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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梦初觉-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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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以诚不知所以地看了林锐又看秦越:“到底怎么了?”
  “肾功能衰竭。”林锐用很轻的语气说出了这几个过于沉重的字。
  三个人都没再说话,餐厅角落里安静极了,能听到四周人小声但又清晰的碗筷碰撞的声音。
  好半天秦越呼噜一把脸,将桌子上钱和手机抓起来,哑着嗓子说:“我不会让阿宴出事,我知道我很自私,明明他已经跑的远远的,我又要去打扰他,我只想要他好好的,不原谅也可以,我也没脸求他原谅我。”
  “我只想守着他,看着他好起来,认真的生活,像从前一样开心。”秦越虚弱的笑了下,像是想到什么美好的事情:“见到我别再躲我,偶尔会跟我打个招手,笑着说秦越你好啊。”
  “阿宴是我的命,他不可以出事。”那是秦越离开餐厅说的最后一句话。


第五十章 
  张赭之和江宴对生活都不太抱希望。离开京城的那日,临到车站才随便挑了发车时间最近的一趟。高铁行驶到半路,江宴说背痛,想要下车去歇一歇,张赭之陪他走到车外,又随便的停到了这个城市。
  出了站张赭之问江宴:“想住哪里?”
  “能看见海的地方?”江宴询问他意见。
  张赭之赞同地点头,他效率很高,下午便租好海景别墅,别墅里房间收拾的整齐,生活用品也添置的齐全。他们两个人把行李丢在门口,走进卧室跌在床上开始睡觉,都是对生活没有期待的人,浑浑噩噩的过日子也不错。
  张赭之囫囵地睡了半个小时,被热醒了。空调温度太高,他起床找遥控器,将温度调低两度,爬回床左侧继续睡觉。江宴翻了个身,滚到了张赭之怀里。
  下午的夕阳透过巨大落地玻璃,投射|到江宴苍白的脸上,侧脸被镀上了一层金边。张赭之这才发现,这个和他一起出来作死的人,长得可真好看。
  江宴整个人软绵绵的,像只小动物一样缩在他怀里,大概是身体不好的缘故,他的体温似乎要比张赭之低很多。
  张赭之用脚挑过被子,又小心翼翼地抖开,覆在两个人身上。他睡着之前在想,如果自己还有爱人的能力,是个健全的人该有多好。
  日子照常的过。张赭之慢慢发现江宴其实很喜欢笑,可他总觉得江宴似乎开心不起来。有时候两个人觉得生活无趣,会出门到菜场买食物,想着烧顿饭打发时间。等买回来把菜洗好,还没下锅,都没了兴致,便丢下一片狼籍出去喝酒。
  张赭之抑郁症严重的时候,江宴会呆在他身边,很听话,他说什么江宴听什么,不会嫌弃他,也不会安慰他,而是轻轻地拍他的后背。
  他有时候难受的作死,经常在凌晨三四点钟把江宴叫起来。
  江宴也不气,叫他起来就起来,浑浑噩噩目光没有焦点。张赭之亲手给江宴穿那件丝质睡袍,睡袍艳红艳红的,愈发衬的人纤细苍白,江宴呆坐在大床上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张赭之让他抬他就抬手,让他下床就下床。
  穿好衣服,张赭之抓着江宴走出家门。没有目的到处晃荡,凌晨的大街上没有什么车,零星的车尾灯在长夜里一闪而过。
  张赭之在天桥上发疯喊前男友的名字发疯,江宴蹲在地上,用手地上写秦越的名字,写好了又木木地说:我大概可能活不长了,剩下的日子该怎么办呢?
  红色的袍子垂落在地上,偶尔被风吹风翻飞,如同黑夜里没有灵魂的鬼魅。
  如果不是秦越打电话来,张赭之可能永远不知道江宴的秘密。
  那人声线低沉又略微带些凉意,听起来是个贵气威严的人,只是同他讲话的声音里又浸满真诚和恳求,他说他叫秦越,又求他别告诉阿宴。
  张赭之嗤笑:“我和我男朋友之间为什么要有秘密?”
  电话那头的人停顿两秒钟,艰难地说:“算我求你。”
  张赭之不喜欢为难人,算是默许秦越给他拨电话。常常是秦越说,张赭之听着,他很少跟秦越交流,只是玩笑一样的接他电话猜秦越会讲什么,左右生活已经很无趣,听这个傻子说些痴话似乎也还不错。
  如果天气预报有雨,秦越会发短信,出门记得带伞。
  秦越在电话里跟张赭之说:“谢谢你照顾江宴。”
  秦越说:“你可不可以给他买糖,最好是玻璃罐子的,什么味道都有的那种。 ”
  秦越说:“张赭之,你要提醒江宴吃饭,他总是对自己不太上心。”
  秦越说:“阿宴总是乱吃的那个药,你能不能把它扔了,算我求你。”
  秦越说:“天气好像越来越冷了,阿宴很怕冷,你能把空调温度调高一些吗?”
  那个高大贵气的男人,一声又一声殷殷切切的叫着阿宴,声音哽咽,无限怅惘。
  “阿宴,阿宴,阿宴,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时间久了,张赭之终于爆发:“秦越,你凭什么来问我。”
  那头显然是慌张了,狼狈无措的说:“我,我,是我不对,我只是希望他过的好一点。”过了几秒钟又小心翼翼地问他:“我以后还能给你打电话吗?”
  张赭之把电话按断了,没有回答他。
  四周死一片的寂静,张赭之觉得自己不可以在逃避,他想要爱人的能力,他想要爱床上这个睡的很好,瘦弱不堪的青年,可他好像比自己还可怜,比总是给他打电话的那个男人还可怜。
  秦越说他得了很严重的病,不可以乱吃东西,求你给他烧两顿好一点的饭,少放一点油和盐,煲一锅汤,清淡一点,定时带他去医院,张赭之我求你。
  秦越语带悲凉:“张赭之,如果可以,你能不能……能不能别碰他,那是我的小唠叨。”
  “江宴,我准备好起来了。”张赭之说。
  江宴睡眼惺忪地起来看他一眼,好半天回了句:“哦”又窝被子里睡觉去了。
  张赭之嗤笑了一下,其实还有后半句他没说,他想跟江宴说:我准备好起来了,等我处理好事情,我想回来好好爱你。
  可似乎没有任何必要说了,在江宴心里自己或许真的只是陪他一起作死的人。
  秦越在他们家隔壁租了另一套房子,一路看着他和张赭之浑浑噩噩的过日子,两个人不是睡觉就是喝酒,江宴越来越瘦,人也变得憔悴。
  他不敢靠近江宴。秦越活得可悲又可怜,如同见不得光的虫子,远远的看一眼江宴,又能过上一段日子,打起精神托人找肾源做比对。
  那天他在打电话,一时不察江宴居然站到楼上试图想要跳下去,秦越的心脏好似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还好最后江宴走了下去。
  做错事的人明明是自己,为什么老天要惩罚江宴呢。
  秦越在酒店打了江宴两巴掌,不重,可他还是很后悔,他见不得江宴一副无所谓,随便伤害自己的样子。
  打完秦越就哭了,因为江宴说:“江宴去哪了,我也不知道,他不是被你自己亲手傻杀死了吗?”
  “江宴,你就那么喜欢张赭之,喜欢到分手了恨不得去死?”
  江宴没有想到有一天秦越会问他,为什么要喜欢别人?他觉得有些好笑,要是能爱上张赭之,他做梦都会乐醒,为什么会痛苦啊?不就是因为没办法喜欢上别人吗?
  “我就是爱他。”江宴哂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就是爱他,他离开我,我就恨不得去死。”
  江宴看着秦越如同石化一般的表情,心底升起了一些无名的情绪,叫嚣着去伤害秦越。
  他在床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仰视着那个可怜巴巴的男人问他:“我离开时送你的礼物,你可还喜欢?”
  “不喜欢。”秦越眨了眨眼,眼眶有些酸软,很快就泛起了一层细碎的水雾:“阿宴,我…… 我只想要你,你能别老推开我吗?”
  “我们在星河镇上许过愿了,说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阿宴你怎么说忘就忘了呢?”
  “我早就不记得了。”江宴也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不想再和他纠缠,翻身下床:“秦越,你就当我死了。”江宴俯着身子穿上鞋:“哪一年死了你心里好受, 就当我是哪一年死的,十五岁,二十五岁都行,你随便挑一年。”
  “我要回家了。”江宴将外衣拉链拉到下巴,手搭在了门把上开门,
  秦越却慌张地从身后抱住他,手臂用了力气,抱的他腕子发疼。
  江宴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的力气,把秦越甩到了一边,对着他喊:“秦越,你滚远点不行吗!恶心不恶心啊!你干嘛总是找我!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你!你滚啊!”
  “你滚!你听见没有!别他妈的跟着我!”江宴用很大的力气把秦越推开。
  “我都要死了,你就不能…… 就不能让我找个没有你的地方……静静地死了吗!我他妈求求你,离我远点!别跟个狗皮膏药似的,黏着我,我不待见你,我看见你恶心,你知不知道!”
  “你还嫌不够啊,你们折磨我那么久,我让你折磨,折磨够了我说我要走,你非要给我爸爸发上|床的视频。20岁我没家了,二十五岁我好不容易找到了家,你还不让我回去。秦越,我没家了……你让我去哪啊……”
  “我死在外面我爸爸该怎么办啊?”江宴拉着秦越衣领的手在抖,额头顶在秦越的胸膛上:“我该怎么办啊?我爸爸该怎么办啊?小夏该怎么办啊?我都要死了你,你还不肯放过我……为什么,我们十五岁要遇见呢…… 为什么要我一次又一次的爱上你呢…… 太恶心了…… 真的太恶心了……”
  江宴耗费心力的说完这一大段话,大脑一片空白,眼前也开始发黑,他脚步不稳,头顶着秦越的胸口才不至于摔倒。
  停滞了两分钟,江宴抬起手臂囫囵地蹭了蹭眼睛,不再看秦越,一言不发慢慢地走出了门。
  秦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江宴那一番话的,一直以来,秦越最恐惧的真相就这么被江宴晒在了日光之下,就那么几分钟,江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割着他的肉,仿若凌迟,死不了,又恨不得自己立刻死去。
  江宴下了电梯,秦越才缓过神,跌跌撞撞地追出去。
  出了酒店是一条笔直的马路,沿着路走到海边,能看到江宴的房子。现在是夜里十一点钟,酒店位置又偏远,四处空旷,偶尔才有几辆车开过。
  江宴走的不快,如同没有知觉的傀儡机械地往前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的长长的,看起来单薄而又可怜。秦越离着江宴两米的距离,他不敢靠的太近,怕江宴讨厌他,也不敢靠的太远,怕和江宴走散。
  他试探地叫了声:“阿宴。”
  江宴没有反应,只是越走越远,好像要走出他的生命,永远都抓不住的样子,一辆车驶过,秦越忽然就绷不住了,巨大的悲伤瞬间袭击了他的心脏,他快走几步,让彼此的影子重叠起来,看着就好像他抱着阿宴一样,不再孤单。
  秦越哽咽的声音里透着莫大的绝望,他对着江宴的背影磕磕绊绊地说:“小唠叨,我错了,你不可以死,我不想你这样,你要是走了,你就带我一起吧,你没有家了,我现在也没有了。视频不是我发的,我明白知道的太晚了,可你别不等我,别丢下我。”
  他们一前一后沿着马路走了很久,一个向前走的不肯回头,另一个执拗的跟着让两个影子连在一起。
  终于到了海边的房子,江宴推开门走进去,将鞋子甩到一边,走进了卧室。房间里没开灯,江宴跌在床上侧躺着,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秦越,他站在院子里,双手捂着脸,大概是哭了,哭的像个孩子也像是十六岁最单纯的秦越。
  江宴在虚空中抬起手,隔着玻璃摩挲着秦越的头发,小声地说:“小媳妇,你哭什么呢?”


第五十一章 
  张赭之决定好起来,于是拉着行李迈出门,离开了江宴。
  他离开以后的日子,大多数时间江宴都在发呆,房间也越发显得空旷。从前张赭之在的时候,哪怕不讲话,江宴也不会觉得失落。在张赭之离开以后,江宴才觉得孤寂感如同空气无孔不入侵入五脏六腑,是空调开到三十五度也驱散不了的冷。
  秦越住在他隔壁,好像是有点怕他,不敢靠他太近,又舍不得离他太远。江宴猜他是怕自己情绪激动亦或者是做什么傻事,所以连照顾他也变得小心翼翼。
  江宴抱着腿坐在沙发上,看着地毯上因为腿短爬不上沙发,急得转圈的小柯基,狗是秦越买的,名字叫辛巴,听起来是个很威风的称呼,可实际却是个粘人的东西。
  江宴伸出腿,用脚趾头挠了挠辛巴的肚子,小狗撒欢转了两个圈,还伸出舌头去舔他的脚。触感有些凉,江宴“嗖”的一下,又把脚拿了回来。
  别墅的厨房是半开放式的,江宴视线稍微斜一点就能看到厨房。秦越系着围裙,把蔬菜放到煮沸的热水里,捞出沥干然后拌上调料,他拧着眉头俯身看pad上的食谱,两秒以后把盛盐的勺子放回原位。
  “秦越,我都说累了,你在我这得不到回应的。”江宴站在厨房门口,纤长的睫毛低垂着,又说:“你走吧,外面的世界多好啊,何苦黏着我呢,你可以去外面做很多厉害的事,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的,别在我着窝着了。”
  秦越拿着汤勺的手一滞,给汤覆上盖子,让它在小火上继续煲着:“我不走了。”他转过身看着江宴的眼睛,神色认真:“得到不回应也没有关系,只要能守着你就好。”
  辛巴在江宴两只脚中间转圈,触感毛绒绒的,江宴没忍住,还是把辛巴抱了起来:“那随你吧。”买狗的人不是什么好人,可辛巴是无辜的。
  除了不擅长感情,秦越在其他方面都是很聪明的人,他能很快地学会烧饭,还能准确找到他放在床头柜里的药片,一盒不留全部扔掉,就连张赭之留在冰箱里的酒也连带着一起丢出门外。
  天气有些冷,家里开了地暖。秦越在地上支了一张桌子,江宴坐在地毯上,安静地舀着粥。粥熬的很久,秦越放了不少虾仁,是花了心思的。只是江宴吃着还是没有什么味道,实在是太淡了。
  秦越坐在他对面,神色自然地吃着和他一样寡淡无味的食物。
  “你又没病,干嘛吃和我一样的食物?”
  江宴发现只要一提到“病”这个字,秦越就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他觉得有点好笑,又说:“你想吃就吃,等我死了,你就不用吃了。”
  “你非要这么说话吗?”秦越声音有点可怜,囫囵的把粥一口喝光:“我不会让你死的,哪怕用我的命换。”
  “我不知道怎么样,你才能稍微不恨我,我只想你过的好一些,长命百岁,至少比我活得长久。我也不奢望你原谅我,因为我没资格求原谅,只要你过的好我就很开心了。”
  晚饭本就不好吃,没油没盐又没有酒,再加上秦越这幅劝不动非要黏着他,没办法跟他说通的样子,扫光了江宴所有恶劣的心思和食欲。
  “你可真烦人。”江宴伸手把脚边的辛巴捞到进怀里,抱着它回了卧室。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秦越却不觉得难受。他知道一墙之隔的江宴抱着他买的辛巴,应该会睡的安稳一些,江宴本就是个少年性子,有一只狗陪着至少不会觉得房间空旷,左右江宴肯定不会让他靠近。
  他浑浑噩噩的不知道在地毯上坐了多久,直到天彻底暗了下来,才起身把碗碟收拾好,出门去拨电话。
  手机很快被接通,林锐的的声音传了过来,开门见山地说:“许一和阿宴完全匹配。”好一会又有些犹豫:“可是我完全不明白,我还没去找他,许一居然主动来找我,我就是觉得奇怪。”
  远处传来阵阵海浪声,秦越目光看向黑漆漆的海面:“奇怪什么?”
  “他好像早就知道自己可以比对上,而且他的匹配报告和阿宴的诊断单是同一个人开的。”
  林锐的手紧扣着电话,语焉不详:“还有…… 许一他…… 他让我给你带句话,他说他不像江宴一样心软, 难受就喜欢折腾自己,他想要好好的活着,如果你想要江宴活着,亲自去找他。”
  “嗯。”秦越疲惫地点头。
  “你什么时候想办法带江宴来医院一趟,重新检查一遍,至少要先确定诊断,我们再看下一步怎么办。”
  黑色幕布一般的夜空,海岸线不断涌起堆叠的海水刷拉刷拉作响,秦越把烟熄灭,手摸向自己的腹腔,那里有两颗相互依偎的肾脏。
  秦越多想把自己其中的一颗送给小唠叨,这样不管江宴去到哪里,他都永远和他在一起,哪怕是离开他,不要他,秦越也能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好,我想办法带江宴去医院做检查。”说完按断了电话。
  江宴常常是吃好了饭,抱着辛巴回房间睡觉,拒绝和秦越交流。秦越一面照顾江宴,一面托人查明江山和小夏的联系方式以及住址。秦越得到一个好消息,江山的身体几近康复,最近能下床行走。
  在许一的心里,江山应该是他一个人的爸爸,不应该跟任何人分享,所以他几乎是把江山囚禁在洛杉矶的疗养院,不让任何人去探视,只有自己可以去看。江山卧病在床五年,心里隐约知道宴宴是出了事,后来小夏来找他,他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
  他恢复的那天夜里,手机收到了江宴和一个男人的视频,江山当时急坏了,五十几岁的老人,愣是对着墙流了一晚上的眼泪。他的儿子他最清楚,江宴怕是要躲起来,觉得没有脸面见爸爸了。
  北京时间二十点,江山接到了来自秦越的电话。小夏跟他讲过秦越和阿宴的纠葛,那孩子确实很喜欢阿宴,江山也能体会到秦越的悔意,可也确实犯了无法弥补的错。
  他看似平静地听完阿宴的近况,以及还未确诊的病情,缓缓地开口:“这段时间,我感激你对我儿子的照顾,可作为一个父亲。”江山停顿了两秒:“我绝对不同意宴宴和你在一起。”
  秦越声音怅惘,嘴角弯起了一个苦涩的弧度:“我知道。”
  江山的声音有些哽咽,听起来像是瞬间苍老的父亲:“秦越,你替我跟阿宴说,爸爸不觉得他丢人,让他好好的,有病就治病不要拧巴,爸爸马上就回去找他。”
  挂断电话,秦越呆坐在黑暗里,有些疲倦地搓了把脸,从沙发上起身去开灯。
  忽然隔壁的辛巴从江宴的房子里冲了出来,疯狂的吼叫挠着秦越的房门。他直觉江宴出了事情,飞速的跑了出去,临近大门的摔了很大一跤,他顾不上疼,一声一声地喊:“阿宴。”
  江宴卧室的门是打开的,一片漆黑,没有开灯,辛巴冲进了房子里,叫个不停。秦越在卧室大门左侧找到了的开关,打开灯的一瞬,他才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江宴的额头流着血,仰面躺在地上怔怔地看着天花板,白纸一张的脸上布满虚汗,汗湿的头发贴在脸上,嘴里穿着细气。
  “阿宴。”秦越叫他,明显有点不知所措:“你是怎么了?”
  江宴听到声音,好像恢复了一点知觉,缓缓地转过头,弯着晶晶亮的眼睛对着秦越笑了下,又哭着说:“秦越,我好疼啊。”
  秦越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慌张地俯下|身子。左手放在江宴脖颈下,右手穿过江宴的腿弯,将他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
  正对着秦越的白墙上还有小片的血迹,是江宴用额头撞的。床头柜上放着两粒戒断服用的药物,江宴忘记服用,碰巧他又在打电话,一时不察。药物滥用成瘾戒断堪比戒毒,阿宴是该有多难受,难受到用头去撞墙。
  秦越心疼后悔的无以言表,抬起手狠命地扇了自己巴掌,赶紧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在洗手间用热水洗了条毛巾,才进了江宴的卧室。
  “阿宴,把药吃了。”秦越俯下|身子,把药喂到江宴嘴里。伸出手扶起他的头,把水递到他嘴边,看着江宴把药咽下去。
  江宴忽然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秦越,小声可怜地求他:“秦越,你把丢掉的止痛药再给我两粒好不好。”
  秦越不说话。
  “一粒也行。”
  秦越蹲在床边,用温热的毛巾擦掉江宴额头上的血,红着眼眶拼命地摇头。
  “我不会给你的,别想,一粒都没有。”
  江宴又哭:“可是我真的好疼,反正我已经活不了多久了,你就让我好受一点吧。”
  “不会,你会长命百岁。”秦越上了床,伸出手抱住江宴:“要死也是我先死。”
  “秦越你别管我。”江宴浑身颤栗着,溃不成声地求他:“你放开我…… 放开我…… ”
  秦越不肯松手,狠命地把他禁锢在怀里:“阿宴,我怎么能不管你呢,你忍一忍,忍一忍,一会就不痛了。”
  江宴拼了命的挣扎,秦越几乎要压制不住。
  秦越把下巴放在江宴的头上,只说了一句:“你父亲让我告诉你,他不觉得你丢人,他要回来看你。”
  怀里的人马上就不挣扎了。秦越的胸口瞬间湿了一大片,江宴抓着他的衣服哭的更厉害了:“我这个样子怎么见爸爸。”
  秦越低头亲了亲江宴的额头,小声说道:“你乖乖听话,别让爸爸担心,好好治病。我答应你,会让你健健康康长命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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