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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吃黑-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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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很久之后他才发现,单单这一愿望已经难于登天。
第53章
翻过山头已是凌晨,边境线上毫无动静,只有两束惨白的强光灯打在干硬的土地上。这儿的土质并不适合种地,地面的夹缝里零星挤出几簇飞扬跋扈的黄色草丛,远远看过去更显荒芜。边境线并没有两人想象之中严密。一条笔直的铁栅栏将土地一分为二,自此隔开两个不同的国度。虽然每隔十几米就站有一位持枪的守卫,看着却无精打采。
小枪城虽然枪支泛滥,但绝大部分枪支只是从这流向各个省份,小枪城作为其必经之路,实际占不了多少比重。杜以泽没有选择在小枪城里随便找个黑市买卖的原因也很简单:他在“老墨街”上所夺来的可不是什么常见货,他想看看货源,先把好的给选了。
两人在山脚下等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山林里却陆续走出几人。与杜以泽不同的是,这些人背后背着细长的枪支,马鞍上接着木质推车,巨大的车轮在雪地上碾出两条细窄的痕迹——他们不似杜以泽一般躲在山脚下,而是直直朝边境线走去,最终停在了一百米开外的路边,刚好处于强光灯的照射范围内,可他们也不显得紧张,反倒坐在推车上抽起烟来,谈笑风生。
没多久,一辆绿色的小皮卡就从边境线对面缓缓开了过来。穿过边境线的时候,皮卡司机从窗户里探了探头,栅栏出入口处的守卫竟然连车厢内的物件都不查,直接拉起升降栏放了过去。
杜以泽的手段也很简单,他不想因为抢夺货源而得罪这些接头人,而是等他们完成交易之后,走到他们跟前,以超过黑市标准百分之三十的价格挑了一批货。这批货说多也不多,刚好把马匹两边的竹篮装满,他想再多买也买不了了,毕竟剩下的都已被街头人的客户们预定了。
接头人们自然一点也不介意,他们不仅省下不少佣金,还能少载两篮货,何乐而不为?这些人拿了钱以后心情似乎很好,主动给杜以泽把枪装上,甚至写了个电话号码给他,邀请他以后继续合作。
杜以泽接过小纸条揣进兜里,骑上马回程了。因为买的货少,没多久他就将街头人们甩在身后,男人间的叫骂与调笑声也逐渐隐没在漆黑的树林之中。李明宇如释重负,吊儿郎当地坐在马背上,不时满足地左右查看自己的货物。
两篮黑漆漆的枪管冲着无垠的天际,泥土的芬芳往他的鼻腔里钻,四周寂静无声,他心里升腾起一股莫名的安全感。杜以泽像是只长了八只手的怪物,好似无论是谁在这时偷袭,他都披盔戴甲,能够带着自己杀出一片天地。
李明宇自己脑补了一出武打戏,不免感叹说,“你小时候长得跟个女娃一样,谁能想到你现在功夫最好。”
“你功夫也不差,不是还在教室门口一打三了吗?”
李明宇挠头笑道,“你竟然还记得?”
“我能不记得?”杜以泽的手电筒在马蹄边照出一道浅淡温暖的光线,“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乐意多管闲事的人。”
“巧了!”李明宇讽刺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忘恩负义的人,竟然连句谢谢都不说。”
“那我现在给你补上,行不行?”杜以泽拔高了声调,“——谢谢您的大恩大德。”
“现在说有个啥用?”李明宇嫌弃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声长长的“哧”,脸上却不自觉露出得意的笑来。
“那你还想我怎么说?——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不必!”李明宇清了清嗓子,“正人君子不可占人便宜,趁火打劫。”
“风水轮流转啊,阿宇,谁知道你现在这么菜?”杜以泽笑话道,“是不是轮到你给我以身相许了?”
李明宇往他后背上毫不留情地捣了一拳,“这能比吗?你他妈……”他把警校两字咽了下去,“……你练过,那不一样!”
“你当大哥这么多年,不也是练过?”
“嘿!你还别说,比力气你不一定比得过我。”
杜以泽轻笑一声,“我怎么比不过你?我一只手就能把你按住。”
“那不算数!你得等我做好准备才行,我跟你讲,哪天我们比场正规的。”
“怎么个正规法?”
李明宇字正腔圆道:“比掰手腕。”
“……”
小枪城的黎明像是永远都不会到来,星火般的群星永恒地悬挂在天际。李明宇拉着杜以泽的衣襟,想让他抬头。
“你看看!你看看这天,哇塞,像不像我们以前见过的?”
? “松手。”杜以泽掐着他的手腕,“你想从这滚下去吗?”?
他嘴上这样说着,却还是迅速抬头望了一眼。
二十年前的天空与现在这般无异——也许宇宙本就是永恒的,每颗行星都在毫不受阻地规律转动,只有地球的地貌在变,城镇、灯光在变,人的容貌在变。这一点闪烁的光芒穿越亿万光年的距离,在他的视线里晃动两下,一下勾画出几段模糊的碎片。
他认得这些星星,知道如何从它们的方位判断时间、地点,然而这些星星似乎还有另外一层浪漫的含义。似乎曾有人告诉过他,牛郎星与织女星相距甚远,哪怕坐宇宙飞船也得飞几十万年……杜以泽想不起来这一闪而过的记忆源自何方,只当是上学时看过的课外书籍里提过这点。
回到民工房似的小公寓里时,李明宇还舍不得入睡,他厚着脸皮找杜以泽要了钱,从还在算账的房东那里买了两瓶洋酒。他很久没喝酒了,一闲下来就馋得慌,也不顾酒的真假,用门牙撬开瓶盖,和那些“老墨街”的人一样坐在楼梯上吹起瓶子。
夜深了,只有“老墨街”的方向传来了朦朦胧胧的灯光与喧闹。小半瓶洋酒下肚,李明宇打了个嗝,又给自己点了根烟,他散漫地地叼着烟头,从唇缝里自在地吹出两股细长的烟雾,扭头问,“喝啊,你怎么不喝?”
“我不是喝了吗?”杜以泽冲他展示里自己手中的酒瓶。
李明宇夺过他的酒瓶仔细观察着,眼珠就差贴着瓶身了,看了半天才还回去,“你喝个鸡`巴!”他开始长吁短叹,“我怎么这么倒霉?上了这么条贼船。”
杜以泽刚要反驳两句,却听到他颇有些气馁的声音。
“以前我还指望你出人头地……”
“你指望我出人头地有什么用?”
“那样你爸肯定不敢揍你了。”
“你倒还挺为我着想。”
“结果现在倒好,咱俩跟个逃犯似的躲在这儿。”李明宇晃了晃头,视线里的物体跟着重了三叠,“你怎么到现在连句对不起都不讲?骗我就算了,你他妈怎么连句对不起也不讲?”他放下酒瓶,双手搓了搓自己通红发热的脸颊,“也就是我最义气,要是别人——”他冷哼一声,双肩跟着一抖,“早把你打死了。”
“你说的都对,”杜以泽说,“都是我的错。”
李明宇算是得了半个满意的回答,他哼哼唧唧地试图躺下,却被楼梯的棱角硌得腰痛。不远处停着的摩托车似乎在月光下散发出银色的光芒,摩托车旁吃草的黑马不时抬起前蹄摇头晃脑,这让他的思绪跳跃,“我还以为你今天买摩托车是为了上山。”
“摩托上山路,容易栽。”
“那你还买,钱多也不能这么糟蹋吧?”
“我不是看你喜欢吗?”
李明宇握着酒瓶,眯起双眼,流氓似的吹了个口哨。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为他买如此昂贵的东西,以往都只有他给姑娘花钱的份。
“干啥?逗我开心啊?”他想到自己以前买礼物的时候,确实是为了讨别人欢心,而讨人欢心则是出于喜欢,一想到这他突然情绪低落,低声咕哝道,“我把你当兄弟,你知道什么意思不?意思就是……我对你没那种意思。”
杜以泽没想到他“心理压力”这么大,于是顺着他的意思说:“我知道,我们就是互帮互助。”
李明宇一听心里却突然冒火,扭头揪住杜以泽的衣襟,“操`你个王八蛋,那你整天这喜欢那喜欢的,你看老子不敲死你……”
“你生气什么?”杜以泽一手接住直往自己脑门上撞的酒瓶,一手揽住李明宇晃动的身形。
李明宇瞪着眼道,“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怎么?你还怕我不负责任?”杜以泽满脸不屑,“我看你的情史可比我丰富多了。”
李明宇不免回想起自己的惨淡经历,一下没了劲,他心想我管你有个鸟用,收回酒瓶,摸着墙起身往回走,“你爱咋地咋地。”
杜以泽起身跟上,在他即将朝后仰倒的片刻接住他,扶着他的肩膀往房间里扛。李明宇浑浑噩噩地被人放到床上,盖上被子,在被睡意吞噬之前,他还不忘教导道,“这话不能随便讲……我妈说过,男人不能乱讲这种话。”
“我会对你负责的。”
杜以泽的语气半真半假,又或者因为他说得太过于从容,怎么听都不像是真心话。
“你咋负责?”
“我不是以身相许了吗?”
“你别放屁……”李明宇合上眼皮,胸膛里传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杜以泽并没有说谎,他会将李明宇送到安全的地方去,也许是送他出国,也许是送到哪个不知名的角落里,这样李明宇不用继续这种生活,他也不必再背着这么重的包袱工作。
这对双方都有好处。
第54章
来小枪城不过短短三天,杜以泽就已经将重中之重准备好了,现在他们俩的小公寓里堆满了长短不齐型号各异的枪支,黑黝黝的枪管与弹箱叠在一起,实在看得人胆战心惊。李明宇不敢乱摸,生怕擦枪走火,但还是眼馋得不得了,白天一起床就在边上来回晃荡,两颗圆溜溜的眼珠转个不停。杜以泽挑了两只勃朗宁系列的手枪,去商业街上配了两只皮枪套,然后将枪装进枪套里,一只别在自己腰侧,另一只递给了李明宇。
李明宇伸手指自己,“给我的?”
“还不拿着?”
“哎呀,我、我也不太会用这个。”
李明宇嘴上说着不会,身体却很诚实地接下了枪,他小男孩似的握着枪来回把玩,正反打量,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最终将枪套别在了腰后。
“我看电影里都这么搞。跟敌人谈判的时候,我这么偷偷摸摸地往屁股后面一摸——嘿!叭、叭两下就完事了!”李明宇竖起右手食指,左手握住右手的手腕模拟开枪的姿势,甚至指导起杜以泽来,“你要是从腰间掏枪,那不是一下就被他们看到了?”?
杜以泽不仅点头同意,还顺着他的话讲。李明宇被他哄得高兴极了,兴致勃勃地走在前面指点江山。杜以泽看到那棕色的皮枪套就贴在李明宇浑圆的屁股上,有时候他走得快了,扁平的枪管便轻轻击打在因鼓起而紧绷的布料上。
李明宇的头发已经长长了一点,不再是摸上去扎手的寸头,他每走几步都要回头看看杜以泽是不是跟在身后,侧脸轮廓分明,眉眼英挺。杜以泽不言不语地看着他晃动的侧脸,与偶尔露出的一只眼睛,心想:他似乎什么时候都很高兴。
不是在喝酒、大笑,就是在骂娘,永远兴高采烈的,一身的能量怎么也用不完。
杜以泽开始想入非非,甚至从心底里冒出一股邪恶的欲`望,他本人并没有什么虐待他人的特殊癖好,但望着李明宇那张容易涨红的脸,他开始好奇起李明宇哭起来会是什么模样。
以前的李明宇颐指气使,手一指,底下的小弟都为他马首是瞻。杜以泽却幻想起李明宇温顺地跪在自己跟前的模样……
不,他就是喜欢李明宇那副日天日地的嘴脸,他就是想把能够日天日地的李明宇压在身下,压迫他、折磨他,让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让他骂也骂不出来,最好能把他搞哭。
杜以泽深吸一口气,笑眯眯地走到李明宇身侧,冲他伸出一只手,“也给我一根呗?”
李明宇一转头,嗬,正好撞上杜以泽这张人畜无害的笑脸,他嘴上的烟都抖了三抖,随即从屁股后的口袋里掏出烟盒递过去。
天气太冷,手在外面放一会就得冻成冰块。杜以泽两只手揣进外套的口袋里,随心所欲地叼着烟,白色烟雾夹杂着呼吸产生的雾气从他一边的嘴角里流泻出来,飘了一半便不见了踪影,暧昧又朦胧。
李明宇提着双肩,斜着眼偷偷地朝他看了两眼。杜以泽的鼻子真挺,鼻尖翘翘的,两扇睫毛根根分明,跟烫过一样,齐齐向上翘去,现在沾了零星几点雪白的雪花;眼睛也是又黑又亮,像藏了两面幽静的湖。
杜以泽一旦笑起来就完全变了个样——眼里像有流光在转,哪怕他有时候只是百无聊赖地掀了掀眼皮,或者烟雾缭绕时眨了下眼,李明宇心里都止不住咯噔一下。
杜以泽一旦不笑,或者不说话的时候,李明宇又觉得他似乎还跟小时候一样,因为两只眼珠黑得像秋寒冬日的夜晚,所以李明宇从来都看不清他眼里装着什么,也许是无边无际的忧愁,又或者是死水般的阴郁。
可最起码的,杜以泽以前绝不会这样笑,他总是笑得很克制,无论是被表扬,还是拿第一,他要么牵强地扯下嘴角,要么礼貌地露出牙关。李明宇想起十五年前的某一个夜晚——那天应该还没现在这么冷,街道的地面上盖着黄色干枯的叶子,杜以泽穿打着补丁的齐膝短裤,他呈大字型站在天台边缘,两只瘦弱的膝盖打着颤,从背后看过去像是即将与谁进行拥抱。
宽松的上衣被瑟瑟秋风卷起,李明宇看到他细窄的腰线,还看到他背上突起的两片肩胛骨,以及肩胛骨上交错的伤痕。那些伤痕是猩红色的,好似下一秒就要从里而外地生出两只巨大雪白的羽翼,将他从这儿带走。
李明宇这辈子都没有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恐惧,像是有人抽掉了他的脊髓,直接击打在他的软肋上,他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将杜以泽从天台上拉了下来。
那时的杜以泽真是太瘦了,轻轻一拽就掉了下来,像接过一片羽毛,他僵硬地扭过头,李明宇便从他眼里看到了铺天盖地的失望。有一瞬间他还以为眼前站着的男孩是个没有生命力的尸体,眼睛深处藏着足以吞噬生命力的深渊。
他觉得杜以泽难过也许是因为发现自己无法长出翅膀,可翅膀哪是谁都能长出来的?人要是长出翅膀,那还不得被送到动物园里关起来?
比起被人关在动物园里,长不出翅膀也不一定是缺点。
李明宇吐掉嘴里的烟头,一只鞋底压上去来回碾压。
“其实——”
“嗯?”杜以泽转过头,寂静的湖泊在此刻激荡起层层叠叠的涟漪。李明宇一下出了神,好不容易才想起来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等一系列成语忘得一干二净。
“——现在的女人都喜欢你这样的。”
“是吗?”杜以泽摸了下脸,眼神顿时一暗,心想:我看这里的男人倒是都挺喜欢你。
李明宇反问,“你难道没发现吗?”
从他们到小枪城的那天起,街上的女人总是时不时地朝杜以泽望上两眼,甚至明目张胆地与朋友交头接耳。李明宇头两天还以为她们在看自己,于是故意摆出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叉着腰,抬着下巴,嘴里哼哼唧唧。
直到他们今天去配枪套,店老板娘拉着杜以泽站在门口讲了好一会的话。
李明宇听不懂外语,自个儿去店里转了一圈,等他走出店门时,他才发现附近几家店里的女人都在朝杜以泽的方向探头探脑。
如果杜以泽是个路人甲,李明宇定会对他的长相嗤之以鼻,可他自己也栽在了这张脸上,不服不行,只能迅速走到他身边,赶苍蝇似的朝四周瞪了一眼。
“我跟你讲,现在有些女人跟流氓一样。”李明宇忧心忡忡地说,“真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丧!”他又问,“你们早上都聊什么了?不就配个枪套吗?又不是买菜!还能讨价还价不成?”
杜以泽后退了一步,两只眼睛像扫描仪一样将他上下扫视一遍,然后他抱起手臂,似笑非笑地问,“你这么介意做什么?怕我抢了你的女人吗?”
“就你?”李明宇嗤笑一声,“我这是怕她们受骗!”
“受什么骗?”
“你又不喜欢女人,她们肯定会失望死。”
杜以泽挑眉,“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在李明宇的记忆之中,杜以泽确实没有讲过这句话,他愣了好一会,没好气地叫道,“那你当什么互撸娃?!”
“你是不是误会了?”杜以泽耸肩,“只要好看,我都可以。”?
“他娘的,你还男女通吃?!”
“哎,话不能这么讲,我这是不对自己的人生设限。”杜以泽一本正经,且非常真诚地说,“其实我本来并不介意你……没想到你的要求还挺高,我可不想强人所难,免得哪天被你泼个骚扰的脏水。”
摸都摸了还不叫骚扰?李明宇气得几乎跳脚,嘴里说的却是,“我这是为你好!谁知道那些女人……”
“这个还真不用你操心。她们喜欢我,我也喜欢她们。”杜以泽朝前逼近一步,伸出一只手掌意味深长地在李明宇的胸口处拍了拍,“况且胸大屁股大,不是挺好?你说是不是?”
李明宇头一次被自己的口头禅噎得哑口无言。
第55章
自打准备好枪弹以后,两人开始佛系度日。杜以泽并不缺钱,所以李明宇不必出门打工维生,他没事就去河边拽点野草捎给黑马,不然就是骑着白色的小摩托在小枪城里来回转悠。
这些天来,他觉得自己真是吃了没文化的亏。来找杜以泽聊天的女人络绎不绝,她们发现杜以泽并不如自己想象中一般清高、冷漠,反倒非常和善,人不仅绅士,还极会聊天,几句话就能把人逗得眉开眼笑。
李明宇坐在乌烟瘴气的小酒馆里喝着闷酒,此时他并不是一个人前来消遣,杜以泽就坐在他身旁,只不过背对着自己,与人聊得正欢。烫着卷发的异域女人正笑得花枝乱颤,哪怕中间隔着一个杜以泽,他都能听到对方不停歇的笑声。热爱谈天说地的李明宇难得产生一种被人冷落的挫败感,他安慰自己这是语言障碍,不是因为自己没有魅力。
其实今晚并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了,杜以泽的女人缘好得出奇,哪怕只是出去吃个饭,回头率都高得匪夷所思,于是李明宇便提议要来酒馆,说是消遣,实为猎艳,他认为这可以使他重振雄风,再不济也能让他展现自己的魅力水平。
然而现实总是事与愿违,他刚找到目标,还没来得及出手,目标竟然主动朝他们走了过来,在杜以泽身旁落座,一坐便坐到午夜的钟声响起。
李明宇终于忍不住拍了下杜以泽的肩膀,他今晚喝了不少酒,所以听起来醉醺醺的。
“我先回去了。”
杜以泽说着就要起身,“我跟你一起。”
“哎,用不着!”李明宇将酒杯推给酒保,站起来就往门口走。
杜以泽与女人迅速道了别,紧跟在他身后出了酒馆。小枪城今夜并无多少星辰,夜幕里挂着一轮细窄的弯月,只有一架直升机闪着浅黄色的信号灯从天际边缘掠过。深冬的冷风一吹,李明宇打了个寒颤,他抓了抓耳朵,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颇为幼稚,颇有点懊恼地说,“我又不是认不得路,你干嘛不跟她再呆一会?”
“万一路上碰到麻烦,你能应付得了吗?”杜以泽亲热地揽过他的肩头,“我这是为了保护你的人身安全。”
他没想到这句话却让李明宇突然炸毛。
“敢情我在你眼里就是一废物呗?屁用没有,是不是?”李明宇不耐烦地扒开肩头上的手臂,往一旁跨了一步,故意与杜以泽隔开一段距离。
李明宇从小到大都在充当保护者的角色,现在环境一变,他却成了被保护的对象,不仅如此,女人们都朝杜以泽涌去,男人们见了自己却好似只想干架!他今晚好不容易才压下不断冒头的挫败感,现在倒好,杜以泽偏偏划了根火柴扔进他浸泡在酒精的大脑里。
杜以泽眼底的笑意瞬间熄灭,他淡淡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李明宇加快了脚步,脸庞因为酒精而通红,张合的嘴里吐出大团的雾气,“你以为我愿意跟你呆在这里?我他妈每天过得提心吊胆,你以为以为是谁害的?”
杜以泽并不是不知道李明宇无法适应小枪城的环境,只不过他们现在确实不能贸然出城。尽管小枪城名义上归其所在的大城市管理,但比起触碰这种混乱地带,当地警署更容易被越权执法的行为所激怒。
他的计划很简单,他要逼王家宇回去。事实上他已经向当地警署打了匿名电话,添油加醋地举报王家宇挑战当地权威,过不了多久王家宇就会接到上头的通知,要求他迅速撤队。
他们暂且还可以呆在小枪城里,但王家宇绝对耗不过他们。
李明宇没想到杜以泽对此一句辩解都没有,他只觉胸膛中的怒气无处发泄,愤愤将双手揣进外套的口袋,用力踩着松软的雪地,巴不得把地心踩穿。他想起杜以泽说过的“人生不设限”理论,又想起他之前在河边问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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