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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吃黑-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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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
杜以泽走近了一看,李明宇的脸红扑扑的,嘴里喷洒出酒气,嗓子里蹦出几个模糊的音节。他一低头,发现自己手中竟然拿着一把精致的袖珍手枪。
扣下扳机的瞬间,杜以泽终于睁开了眼。
苏醒之后,他彻夜难眠,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去找李明宇,然后告诉他:
“我好想你。”
李明宇呼吸一滞,眼眶顿时发酸,挤了柠檬一般,他翻回身,平躺在床上,伸出手揉了揉眼角,一言不发。
杜以泽先用手指尖探路,再以小拇指为着力点,将自己的手掌与手臂拉过去,如此反复,终于得以碰了一下李明宇的手背。
他问李明宇,“你也会想我吗?”
李明宇大约没想到他会伸手过来,明显惊了一下,手背微微一颤,却没往回退缩。这时候一丝一毫的拒绝似乎都是残忍,杜以泽左胸口上的口子就像同时扎在他的心窝上,让他一旦想起就得缴械投降。
杜以泽乘胜追击,牢牢握住了他的手掌,用劲捏在手心里。
李明宇的手掌心早已沁出汗液,可能是被子捂的,可能是紧张所致,捏着黏糊糊的。杜以泽垂下眼皮,左胸口又疼了起来,他的心脏跳得实在是太快了,血液里掺了火药,流动时在他四肢百骸的血管里噼里啪啦地爆炸。
他很清楚地意识到,他一点也不想撕碎李明宇。
他更想把他吃了,一口吞到肚子里去。
第66章
杜以泽想着想着就动手了,他一个翻身,翻到李明宇身上,双臂撑在他耳侧,接着伸手去摸他的脸颊,拇指剐蹭着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
杜以泽的脸藏在黑暗里,只隐约看得一个模糊的轮廓,可五官愈是模糊、阴暗,愈是引得李明宇浮想联翩。两人的呼吸交错,鼻尖越靠越近,李明宇的心跳声震耳欲聋,咣咣咣咣,犹如火车的车轮在撞击铁轨,随后他呼吸一滞,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甚至伸出一只手,去抓杜以泽后脑勺的头发。
回顾李明宇的情史,以往都只有他主动、他亲别人、他耍流氓的份。如今杜以泽贴上他的嘴角,揉着他的下巴让他张嘴,他倒紧张得浑身僵硬,任人摆弄,像个未经人事的姑娘。
杜以泽伸了舌头,挤进他的牙关,熟稔地将自己的气息全部注进对方的口腔、鼻腔里。温热湿滑的舌尖相缠,杜以泽忘情地捧着他的脸,揉着他鬓角短硬的头发,甚至在一阵深吻过后,用自己下巴上的胡茬去蹭他的脸颊,还不忘落下亲昵的轻吻。
李明宇被他吻得大气都不敢出,后背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浑身的血液一股脑地往身下涌,导致他大脑当机,一片空白。他本能地从杜以泽身下撤出,双手一撑,一挺腰坐了起来。
杜以泽姿势没变,只不过因为李明宇坐起身了,所以双臂的位置从他耳边变到了大腿两侧。好巧不巧的是,李明宇又非常明显地硬了,否则他也不致于如此急吼吼地想要起来,谁想到一起来位置更是尴尬,隔着睡裤的布料,他几乎就要碰到杜以泽的鼻尖。
杜以泽垂着眼皮,竟然伸手握了上去。
李明宇鼠蹊一跳,刚要挣脱便被杜以泽一把捏紧了。
杜以泽没让他跑。
他瞠目结舌地看着杜以泽拉下他的裤腰,握着自己递到嘴边。片刻前空白的大脑里响起一声惊雷,把他的理智炸了个稀巴烂。
李明宇口干舌燥,一句“你不用这么做”如鱼刺般卡在喉咙里,却下意识地、十分期待地攥住了床单。
杜以泽张开嘴,另一只手不自觉地往前探去。李明宇被他捏得屁股生疼,一挺腰,本意想躲,结果不小心又往杜以泽嘴里送进不少。被吞入的窒息感让他头皮发麻,却又一阵心虚,生怕挨杜以泽的打,没想到杜以泽只是皱了皱眉,竟然什么也没说。
杜以泽的技术实在算不上好,牙齿多有磕碰,然而在外英勇善战的战士此刻却在他面前低眉顺眼,李明宇身为男人的虚荣心在瞬间得到了极大满足,犹如被剧烈摇晃的汽水瓶,以至于他一旦意识到这件事,就无法抑制地愈发坚‘挺,汽水瓶的瓶盖好似随时会被嘣开。
杜以泽换口气,掀起眼皮,目光沉沉地望着他,“你的屁股怎么这么软?”说罢又揉了两把。
李明宇正沉浸在极度的享受之中,什么也没听进去,他揪着床单一角,头往后仰,忍不住闭起眼睛开始哼哼唧唧。这画面可真是刺激到他了,心理上的刺激更甚。他不闭眼或许还能持久一点,可一闭眼,脑内就自动补充起各类花里胡哨的细节。
结果杜以泽还没含多久,稍稍上手摸了几下,他就浑身一哆嗦,把人家的脸给弄脏了。
李明宇尴尬极了,连忙要下床去找纸,然而杜以泽抓住他胳膊一拧,扣着他肩头一压,李明宇一阵天旋地转,瞬间被他压在身下。
杜以泽沉着脸,一把扒了他的睡裤。
李明宇顿觉屁股凉飕飕的。
“你干啥?!”
“你说呢?”杜以泽用一只胳膊擦了擦嘴角,道,“没想到你还挺快。”
李明宇的老脸顿时红成番茄,“老子还没嫌你技术差咧!”
“技术差还这么快?”杜以泽挑眉,“你该补补了。”
“闭嘴!”李明宇嚷嚷着就要从床上起身,两只胳膊胡乱挥舞着,“你看我不干`死`你!”
杜以泽嫌他动来动去的碍事,抓住他两只胳膊控制住,就着刚脱下的睡裤把他的双手反剪捆在身后。
李明宇心里一惊。
我`操,原来他喜欢玩这么刺激的!
难不成他下一步就要坐上来自己动了?
他一想到杜以泽坐上来自己动的画面就血脉偾张,一想到他健美的腰肢要在自己身上扭来扭去,呼吸都控制不住地加快了。
他乖乖地等了半天,杜以泽都没有动作,他还想着对方是不是在做准备工作呢,一个烟盒大小的盒子突然落在他耳边。
“之前从你口袋里摸的。”杜以泽说,“原来你早就做好准备了。”
他娘的,这是陈大夫给他的,他一直没来得及扔,现在真是百口莫辩。
李明宇像条鱼一般在床上挺了两挺,“我、我没有那个意思!”
“你害羞个什么劲?”
李明宇的脸埋在被子里,不满地咕哝了两句。哼,就怕你到时候受不了,到头来要给老子求饶!他耳边隐隐约约传来撕东西的声响。杜以泽捣鼓了半天,似乎都没有将自己翻过来的意思。
李明宇催促道,“你他妈绣花呢?”
杜以泽不耐烦地回答,“我在戴。”
“你戴什么?”
“不然还给你戴?”
李明宇愣了一秒,额头上随即绷起青筋。不行,这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反了,反了!”
杜以泽一只手按住他耸动的肩膀,“什么反了?”
李明宇惊叫道,“位置反了!”
“没反。”杜以泽突然抓住他的膝盖,提起他的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折成跪爬的姿势,然后揉着他一片柔软的臀瓣,微微挺腰,贴上隐秘的入口,淡淡地说,“我好咯。”
李明宇终于发现他的真实意图,又惊又怒地大叫,“不行!!”
“什么不行?刚才不还挺行的吗?”
“不行!你放开我!!”
杜以泽眼底闪动着危险又晦涩的光芒,他温柔地发问,“我可以进去吗?”
“进你妈……啊!!”
话还没说完,李明宇惨叫一声,杜以泽已经将龟`头推了进去。他算是明白杜以泽为什么要给他绑起来了。他娘的,他还以为杜以泽是要亲自给自己戴套。
如同一个紧致、潮湿的拥抱,杜以泽被他绞得眉头一拧,手里的那瓣屁股都因为疼痛而绷紧,他一只手握住李明宇颤抖的肩膀,用力往下压进被褥里,方便固定,一边问着“很疼?”,一边掐着他的腰毫不留情地往里挺进。
李明宇痛得弓起背,牙关打着哆嗦,“操`你妈……我`操`你……”他突然抻直脖子,猛吸一口气,“啊啊——”
杜以泽那可怖的玩意儿正强硬地往里挤入、推进,李明宇觉得自己被人填得满满当当,仿佛稍作呼吸身体都会被撕裂开来。被异物侵入的疼痛感让他的额头上立刻覆了一层冷汗。他也不敢挣扎了,生怕被屁股里的铁棍捅个洞。
“小点声,”杜以泽俯下‘身说,“万一被门口的人听见了,多不好。”
李明宇喘着粗气,骂人时的声音却不自觉降低了不少,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害臊。
“你个狗日的……”
“放松点,我该进不去了。”
“狗‘娘养的……”
杜以泽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你这屁股跟水蜜桃一样,是自己练出来的吗?”
“操`你妈……”
“我问你话呢。”
“我`操`你妈……”
“你再骂一句试试。”
“我`操死你……”
杜以泽轻笑一声,劲腰一挺,直捣黄龙。李明宇从嗓子眼里蹦出一声难耐的呻吟,他觉得自己要被捅穿了,可这一捅又捅得他浑身直颤,除却剧痛之外,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刺痒电流从股间直窜脊髓。
这一声高亢的叫唤让杜以泽头皮发麻,他深深浅浅地喘着气,因为全然没入,语气都有点飘飘然,“舒服吗?”
李明宇被剧烈的酥麻感刺激得脚趾蜷缩,两只眼眶都红了,他咬牙切齿,粗重的气息从鼻子里喷出来,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还没来得及再骂两句,耳尖上传来一阵刺痛。
“怎么这么喜欢骂人?”杜以泽咬完一口,又亲了亲,接着贴到他耳边,哑着嗓子,一字一顿地说,“我今天非得把你操到听话为止。”
第67章
李明宇人生中第一次被压,着实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杜以泽果真说话算数。李明宇压根没想到他在床上竟然有如此变态的癖好,非得说句中听的才肯罢休,他当然也努力地坚持了一阵,一开始还不服输地出口成脏,结果杜以泽发了狠劲,干得他头昏眼花,气都喘不过来。
不仅如此,杜以泽简直跟疯狗没有两样,按着他咬,导致他这一晚腰疼屁股疼,胳膊疼,手腕疼,脖子也疼,最后实在是没办法,还是依了他。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李明宇被撞得头脑昏聩,说话断断续续,“不骂了,我不骂了……再也不骂了。”
杜以泽终于放轻力度,甚至大度地解了他手腕上的裤子,将他翻过身,正对着自己。
李明宇精疲力竭,只想睡觉,他以为这事总算完了,手指头都不想动,想着就算要讨回公道也明个儿再说吧,结果下一秒就被杜以泽架起双腿往下压。
李明宇一个哆嗦,“你有完没完?!”
“明天我带你出去玩。”
他被杜以泽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给整懵了,以至于一时间都忘了自己身处险境,“你说啥啊?”
“我带你出去玩啊。”杜以泽捏了捏他的大腿根,一边不忘挺腰。
“呃——我日——”
李明宇打了这辈子最幸苦的一次炮。他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睁开眼已经日上三竿,正午的阳关穿过半掩的窗帘,打在凌乱的床被之上。他本能地张嘴呼吸,迷朦间一度以为自己得了哮喘,一扭头才发现原来是杜以泽挂在他身上。
杜以泽看起来还没睡醒,一只胳膊钳子一样圈在他腰上。李明宇看他完全一副无事人的样子,怒气直冲天灵盖,正要抓他的胳膊,顺便琢磨着往他那里踹一脚,结果刚伸出手,杜以泽却睁眼了。
两人对视了两秒,李明宇被他盯得缩回手,咽了咽口水。
杜以泽合上眼,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打下根根分明的阴影,他懒懒地问,“干什么?”
“……我要撒尿。”
杜以泽没有应声,依旧睡得稳如泰山,正当李明宇准备重述自己的生理需求,他才挪开手,翻过身,然后伸出一只胳膊遮住脸,好挡住窗外的光线。
李明宇如获大赦,赶紧捡起地上的裤衩穿上,进浴室之前,又鬼使神差地后退了两步,转身走到床边仔细打量起床上的人。
被子半挂在杜以泽腰上,精壮的上半身一览无遗,哪怕创伤可怖,依旧瑕不掩瑜。
同样是摸爬滚打过过来的,李明宇想不明白为何杜以泽的力气大得像头牛。哼,肯定是去健身房偷偷努力了,说不定还吃了不少蛋白粉。他蹑手蹑脚地进了浴室,拿下花洒往自己酸痛的后腰冲热水,顺带打算洗个屁股。正当他在不甘心地腹诽、小声咒骂时,浴缸外的浴帘却被人猛然拉开,吓得他屁滚尿流,花洒一下掉到脚边。
“你他妈……”
杜以泽也不说话,脸色有些阴沉。
完了,别不是都听到了吧?李明宇一下止声, 昨晚的惨痛教训还记忆犹新,他心里一紧,伸手关掉花洒,改口道,“你要干啥?”
杜以泽突然踏进浴室,顺手拉上浴帘,将两人困在狭窄的浴缸里。
杜以泽长着一张俊秀、温柔的脸,可此时此刻眼神却阴郁,就像在纯洁无害的兔子脸上安了双半眯着的猎豹的眼睛,他从下到上地打量着李明宇,视线偶尔停留在他身上的青紫。李明宇一不小心与他视线相撞,竟莫名生出一丝惧意。
那是可怕的、充满欲`望的眼神。
“行……你先用就你先用呗。”他只觉大事不好,正要往外跑,后脚就被杜以泽抓着胳膊往回拽,一个踉跄,撞在背后的瓷砖上。
杜以泽贴身上前,用自己的体重将他抵在墙上,头一歪,下了嘴。
“够了!你咋没完没了的?!……”
“不够。”杜以泽喘着粗气,手往下探去,“还不够……”
最后李明宇澡没洗成,又在床上躺了半天,躺到屋内的光景从正午的温煦阳光变成夕阳西下的黑咕隆咚。
真他娘的像匹种马——这是他的睡后感。
杜以泽从屋外回来了,他穿了件圆领的白毛衣,脖子上露出一点不对称的白色绷带。李明宇呈大字型躺倒在床上,胯间盖了层薄薄的床单,打从杜以泽一进门他就恶狠狠地瞪着他,好似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杜以泽在床边坐下,李明宇突然看见一点火光在黑暗的房间里闪动,猛然从床上跃起,去夺他手中的烟,紧接着他便倒吸一口凉气,被腰部传来的刺痛感弄得呲牙咧嘴——“你才出院多久?!”
“就一口。”
“不行。”李明宇立即将烟嘴塞进自己嘴里,骂骂咧咧地重新躺回床上。
杜以泽没再要求,而是望着窗外,半天没有动静。李明宇也跟着往外看,他看见院落里粗壮的梧桐树干被夕阳染成玫粉色。窗外无风无雀,无声无息,尽管房屋低矮,从里看不见外头的天空,但他仍然可以想象到火红的天际线。
“天要黑了,你还想出去玩吗?”
“什么玩不玩的?”李明宇捏着烟嘴乐不可支,“你是不是住院住傻了,怎么神神叨叨的?”
杜以泽回过头,说,“我看别人都会带女孩出去玩,我也想带你出去玩。”
李明宇手指一颤,不小心抖下一截灰色的烟灰落在被子上,“你说谁女孩儿?昨儿是我让着你,你可别蹬鼻子上脸!”
“要不我再给你搞辆摩托,怎么样?”杜以泽又问,“上次你说摩托被偷时不是挺不高兴的吗?”
李明宇一愣,虽说他当时沮丧的根本原因是怕杜以泽因为自己搞丢了摩托而生气,不过现在看来,杜以泽还真是只想逗他高兴而已。
那么他问了自己好几遍要不要出去玩,八成也是出于相同的目的。
妈的,炮打到一半来这么一句话,跟交作业似的。
李明宇重新咬上烟嘴,将手枕在脖子底下,开始若有所思地吞云吐雾。都说现代的红男绿女说起话来套路一个接着一个,活像打游击战,生怕输了气势,低了姿态,没想到杜以泽在这方面竟然跟白纸一样,提出邀约的口气就跟十来岁的小孩一样。
“小杜——你开门呀,我带你出去玩——”
那个时候,他就是这样大咧咧地向杜以泽发出邀请的。
明明大家都在往前走,怎么杜以泽却偏偏停留在过去?
“别,你可别浪费钱了。”李明宇说,“你等我把这根烟抽完,我就跟你出去玩。”
第68章
李明宇刚被林生严安排的那天,就知道自己回到了老家。
当守卫说出他所在的城市名时,他多少有点感慨。当年林老板一去不回,他当真以为他外出打拼去了,谁能想到对方的落脚点竟然就在原地。
其实这并不令人奇怪。城里地盘不小,四通八达,刚好供林生严施展手脚。李明宇长大的地方只不过是一条平凡到随处可见的街道,是地图上点一点都都嫌大的市井,是一棵古树上,某片树叶里一根隐约的脉络。它实在太过普通,令人忽视,以至于林生严将馄饨店安插其中,作为掩护。
李明宇隐约记得,林老板是结了婚的。
“我怎么上次都没看见他老婆?”
几个守卫面面相觑,“死了好多年了。”
李明宇不由瞠目咋舌,正犹豫着是不是应该说几句惋惜的话,便被守卫们赶回去了。
他实在没有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回到家乡,被人软硬兼施地关在这方正的小院落里。虽然林生严的地盘八成离那条无名小街远到不搭嘎,但好歹在同一片土地之上,似乎连自己的两片脚掌都觉得似曾相识。
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也不知道究竟是带给他快乐多些,还是委屈多些。
烟头就要燃尽了。趁着李明宇发呆的空隙,杜以泽伸手拿过他嘴里的小半根香烟,塞进自己嘴里。
“嘿!你这人咋不听话!”李明宇又从床上直起腰,要去抢。
杜以泽已然吸了满满一口,若隐若现的火光一口气烧到橙色的烟嘴末尾,他转头捏住李明宇的脸拉到跟前。四片唇瓣几乎相碰的瞬间,他微微张嘴,唇间飘出一团厚重的烟雾,像一小团妖娆的云朵,随着吐息慢悠悠地拂过李明宇的下巴,最终被交错的呼吸吹散。
杜以泽的呼吸是热的,自然吐出的烟雾也是温热的。他们齐齐坐在床边,身前的墙壁上嵌着卧室内唯一一扇窗户。窗外是大千世界,可因为两人侧着头彼此凝视,无论多么美妙的千奇百怪,全都无法入眼。
杜以泽夹烟的手撑在床沿,骨节分明,指节修长,熄灭的烟头拉出一缕细长的白线。他另一只手捏着李明宇的下巴,两只剪影几乎相融,好像一部定格的黑白默片。
李明宇可是平生第一次被人往脸上吐烟——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做这种事情多半出于挑衅,然而杜以泽又朝他露出令人心醉神迷的笑来。
他嘴角似乎弯得很上,却又没看到酒窝,也许是屋内太暗,让笑容若有若无。他每眨一下眼,眼底的流光就晦涩地转上一圈。空气的温度都在上升,暧昧使人视线模糊,李明宇一会觉得他胸有成竹,就像赌场上一掷千金的老千,因为知道自己不会输,所以无比从容,一会又觉得他好像跟自己没有什么不同,所以会紧张、会寡言少语,会向自己发出言简意骇的邀请。
李明宇又无可抑制地心动了,那已不再是心弦的触动,简直就像是有人大刀阔斧地指挥了一出恢弘的交响乐。
怎么一旦跟杜以泽呆在一起,他就老是干些出乎自己的意料的事,简直就像灵魂出窍,鬼魂附体,他仿佛以第三者的视角看见自己往杜以泽嘴上亲了一下。
只是个普通的干吻,竟然让杜以泽笑开了嘴。这回他可没有威逼利诱、更未绑着李明宇,他可是主动亲上来的。
他很高兴,以至于他一时间根本找不到任何一件事情出来做对比。第一次完成任务时没有这么高兴,收到高额的佣金时没有这么高兴,哪怕一度逼近“榜单”的宝座,他都觉得“狐狸”与自己毫无关系。
李明宇似乎喜欢他,哪怕他对自己一无所知。
这简直是一场美妙的幻觉。
“天可真要黑了,”李明宇刚刚才偷袭完,着急转移话题,“咱们看夕阳去呗?”
这是个浪漫的邀请,尽管是他十年前就用过的把戏——李明宇心想,这叫经典。
他作为跑腿专业户,看过各种各样的火烧云,包括后来小枪城里的天空,都是流光溢彩、五光十色,可看来看去,好像也没什么大不同。相较之下,杜以泽得时刻注意身边的陷阱与虎视眈眈的豺狼,所以他从未抬头仰望过天空,油画一般的美丽场景顶多被他当作钟表与指南针。
两人爬到屋顶躺下,恣意地伸展四肢。以前他们都是晚饭后才跑到天台去,夏天天黑得晚,七点才日落,坐在十层楼高的楼顶悬空双脚,一往下看就头晕目眩。尽管林生严的房子只有一层楼高,可躺在平整干净的屋顶上,似乎也别有一番风味。
不知道是不是刚下过雨,李明宇闻道了泥土的土腥味,还有被割草机搅拌的青草味。
“你妈还给我洗过衣服,你记得不?我在泥地里摔了一跤,怕被我妈骂,就去找你妈帮忙。”
杜以泽想了想,随后应了一声。
“后来我妈问我为什么打赤膊回家,你猜我怎么说?我说我已经是大人了,我自己把衣服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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