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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吃黑-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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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明宇抬起一只脚踩在门把手上往下踩,上半身后倾,两只手扯住铁链奋力往外拉扯,然而被击中的铜锁却固若金汤。他回头一看 ,男子已经逃也似的跑没了影,走廊里传来逐渐变小的慌乱的踢踏声。
  他不确定这一声能不能引来外头的注意,这里实在太过隐蔽,又藏在地底下,指不定还会让过路的人以为是哪里在炒爆米花。不过无论如何,他都不想被警察当做嫌弃人拷起来,所以他在小窗口前趴下,耐心地说,“我现在就把你弄出去,但是你可不能说我是共犯。你不能跟别人说是我绑了你。”
  女孩躲在墙角一动不动,好像一尊雕塑,唯有无法抑制的急促的呼吸声从角落里远远地传来。
  “我有枪,他不敢进来了。”李明宇将手枪搁在地上,“你叫什么名字?”
  过了好一会,一道稚嫩的女声轻轻响起:
  “王田田。”
  李明宇呼吸一滞,只觉得自己被一记重拳砸在太阳穴上,顿时眼冒金星。
  他深吸一口气,好支撑自己提出下一个疑问。
  “你爸爸是不是叫王家宇?”
  女孩没有立即回答他。不好的预感在沉默中无限放大,犹如一粒被投入深潭中的石子,荡漾起一圈又一圈的心悸。李明宇匍匐在小窗口前,两只手掌撑地,侧着脑袋往里看。他紧张地等待着命运的审判,想要一窥法官的容貌,似乎这样他就能从对方的表情中推测一二,提前预知未来的走向——尽管他确切地知道自己什么也看不见。
  长久的黑暗与寂静之中,他终于等来了结果。小女孩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发抖,却掩盖不住惊喜。
  “你怎么知道?”
  隔着一扇无法逾越的门,李明宇希望对方否认自己的提问,对方则以为自己等来了救星。


第79章 
  第一枪之后,李明宇又补了两枪,一枪打在铜锁上,一枪打在铁链上,全都无效。他握着手电筒摸黑走到大门口,却发现软锁已经将活动的大门与外层门框牢牢拴在了一起,看来男子在逃跑途中还不忘锁门关住他。
  “妈的!”
  李明宇往门上狠踹一脚,软锁被拉紧又弹回,门上窸窸窣窣地掉下更多的油漆残渣。方才的三声枪响似乎被地下室的黑暗漩涡吸收得干干净净,否则门外不至于没有一点人迹。
  李明宇抓住大门上生锈的栏杆,从栏杆见的缝隙里往外看,天已经黑了大半,云层忽明忽暗。王田田还在里头的小监狱里,他同样束手无策,像个囚犯一样被关在这儿,最重要的是,过不了多久,一旦王家宇找过来,杜以泽就铁定要吃一辈子牢饭。
  他不想让杜以泽吃牢饭。
  想到这李明宇又扭头往地下室里走,他得想办法赶紧把王田田弄出来,放她回家,大家全当无事发生过,各走各的独木桥,从此互不打扰。可是一想到杜以泽他就来气。真他娘的疯了,警察的女儿也敢绑!这不是等同于找死?
  他重新捏住铁锁,蹲下‘身,半跪在小窗前,打算跟王田田对对口风。他先用手电筒的光朝里面晃了晃,一张嘴,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犹豫了半晌,他干脆问她,“你还记得绑你的人长什么样吗?”
  人在溺水时总会下意识地抓住任何可以抓住的物体。王田田看他知道爸爸的名字,而且还有救自己出去的意向,下意识地将他当成了爸爸认识的人,于是从屈起的膝盖后探出头,小声说,“记得。”
  她还不忘补充说,“我记得很清楚。我会跟爸爸说的。”言下之意是不会牵连他。
  不过这句话却一点没有起到定心丸的效果,李明宇靠在铁门上,一手抓住鬓角的头发,两条浓黑的眉毛拧成倒八。
  对于那名刚刚逃出生天的男子来说,今天也不是幸运的一天,他本来只是想跟着李明宇走走,看看能不能碰见杜以泽,没想到技术稍次,没多久就被抓住了。要不是介于李明宇有枪,他肯定扭头就跑,一定不会将对方带进地下室里。
  尽管无法确认李明宇的真实身份,好在他及时把人关了起来。如果李明宇真如他自己所言,与杜以泽关系亲近,那么关一下也无所谓。但是通过方才李明宇开枪打锁的行为来看,男子推测他八成是哪儿的卧底、或者是杜以泽的对头。
  他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兜兜转转,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找杜以泽。既然李明宇出现在杜以泽所给的地址附近,这是不是意味着杜以泽已经栽了?
  正当男子一筹莫展之际,他的肩膀突然被人抓住往街边拽,一抬头,正好撞上杜以泽的脸。
  “我……我去你家找你没找着。”男子激动地挥舞着胳膊,“我碰到个骗子,说是你朋友。我已经把他关起来了。”
  杜以泽没有回应,他沉着脸松开男子的肩膀,示意他把钥匙给自己。
  男子将大门钥匙递出,杜以泽拿过便快步朝那栋居民楼的方向走去。男子还没来得及开口邀功就吃了隐形闭门羹,但他不愿意放过这个加钱的机会,加快脚步紧跟在杜以泽身后,打算与他一同前往。
  杜以泽早就知道这人不靠谱,无奈他又需要一名喂饭工具。地下室里安有两部红外线摄像头,一部在小女孩所处的房间内,一部在走廊里。除此以外,地下室还藏有可远程操控的炸弹,为的就是防止男子报警,不过这终究是个Plan B,王家宇接到报警一定不会独自前来,而警方的大规模伤亡会造成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杜以泽猜到男子八成会带人过去,也做好了迫不得已时按下按钮的情况,然而今天当他正往仓库补充弹药时,他接到了来自摄像头的警报。
  显示屏里有两人。当他在监视器里看到李明宇的脸时,他一脚踢烂了显示器,随手抄起一把手枪急匆匆地出了门。
  男子对此毫不知情,他还以为自己运气好,在街上走着走着就碰到了杜以泽。两人走到居民楼门口,他还不忘殷勤地在杜以泽进门后反手将门关上。
  “就在里面……”他指指走廊,“不过他也有枪。”
  李明宇正拉着铁链奋力拉扯,继续做着无用的努力,一边祈祷有奇迹发生。他希望刚才打出的三枪恰巧能让哪里的铁锁脱落。
  小孩是无辜的。哪怕王家宇与杜以泽有再大的深仇大恨,他们都没必要把一个小女孩牵扯进来——况且她还是个孤儿。
  他并不是有心深究王田田的身份。当时他不过顺口问了句:“王家宇在哪?”听到她说王家宇在医院里的时候,他忍不住喉头一滚,又问,“你妈呢?”
  王田田沉默了一会,说,“我没有妈妈。”
  “离婚了?”
  “不是。”
  “……去世了?”
  “没有,我是被爸爸领养的。”王田田从小窗口里看他,“爸爸还没有结婚。”
  李明宇一愣,内心五味杂陈。
  他很想把王田田搞出来,一是觉得这样做还有挽回的可能,二是觉得她无辜,现在还多了一条理由,他觉得她可怜。
  只是他没有想到王田田却十分清楚地记住了杜以泽的脸。他妈的,绑架的时候犯罪分子不是都会把脸捂起来吗?怎么到了杜以泽这就这么粗心?
  显然他并不了解杜以泽,也不了解王家宇。相比之下,杜以泽与王家宇倒是十分了解对方。在杜以泽眼中,无论是从当年共事时王家宇的性格来看,还是从他多年来不依不饶的态度来看,对方从未打算放过他。哪怕王家宇根本不知道李明宇是谁,但无论是谁,只要站在自己身旁,王家宇甚至都不需要说服自己便可以轻而易举地扣下扳机。
  就像小枪城的那一击一样,王家宇的目的是击中窗边的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老人还是幼童,他不关心李明宇是否与杜以泽有关系,更不关心他是否无辜。只要能够达成目的,无不无辜无关紧要。
  李明宇不理解杜以泽为何如此粗心地暴露自己的身份,因为他不知道杜以泽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留下王家宇与王田田的命。
  金属的撞击声中,他没有注意到从大门口传来的脚步声,直到一股寒意从他的脊梁直冲头顶。他一转身,手中的手电筒掉落在地,杜以泽的脸出现在一闪而过的灿白光束中,如同地狱里的撒旦,被一丝烛火照亮了脸庞。
  李明宇扑上前揪住他的衣领骂道,“小孩你也下得了手?”
  杜以泽反手掐住他的手腕,几乎要将其拧断。李明宇立即吃痛出声,松开手后退两步,两个人在黑暗中对视着,愤怒地喘息着,犹如两只蓄势待发的野兽,准备随时向对方发起进攻。
  李明宇咬着后槽牙,尽力压抑自己的怒气,“你把她放了。”
  杜以泽没有说话,李明宇却能感觉到他同样正盯着自己,等待着自己的反应。
  “你把她放了。”李明宇一顿,大概是怕王田田听到,接着压低声音说,“你抓她能有用吗?王家宇能放过你吗?你听我的,你把她放了,我们现在就跑,一切都还来得及……”
  这世界上并没有那么多来不来得及的选择。有很多事情李明宇并不知道,这导致他有时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王家宇早已成了黑警,杜以泽也不是什么好人,哪怕深陷泥潭,他们都不忘拉着对方垫背。这条道一路走到头都是黑的,没有退路,没有Plan B,哪怕是快刀斩乱麻,也一定要斩草除根。
  好比说王家宇后悔自己当年没有及时处理掉杜以泽,否则王田田也不至于被他绑架,但是他却不后悔自己针对杜以泽的一系列打击。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没有时间机器供他操纵,杜以泽已经成了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地雷,他得把它拆掉,没有来不来得及之说,没有后不后悔之别,他的目的就是尽早把它的线剪断。
  对于他们俩来说,唯一“来得及”的解决方案,就是取下对方的人头。
  可是李明宇不明白。
  他不仅不明白这个道理,也不明白杜以泽生气的缘由。
  那名被杜以泽拉过来干活的男子以为他们俩即将开打,忙不迭地小声提醒杜以泽注意安全,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才是这场闹剧的导火索,嘴附在杜以泽耳边机关枪一样扫射一通。
  他也没有注意到杜以泽不耐烦的呼吸声,更不理解他突然动作的右臂。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枪声,李明宇看见黑暗中亮起的火光像要照亮整座地下室,而后他听到一声身体撞击地面的沉闷声响,蚊子一般的嘀咕声也应声而止。
  几乎是出于逃生本能,李明宇拔腿就跑,肾上腺素的急速飙升让他的太阳穴如针扎般刺痛。不过地下室只有一个出入口,加上周遭环境阴暗,他没跑两步就被绊倒在地,脸朝下撞在水泥地上,磕得他一瞬间以为自己下巴碎裂。
  他连滚带爬地摸到墙边,背贴着墙壁,恐惧地喘息着,胸膛剧烈地起伏,像一座高高的山脉。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数十倍的阴影与恐惧从李明宇头顶压下,他的瞳孔紧缩,几乎就要缩成针眼大小。有人抓住他的肩膀,他却觉得肩膀似乎都不是自己的,压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掌让他感到十分陌生。那只手掌上似乎还沾着别人的血,就像沾着毒药,让他的身体一瞬间没了知觉,无法动弹。
  唯有声音与吐息沉稳、熟悉。杜以泽在他跟前蹲下,垂着眼问,“你要去哪?”


第80章 
  介于李明宇的突然出现,杜以泽不得不提前实施计划,他驾车离开了小吃街,朝着荒废的鬼楼群,也就是王家宇与林生严的地盘分界线驶去。
  天依旧黑得飞快。杜以泽降下车窗,仅留下一条缝隙,呼啸的风便呜咽着从窗缝挤进车内,音调尖锐蜿蜒,犹如歌唱的鬼魅、哭泣的群狼。等待红绿灯的间隙,他扔掉手里的烟头,又从烟盒里抽出另一根点上。
  烟雾缭绕间,他往后倾了倾,半眯着眼看向后视镜,右手手腕一转,将打火机扔到副驾驶上。
  王田田躺在后座上,她双手被反绑,嘴上绕了三四圈胶带,大半头发都被裹进胶带间。车厢内尽是她无法控制的、紊乱的抽泣声。她呼吸不畅,脸色苍白,泪腺如水龙头一般源源不断地供出眼泪,与汗水一起直往下淌。两鬓凌乱的发丝被汗凝成一缕缕,贴在湿润的脸蛋与眼角边。
  车辆经过的声响越来越少,她侧过脸,两颗眼珠快速转动,视线却冷不丁与杜以泽的在后视镜里撞在一块,吓得她浑身一震,试图屏住呼吸,憋住泪水,肩膀与胸膛却率先控制不住地耸动起来,如同一只故障失灵的机器人。
  她不敢再看杜以泽,惊恐地闭上眼,通红的鼻翼剧烈地翕动着。
  杜以泽看了眼红绿灯,敲了敲左手食指尖旁的香烟,老长一截烟灰便稀稀落落地散了个精光,只剩橙色的烟头被风抚得若隐若现,活像一只萤火虫的屁股。
  鬼楼群就在林生严的地盘之上。这条橙黄色的分界线将世界一切为二,明明两端是对立的统治者,却又相辅相成,谁也无法独活。
  此时王家宇已经如杜以泽要求的那样,独自踏过了分界线,来到了对方所指定的一栋鬼楼的顶楼天台。
  天气转暖,昼夜温差却大,王家宇穿了一件灰色的皮夹克,领子竖起,拉链拉到了头,将他的上半身裹得严严实实,遮盖住夹克下蓝白相间的住院服。
  他伤得比杜以泽严重,胸腹处的枪伤上周才因为感染而进行过手术,几乎不可能进行反击。尽管以他以往的性格来看,他大可以带上一批精英,做好埋伏与准备,直接将杜以泽一举击毙,但如今人质不是别人,而是王田田,这样的后果他无法承担。
  当年他大可以不答应林生严的条件,不与他划分地盘。他大可以当个英雄,名垂千古,可惜王田田是他的“败笔”。用林生严的话来说,多少英雄为逞一时之快,抛家弃子。连小家都无法保护,谈什么责任与情怀?
  林生严还说,“王局长,时代变了,英雄也得养家糊口啊。”
  不划分地盘,那就意味着林生严随时随地都可能悄无声息地敲开他家的门。他没法拒绝,哪怕林生严给出的是霸王条款,哪怕对方将地盘划到自己家门口,只要他能守住王田田的房间,他都得硬着头皮签。
  他防得住林生严,却不一定防得了杜以泽。根据协议,无论是越过分界线,还是绑人,都是不合规矩的,只要杜以泽越界在先,他大可以随意处置,然而杜以泽却挑准了他住院的日子,而且绑的还不是自己的手下,不是特勤队员。更糟糕的是,林生严早在协商时就把杜以泽从自己身上摘得干干净净,两人不是从属关系,所以他也无法通过林生严给杜以泽施压。
  天台的风寒冷得像刀片,直往王家宇的胸口里扎,他已经一周没有睡觉了,偶尔疲惫得身体承受不住,好不容易闭上眼,半小时不到又会被噩梦惊醒。杜以泽虽然给他寄了一条王田田的发带,却没告诉他自己想要什么,更未再度联系过他。
  不提任何要求的绑匪才是最可怕的,他们不是要人质所知道的消息,就是要人质的命。
  王田田不过是个还在上学的小孩,能知道什么消息?
  仅仅一周,王家宇就掉了十多斤,前来探望的队员都被他匆匆打发走,他生怕他们发现自己的异常,生怕他们要出警帮忙。他只能祈祷杜以泽绑走王田田是为了跟自己谈条件,祈祷自己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哪怕筹码是他自己的命。
  他过得度日如年,心力憔悴,因为抵抗力大幅度降低,几处缝线的伤口都愈合得格外缓慢。今天晚上,他终于等到了一封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短信里只有一串数字坐标,而这个坐标正好指向分界线的另一头。
  杜以泽的意思很明显,如果王家宇自己走过分界线,无论发生什么,都与林生严毫无干系。
  坐标所指向的鬼楼原本是座八层楼高的商场。楼内的两部电梯已经无法使用,银色按钮上布满黑色的灰尘,几乎看不见灰尘下的按钮图标。商家们无法带走的商品货物已然被偷得精光,只剩下空荡荡的柜台与陈列台。被灰尘和泥土染成灰色的塑料模特横七竖八地倒在角落里,像一座堆满尸体的小山。
  鬼楼一层本来安装了十六块透明的落地窗,废弃后被人砸得粉碎,地上还能看到残留的小块玻璃渣。杜以泽直接将车开进一层,在角落里停下,拉开后座的车门,抓住王田田的胳膊将她从后座里拖出来。
  “如果你现在跑掉,可就再也见不到你爸了。”
  王田田心惊胆战,被胶带封住的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音节,头摇得像拨浪鼓。
  杜以泽解开她脚下的绳子,用枪管顶了顶她的肩膀,指向对角线尽头的消防通道:“上楼。”
  王田田的体力已经在来的途中消耗了大半,她双手被绑,平衡不佳,走起来踉踉跄跄,几度就要摔倒,杜以泽伸手拽住她的后领将她拉住,就像拽住一只小鸡的尾巴。
  消防通道里没有灯,杜以泽便打开手机的照明功能,往阴暗的楼梯上照。他让王田田走在自己前面,却仍旧离她离得近,一只手抓着她的肩膀,推着她一层层地往上爬。
  八楼不高,两人却似乎爬了很久。顶楼天台的木门虚掩着,一点银色的月光透过门缝洒在杜以泽的脚尖上,他握紧枪柄,一脚踢开门,猛然握住王田田的肩膀向前推,王田田立刻失去重心,歪斜着往前跳了一步,眼看就要倒在地上。
  王家宇被木门的碰撞声惊得汗毛直竖,紧接着视线中央跳出一只低矮的身影,他心急如焚,拔腿就往她的方向跑。电光火石之间,一颗子弹轻而易举地穿透了他的大腿,他膝盖一软,几乎与王田田一齐摔倒在地。
  王家宇忍着剧痛,手肘撑地,四肢并用地要往前爬,杜以泽却一步上前,踩在她的小腿骨上。
  “呜——”
  王田田眼睛一闭,眼泪又控制不住地齐齐往下流。
  她还穿着学校的校服,衣摆上全是灰尘,皱得像腌菜。王家宇一眼就发现她瘦了一大圈,他目眦欲裂,抬头望向杜以泽,脖子上崩起的青筋根根分明,几近爆裂。杜以泽正垂着眼看他,不慌不忙,手里的枪口冒出一阵青烟。
  “着什么急?这不是见到了吗?”
  杜以泽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风从他身后涌来,将他的头发全往前拨,几乎遮盖住两只狭长阴郁的眼睛。
  他是翱翔于黑暗的老鹰,是沼泽边徘徊的毒蛇。
  王家宇趴在地上不敢动作,视线在杜以泽脸上和王田田腿上来回跳跃。此刻他竟然感到一丝庆幸,他庆幸杜以泽的目标不是她,他想逼自己说点什么,好让杜以泽放过她。
  “是我的错……”他一只手握拳,望着杜以泽的脚尖,低声下气的样子就像一名垂死的阶下囚,“是我对不起你。”
  杜以泽不满地皱起眉头,盯着王家宇低垂的头颅半晌没有说话。比起不满,更多的是疑惑,久久他才舒展眉心,似乎终于想起“对不起”这三字从何而来。
  但他说,“你应该感谢我才对——王局长。”


第81章 
  李明宇醒来时还以为自己仍在做梦,他试图起身,却一下撞到额头,腿脚更是伸展不开。他在一片漆黑中摸索着头顶和身侧的环境,甚至一度以为自己被关进了保险箱里。掌心里传来坚硬冰凉的金属感,他还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汽油味。
  心跳快得像要失常,他正过身,平躺着屈起双腿,双手撑在腰侧,以腰背做为支撑,猛然发力,抬脚上踢。
  周遭一片死寂,除了“咣咣”的撞击声外,李明宇没有听到任何声响,没有杜以泽的声音,更没有王田田的。
  从后备箱里爬出来时,他以为自己还没醒。脚下的玻璃渣踩上去嘎吱作响,梦境的边界处传来悠悠的哭声。楼内没有照明系统,临近的街道上立着两盏细长的、忽明忽暗的路灯。 银色的月光笼罩着寂静的大地,似乎稍一使劲就能将人拽进梦境的最底层。
  直到一声尖锐的枪响划破漆黑的夜幕,他才终于被拉回现实。
  枪声是从上方传来的。
  李明宇心下一空,四处张望的同时腿脚迅速动作起来。他推开消防通道厚重的门,三步并两步地跃上楼梯,一层又一层地往上攀爬。冷汗从他的鬓角渗出,汇成一道道小溪,穿过他脸颊上短硬的胡茬,顺着下巴一滴滴坠落。越往上走,他越是恐惧。这种恐惧不可名状,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回避什么。
  他终于看到那扇虚掩着的木门,木门后传来的哭声让他毛骨悚然,被风剪成片段的说话声搅乱了他的思维。李明宇脚步一顿,屏气凝神,弓着腰缓慢地挪动步伐,终于鼓足勇气,从门缝里朝外望去。
  他看到杜以泽手握银枪,脚踩着王田田的小腿,王家宇正匍匐于杜以泽身前,抬头仰望,狼狈不堪地等待他的审判。
  杜以泽背对着他,长身鹤立,李明宇却觉得眼前的背影格外陌生。眼前的男人一夜之间变成了命运的审判官,如同一位侵城略地的暴君,站在被攻略的城池之上,手握镰刀,脚踏废墟,君临天下。
  李明宇不知道他脸上会是什么表情,他想象不出来。
  杜以泽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谁给了你我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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