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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吃黑-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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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无论胸平与否,他都不该喜欢男人。
  李明宇一下恨起杜以泽那张脸,要是他不长那样,自己也不至于在小学一年级时认错他的性别。要是没有那次认错事件,他也不会留意到自家对面的男孩。
  其实这也很难讲。那样一个年代里,时代与家庭的烙印挥之不去,而孤儿这个身份则处在鄙视链里的最下端,他走在学校里,脸上盖章似地贴着“野种”。这种伤害并不是全来自于同龄人。屁大点小孩哪里分辨的出好坏?三观不全都是从饭桌上父母轻蔑的神情里学习到的吗?
  哪怕杜以泽颜值一般,李明宇也难保自己不会走向他。没有杜以泽的话,他不是不能活,只不过会活得更加幸苦。拳头虽刚硬,人却是血肉做的。
  对于他来说,无论是那位重要的小蝶,还是在那之后不那么重要的大蝶,中蝶,那都只能用萍水相逢来概括,顶多算是过路人,可杜以泽从小就扎根在他所生活的土壤里,是熟悉的朋友,亲密的兄弟,就算他只是自己寡淡童年之中的陪伴者,那也强过其他的甲乙丙丁。
  李明宇在这一刻感到了一丝悲哀。他意识到如果时间能够倒流,他仍然希望杜以泽能够出现在小餐馆里,头戴鸭舌帽,冲他打招呼,哪怕明知自己即将承受背叛,也不愿意让内心的猜测成真。
  纷纷扬扬的雪花在小枪城上空悄无声息地飘荡了整整一夜。
  小枪城的天亮得极晚,杜以泽允许李明宇睡到了早上十点。十点一过,李明宇身上的被子就被人掀开,他头昏脑胀地从床上爬起来,下一秒手里就被塞了感冒药。
  李明宇在一片模糊的视线之中慢吞吞地吞下药,穿上厚外套,跟在杜以泽身后出了门。
  小枪城的路段并未被人精心修缮过,道路狭窄不说,地理环境又偏僻闭塞,导致居民出行靠的都是马、驴,靠的是摩托。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儿的各类店铺餐馆一应俱全。尽管街道上走动的居民不多,但新铺的白雪地上印着好几串新鲜的马蹄印。
  “我们今天要做啥?”
  “买枪。”
  李明宇这才回想起来杜以泽昨天提过要买装备。
  杜以泽先去杂货店里买了个黑色的旅行包,又去当地的银行里取了好些现金塞进去。他并未带着李明宇直接赶往山后的边境线,而是先在小枪城里转悠起来,熟悉地形,还不忘找了个餐馆吃了顿热乎的饭菜。
  李明宇全程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话也没以往多了,低倾着头,杜以泽以为他是受感冒影响,并不知道他是在为这几日里自己的“超纲”行径而烦恼。
  直到杜以泽带着他来到一处卖摩托的店面前,李明宇才终于打起精神,掀起眼皮考量起排排停放的摩托车。这地方太小,威风凛凛的哈雷是搞不到了,但性能不差的摩托车还是有的。李明宇挑挑拣拣,最后在一辆银白色的摩托前停了下来。
  “这个好么?”杜以泽走到摩托前,拍了拍座椅。
  “还行。”
  “行,那就买这个了。”
  “你买摩托做什么?”
  “当然是兜风啊。”杜以泽扭头问老板,“这个多少钱?”
  老板叼着根烟,靠在门边,眼皮也不抬,流畅地伸出五根手指头,“五万。”
  李明宇眉头一皱,“扯淡吧你,顶多三万。”
  老板怪笑一声,“你以为你在哪呢?还三万?爱买不买!”
  李明宇火冒三丈,欲要上前扯皮,被杜以泽拦住了。
  “美元收吗?”他拎着旅行袋跟着老板进了店里,再出来的时候袋子顿时轻了不少。他冲李明宇晃晃手里的钥匙,接着走到摩托跟前,冲李明宇抬了抬下巴。
  ”试试?“
  李明宇双手抱臂,定在原地,还在为极不合理的价钱而不满。杜以泽又从旅行袋的一角里抽出一条好烟,问,“抽吗?”
  李明宇还是不说话。
  杜以泽只得自己启动了摩托,跨坐上去,他捏了捏把手,摩托便立刻发出震天动地的响声。他大着嗓子,自言自语道,“嗬,还可以嘛!”接着一脚踢开一侧的支撑杆,驾驶着摩托向前猛冲了一小段路。
  李明宇这才慌了神,忙不迭地追上前,双手揪住摩托车后座的铁杆,两只脚在雪地上拖沓出长长的痕迹。
  “王八蛋!你要去哪?”
  杜以泽慢悠悠地停了下来,回头疑惑地说,“我还以为你不打算跟我一路了。”
  李明宇心想,这里几乎人人腰间都别着枪,要是没有你这王八蛋给我当肉盾,那老子还不得一下就玩完!所以他在摩托车停顿的时候,立即跳上了后座,抓着座椅死不松手,颇有要拉着杜以泽一起玩球的姿态。
  “你应该知道我开起车来是个什么样子。”杜以泽抓住李明宇扣在座位边缘的手就要往自己腰上揽,“要不要抱着我?”
  “滚!”李明宇抽回手,幸灾乐祸地想:我看你能野到哪儿去!
  杜以泽吹着口哨,慢悠悠地开出了小枪城的“繁华”街市。因为小枪城坐落于山谷之中,出了街市就剩河流与山野,甚至还能见到野兔在河对面的野林里觅食,而家养的马匹则被拴在临近的岩石或树干上,潇洒地甩着头,打着响鼻,鼻孔里喷出团团温热的白雾。
  林间有鸟在叫,河流的尽头的雾气已经被正午的太阳驱散。杜以泽在这一片清新的荒野间,毫不犹豫地将油门捏到了最大。摩托车犹如一只锃亮的纯白猎鹰贴着地面急速飞行。
  李明宇怪叫一声,身体向后一仰,随即双腿夹住座椅,两手圈住杜以泽的腰,脸面都顾不得了。
  “你他妈故意的吧!”
  杜以泽只是笑,柔软的黑发被风吹起,扬到脑后,一双狭长的眼睛里藏着火苗,掖着桀骜且刺人的光芒。


第51章 
  摩托车在河流的尽头处停了下来。正午的阳光直直从头顶洒下,地上虽铺着一层白雪,气温却并不低,杜以泽脱了外套挂在摩托车的手把上,接着从旅行袋里拿出了刚买的香烟。李明宇在他撕包装袋的时候从车上颤巍巍地下来,心有余悸地撑了好一会膝盖。
  就在几分钟前,杜以泽故意朝一块斜向上凸起的岩块冲去,连车带人地在空中划了道短暂的抛物线。李明宇在那一刻心都悬了起来,好像瞬间回到了火车上的那一跃,差点灵魂出窍,当场去世。
  他看到杜以泽悠哉悠哉地站在河边,不禁怒气冲冲地喊道,“你他妈也给我一根啊!”
  杜以泽扭过头,嘴里已经咬了一根,但他没有继续点火,而是转身将烟盒与打火机一起朝李明宇扔去。李明宇胳膊一伸,接过飞来的烟与火,火速拿了一根点着,狠吸了一口才算安下心来。
  杜以泽晃了晃手,“火还我。”
  李明宇阔步走上前,不屑地将打火机塞进他手里,一同站到河边,百无聊赖地眯起眼,抖着腿。
  阵阵寒风从山谷间穿过,河流唱着规律的歌谣,不远处有一位妇人正蹲在河边洗衣服,脚边搁着一个褐色的大木盆。李明宇叉着腰吞云吐雾,心想这破地方条件真是不好,鸟不拉屎,龟不生蛋,竟然连个洗衣机也没有!
  他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自己的家乡。他与杜以泽的老家附近可没有这种免费的地方供居民洗衣服,唯一一座小池塘里装的还都是死水,上面飘着数不清的浮萍,密密麻麻的,是夏日里蚊虫的产卵盛地。千禧年之后,镇上为了响应新气象的号召,没多久就把池塘给填了。
  想起家乡,他又不免想起他妈——李奶奶要是现在还活着,那得有近八十岁了。这事说来也真是奇怪,她以前身体从未出过问题,哪怕头发花的早,走路却永远带风,神采奕奕,可这样一个身体硬朗的女人,怎么能说不行就不行了?
  杜以泽的爸妈似乎还居住在原来的筒子楼里。李明宇只在他妈去世以后回过一次家,自此以后,他们是死是活,是否安好,他一概不知。
  这么想着,他突然被人拽过后衣领,身体向后仰去。
  “你干嘛!”李明宇嘴上的烟都抖了抖。
  “有风,打不着火。”杜以泽扳过他的肩膀正对自己,一只手强势地揪着他的后颈不让他动,“借个火。”
  李明宇还没来得及骂人,杜以泽的脸就凑了过来,他右手夹着烟,用香烟的末端去碰李明宇嘴上那根燃烧得正旺的烟头。
  李明宇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浇了开水似的发紧发烫——尤其是在杜以泽咬上自己的烟嘴,试图引火时。李明宇一动不动,好似一只被咬住后脖颈的猫,他看到杜以泽不时抿起淡色的嘴唇,拧着两根利落的眉毛,毛衣下藏着若隐若现的笔直锁骨,皮肤白得发光。
  他们俩靠得实在是太近了,近到几乎能够看到对方脸颊上浅色的绒毛,近到两人看起来就像是……隔着香烟在接吻。
  等到杜以泽的烟亮起橙色的火光时,他才将李明宇放开。他注意到李明宇烧红的耳尖,勾起嘴角的时候慢悠悠地吐出一个朦胧的烟圈。
  “你脸红什么?”
  “胡说八道!”李明宇胡乱抓了把自己的脑袋,眼珠在眼底转了半圈,局促地问,“你是不是长高了?怎么……”
  怎么会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压迫感?
  杜以泽想了想,道,“一米八七——还是一米八九来着?我不记得了。”
  李明宇咬紧了烟嘴。他娘的,竟然比老子还高!他扭过头,发现妇人已经洗好了衣服,她正端着盆子,一脸诧异地望着他们俩,一副咋舌之态。
  “操!她肯定误会我们了!”
  杜以泽歪过头看了一眼,问,“误会什么了?”
  “误会……误会咱俩是……是……”
  李明宇怎么都无法将“一对”这两字说出口。
  杜以泽漫不经心道,“又不是没有做过更厉害的。”
  李明宇的脸瞬间变成了烧红的炭,他环顾四周,哪怕妇人已经转身离开,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他还是压低声音道,“你他妈能不能小点声!那、那就是一误会!”
  “误会?”杜以泽将烟从嘴里拿下,问,“误会什么了?”
  “怎么不是误会?那顶多只能算是互帮互助。”
  “是吗?我说呢,难怪你跟青龙这么亲密,看来这种事做过不少。”
  “这跟青龙有个屁关系?你怎么老提他?”
  “你难道不会跟他做这种事?”
  “怎么可能?!”李明宇气急败坏,“你以为老子跟你一样?”
  “你一口一个互帮互助,不是熟练得很么?”
  “屁!老子不喜欢男人!”
  杜以泽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抬腿朝他走去,“我不是男人吗?”
  李明宇咽了口口水,往后退了两步,“你啥意思?”
  杜以泽突然伸出一只手握住他胳膊,“你不是挺喜欢我的吗?”
  李明宇瞠目结舌,嘴几度张开又合上,最后虚虚骂出一句“你放屁”时,已然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了。他在脑内进行了激烈的思想斗争,斗争的结果都不太好,他无法说服自己这种行为是合理的,只是感到愤慨,还有点委屈。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要是杜以泽没有在火车上亲他,现在他们也不至于陷入这样一种尴尬的境地。李明宇联想起杜以泽这几日的旁敲侧击,突然意识到什么,惊异地叫了出口——“难道你喜欢男人吗?”
  随即他便意识到自己早该想到这一点。杜以泽从小就生得清俊白净,喜欢男人也不是不可能。他倒不是对这个有什么偏见,只是受到的冲击不小,“可是我不喜欢男人,你要是想找乐子,怎么也别找我。”
  “你把我当什么了?”
  “谁知道你这种花蝴蝶爱干什么事?”
  杜以泽的太阳穴一跳,“你想太多了。”他思忖片刻,补充道,“我没有谈过朋友。”
  李明宇嗤笑一声:“你他妈骗谁呢?老子又不傻!”
  杜以泽意识到自己无法在这件事上说服他,只好问,“看来你是专家了?”
  李明宇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他要真是情场高手,不至于现在还一个人,更不至于被人亲一口就起了反应——还是个男人。但他怎么也不能承认,哼哼两声,斜着眼道,“高手说不上,但女人可见过不少。”
  “那男人呢?”
  “什么男人?”
  “跟男人做过吗?”杜以泽非常直接地问道,“要不要跟我试试?”
  李明宇气结,朝他脸侧砸过一个拳头。
  杜以泽当然是轻易地躲开了,并且不忘告诉他:“就当是互帮互助。”
  “滚!”李明宇气得头顶差点冒烟,杜以泽长得再怎么好看依旧带个把,况且要他去上自己的兄弟?这也太他妈可怕了。
  然而回程的路上,李明宇却意识到了一件更严重的事情。自打杜以泽提出那条变态的提议之后,他就无法抑制地想象起杜以泽高`潮时的表情——毕竟昨晚才刚摸过,杜以泽也不是没有爽到……
  他不时调整呼吸,试图以吸入大量冷风的方式清醒头脑,结果却总是适得其反。他一闭眼,杜以泽的高清面孔与两排腹肌就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他一睁眼,又能立即意识到自己正贴着他的后背。
  杜以泽身上的毛衣还是刚刚在小枪城买的,也许是因为这里的居民心不宽体却胖,加大的白色毛衣套在他身上稍显宽松,被风一吹,衣角一飘就露出一截白花花的劲腰。
  李明宇赶紧捏着他的衣角塞进他的裤子里,煞有介事地清清嗓子说,“可别着凉了哎!”


第52章 
  李明宇并不是生来感情就这么迟钝。
  他对自己的每一任大哥都很忠诚,每一位小弟都很上心,也许感情上心花了点,但也跟别的小年轻一样每天兴高采烈地开着小摩托去接自己的女朋友上下班。
  他为女人打过架,流过血,磕过酒瓶住过院。每一任女友他都爱,只不过每一任女友都会以五花八门的理由离开他。有的生性`爱玩,喜欢花天酒地,他可以理解;有的又太渴望“安定”,巴不得立即结婚——这对他来说就有些难以接受了。
  李明宇对成家这个概念有些恐惧,于是落荒而逃。
  而对于那些嫌弃他出身不好女人们,他也并不会因此生气。自小蝶以后,他就对自己的身份有了清晰的认识,再说了,女人的青春宝贵,他得的便宜已经不小,如果还能睡上一觉,那真是做鬼也风流了。
  谁会乐意一辈子跟着一个流氓小地痞过呢?李明宇活着活着就明白了,对生活的期望也随之降低。谈恋爱可以,谈感情还是算了,他似乎已经将自己摆到一个得不到喜欢的位置之上,而站在这个位置上以后,他才过得快活起来。
  在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女人之中,或许只有他妈对他的爱才是毫无条件的。
  李明宇一个人呆着的时候也会思考这个问题,他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有啥特殊之处,能让他妈在一群机灵敏感的小孩之中将他选中——选中这么一个惹是生非,脑瓜也不聪明的人。别的小孩拿奖状回家,他只能拿着班主任写的字条回去请家长。
  他也去算过命,由于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算命先生只能拿着他的手掌作为根据。先生第一句话就是:“你这是劳苦命。”他在李明宇的掌心划了划,“掌纹交错繁复,一辈子都会吃苦。”
  李明宇不怕吃苦,他急吼吼地问,“那我的姻缘呢?”
  “嗯……”先生在他的婚姻线上点了点,两根眉毛拧成倒八,“不顺啊!”
  李明宇不信邪,又去山上的寺庙里抽签。他学着别人双手合十拜了拜神像,紧接着就去排队抽签,他手拿竹签筒晃了晃,买菜似的挑挑拣拣,终于抽了一根细长的木签子出来,谁想到上面赫然两个字——孤单。
  李明宇没法在寺庙里撒泼,但他隔天就带着城管将算命先生的摊子掀了,说他封建迷信,骗人钱财。
  不过摊子掀了以后,李明宇的感情道路也并没有通顺起来,但他不如二十出头时那般容易愤怒了。期望值降低之后,命运给他什么他都高兴。他算是想开了,反正大家都是孤零零地来,孤零零地走,那他一定要比别人多打几炮才行。结婚?结什么婚?凡夫俗子才结婚。哥横扫一方,身边就该美女如云。
  李明宇对成家的恐惧或许还来源于杜以泽的家庭。他原本以为只有自己的家庭才最畸形,认识杜以泽之后,他才意识到多了个爸爸也不一定好到哪儿去。看来长头发有长头发的烦恼,秃子也有秃子的烦恼。杜以泽作为当事人,想法更为独到:远离家庭,远离烦恼。
  小枪城的雪已经停了。夜晚降临后,杜以泽才决定翻过山头,去找边境线处的交易地点。他已经打听过了,边境的守卫白天还一丝不苟,到了晚上就是另一个模样了。小枪城名不虚传,这类偷鸡摸狗的生意几乎已经发展成一个完整的产业。因为山路曲折,他在落日前时找房东租了匹纯黑的马,检查了跨在它左右两边的竹篮,琢磨着大概能装不少货。
  李明宇本来也嚷嚷着让杜以泽给自己租匹马骑,但他手贱拽马尾巴的时候差点被踹断肋骨,说什么都不肯骑了。
  这黑马长得可真是漂亮,膘肥体壮,鬃毛漆黑,油光水滑。杜以泽付完钱,转头问李明宇,“要不我给你租头驴?你骑刚刚好。”
  “滚!”
  “怎么?难道你不跟我一起去?”
  “不去!”
  “也行,”杜以泽抬了下下巴,向他示意自己腰间的手枪,“不过我这就一把枪,留给你我自己就没法防身。”他弯腰在马路边拾起两块砖递给李明宇。
  李明宇疑惑地接过,“这玩意能防身?”
  “我是觉得你再找几块砖,用胶带粘着在胸口贴一圈,说不定能给你挡个子弹。”
  “……”
  “还有,你晚上可千万别出门,还记得我们刚来这碰见的墨西哥人吗?我听说他们一直在找我们。”
  “……”
  “要不我教你几句外语,一旦碰面你就朝他们求饶,兴许人家不会把你往死里揍。”
  李明宇抬起头,放下了手里的砖头,“……要不你还是给我租头驴吧。”
  “好啊!”杜以泽叫来房东,让他牵头壮些的驴过来。李明宇虽不情愿,但也不愿冒着被人群殴的风险留下来。
  “这驴的脾气一直都很好。”房东将一头比杜以泽的马小了三个号的驴子牵了过来。李明宇摩拳擦掌地起身,杜以泽却在他走到驴边上的时候,往驴屁股上弹了个石头子。
  还好李明宇躲得快,不然他下半生的幸福就要废在驴蹄之下了。
  “咦?奇怪了!”房东扯着缰绳,一脸莫名其妙,“我给你拉着。你再试试?”
  李明宇连连摆手,脸色煞白,一手捂裆,“不了,不了。”
  杜以泽适时地将自己的黑马牵到李明宇跟前,“我这刚好够坐两人,经济又实惠。”他像个销售人员一般拍拍马背说,“马我会骑一点,跑还是能跑,我给你拉着肯定踢不着你。”他朝李明宇露出自信的笑容,“要不要跟我骑一只?就怕你嫌挤。”
  李明宇立即下了台——他这种人,只要给他块砖,他能给自己铺条台阶。虽然胆战心惊,但他还是与杜以泽一同骑上了马背,一齐在凌晨时候朝山上走去。
  马走起路来晃动得厉害,马鞍也不比摩托车稳定,李明宇牢牢地揪着杜以泽的衣角——他不敢搂着杜以泽的腰,自打他发现杜以泽喜欢男人的小秘密之后,他就不敢与他产生过多的身体接触。他只能绷紧着大腿的肌肉,死死夹着马背,生怕自己被颠下去,将自己帅气英俊的脸蛋摔个破相。
  山上只有一条狭窄蜿蜒的青石板道,杜以泽一手提着手电筒谨慎地看路,不时拉一下缰绳,以防马匹滑进野地里。李明宇在习惯骑马以后,也不管事,跟个小孩一样兴奋地上下左右打量。他想起自己以前看过的红色电影,革命家们都喜欢骑着马在冰天雪地里跋山涉水。正好这会是冬天,山林间开满了千万梨花,寒风凛冽,四下无人,此情此景真是大大满足了他的英雄梦,他甚至有点激动地问,“你这又是哪儿学的?”
  杜以泽紧盯着山路,因为手心出汗厉害,握着的手电筒都有点打滑,“警校里学的。”
  这当然不是警校里学的,警校又不是教人开农场。杜以泽只是觉得这个答案十分万金油。
  “你们怎么连这都学?早知道我也去当警察好了!”
  李明宇一停顿,发觉自己说错了话,他挠了挠头,清了清嗓子,然后才小声嚅嗫着,“不过我看你们破事这么多,其实也没啥意思。还不如我呢!你说是不是?嘿嘿……”
  杜以泽点头,“你说的对。”
  李明宇没想到自己竟然如此轻易地获得了杜以泽的认同,以前他也常讲这句话,只不过得到的大多是驳斥,女人们会说他没有上进心,而这大哥的地位其实也是小弟们推崇的。他从来都没有什么远大志向,不想当大老板,更没什么统领千军万马的野心,如果可以的话,倒是想找个喜欢的人快活地过一辈子……
  不过很久之后他才发现,单单这一愿望已经难于登天。


第53章 
  翻过山头已是凌晨,边境线上毫无动静,只有两束惨白的强光灯打在干硬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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