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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吃黑-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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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撞在一块。杜以泽手里依旧捏着那根塑料牙刷,白色的刷头毛糙得像被野猪啃过。
“吃炸药了?一早起来脾气这么大?”
李明宇发现自己倒在他身上,立即双手撑地将自己撑起来。他看见杜以泽的肩膀上沾上了不少牙膏泡沫,伸手将嘴巴上的残留泡沫一擦,恶作剧似的往他肩膀上抹,像在给他涂身体乳。
杜以泽眉心一皱,捏着他的脖子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李明宇拔腿就跑,没想到一下被人扯住短裤,他一个踉跄,面朝下摔了个大马趴。在短裤的拉扯期间,他的重要部位被及其富有弹性的皮筋狠刮一下,痛得他太阳穴一跳,蜷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你他妈想把我废了吗?”他捂着裤裆,牙关打着哆嗦,红着眼眶瞪着居高临下的杜以泽。
杜以泽笑眯眯地答,“反正以后也用不到了。”
“妈的,操死你……”
“你现在这样能用什么操?”杜以泽光着脚往他大腿上踢了一下,“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我给你去挂个男科。”
“挂你妈!”
“你怎么那么喜欢我妈?”杜以泽蹲下来,摸宠物似的揉着李明宇乱成一团的头发。他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自顾自地问道,“怎么十一点了?”
他一向睡得不沉,但今天的睡眠时长已经达到了近十年来的巅峰。上一次睡到十一点大概还是婴儿时期。
他扭头对李明宇说,“你还想不想练枪了?怎么起这么晚?”语气像个不满的教练。
李明宇简直莫名其妙,“你搞搞清楚好不好?你起得可比我晚多了!我十点五十分就在卫生间里了。”
“哟,还挺有时间观念。”
“……闭嘴。”
“还能动吗?要不要我抱你去医院?”
“……去你妈的医院。”
“你这姿势我可不好背你。”杜以泽又说,“我可以抱你过去,把你抱在怀里。”
“……滚蛋!”
“行吧,不练就不练,我自个儿出去玩去。我再顺路买点早餐吃,买点热乎乎的豆浆。”杜以泽站起身,临走前还不忘补充说,“我滚了。”
“喂!”李明宇喉头一滚,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脚腕,“……给我五分钟。”
等杜以泽离开卧室之后,他盯着自己的手掌心发了会呆。
没想到杜以泽的脚腕捏起来细细的,滑滑的,而且比身上的皮肤还要白,似乎都能看到皮肤下细密的血管,简直像块白玉。
杜以泽载着他去了一所废弃中学,坐的是昨天开去医院的小轿车。学校处于郊区地带,方圆五公里之内人迹罕至,车程足足一个小时。灰色的教学楼侧涂着鲜红的“拆”字,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尘埃,简直跟废弃工地没有两样。
学校操场因为常年无人打理,杂草已经漫过膝盖。李明宇找了块平整的空地,从后备箱里搬出一箱空酒瓶,然后将酒瓶排排摆放在地上,小跑回杜以泽身边,恭恭敬敬地掏出口袋里的枪和弹夹递给他,等待他发号施令。
杜以泽推入弹夹、打开保险、上膛,手一伸,在一声清脆的破裂声中击碎了正中央的空酒瓶。
李明宇瞠目结舌,立刻跑到靶前端详学习,他发现方才杜以泽击碎的是拇指般细窄的瓶颈。
等他重新跑到杜以泽身边时,他脸上已经戴上了谄媚的笑容。
杜以泽将手枪递给他,指了指枪管上的凹槽,“你看这儿就差不多了,这个叫照门。”
“不用看准星吗?”
“手枪太小了,用不着。”
“不都说三点一线吗?”
“你还有点基础。”杜以泽说,“等你练好了连照门都不用看,全凭枪感打。”
“就像你刚刚那样?”李明宇侧头看了他一眼,犹犹豫豫道,“可这些都是静物,敌人总不可能站着给我当靶子吧?”
“走都不会走,还想着跑了?”
“哎呀,我这不是在跟你进行学术探讨嘛!”李明宇干笑着问,“万一有人追我,但我又不想杀他,我该咋办?”
“那你就打他的膝盖。”
“打膝盖会怎么样?”
“会摔。”杜以泽说,“如果对方运气不好,说不定腿还会废。”
李明宇对这个答案比较满意,他挥了挥手枪,兴致勃勃地说,“谁他妈敢追我,我就冲他叭叭叭!——我要冲着那个王什么的膝盖叭叭叭,让他一辈子没法当警察。”
“那你更得好好练习了,他跑起来可比你快多了。”
“哼,我知道,孬种跑起来都一样快。”
一下午的时光转瞬即逝,李明宇几乎将杜以泽带来的子弹用得精光,好在他多少摸出了点手感,一箱子的空瓶最后都被他击得稀烂。
杜以泽毫不吝啬地夸奖道,“你还挺有天分。”
李明宇这人经不起夸,一夸就忍不住讪笑,显得有点猥琐,“还不是因为老师教得好?”
“你这么叫我可担当不起。”
“嘿嘿嘿……”李明宇用手肘撞了撞他,朝他使眼色,“明天我还要来,我要将命中率提高一半。”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眼看太阳要落了,杜以泽在操场上躺倒,大字型舒展四肢。
“咋了?你今天还有安排?”李明宇低下头愣愣地看他。
“当然了,”杜以泽掀起眼皮,故意停顿一会才揭晓谜底,“——我饿了。一会吃什么去?”
李明宇心里的小石头落了地,他豪爽地说,“随你挑!”
“我想吃火锅。”
李明宇心想,人家都这么帮自己了,总不能再限制他吃羊肉,只好同意道,“……吃!你想吃什么吃什么!”
“我还想喝酒。”
“咦?你不是不喜欢喝酒吗?”
手里的枪管十分烫,暂时还装不回口袋里。李明宇只得将它放在地上,然后跟着杜以泽一起躺倒。
“你想喝就喝吧,喝他妈的!——”
他舒服地长吁一口气,下意识眯起眼,好遮挡明晃晃的夕阳,没想到面前却突然盖下一小片阴影。
杂草丛生,生得几乎是漫山遍野。两个三十岁的男人好像一朝回到少年时期,回到望不到头的学生生涯里,回到连接吻都要偷偷摸摸的时代。尽管学校离他们俩太遥远了,就像那句“革命情谊”一样遥远,就像刻在课桌上的数学公式一样模糊。可是在某条暗红色的塑胶跑道上,他们俩隐藏于遮天蔽日的荒芜下,用自己的指尖挨着对方的指尖,传递体温,用自己的嘴唇触碰对方的嘴唇,交换吐息,无论这荒芜之外的世界到底是千里冰封,还是火伞高张。
他们都十分默契地没有对对方说过“喜欢”二字。
就像所有躺在操场上偷偷亲吻、拥抱、牵手的少年一样,李明宇以为人生漫长,所以不着急这一分一秒。这是人类的惯性思维,也是一种难以看破的错觉。未来似乎还有很长的路可走,长到他以为前方的风景目不暇接,长到机会无穷无尽,永远不会令人后悔。
第77章
自那以后,李明宇经常跑到操场上去练习,带着成箱的空酒瓶。杜以泽有时候跟他一起过去,指导两下,有时候说要去医院复查,李明宇就自己开车过去,其余时间他们俩都呆在一块,一块吃饭、聊天、抽烟,一块睡觉,几乎形影不离,好似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犹如温水煮青蛙,李明宇甚至觉得如果林老板不赶人,自己倒也乐意这样继续住下去。杜以泽却不是随遇而安的性格,他满打满算,基本已经做好了大半准备,等到计划一旦成功他就可以带着李明宇一起走——哪怕不能一起走,最起码也能保证对方的安全。
他默认李明宇会支持他、配合他,以至于他根本没有考虑到这一小小变量所可能导致的重大变故。
这天杜以泽让门卫开车带自己去医院,将车留给李明宇使用。李明宇练枪快有一周了,他刚好趁他出门的时机偷懒,给自己放了个假。他睡了个午觉起来,胃里空空落落,然而杜以泽还未归家。他坐在床边抽了根烟,没想到抽完更是饿得慌,于是准备出门觅食,打算随便吃点填填肚子。
院落门口的道路鲜有行人经过,林生严大约也不喜欢将巢穴安扎在嘈杂的街巷里引人注意。美妙的春天来了,气温迅速回暖,路两旁青绿色的柳条垂着腰扫过李明宇的头顶,他低着头快步前行,走过两条街区时身子向右一侧,拐进了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里。
他在狭窄的小路里停下转身,手揣进口袋里。
如他想象中一样,一名身高约一米七的男子后脚就出现在他眼前。
男子被指向自己的黑色枪口吓了一大跳,他立马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李明宇看起来冷静,实际上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非常用力地捏着枪柄,手指上都是汗液,几乎要将手枪从手心里挤出去。
他咽了下口水,扬起下巴,生硬地问,“跟着我干什么?”
还未等男子回答,他又拔高音调——“是不是王家宇派来的?快说!”
男子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来找、找……”他想了半天,才意识到那人从未告诉过自己他的身份,于是比划了个高度,继续说,“……大概这么高,头发比较长,是个男人。”
李明宇恐吓似的往前捅了捅枪管,“报名字!到底找谁?”
男子的膝盖立刻打起颤,“我不知道!他没告诉过我,他只说自己是做高利贷的。”
李明宇紧盯着他,视线像两道尖锐的扫描光线。
“高利贷?”
“他给我了地址,让我有事就来找他……我看门口有人守着,不敢进去,就想在外面等等,后来看你走出来,我就跟上来了。”
李明宇呵斥道,“他长什么样?”
“人很白,”男子哆哆嗦嗦地高举双手,“很高,也不怎么说话,好像很有钱的样子……我真的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大哥,你放我一马,我就是拿钱做事啊。”
拿钱做事?李明宇心下一悬,又绕回了原点,“谁让你来的?”
“他让我来的呀!”男子欲哭无泪,“他给我钱,要我给他看人,说有事就来找他。”
“看什么人?”
男子开始支支吾吾,对方当时拿枪顶着他的脑袋,要他做好保密工作,他怎么好把这事跟眼前的男人讲。
一声枪响适时地炸在他脚边,他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忙不迭地把能说的全盘托出,“他说有家人欠他好几百万,所以把他们家的小孩绑了,付钱让我看着,说钱到账了他就会把小孩送回去。”
李明宇越听越糊涂,“……绑架?”
男子抬起头看他,“我好吃好喝地供着她,也没打,也没骂,绑都没绑她,怎么能算是绑架?”
得,看来这人的法律意识比自己还要差,李明宇把枪放下了,却依旧捏在手里。
“出什么事了?你要找他干嘛?”
男子期期艾艾,一句话完整的话都讲不出来。
李明宇往前走了一步,“我跟他关系好,你跟我讲就行。”
结果男子怎么都不说话,其实他并不是不想回答,他还没理清逻辑,李明宇就再度冲他举起枪,威胁说,“要么我抓你去警察局,要么你就吃枪子儿吧!”
“我说!我说!你别开枪!”男子的嘴唇张合了两下,“……我讲不清楚啊,但我可以带你去看。”他的脸色愈发惨白,两颗眼珠时而上转偷看李明宇,生怕擦枪走火,命丧黄泉,“我真的不是主动接下这活的。我不想惹上人命。”
李明宇听到“人命”这两字,太阳穴一跳,他将枪收回口袋里,说,“赶紧带路。”
男子显然还未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他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非得挨了李明宇一脚才抖动着双肩,嘴里嘀咕着,“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他从地上爬起来,弓着背走出小巷,“他本来还说绝对不会出事,钱一到账就把人完好无损地送回去……”
李明宇低声喝了一句,“别废话,赶紧走。”
他紧跟在男子身后,不详的预感犹如聚集在头顶的大片乌云。他知道这人嘴中所说的“他”八成就是代指杜以泽。
杜以泽隐瞒身份,说自己放高利贷还可以理解,可绑人这件事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听对方提过。
还钱?还什么钱?谁欠他钱了?哪儿要出人命了?还是说这人是王家宇派来的眼线?
李明宇的思维好似扭成一个大疙瘩,缠结在一起怎么都解不开,他想要亲自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越往前走,他愈发觉得奇怪,他们俩最后竟然走到了小吃街的入口处。此时街上游人已经不少,且呈逐渐增加的趋势,他觉得男子不是走错了路,就是想要跑路。别人绑架都巴不得把人藏在无人岛上,怎么可能藏在如此繁华的地带?
“你别想跑。”李明宇紧贴在男子身后,压低声音说,“就算我抓不到你,给你活干的那人也会找到你。”
然而当他走进临近一栋废弃居民楼的地下室时,他才发现这一行为的合理之处。地上人声鼎沸,锣鼓喧天,谁会去听地皮底下的声音?就算能听到零星几点窸窣,也只会当做是老鼠在作祟。
居民楼的大门已经生锈了,绿皮的油漆渣铺满了门口的地面。门上拴着一把银色的软锁,像是防止外人进入。李明宇没想到男子竟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将门上的锁打开了,他先往身后匆匆扫了一眼,确认没人往这里看之后,再朝李明宇使了个眼色,然后身子一侧,示意对方先进去。
李明宇前脚刚一踏进,就觉得自己坠入到与世隔绝的阴暗之中。楼层内的感应灯早已坏光,无论动静多大,潮水般的黑暗都将他从头到脚吞噬殆尽。越往里走,他心脏越是悬空。现下他终于开始后悔自己如此贸然就跟了过来,右手都不自觉地重新揣进兜里,这样如果男子偷袭自己,他还能及时掏出,与对方斗个你死我活,再不济也能开上一枪,让外头的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
他举步维艰,摸黑前行,几乎是汗如雨下。就在这时,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抓住了他的胳膊,犹如一只要拽他入地狱的恶鬼。
“在这边,你跟我过来。”
男子朝左边一侧,接着从腰间拿出一支狭长的手电筒。银色的光束在李明宇面前突兀地亮起。
两人面前是一道银色的铁门,铁门上拴着一道锁链,锁链尽头坠着一把粗壮坚固的铜锁。铁门并不是全封闭的,底下开了道细窄的窗户,宽度大约只有成年人的半截手臂长。此时那扇小窗户已经打开,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光亮,李明宇盯着小窗户看,突然一下想起了监狱里的门。
这确实就像一扇监狱里的门。门内关着的就是罪大恶极的恐怖分子。
“你看看。”男子将手电筒递给他。
李明宇接过来,趴下‘身,朝小窗户里看去。
惨白的光束率先照亮了一处墙角。他紧张地转动着手电筒,呼吸突然一滞,像猛然被人扼住了喉咙。
他看到里面果真躺着一个小女孩。
“关了多久了?”
李明宇不自觉地开始喘气,眼前的光束正打着颤。
男子答,“七天了。”
他突然意识到,七天前恰巧是杜以泽第一次出门拆线,直到傍晚才回来的日子。
第78章
见李明宇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男子也跟着趴下,往小窗口里望去,他先是发出一声疑惑的“嗯?”,然后伸手往里一捞,捞出一只空荡荡的不锈钢碗。
“我走之前还是满的。”
紧绷的语气突然放松,他冲李明宇晃了晃手中的碗,接着爬起来往门上猛踹一脚泄愤,“别他妈装了!”
金属的撞击声响亮刺耳。小女孩的身体微微一颤,她从地上慢吞吞地翻身起来,四肢并用地爬到墙角蜷成一团。
李明宇心中高悬的石头终于落地,来之前他压根儿就没想到自己会碰见这种情况,更没有做好任何出人命的心理准备。他一时有点后怕,万一小孩真的死了,他就是第一现场的目击证人,到时候他到底应该先报警,还是抓住男子,确保自己有甩锅对象?
到时候他又该怎么面对杜以泽?
好在没有人命关天,此刻他只是将问题甩回男子。
“万一真的死了怎么办?”李明宇从地上站起身,“你之前怎么不报警?”
自己被十来岁的小孩狠耍一通,男子心中虽十分不快,全身的弦确是都放松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我要是报警,挂的就是我了。”说罢他抚了抚胸口,长叹一口气,像个破洞的大皮球,将肺里的压抑与紧张一口气吐了出去,“还好没报警。”
“他经常来这里吗?”李明宇突然问。
杜以泽这些天“拆线”、“复查”的频率很高,难道都是亲自来这里看人?
“他也就来过一两次,看了一眼就走了,其余时间都是我在看,一日三餐都是我在伺候。”男子颇有点骄傲地说着,似乎觉着李明宇能在杜以泽面前为自己说上几句好话。
李明宇攥住了门上的锁链,低着头默不作声。兴许杜以泽没有骗他,的确去医院复查去了,只不过顺便来看一眼。
然而他实在没法以这种理由说服自己。他也算半个医院的常客,频繁的复查不是不可能,只是一旦知晓杜以泽对自己有所隐瞒之后,他的潜意识就开始作祟,不断为对方的所作所为安上更加隐晦的含义。
不知不觉李明宇的心情已经跌落谷底,他冷不丁地回想起杜以泽曾经在火车上信誓旦旦地保证不会再欺骗他,现在他却觉得杜以泽是在跟自己玩文字游戏,毕竟欺骗与欺瞒仍旧有所不同。
瞒并不算骗,只是代表我并未将你划进我的安全区域之内。李明宇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因为被杜以泽欺瞒而心烦意乱,还是因为意识到自己从未被他信任。
“他给了你多少钱?”
男子从他的语气之中读出点厌恶的意味,他还以为李明宇鄙视自己见钱眼开——虽然杜以泽确实给了他不少钱,但是碍于情面,他抻着脖子,左手的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向自己的太阳穴,不满地嚷嚷着,“我当时被他拿枪顶着脑袋——换你你敢不答应么?”
可是在李明宇的印象之中,这段时间杜以泽身上从未出现过任何枪支,带来的唯一一点子弹还是留给自己训练用的。杜以泽说这里枪不好搞,顶多只能给他弄点装备,暂时还来不及为自己做准备。
“他用枪指你?”
“不然我怎么会给他跑前跑后的?”男子心想,你不也拿枪指老子?
“他怎么会有枪?”李明宇喃喃道,似乎在重复杜以泽说过的话,“枪可不好搞。”
男子十分疑惑,“怎么不好搞?你不是也有么?”
李明宇绞尽脑汁,编了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我不是本地人,枪是从别的地方带过来的。”
“那难怪。枪可是我们这儿的特产。”男子一顿,“你听过丑猫这个名字吗?”借着手电筒的微弱光线,他看着李明宇木愣愣的样子,神神秘秘地说,“你不是这儿的人,不知道也正常。”?
李明宇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名字太古老了,就跟二十年前的一切一样腐朽,理应被压在箱底,被印在某一张发黄的报纸上,作为回忆时的隐秘注脚,而不是以如此意想不到的方式再度出现在他眼前,甚至比以往还要生龙活虎,仿佛在向他昭示、炫耀它不死的命运。
“他的势力大得很,你现在就站在他的地盘上。我们这儿的警察基本都不敢过来。”男子的指向地面,示意道,“我敢说全国的枪有八成都是从他这儿来的。”
“你认识他?”
“怎么可能?”男子嗤笑一声,“我只听说他长得奇丑无比,老婆却很漂亮,可惜好多年前就死了。”
“……怎么死的?”
“我怎么知道?”男子突然放低了声音,“没人知道。”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与避而不及的态度突然让李明宇联想起自己院落门口的门卫,只不过门卫谈及的不是丑猫,而是林生严。
不仅如此,他还想到林生严家方正素雅的院落,想起人造河流里橙色的锦鲤,躺椅上镶金的扶手,以及身背弹药、全副武装的保镖。
“你那朋友也弄了不少枪哇,每次过来都戴着不一样的货。我看他的势力也不小,家里竟然还有保镖守着。”男子感叹说,“看来放高利贷就是有钱。”
李明宇半天没有说话,一动不动地捏着门上的铁锁。男子走到他跟前,也朝他手中的铁链看去,不过看了半天却没看出什么名堂。他往铁门上补了一脚,脸上满是嘲弄,“她还说她爸是警察,要把我们全都抓进去呢。”他又弯下腰冲小窗里耀武扬威地喊,“你爸不欠人家钱不就没这事了么?”
男子浑然没有注意到李明宇脸色煞白,像刷了一道白漆。
李明宇怔怔地松开手,笨重的锁链敲锣一般砸在门上。
“钥匙呢?”
“……什么钥匙?”
“这扇门的钥匙。”
“不在我这,在他身上。”
李明宇突然往后退了一步。男子跟着往旁边一靠,好奇地打量着他,“你要干什么?”
回应他的是一声子弹划破空气的剧响,其间夹杂着小女孩惊恐的尖叫声。
李明宇抬起一只脚踩在门把手上往下踩,上半身后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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