“肾功能衰竭。”林锐用很轻的语气说出了这几个过于沉重的字。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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